作者:江南黃沙
從小的方面來看,智瑤的猝然離世也造成了智家上層勢力的真空,本來該繼位的當然是智瑤嫡長子智顏,可現在掌控整個智家局勢的卻是智瑤的叔父智果,這等於名和實上起了矛盾。
智顏只是個黃口稚兒,顯然擔不住這個重任;智果雖然沉穩慎重,資格也夠,可惜從名分上來說似乎又不夠資格。
況且智果還很難洗清身上趾抑鞯臎@名!
更何況智瑤雖然對外狂傲,無論是韓魏兩家家主家臣多受他的奚落,趙襄子更是他的死敵。可是對內他的名聲卻還不錯,門客家臣受他恩惠者頗多,最近更是連連大勝,破鄭伐衛,為智家打下一片大大的基業,如果不是後面他戰敗族滅,完全可以算是英明之主。
現在在戰敗族滅之前就陰直粴ⅲ瑥囊欢ǔ潭壬蟻砜梢哉f是挽救了他的名聲。他現在身亡,家族內部願意追隨他的勢力絕對不少。
“諸君可曾想過,此番未必不是我等掌權的時機,智氏既然可以挾姬氏以自立,我等未必不可效仿之,此乃天賜良機,我願首倡之。”申不害在得到自己的家臣回報資訊之後,很快就站了出來,他舉起了手中的青銅爵,語氣沉穩有力。
春秋和戰國最大的區分就是春秋還講一點“義”,到了戰國人心思變,更注重的是實利,以下克上的局面不但發生在各國公室之中,各個家族為家臣所據的也有不少。
以趙高在這個世界的出身來說,魯桓公之後,魯國大勢為三桓所據,公族已是微末,大多數時候還要看三桓的臉色行事。可到後來,三桓之一的季氏大權也落到了家臣陽虎手上,陽虎甚至叛亂想要取魯國國君而代之,失敗之後投向晉國趙氏,現在就在晉陽城中。
類似不例子可以說是舉不勝舉。
眼下眾人如果能夠藉機從智家身上咬下一大塊來,自立成一個小小的諸侯國還是綽綽有餘的。
被申不害這一下點破,已經各自得到訊息的諸人立即人心浮動起來。在歷年的征戰中智瑤的確帶他們獲得了不少好處,也同樣養大了他們的胃口,既然智家可以取姬氏而代之,那為什麼我就不可以?
比如說申不害的申氏,就是源於姜姓,炎帝神農氏生於姜水而得姓,在血統上做一個小小的國君當然做的。
孟氏不用說了,就是周王室的姬姓分支。衛黑臀的衛氏始祖是周文王嫡九子康叔,同樣是姬姓血脈。
還有在場的另一位婁氏,源於杞東樓公,姒姓源於夏禹,在血統上同樣沒有問題。
歸根結底從老祖宗算起,大家都是王族的血脈,誰也算不上比誰更高貴一些。
申不害這一番話出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包括剛剛還氣憤填膺的衛黑臀。他是受了智瑤的重恩,但他現在同樣有一個家族在,身後還有養著的數百門客家臣,他也需要站在他們的立場來考慮一下利弊。
在座已經有五個人,若是達成一致,就會成為智氏族內力量最大的一支,說是影響整個智氏的決定都不為過。
重利動人心,連衛黑臀都重新坐了下來,摸著手上的青銅爵不斷地往嘴裡一杯又一杯送去,臉上的神色無比掙扎。
誰都不是傻瓜,現在是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眼前做的決定很可能就是最後的決定,即使利慾薰心如申不害,握著酒杯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他已經召集了軍中的精銳,現在雖然是在趙高的軍中,他也並不害怕趙高挾他為質。除非趙高準備站起來以一敵九,否則和他聯盟就是最好的選擇。
想著即將有可能如智氏一般叱吒於朝堂,他的腿都有一點飄然。下大夫雖然也是貴卿,可是比起智瑤自稱智伯瑤別人還都得認同,那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可惜沒等他說下一句,主位上的趙高已經站起了身。
“我將點兵出戰,諸君可有願與我一起者?”趙高將青銅爵重重的扔到了席位上,裡面晶瑩的酒水流了一地,把絲帛織成的席子染上了一大片暗紅色的酒漬,猶如一朵朵盛開的血花。
申不害頓時愕然,趙高既沒有對他表示認同,也沒有表示反對,這倒在他的意料之中,可現在點兵出戰,這是什麼套路?
打誰?
“諸君可願為吾主奪回屍首?”趙高右手虛按著腰間的長劍,大義凜然再次發聲問道。
為他的氣勢所攝,一時之間眾人竟然都囁嚅著說不出話來。趙高身上的傳說度本來就高,現在做的事更是道義所向,眾人心中都有私心,當然面對他的時候氣勢要弱上一籌。
趙高的眼光掃過每一個人的時候,都讓他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眼下這個時候,每一分實力都是在智家這個勢力中發聲的基礎,損害任何一點對對自己不利。況且對方既然能夠擊殺智瑤和他的護衛,實力上應該不弱,若是自己再戰敗,立馬就成了一個笑柄,即使勉強打贏了,也沒有任何的好處。
這種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除了頭腦發熱,根本不是一個成熟的人所應該做的,所以哪怕趙高的目光如針刺一般,眾人還都只是恍若不見。
等目光掃到衛黑臀的時候,他彷彿如坐針氈,可最終還是喟然重嘆一聲,沒有站起身來。
趙高也不再言語,拔出了腰中的寶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營帳之外。
PS:標題選自《孟子》。呃,有人在書評區說成績差,是的,昨天只有84個訂閱,已經不是一句慘所能形容的了。
第308章 這也是忠義
遠處的地平線上先是有逐漸稀稀落落的有軍旗出現,然後便是嘈雜的人馬戰車的聲音,很難判定戰鬥是勝是負的結果。
緊接著,一個大大的“孟”字旗被劃破了半邊,率先落入了眾人的眼簾,旗上全是血漬,只能依稀分辨出來字形。在軍旗之後,大部分的軍士身上都帶傷,幾人相互扶持慢慢地向前走著。後面跟著的幾輛戰車已經殘破不堪,有兩輛前面拉車的戰馬已經戰死,改由帶著輕傷的戰士幾個人一齊合拉著。
騎在最前面高頭大馬上的卻不是主將趙高,而是一名戰袍被鮮血染成鮮紅的魁梧將校。他的手中用戰旗包裹著一枚頭顱,裡面滲出來的血液已經乾涸,將戰旗染成了暗褐色。
戰馬的速度不快,鐵塔般的戰士神色也極其肅穆。他的上半身挺地筆直,讓本來就雄健的身軀更顯氣勢不凡,不時有鮮血從他的傷口向外滲出,他卻渾然不以為意,只是將手中的頭顱高高舉起,一步一步向著智軍的中軍帳走了過去。
等到中軍帳前,智果已經帶領著智顏等族人全部迎出了營帳之外,等看清楚他手中頭顱的樣貌之後,所有人瞬間跪了下來,兩邊本來還立著的諸多將領和軍校全部放下了手中的兵刃,跪迎已經戰死的主君。
那已經被血模糊的臉上,分明能夠看出這是在一天前還意氣激揚指點群雄的智伯瑤。他的雙目依舊睜開,裡面露出的是強烈的震驚以及憤怒。
“主公,我們回家了。”雙手高舉頭顱的老八閉目長嘆一聲,緊接著就直接從戰馬上掉落了下來。他的雙手依舊扶住了那枚頭顱,讓它不至於掉落到塵埃裡。
看著老八落馬的姿勢,緊隨在他身後的趙高不由閉上了眼睛,臉上也浮現出無比痛苦的神色,然後以倉皇的姿勢翻身下馬,卻發現根本沒有人多關注他。
“快迎接主公英靈!”
“他還有氣,趕緊將軍醫請來!”
“……”
一陣紛紛擾擾的聲音過後,緊閉著雙目臉色蒼白連手上青筋都已經綻出的老八被抬進了後帳之中。智家主家專用的軍醫開始不計成本地往他身上用藥,而在剛剛的最後一刻,趙高知道,新一任的影帝就算誕生了。
從開始的肅穆前行到翻身落馬,再到雙手護主的那個動作以及自己閉過氣去這一系列的表演,老八完成地一氣呵成乾淨漂亮,要不是這個計劃出自趙高之手,他自己都要被感動了。
本來以為老八的性子做不了這個,還一路囑咐他幾個細節,可沒想到的是老八的演技已經不僅僅是精湛那麼簡單,而是富有強烈的感染力,直到他閉氣暈過去被送進後帳,他所帶起來的氣氛還是瀰漫在整個軍營之中。
英雄的形象總是那麼地具有感染力。
“勞氏身披十九創,創創致命,能夠活下來,除了他本身的體質過人之外,還有他堅強的意志力和很好的邭狻!�
後帳中很快傳出的軍醫得出來的結論——平時高傲無比的軍醫現在也是一臉虔展Ь础哆@種不惜性命忠兆o主的角色,所有人都會衷心地敬佩一下。
他的這句話裡還流露出了兩個資訊:堅強的意志力當然是老八護主的決心,而很好的邭膺@個就很難說了,可以理解成已經戰死的智伯瑤或者是現在的智家用氣咦o衛著這個忠盏娜恕�
這是一個被家族氣哒J可的人!
如果現場還有其他參戰者的話,一定會驚呼“六六六”“還有這種操作?”以及“這樣欺騙劇情人物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嘛?”這種悲憤莫名的話語。
老八身上的每一處創傷都是真的,是趙高招募出來的劇情人物一槍一槍釘出來的,要不是趙高的體質屬性不過關,這麼好的表演機會他自己一定不會錯過。
將老八這麼高體質的人打成重傷瀕死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所展現出來的效果也堪稱卓越,至少以軍醫的眼光看不出任何的破綻來。畢竟苦肉計也有個限度,放在普通人身上這十九下任意一下都可能致命,而且以老八忠貞堅毅的表情,根本不會有人往這個方向去想。
“孟大夫,這是怎麼回事?”看著趙高收攏著手上的殘兵,智家的代表智梨上前問話道。
“臣下幸不辱命。”趙高只是稍微一拱手,就繼續去安排手下的軍士。本來他這一旅應該有兩千人,剛剛匆忙點兵應戰只帶出去了一千五百人左右,眼下帶回來的卻只不到一千人,其中還有三分之一帶上了傷勢。
從戰鬥力上來說,趙高的這個旅已經不足其他九個旅的一半了。
趙高現在的爵位配合上他的天賦“明察秋毫”,很容易就看出這個智梨不過是個C級的劇情人物。在智家裡大概也就是個傳傳話的角色,對於這樣的人不可輕視,因為他可能會壞你的事,但也不能過分重視,那會掉了自己的身價。
趙高也的確沒有必要多說什麼,他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一切。他所帶出去的都是自己這一營計程車卒,很多都是從他領地上徵召出來的。折損的每一分都是他自己的勢力,如果連這樣的人也去懷疑,智家現在的掌門人根本就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了。
“家主敬重將軍!”智梨望著趙高轉過去的背影,恭敬地站在原地行了一禮。奪回智瑤頭顱的是老八沒錯,可老八卻是趙高的麾下,所以嚴格來說趙高是對智氏有恩的,哪怕智家身為主家,這種恩情也不應該忘記。
“你太無恥了。”此情此景下,隱身在暗處的麥玲瓏再也忍耐不住,在團隊空間中對著趙高做了個鄙視的動作。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禮賢下士時。假若當年身便死,千古忠佞有誰知?”趙高也不反駁,低聲吟了一首古詩算是回應。
“你小子就是無恥,這麼卑鄙的伎倆你也用得出來!”已經清醒過來的老八同樣在團隊空間鄙視起來,雖然剛剛負責主要表演的是他自己,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鄙視趙高。
“這你們就錯了,我們的確是對智氏忠義的。”趙高沒有停下手上安撫傷卒的工作,一邊還在團隊空間中把兩人懟了回去,“智伯瑤反正要死,早死晚死也沒什麼區別。況且我們擊殺他也正是為了挽救智家於危難並且將智家發揚光大,既然目的都是一樣,智伯瑤的結果也不會更差,我們也的確是為智家好,那我們的行動為什麼不是正義的?”
麥玲瓏和老八仔細一想,發現還真是趙高說得那麼一回事,雖然感覺都哪裡不對的樣子,可也實在難以找出話來懟回去。
“害了人家性命還這麼理直氣壯,我真該想想是不是該在現實中對你多加註意了,你丫就是一社會不安定因素!”老八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該怎麼反駁,他現在重傷又不能動,只能惱怒地在團隊中說道。
第309章 退而求其次
經過劇情世界的加強,這個世界裡的普通士卒屬性都不低,雖然遠遠達不到A級戰場的水準,可單項屬性也已經過了三十,百人將就達到了一般值役者的水準。
這是趙高改變自己強勢接管智氏勢力計劃最主要的因素之一。智伯瑤的確剛愎自用,可從他的軍營佈置到士心所向,都看不出他的弱點,甚至單單從軍勢上來說,智軍還要在韓魏兩軍聯合之上。
智伯瑤的文治武略,也的確有值得自傲的本錢。
趙高有把握接過智伯瑤的後手嗎?
答案當然是有,可那樣難免會造成智軍局勢的動盪,與其如此,不如用上一點手段,平穩地完成權力層的過渡。
現在局勢很是微妙,屁股決定腦袋,大多數不同地位不同身份的人考慮問題的角度都不一樣,只要稍稍用言語去激發一些本來就有著野心的小領主,兩項權衡之下趙高有著足夠的把握順其自然地走到那個位置。
“孟大夫,內史智大夫請你入帳議事。”
軍帳外很快就傳來令官的傳訊,趙高默默地一揮手,立即有親衛出去,以趙高身上帶傷的名義婉拒了這項命令。
“為什麼不去?”麥玲瓏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她這個技能的優先度極高,只是趙高現在的天賦“明察秋毫”在王陽明劇情中被加強了一個“心外無物”的特殊效果,感知的時候並不以視線為必要因素,而是對於感知範圍內的事物,都有著真實判定的特殊效果。
低於A級的隱身效果,在趙高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不急著去。”趙高開始仔細查閱手上計程車卒花名冊,在天賦效果下,配合剛剛對這些人的觀察,足以讓他對這個劇情世界裡軍隊實力有一個深刻的瞭解。
“中軍帳中已經架設好了智伯瑤的靈位,智家的主要人物以及其餘九位重要的家臣領主,還有十幾位心腹門客全部集中在了那裡,共同商議智伯瑤的身後事。”麥玲瓏顯然是剛剛探查了那邊的情況,以她現在的隱匿能力,除了傳奇刺客“豫讓”,誰也難以發現她。
至於豫讓,早在智伯瑤殞身的那一刻,就把矛頭對準了韓魏兩家的家主。在他的心中,真正對智伯瑤動手的那些人反而倒在其次,能夠配得上他復仇目標為智伯瑤殉葬的,在身份上也只有韓魏的家主韓康子和魏桓子。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份執念,才能讓他以一個C級歷史人物的身份獲得傳奇刺客這種特殊的字首稱號。
趙高對麥玲瓏的話不置可否,依舊淡定地一個個檢視了過去。他這次出戰損失的兵力其實不少,但也起到了一個估量的標準,對於今後戰場上的戰鬥,能夠有一個預判。
他很明白自己的短板所在,如果是小規模的作戰,依仗著過人的邏輯思辨能力和隨機應變的判斷力,他指揮起來並不會太過於吃力。人數低於三百的時候甚至可以具體指揮到每一個人的身上,讓小團體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巨大戰鬥力或者是長時間持久作戰都沒有問題。
可人數一旦涉及到上千,他的優勢就會逐漸地被削弱,大體上也就是和麥玲瓏水準相當的程度。真論大規模兵團指揮,反倒是老八更具這方面的天賦,除了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老八在直覺方面遠勝於靠邏輯判斷的麥玲瓏和趙高,而冷兵器時代的這種戰爭,統帥天賦和戰爭直覺顯然都是極重要的。
“大體上都是在爭智家的主導權吧。”趙高冷笑一聲說道。
雖然是在智伯瑤的靈堂之上,但是爭論的事情絕不會再和死人有什麼關係,就算有,也是拿死人作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罷了。
“那你倒是猜猜現在的形勢如何?”麥玲瓏低垂著頭看不清她的神色,不過從話語中還是能夠聽出趙高剛剛的判斷基本正確。
趙高嘿然一笑,說道:“這有什麼好猜的,無非就是分成兩派:智家的家族勢力應該支援的是智果,反正換一個家主對他們來說幾乎沒什麼影響,甚至可能因為擁立而佔到那麼一點便宜;下面家臣的勢力支援的肯定是智顏。這個人有大義名分,才幹經驗卻都有不足,方便家臣們上下其手獲得實利。雙方大概都不肯退步,所以不會有什麼結論的。”
麥玲瓏脆生生地笑了一下,趙高完整地猜出事情的原委其實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明顯這個關鍵的時間節點,他卻選擇了藏身於後,本來營造出來的智家忠臣形象在爭論中逐漸被淡化,最後如果看得還是實力的話,那麼實力受損的趙高反而變成了話語權最小的那一位。
“我不參與,讓他們先去爭。”趙高放下了手中的花名冊,斬釘截鐵地說道。
“其實你不說話在這等我就明白你的態度了,但我想知道你這個不參與的理由,畢竟你前面苦心營造了那麼個形象,不用好了就可惜了。”麥玲瓏依舊追問起來,現在這個時候也沒太多的事情可以做,分析一下趙高的思路對她而言也有不小的幫助。
趙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雖然有失算的可能,但是先退一步讓他們先爭起來,我們贏的把握會多一些。”
“萬一他們不爭起來呢?”麥玲瓏明明已經知道了結局,卻還是胡攪蠻纏似的問道。
“出於利益的考慮,他們必然會爭起來,這不是他們自己能夠決定的,因為他們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個利益集團。”趙高拿起了手上的兩本差不多厚的竹簡,象徵著雙方的實力,比劃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我現在出現的話,出於我現在積累的威勢,雙方都可能暫時把我當成假想敵而結起盟來,我就有可能成為第一個內鬥的犧牲品。”
“像你現在這樣不出現呢?”麥玲瓏問道。
“我已經表露了我的態度,雖然我是個家臣領主,卻並非和其餘人一樣儲存實力準備奪權,而是一心一意忠於智家,所以對於智家而言我是個可以接受的物件。我實力在諸位家臣中最弱,所有的家臣對我都有心理優勢,他們也同樣會接受我。此時我退後一步,讓其餘的家臣上前,把他們之間的矛盾明朗化,這樣智家很快就會有一些利益上的損失,這時他們就會明白我的重要性,而智伯瑤留下的後手足以讓其餘的家臣不敢輕舉妄動,到時我就可以借智家的勢力樹立我在家臣中的權威,同時藉助家臣的實力反過來對智家形成威壓。”趙高把兩冊書簡同時收了起來笑著回答,“而且我們的實力在這裡,即使這樣不行,我們依舊保留著強行接收的能力,這一點是最關鍵的。”
“你猜對了,智果已經提出讓你出來主持智家當前的局勢了。”麥玲瓏服氣地嘆了口氣,說道。
“眼下還不是時候,矛盾還不夠激烈,至少智果還沒死呢!”趙高胸有成竹地掀開了營門,準備趁這個時間再次巡視一下自己的軍隊,順便躲避傳訊官的第二次徵召。
第310章 特殊的禮物
智軍的中軍營帳中,早已經掛滿了青赤黃白黑五種顏色的布條,這是晉人的禮節,大概是招魂之用。
古人以正色為貴,這五種顏色都是正色,混用在一起代表著逝者無比尊貴的身份。與之相應是卻是倉促之間軍中拿不出太多白色的絹帛,智家的人和家臣大多隻有半卷白帛圍在腰間,還有就是一些從民間徵集而來的麻衣充數。
智伯瑤回來的只是一個頭顱,現在被安放在臨時找過來的棺木之中,靈堂所需的事物並不缺少什麼,唯一真正少的,就是悲慼之人。
給智伯瑤一個位比諸侯的禮儀,沒有人有反對意見,反正給死人做的事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智伯瑤一去,沒有人再糾結他活著的時候做過什麼,考慮的都是他死了之後我能獲得什麼。
禮節性的悲傷過後,每個人都抹去了那也許並未存在過的眼淚,靈堂中的氣氛也逐漸地冷淡下來,甚至隱隱帶上了一點劍拔弩張。
對於營帳外的軍士,每個人的心中也同樣忐忑,他們也許不關心自己要效忠的人是誰,但是必須有這麼一個人存在,只有這樣,才能夠接著帶領他們走下去。
沒有人出來說什麼,氣氛就在這微妙的環境中一點點凝重,至於外圍則已經是暗潮明潮一起洶湧。
“邰氏已經把營外的核心軍士往內營調了。”麥玲瓏一邊從個人空間中拿出了清水慢慢喝了起來,一邊這麼說道。
這個動作都是趙高傳染給他們的。其實作為最低階的恢復品,空間出產的清水其實並沒有什麼味道,但趙高在思考的時候會順手拿出來或者喝或者澆在腦袋上,這個習慣被老八和麥玲瓏學了過去,也有事沒事開始糟踐東西。
“應該不光是邰氏吧,東門氏他們呢。”趙高回了一句。現在的局勢和他預判的差不多,智氏直接掌握的勢力和外臣的基本相當,雙方在營帳內得不出什麼結論,最後到底還是要看一下誰的拳頭更大。
“東門氏還算有點理智,他的本部人馬中大多輪值攻城,這個時候除了一隊親衛,其餘的還駐紮在軍營側翼,以防趙氏的人突然反攻。”麥玲瓏顯然對外面的情況瞭如指掌,作為趙高這一旅的副手,她有足夠的許可權調動士卒去完成情報的收集。
“至於韓魏兩軍,他們在沒有明確智軍的情況前是不會貿然動手的。”趙高放下了手上的活爾接過了麥玲瓏的話,笑吟吟地接著說道,“事實上現在最懵逼的就屬他們了。畢竟現在智韓魏三家是聯盟,更是有晉公的命令作為大義,他們也從來沒有下過擊殺智伯瑤的命令,現在兩隊參戰者各拿了一半智伯瑤的屍體回去覆命,我都為他們頭疼。”
“他們會不會轉身擊殺了參戰者,然後以不知情的理由繼續維持當前的局面?”麥玲瓏眉頭皺了一下做了個假設。梵天空間和天照空間的參戰者現在都有大用,如果現在就被逼退,等於前期的努力就白費了。
趙高對這一點顯然是有足夠把握的,笑道:“擊殺已經是事實,即使韓魏和智家講和雙方也是因為實力和利益,與殺不殺參戰者毫無關係。就算要給個臺階,韓康子和魏桓子也會隨便找兩個人充數而非空間參戰者。”
“為什麼?”麥玲瓏顯然不如趙高那麼有信心。
“時代因素吧。現在各國各個勢力都在唤j人才,能夠抓住機會擊殺智伯瑤這種大人物的,他們就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哪怕為了千金買馬骨,韓魏也決計不會動手。”趙高回答地很輕鬆,“而且我讓老八給他們帶過一句話,可以確保他們高枕無憂。”
“什麼話?”顯然麥玲瓏沒有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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