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黃沙
在這樣的人物手中接取任務,哪怕趙高心理素質過硬,也不免有些惴惴之意。
不管怎麼說,方舟空間既然給出了這個任務,就給出了時間的安排。從登州到餘姚,有著近千公里的距離,朝廷以科舉成功回鄉祭祖的名義,給了趙高足足半年的時間不用急著上任。
此時已入九月,登州地界早已經秋風蕭瑟,焜黃的草葉混雜著從半空中零落的枯葉,讓地面上平添一絲寂寥,加上連年倭寇戰亂帶來了損傷,就連空氣中也帶著一絲破敗的氣息。
然而這座餘姚小城就完全不同了,似乎沒有一支倭寇敢來這裡侵擾。眼下夏意還未完全過去,山林之間依舊有著鬱郁蒼蒼的綠色點綴,秋色中竟然還帶著一絲活潑的生氣。
臨近王陽明的居處,一片淡藍色的湖水輕輕泛起著漣漪。在微風拂動下,淡淡的水汽在彌散中吸納這空氣中那一絲浮華。旁邊就是密密地綠樹濃蔭。稍微大一點的風經過這片林子也會被打散成剪剪清風、所以在這片世外桃源裡,一切都是那麼淡然安逸,再挑剔的人也難以從中找到什麼錯漏,宛如竹林深處的那名老人。
剛剛應該是下過一場秋雨,竹林的地面上,層層疊疊的葉子踩上去也不會發出沙沙聲,蟬鳴聲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竹林時,竹節微曲時發出的“嗻嗻”聲,還有就是依舊留在竹梢的葉子,迎風不斷地跳躍起舞。
在竹林的深處,有一座竹製勾簷兩層的小樓。小樓的兩邊各有較低的竹屋兩三間,數支花樹或隱於牆角或生於牆頭。現在不是花開的季節,然而這其中有的花正在綻放,也有的正凝聚著花骨朵兒,積蓄力量準備著燦爛和芬芳。
走到了小樓面前的時候,趙高下意識回頭望去,靜靜看著這一大片的竹林,這裡明顯經過人工的培育栽種,卻毫無疑問地展現著屬於自然的氣息。
王陽明,就住在這片竹林中的小樓裡,自從他五十四歲時辭官回鄉講學,就在這裡建立書院,宣講“王學”。天泉橋那裡則留下了心學四句教法:“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趙高在來之前就親自去那裡看過,體悟了一整天后,他的智力屬性竟神奇地增長了一點。
這位老人退隱以來,便潛心講學不再見客,除了一些理學的名家之外,即便是總督親自前來這裡探望,也被他門下的弟子淡淡回絕掉了。
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清心寡慾的人,差不多就在兩三年前,輕易平定了寧王朱宸濠發動叛亂。
當時訊息傳到北京時,推薦王陽明的王瓊就十分自信地說:“王伯安在江西,肯定會擒獲叛佟!�
彼時王陽明正準備前往福建平定那裡的叛亂。行至江西吉安與南昌之間的豐城,得到朱宸濠叛亂的訊息,在手中無兵的情況下,率領倉促募集壯丁組建的八萬平叛軍,直搗寧王的老巢南昌,迫使朱宸濠回援,最終雙方在鄱陽湖決戰。經過三天的激戰,寧王戰敗被俘,寧王的叛亂,僅僅歷時三十五天就宣告結束了。
等嘉靖皇帝繼位的時候,說他有擒倨絹y之大功,先升其為南京兵部尚書,不久加封為新建伯——在“立功”方面,以弱勝強平定叛亂後抽身而退,就是古代儒人君子的偶像。
與之相對應的是“立言”。隨著他在十五年前“龍場悟道”,在儒學上破開了朱熹的理學宗派,提出“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來反對“格物致知”,成為了自開山門的宗師級人物,身後就等同於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環。
所以只需要他說話,哪怕是嘉靖皇帝,也不得不慎重考慮一番。
可回鄉的王陽明不再對朝廷的事發表任何意見。朝廷的人相互攻伐之間,往往拿他來做大旗,他也一向淡然處之,並不追究,“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融匯了各家典籍在心中的王陽明自然深諳這一點。
馬上要面見這樣的一位人物,趙高站在竹樓門口已經超過了半個小時。倒不是他用這種方式表現自己的敬意,只是因為他比預定的時間要早了一個小時。他沒有選擇去敲門,也沒有貌似恭敬的站得筆直,而就是這樣,倚著竹樓門前的一棵柱子,呆呆地看著竹林中的風景。
“年輕人,心念功業,何必來見我這個老頭子?”
過了許久,從竹樓的上層透過來一個溫和而蒼老的聲音,裡面還透著一點點的疲憊。以趙高的耳力,可以聽得到他穿起腳上布鞋的聲音,這說明他剛剛不是故作高深,也不是有意為難趙高,而且真真切切地在午睡。
“進來吧。”
等穿衣的聲音結束,聲音再次響起時,趙高收回了散亂的念頭,轉身推開了身後的那扇竹門,看了過去。
一個穿著極普通布衣的乾癟小老頭也正抬起頭看向趙高。他的目光並不凌厲,甚至透著世事洞明的溫和,自詡心智堅定的趙高卻在第一時間就避開了這個眼神,同時嘴巴變得乾澀起來。
論智力屬性,趙高已經不次於一般的D級歷史人物,面對著威風凜凜滿身殺氣的A+歷史人物張巡也能夠出言狡辯直斥其非,此時對著這個看起來就像鄉下小老頭子的王陽明,竟然連抬頭也難以做到。對方並不高大的身形,現在看起來卻如同一座巨山。
他沒有強行抬起頭來,而是順承著更低了下去,同時脫下腳下的鞋襪,整齊地擺放在一邊,隨後雙腿彎曲,在正對著王陽明方向的地板上盤腿坐了下來。
既然已經坐下,那麼想要回答就會很自然的抬頭,這次趙高看到的是一個微笑的臉,皺巴巴的皮膚像是舒展開了一層,目光中透著一種帶著遺憾的欣賞。
史詩級歷史人物,哪怕完全沒有開啟自己的氣勢,僅憑不經意間的威壓,就足以讓人亂了心神。
面對這種威壓,要麼選擇躲避,要麼選擇正面面對。選前者意味著缺乏一往無前的毅力,向道之心不堅;選後者的話意味著不能根據實力認識自己,缺乏向道的慧根。
剛剛趙高一系列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是通過把自己的身體放低,自然也就達到了正視的目的。這個辦法看起來簡單,短時間內卻並不容易想到。
“頗有慧根,心性也足夠,可惜雜質太多了一些。”王陽明看著盤坐在地的趙高,雖然眼中還有著一絲遺憾,卻也對趙高這個應對錶現出了滿意。
只有趙高自己知道,時間還是太過於倉促,自己這個應對所能夠顯現的,只是聰明,而非智慧。
第256章 竹林中論道
窗外竹林中飄來特有的翠竹清新氣息,混雜著幾朵盛開鮮花的香味兒,讓竹屋裡透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慵懶。老人徐徐地從桌子下拿出一把淡灰色的茶壺,透過碧綠的竹身做成的引水管,往裡面裝上弟子們上午從竹林裡蒐集來竹葉上的露水。
等這把小鐵壺裡的水燒開,老人將一個杯子放在了趙高面前,自己面前卻是一個大號的竹碗,沒有任何茶葉或其他東西,僅僅這水本身,就透出來一股清冽之意。
這樣的環境下,趙高的情緒逐漸舒緩下來。老人在不經意間就把自身所有的威勢全部收攏了起來,空氣中那種讓人難以正常呼吸的感覺終於徐徐消散掉了。
老人蒼老面容上的神情依舊,淡淡的微笑中帶上了一點感慨。他輕輕撥弄了一下手中的茶碗,繼續說道:“你的名聲連我這個隱居的老頭子也聽過,甚至還有兩位老朋友還特別點出了你的忠貞,現在一看,果然是一個好孩子。你專門跑過來見我,為的是什麼?”
趙高雙手抱在了胸間,因為太過於緊張,一張嘴竟然發現自己暫時性失聲了。他清了清嗓子,不自覺的端起面前的土製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苦味在口中散開,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起來,他斟酌著語句,想著怎樣能夠在這名老人面前措辭。
空間提示:
“您飲用了史詩級歷史人物王陽明的竹林清茶,最大技能力上限永久提高5%,技能力回覆速度永久提升5%,本物品僅能生效一次,以後使用僅能臨時提高技能回覆速度。”
趙高看清提示,剛剛到嘴邊的話立即一滯。轉身從個人空間中取出一份清水,將裡面的水倒幹,把剩下的茶水全部倒進去存了起來。
能夠直接增加屬性的物品,在方舟空間裡都是天價。眼下的這杯茶水雖少,卻還有四五個人的分量。
老人看著趙高這並不禮貌的舉動,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欣賞的微笑。他的心學裡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行”,任何事光想不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趙高這種動作,也是“行”的一種。
在老人滿是笑意的目光中淡然處理完手上的事,趙高抬起了頭,開口說道:“我想擁有更強的力量,所以我想拜您為師。”
老人的目光平靜卻深邃,能夠直指人靈魂的深處,趙高自覺所有的掩飾都會變成自作聰明,就索性從一開始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還真是簡單到極致的小傢伙呀。”老人似乎想起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他的嘴角微微挑起,深黑色眸子裡透出來的目光包含著某種寧靜到極點的味道,有某種久遠追憶,裡面的人和事現在看來依舊曆歷在目。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面前的茶碗輕輕一碰,竹製茶碗中清澈的茶水由沸騰轉為平靜,他輕輕地啜了一口,笑道,“選擇有時就是這麼的奇妙,如果你剛剛不是那麼急著把這份茶水收起來,那麼現在它的效果就可以增強一倍。”
看著老人面前茶碗中的茶在無聲沸騰中蒸發了一半,趙高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這種行為不說出來沒什麼,說出來的話作為當局者,還是有一點難免的羞赧。
老人語意中其實並沒有絲毫的嘲笑,敢在他面前當面藏起茶水的小傢伙並不止趙高一個,他只是在借這件事來說一個道理。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依舊會選擇收起來。”趙高耐心等老人說完,又等他把茶水送到口中後將茶碗放了下來,才接著說道,“我並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兩個兄弟,從最大利益考慮,三個人的成長總和要大過我一個人。”
“這是你的選擇,未必最好,卻最合適。”老人溫和地看著他,輕笑了兩聲,隨手把自己和趙高面前的茶碗都收了起來。這件道具很難得,萬一也被這個二愣子順走了,自己還真難開口要回來。
“您的意思是說,其實我並不適合接受您的傳承,成為您的弟子?”趙高當然不會去拿那個茶杯,茶水這一點無傷大雅的小事無所謂,但可能會影響老人好感度的行為,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老人微笑著看著趙高,說道:“你是我這些年來看到最好的幾個年輕人之一,根器通透。可惜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和我相異的另外一條‘道’,而且已經和你深深糾纏在一起,成為了你最合適的選擇。”
趙高沉默聽著老人的敘說,細心地一個字都不肯錯過。他心裡明白,老人點出來的“道”,就是自己現在還沒學完全的“正氣歌”,另外一名史詩級歷史人物文天祥的“道”。
也許是命叩倪x擇,自己終究是在進入空間後很短的時間內就選定了道路。
文天祥的“天地正氣之道”和王陽明“心學之道”孰優孰劣這個根本不可能具備評判的標準,能夠得其一已經是僥天之倖,如何能夠奢望兩全其美?
可若是就此放棄眼前的“心學”之道,等於如寶山而空歸,趙高是無論如何也不甘心的。
“接受您的傳承,也未必要成為您的弟子。”趙高思索了一會兒,說出了匪夷所思的一句話,抬起的眼中,也透出固執的光芒。
這句話不僅大逆不道,而且貪婪無恥,可趙高就是這麼平靜地把它說了出來,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愧疚。
“心學是您所創,可心學之中,有著明道先生的傳承,您非他的弟子;有著象山先生的傳承,您也非他的弟子,至於其他的儒釋道法傳承,您更非其弟子,所以晚輩斗膽胡言,想必您也不會吝於賜教。”
趙高這番話就屬於胡攪蠻纏了。歷史上沒有任何一門學派是可以空中樓閣獨立存在的,肯定有著前人的思想傳承。可因革之下,只要有了自己獨創性的一面,就可以開宗立。王陽明的確對前人頗有借鑑,可若說就得了傳承,那就是言過其實了。
可若是說沒得傳承,這話以老人平靜如鏡的心田中,也的確說不出來。
只要說出來了,等於拿了人家的東西還不承認,也就比趙高更無恥了。
所以當王陽明聽完趙高這段話,愕然之後竟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趙高的性子並不泥古不化,其實很適合自己的心學。他滿是皺紋的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一絲與睿智無關,只是單純滿意的笑容,那隱藏在深處的一絲遺憾終於消失了。
空間提示:“史詩級歷史人物向您釋出特殊支線任務:教化。
任務內容:以心學之道教化諸民。
任務難度,任務完成度:視教化的人數和效果而定。
任務獎勵:王陽明的心學傳承。”
PS:明道先生指程顥,洛學代表人物,象山先生指陸九淵,心學的開創者。
第257章 掀起紅蓋頭
居然是一個無限制的任務,教化一人算不算完成任務?一城人呢?抑或是一國人?
然而就算是教化一個人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俗話說世間兩難,一是把你的錢交給我,二是把我的思想交給你。教化本身就是個很虛的概念,一個很虛的目標卻要用實際行動去完成,這算不算是一種荒唐。
難道真的去當一個教書先生?趙高在茫然間,都不知道怎麼地就離開竹林走了出去。外面等候的僕役全部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精神奕奕進去,失魂落魄出來的傳奇新科進士,幾名大膽的已經在猜測老爺是不是中邪了。
接下來回鄉祭祖的路途坦蕩,滕國公府其實在建國百來年間早已沒落,區區一個縣男的爵位說是貴族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眼下嫡系的子孫卻從文道開闢了一條新路,眾家丁不免有喜氣洋洋昂首挺胸之感。
可惜的是,老爺還是那個老爺,考完了科舉卻和原來完全不同了。整天眉頭緊鎖,口中不斷喃喃自語,連上門提親的媒婆都暗自訝異新貴人是不是歡喜瘋了。
大登科之後當然就是小登科,在趙高心智不清的時候,自然會有族中的長輩幫他物色安排,最後聘定了慶國公之後,現任安定知府的女兒為妻,考慮到趙高即將上任,一切儀式從簡,小定大定問名納吉一套程式走完,兩個月內就把人抬了過來。
本來像團隊任務這種長時間的劇情,特別是這種長達二十年的,一些生活上的問題都會由方舟空間通過影響劇情世界來解決。如果不願意的話,方舟空間會設定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規避。當然如果願意的話,那麼找幾個人伺候一下也是浪費不了多少資源的事兒。
趙高不是純潔的小白花,弄個妻子在身邊當然是太麻煩也過不了麥玲瓏這關,可如果僅僅是解決生理需要的小妾,麥玲瓏通常都會當成是NPC或者是充氣娃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這次趙高卻是被任務迷了心智,等到新娘子抬進了新房他依舊還在思索著如何教化的問題,完全沒有管這位玉人在大婚的新床上,整整坐了一夜。
不得不佩服古代大家閨秀的忍耐力,鳳冠霞帔都不算輕的東西,跪坐在婚床上的姿勢更談不上舒服,可一整夜下來,新娘子不但姿勢沒變,連正常的生理需求如進食和如廁都沒有要求一次。
趙高現在的樣子足夠糟糕,拜堂時完全被人牽著,連飲食之類的事情也都是心不在焉地做著,這樣的狀態根本瞞不了外人,城裡城外的人現在都知道新科進士是個傻子。
等大紅的蠟燭燒到了底部,燭油流了一地,趙高依舊呆呆地看著前方,眼神中全是茫然和迷亂,在深處還有一絲靈智在其中蜿蜒掙扎,試圖突破束縛,可惜這點力量太過於微弱,想要成功非一朝一夕之功。
“夫君,天已經明瞭,蠟燭再點著怕不合適,不如吹熄了吧。”眼看著蠟燭的燈芯已經隨著蠟油粘到了桌子上,再燒下去的話恐怕會有火災的危險,趙高的新婚妻子用委婉的方式提醒了起來。
一聲“夫君”讓還在迷茫中的趙高渾身一個激靈。對於外界的事他並非不知,只是現在所有的身心都被“教化”兩個字佔據,再也分不出來兼顧其他的事。可婚姻大事無論如何也算是個大刺激,身體的本能還是讓他的靈智有了一絲鬆動,也正是這一絲鬆動,猶如堤壩上的蟻穴,一旦有水滲透,立即就是決堤之勢。
“教化,無非就是統智,以教而化當然極難,可如果把順序顛倒過來的話……”趙高的眼睛盯著蠟燭,眼神逐漸清明起來。
就像眼前這些這些流下來的蠟油,如果跟它們講道理,通過提高自身覺悟的方式讓它們成為固定的形狀當然不容易,可如果定好了模子,那麼從結果往上反推,也許蠟油自己都會覺得應該就是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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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提示:
“編號2511的探索者勘破了史詩級歷史人物王陽明設定的悟道結界,智力屬性永久增加3點,迷惑類控制效果抗性增加50%。
你獲得了王陽明的認可,正式接取了特殊支線任務。”
清醒過來的趙高不由得苦笑起來。他的感情記憶全部停留在王陽明佈置任務時那一點微笑之後,後面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是僅僅用他的身體去參與而已,現在回憶起來,彷彿看了一場電影,全是別人的事,完全沒有切身體驗的感覺。
趙高出於接取任務的需要,用大不敬的語氣刺激了王陽明。心學講究“心即是理”,心中有了“念”就需要去實行,所以他轉身給趙高一點教訓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這樣一種教訓對於趙高而言還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除了方舟空間明示增加的屬性,長時間的精神鍛鍊也會讓他的精神更加堅韌純淨。王陽明用這樣的一種手段,強行剔除了趙高靈魂中的些許“雜質”——這些雜質已經和趙高糾纏很深,也只有這樣一種手段才能夠這麼短時間內就生效。
受了教訓但得了好處,哪怕再見著王陽明,趙高也只有磕頭感謝的份兒,這一點點被教訓的場子,是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更何況連王陽明也沒有想到,這種悟道的狀態會給趙高帶來更大的麻煩——房中新床上那名他在這個劇情世界裡的夫人,剛剛說了一句話已經自覺逾矩,隱藏在大紅嫁衣下的身體都在不停地顫抖的年輕女子。
在天賦“明察秋毫”技能下,很快就顯現出了她的相關數字化資訊。
“D級劇情人物方靜姝,好感度100,親密度100”!
屬性先不說,光那兩項最難提升的數值直接是滿值就有點誇張了,茂德帝姬趙福金到現在好感度就沒超過65,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趙高這個主人反過來伺候著她。
不過兩人身份不一樣,以方靜姝這種大家閨秀的教養,鐵定是按照出嫁從夫來教的,自己作為她的丈夫,初始度全滿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了。
“居然還是一個劇情人物模板。”趙高默默地感慨了一句,上前掀開了紅蓋頭。
方舟空間也未免對自己太厚愛了一些,這下到底該怎樣向麥玲瓏解釋!
第258章 把水攪混了
趙高最後還是帶走了這位新婚夫人,他可不是道貌君子,一塊肉都已經爛鍋裡了,再不吃那就是二傻子了。
方靜姝長得溫婉動人,這種脆生生的大家閨秀也別有一番情趣,趙高當天晚上就把她給正法了。話說如果新婚之夜不正法,新娘子一定會不開心的,這種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的事,趙高是從來不介意的。
下面自然是滿室生春風光旖旎了。(鑑於掃那啥形勢嚴峻,詳情請加群608622674細聊)
一夜洞房之後新貴人一切都恢復正常,這讓等著看笑話的人大跌眼鏡,更有幾個人後悔沒能及時抓住機會去攀附一下,新婚第三天,趙高就帶著新夫人上任登州去了。
在他出發的同時,暗中召喚了十名翼軍護衛,把自己改變的後續計劃寫成了十份,分別向老八和麥玲瓏送過去。現在團隊中三人的距離已經過了團隊聯絡的最大距離,所以也只能採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
至於信有沒有送到,三人早就約定好了,團隊空間中某些道具取出的特別含義,這一點小技巧是方舟空間允許範圍之內的。
嘉靖六年(一五二七年)一月,趙高終於再次趕到了登州任上,此時距離他進入劇情世界已經過了四年之久,距離劇情世界結束還有十六年整。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一絲實際的行動來清剿倭寇,任務的完成度上只有老八和麥玲瓏,自己這一塊還沒有任何進展,除了通過科舉獲得的這個官職。
成為登州衛鎮撫,這樣一個官職說小也不算小,但是要影響朝廷對於倭寇的決策那就真是說笑了。這兩年朝廷最主要的議題並不在倭寇上,大多數庭臣和嘉靖皇帝都認為倭寇不過是疥瘡之患,就算劫掠一些沿海小鎮,對於朝廷大局幾無影響,甚至放到廷議的資格都沒有,現在朝廷之上,主要的爭議還在大禮議以及嘉靖皇帝生父的諡號上。
禮即國本。這樣的爭論在現代人看來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對於以禮治國的朝廷來說,就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了,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扯到了君權和相權之爭。
王陽明的大弟子鄒守益都牽涉其中難以自拔,更不會有人管倭寇這點小事了。
除非有人把這件事上升到比大禮議更大的爭執上去。
這種扯虎皮做大旗的事,大概沒有人比趙高更擅長了。雖然現實中對於目前的情況沒有預設,但趙高本身就擅長搞亂局勢。既然朝廷不把倭寇當一回事,那麼趙高就讓他們不得不當一回事。
不過這一切當王陽明還在沿海的時候是不敢動的。
嘉靖六年,王陽明覆出平叛,到嘉靖七年的時候已經率軍抵達南寧,短時間內不可能迴歸,眾多沿海諸將因為牽扯大禮議事件遭到貶斥,衛所防守糜爛不堪,據庭報,絕大多數衛所內軍戶實際人數不足一半,軍械更是破爛無比。
也就在這時,匪首勞巴率領眾匪寇,沿黃河一線向內地進發,接連攻克多所內陸重鎮。比較奇怪的是,這次倭寇的進攻,少殺人口,多掠富戶,甚至有將富戶之田分於貧民的行為,迥異於平日裡只顧劫掠的行徑。
最讓人震驚的一點是,每攻下一座縣衙,匪首都會在縣衙前當眾出示一個孩童,指認其為先帝正德皇帝之子,受奸臣篡位者迫害,不得已才流浪海外,受眾義士扶助,早晚回來奪回大明江山。
這條訊息當然快馬加鞭被送入了還在紛爭的朝廷之中。
一時之間朝廷上下,從皇帝到群臣全部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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