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無限歷史 第199章

作者:江南黃沙

  在歷史上,金日磾是為霍去病所獲的俘虜,被安排在上林苑的馬廄中,後來偶然的機會裡得到漢武帝的賞識提拔,一步步成長為最後託孤的四大臣之一,他在歷史劇情等階上足以表現出匈奴人的找狻�

  更何況在密約裡,匈奴人甚至願意將整個休屠王部落的十餘萬人馬一併奉送——這個部落原本就有親漢之意,這次匈奴西進本來就是九死一生,人多人少倒也並不是那麼重要。那些並非本部的枝枝葉葉被收割掉一些,是在匈奴人可以承受範圍之內的。

  漢武帝當然不會僅僅憑藉金日磾的個人情分就選擇放匈奴一馬,這不過就是一個臺階,畢竟從切實的利益考慮,在左右兩側都有強敵的情況下,和匈奴死磕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和自己規則牽扯頗深的金日磾能夠帶來數十萬的人馬,無疑也是其中一份很重要的參考因素。

  這個結果,從一開始其實就有了唯一確定的答案,中間也許還會有曲折的過程,但那應該是東方朔和趙高威懾下那數名開拓者中的大人物們所要考慮的事,不再需要他親自動手謩潯�

  用暴戾的手段征服掌控者等人,真正的價值也在於此。

  麥玲瓏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這些雖然不是她提出問題的答案,卻也解除了她不少的疑惑,剛想再說點什麼,忽然聽到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似近似遠的傳來,便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我們真正的麻煩,終究還是來了。”趙高顯然也聽到了琴音,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接著便循著琴音的方向走去。

  PS:來者何人?不難猜吧,猜中加更一章。

第689章 宿命和宿怨

  長安城外,落木蕭蕭,夕陽殘照之下,一座孤亭屹立在驛站旁的古道邊,彷彿在無聲的訴說無數離別時傷心人的故事。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長安古道,依舊向前方不斷蜿蜒,然而此時的趙高,卻再也邁不出自己的腳步。

  破落的亭子中並未打掃過,老舊的石凳石桌難免滄桑殘損。亭子邊上的木欄杆更是年久失修,硃紅的漆色早已剝落,露出裡面朽敗成黑黃的木質,不斷地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表的衰敗氣息。

  在亭子的中央,一襲白衣的男子頹然而坐。在他的前方,一張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光芒的古琴橫放在石桌之側;在另一邊,則是一甕濁酒,上面掛著一柄彎曲的青銅長勺,顯然是舀酒之用,石桌上並沒有其他酒爵,這柄長勺也就是這名男子的酒器。

  “桐梓合精!”趙高低聲嘆了一句。

  琴身上的銘文他無比熟悉,赫然就是那把在牧者手上,最終被趙高毀掉的四大名琴之一,等階高達金色歷史劇情的綠綺!

  和那時相比,這把琴已經沒有了流光溢彩的模樣,枯黃的顏色難掩衰敗之相。桐木的琴身上處處開裂,兩頭的琴柱也多有殘缺,剛剛還清脆悅耳的聲音多聽了幾次便顯得的蕭澀嘔啞,琴絃震動之下每一聲都彷彿是在低聲的抽泣。

  白衣男子好似渾然不在意這些缺陷,綠綺琴雖已殘破不堪,但在他手上遠比在牧者手中更加親近。即使琴聲有了諸多的缺憾,隨著他手指悠然地跳動,一個個樂符還是形成了讓人難以抗拒的篇章。

  在這莫名悽離的樂聲中,白衣男子低沉地唱了起來:

  “春華競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聲代故!

  逅续x,漢宮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於淫而不悟!

  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逅疁珳c君長訣!”

  “訣別書!”

  不知不覺中,一曲終罷趙高和麥玲瓏才回過神來,但是那種徹骨的悲傷卻終究揮之不去。細細感受之下,從骨髓裡蔓延出來的悲哀絕望幾乎溢滿了整個胸膛。

  這是卓文君《白頭吟》的姊妹篇,寫的是一個絕望女子對於愛人最後從哀怨轉向與祝福,其中複雜的情緒讓人潸然落淚——眼前的這個男子是誰,其實早就不言而喻了。

  “司馬長卿,當初可是牧者誘拐了卓文君,並將她封入了綠綺琴中帶出了劇情世界,你這又是何苦?”

  不知是被琴音中的哀怨婉轉打動,還是看到了俊眉星目的司馬相如居然有了點點的白髮,麥玲瓏居然少有的踏前了一步,做出了無謂的解釋。

  “那又如何?”大概是沒料到麥玲瓏居然主動說話,司馬相如右手停止了撫琴,將左手按在了綠綺琴身之上,神情淡漠地反問道。

  說完,他也不等麥玲瓏回答,長身而起從甕中舀起一勺濁酒,仰慢慢一口又一口的。閉著眼睛細細品味

  文君當瀘沽酒,這曾經是多麼美妙的情景,此時只有在腦海中才能夠回味。原本得到了他也不覺得有多珍惜,可是在失去的那一剎那,才發現這種感情足以讓他痛徹心扉。如今琴殘人亡,追憶往事,又怎麼不讓他後悔莫及?

  如玉般的面龐上泛現的枯黃之色,對於向來將自己容顏看得極重的司馬相如來說,已經足以證明此事的打擊之深。

  “哪裡有你想得這麼複雜?不過就是道基被毀,成聖無望罷了。”正當麥玲瓏想再勸兩句的時候,趙高的聲音很不合時宜的響起,立即把麥玲瓏那一絲同情擊毀得無影無蹤。

  司馬相如被稱為“賦聖”,在中國歷史上有自己獨有的地位,算是用特殊方式觸控到了部分底層規則。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是有創造獨有世界成就聖人之位希望的。然而當初一念之仁收留了牧者,自身規則牽扯頗深的綠綺琴和卓文君同時被拐走,等同於斷掉了他上進之路,將他成就大道的奢望湮於塵土。

  在此之後,他經過無數努力重聚出來的規則,此時具現出來的綠綺琴不過就是收集殘餘規則形成的次品,而卓文君被擊殺,則等同於斷掉了他最後一絲的希望。

  斷人道基,這仇比殺人父母還無解。司馬相如既然已經出現在了這裡,那麼出現的結果就只有兩種:要麼擊殺趙高從另外一個層面了卻此間的因果,強行修補道基上的缺憾;要麼被趙高擊殺,在底層規則的層面上徹底消失。

  “你有幾成的把握?”沉默了片刻,趙高緩緩地走進了亭中,坐到了司馬相如的對面,眼睛直視著對方,問了一個根本不該問的問題。

  出乎意料的,司馬相如居然閉目思考了一番,這才伸出了他的右手,認真地說道:“五成!”

  一半的成功機會,有時的確值得一搏,然而趙高斜著頭看向他,眼中流露出的卻是不信。

  今時不同往日,司馬相如的等階不過歷史B,對於現在的趙高而言,哪怕是擊殺五大開拓者大傷元氣之後,依舊有著絕對的勝算。

  “本來有七成,只是你擊殺城門戍衛使時的力量已經超過了我原有的估算,所以現在看來是平分秋色了。”司馬相如一邊說,一邊細緻地將腰畔的長劍解下,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一下,趙高和麥玲瓏同時悚然而驚。

  麥玲瓏驚的是司馬相如這看似簡單的放劍動作,旁人根本看不出什麼,在已經劍術大成觸控到劍道規則的麥玲瓏眼中卻是沒有一處不符合劍意劍韻。那把長劍劍鞘古拙,顯然也並非常見之物,司馬相如既然有信心將劍術放到檯面上來,那麼就絕非泛泛之輩。

  從歷史記載上來說,司馬相如最初並非以文辭見用,而是以一手劍術成為了漢武帝身側的“武騎常侍”。從後面他辭賦的成就來看,他的劍術雖然被完全遮蓋了鋒芒,可能夠在劉徹身邊以武官的身份出現,這本身就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

  即便如此,趙高震驚的程度卻還要遠勝於麥玲瓏。

  司馬相如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一戰,那麼就等於說他很清楚地知道趙高動用了底層規則的力量。在這種情況下他依舊認為自己有五成的勝算,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種,那就是他也擁有著同等的力量。

  “你們擅殺朝臣,陛下頗為不喜。只是漢匈之間的關係是影響著周邊格局的大事,陛下這才命我前來,了結我們前面的一段宿怨。”司馬相如輕撫劍身,神色異常的恭敬。他嘴上雖然說的簡單,實質上等同於傳達著皇帝的詔令,其中所帶的氣勢連趙高也不得不肅然起來。

  自己這點小動作,果然不可能瞞過有著通天徹地之能的漢武大帝。而變相接受皇命而來的司馬相如,就相當於漢武帝隨手給趙高設定的一道考驗。至於結果,對於歷史傳奇級的劉徹來說,大概是無論勝負都不會影響什麼大局,不過就是興之所至時信手為之罷了。

  “言以至此,還請進酒一勺。”司馬相如將銅柄長勺遞到趙高的手中,仔細地看他喝完一勺濁酒,這才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這便開始吧。”

第690章 英雄戰

  酒入愁腸,化作萬般思緒,加上口中因為上次交手隱隱留下的淡淡血腥味兒,讓趙高的精神隨之恍惚。可沒等他來得及感嘆半分,僅僅只是一個剎那,他周遭的世界已經斗轉星移。涼亭古道悉數不見,只餘下那一杯濁酒帶來的酒香,和一抹哀痛入骨的濃濃憂傷。

  司馬相如的徹心之痛,用這樣一種方式讓趙高感同身受,然後強行將其拉入另一個世界之中。

  這是時空位置的置換,等於說趙高這會兒已經被從這個世界暫時性的剝離。對這種經歷,他並不陌生。

  每一個劇情世界衍生出來的超凡智慧在本劇情世界中都有這種能力,趙高就曾經不止一次被世界意志干涉過任務的進度和完成方式。除此以外,當劇情人物的等階達到歷史史詩,足以撕破劇情世界壁障的時候,同樣擁有在時空奇點中重構空間的能力。

  這是成聖的硬性標杆之一。

  不同能力的歷史人物,構建出來的世界自然有大有小,規則也有強有弱,這不能去一一苛求。但是能夠獨立於規則之外另構規則,本身就等於有著歷萬世而不朽,在無窮的劇情世界中自由遨遊而不昧本心的能力,由此就有著享受著整個世界中最高層次自由的資格。

  不成聖人,終為土灰,這句話絕不是說說而已。

  這其實和實地領主開拓者貴族很像。只不過開拓者作為底層規則意志化身青睞的寵兒,並不需要觸控到底層規則就擁有了構建世界的能力。雖然這種能力其實並不能憑空具現,而是需要依附在空間之上一點一點去掠奪劇情世界的規則去構建自己的世界,但對於眾多的探索者而言,能夠成就大道,依舊是一條極為艱險的道路。

  資深值役者和開拓者之間的巨大鴻溝,是無數人永遠也無法越過的天塹。

  此時開闢空間的,自然不會是還沒有形成自主意識的劇情世界,可歷史等階只達到B的司馬相如自身也沒有這種能力,所以當趙高穩定下來第一反應去熟悉這些規則的時候,內心中充滿了無比的訝異。

  這個世界的規則,他似曾相識。

  這是子虛烏有之國,是一個臨界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世界,但即便如此,以候補開拓者的身份去擊殺一名值役者,依舊是一個世界對於個人的碾壓,是一種勝算接近百分之百的戰鬥。

  當初和牧者交手的時候,身為值役者,行事又極為謹慎的牧者正是因為有著這手能力才放鬆了警惕,讓趙高一擊得手。

  從當時的戰鬥情況來看,不斷從空間吸血,又是第一任超凡智慧衍生出來“耳朵”的牧者其實遭到了空間和底層規則的雙重算計。在龐大數據庫的極致演算下,它們將一個本就在地球容忍規則之上的實地貴族開拓者臨時壓制了規則,又用牧者的侍者老八引得他不得不上鉤,最後一點點逼迫牧者用出這一招敗中求勝。卻沒料到最終李鬼碰上了李逵,虛幻的世界遇到了趙高的真實領地去進行了一場位面戰爭,牧者在這裡最終一把輸光了手中的全部籌碼,只餘下一點兒底層規則的核心才勉強逃離。

  所謂風水輪流轉,眼下的情況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虛幻世界還是那個虛幻世界,可出於劇情世界的壓制,已經是資深開拓者的趙高卻不可能拉出一個真實的世界來進行一場位面戰爭。這就等於說是一場候補開拓者對戰值役者的戰鬥,等階上無法抹平的差距將會把這場戰鬥演變成一個世界對一個人的碾壓——這其中的勝率,看當初牧者在低端劣勢之下依舊抱有必勝的心態就可以窺測一二。

  這是完全出乎趙高意料之外的情況。在他的預想之中,暫時保全匈奴的存在無疑是符合西漢利益的,漢武帝劉徹的雄才大略一定會讓他看到裡面的利益相關,況且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作為匈奴使者的自己在群英薈萃的長安城中看似危險,其實卻是穩如泰山。

  然而他因為出身的原因,終究還是低估了漢武大帝的心性氣魄。劉徹的確不會抗拒匈奴的求和,但那一定是對方四肢著陸跪地求生的姿勢,是在表示了完全的臣服之後由他來赦免,這是一條底線加紅線。

  想想也是,當初他為了區區幾匹汗血寶馬,就不惜動用數萬人的軍隊遠涉千里滅掉了大宛國,這其中自然有揚威西域震懾諸族的作用,但也少不了他的天子意氣。

  而且就算是斬殺了自己,以匈奴今時今日的地位,大不了重新派一個使臣來求和,絕不會因此就破壞掉大局大勢。這樣一來,趙高的地位說重當然重,可是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終究還是免不了當棋子的命摺�

  一瞬間就想明白此節的趙高立即明白這並非只是一場試探或者考驗,稍一疏忽全副身家交代在這裡也極有可能。好在他經歷了這麼多劇情世界,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能夠發揮出自己的潛力,所以哪怕現在看起來身陷絕境,卻依舊在第一時間冷靜了下來。

  “麥玲瓏並沒有被攝入這個劇情世界,否則除非擁有著比空間規則更高的許可權,是沒有辦法斷掉團隊之間的溝通。”趙高一邊嘗試著開啟團隊空間一邊將幾名親衛召喚出來暫時拱衛住自己的身形,同時得出了第一個結論。

  “虛幻的劇情世界終究會有缺陷,容納我一個人也許就是司馬相如的上限,否則的話他也不必備上一支長劍,這分明是有備而來。”趙高得出第二個結論的過程也不復雜。司馬相如應該感知到了自己底層規則的氣息,才會抓住機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扔進子虛烏有之國。至於麥玲瓏,在擊殺了數名開拓者之後也是強弩之末,作為武帝身邊武官出身的侍從,司馬相如對自己的劍術顯然也頗具信心。

  “擊殺我,這是司馬相如最主要的訴求,因為畢竟當初是我用一套連招直接將卓文君秒殺。如果能夠親自做到這一點,司馬相如一定會用這種方式達到目的——一個吃了人家飯還用琴挑逗人家寡婦女兒私奔的傢伙即使有道德情操想必也有限的很。”趙高只留下抗旗的張一護衛在身邊,將其餘幾人外加兵符裡常備的幾個低階兵卒全數拉出來做探路之用,自己卻找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地方,繼續對司馬相如的所有行為進行再分析。

  他並不絕望,司馬相如所料的一切並沒有錯,然而在核心資訊上的缺失讓他的勝算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這也是他最終得出勝算只有五成的原因——能夠動用底層規則的趙高,即使不能突破劇情世界召喚領地參戰,但在這個虛幻的世界中突破束縛暫時成為戰士開拓者毫無難度。那麼這就不是一場開拓者對值役者的碾壓之戰,而是戰士開拓者在領主開拓者的世界中進行的英雄戰。只需要擊敗了這個虛幻世界的意志逼迫其求和,同樣又獲得戰鬥勝利的可能。

  當初被趙高收服的藍蛇,就曾經試圖做到的這一點。

第691章 各自的困境

  趙高雖然和當初的藍蛇一樣,陷入對方的世界後被迫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世界的力量,然而從本質上來說兩人的境遇卻還是完全不同的。

  當初藍蛇是從領主貴族沒落之後,渾身上下除了一把武器勉強看得過眼之外清潔溜溜,算是以命相搏的姿態去求取一絲生路。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遇上了趙高這個變態,初始的世界裡就有史詩級兵種魏武卒,然後就毫無意外的被秒殺了。

  和那會兒的藍蛇相比,趙高雖然因為擊殺數名開拓者之後底層規則的反噬暫時沒有辦法動用這張王牌,其餘無論是裝備還是技能都處於一個高階開拓者的巔峰狀態。這時即使是正面對上歷史A級的人物也完全不虛,更何況只是一個歷史B級人物創造出來的半成品世界?

  如果預料不錯的話,在這個世界裡,等階最高的無外乎“子虛先生”“烏有先生”和“無是公”三人。按照一般創造世界的法則,這三人的等階頂多也就是劇情B,根本對趙高談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威脅。

  不誇張的說,趙高召喚出來的貼身護衛兼一號打手,肩扛傳奇旗幟“自由指引”的張一,應該很輕易的就能以一爪一個小朋友的方式幹掉他們。

  至於其餘庸庸碌碌的配角“楚王”和“齊王”麾下那些僕從車騎,哪怕數量再多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等階上的絕對碾壓,讓趙高兵符裡那些“乞活軍”一出場就會是無敵狀態,如果配合上部分北府兵,很快就能直搗這兩國的國都。滅國之後再迫使這個世界意志屈服甚至打破這裡的規則上限,大概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所以司馬相如想要一個人幹掉今時今日的趙高,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作為已經能夠觸控到底層規則的一員,司馬相如說有五成把握戰勝趙高就絕不會是胡說,他能夠從從容容的站在此間,就一定會有他的底氣所在。

  趙高知道事情絕不會如最初想像的這麼簡單。

  於此同時,在劇情世界之外的麥玲瓏同樣遭受到了超乎想像之外的困難。

  古語有云“劍膽琴心”。琴劍兩物本來就是君子隨身必備之物,除了取一文一武剛柔並濟之意外,劍意和琴聲兩項規則也可以觸類旁通互相印證,另闢蹊徑去觸控更高層次規則。司馬相如既然能夠抽出劍來和劍術大成的麥玲瓏對戰,在劍道上的造詣,恐怕也不遜色於琴道多遠。

  至少麥玲瓏從趙高消失的那一剎那,就再不敢有半分的大意。

  “工布劍”在上一戰中受創頗重,“天怒”那幾名開拓者臨死時的反擊即使是它承載了大同世界部分世界意志,也是難以抵禦的,所以在那一戰之後整個劍靈都陷於沉睡。名刀“關孫六”雖然等階不低,這個時候卻拿不上臺面,所以此時被取出來應敵的,還是那把初生劍靈的亞史詩武器“流光”。

  麥玲瓏的氣勢隨之暴漲。

  作為吳帝佩劍出身的“流光”,在劍靈誕生之初就頗有些自高自大自命不凡。除了被“工布”狠狠地虐過一番後心甘情願的當個小弟,其餘大多數時候都囂張地不行。只是這一會兒不知是什麼原因,憋憋索索的藏在劍身之中不敢言語半分,讓麥玲瓏兇悍的氣勢顯得頗為尷尬。

  “此劍名神龜,乃是先師雷諱被所賜,今日獻醜於君前。”司馬相如彷彿沒有看向麥玲瓏,而是神色恭敬地一點一點將劍身緩緩從劍鞘中抽出,在夕陽殘照的映襯之下,耀眼的金光異常璀璨奪目。

  相比之下,流光劍身上那些光暈溢彩,彷彿就像是月亮遇上了太陽,似乎便再也不值一提。

  這是天性上的壓制,也無怪乎流光劍靈的畏懼。

  據《史記孝文帝本紀》記載,劉恆在為代王時,卜兆得到“大橫庚庚﹐餘為天王﹐夏啟以光。”十二個卦字。後來等到他繼位之後,於初元十六年偶然間得到天地精金,便在庚午之秋以天下鑄件名師鑄成三劍,劍長三尺六寸,銘曰神龜,以應大橫之兆。

  這三把劍,主劍在文帝死後放入梓宮一起陪葬;次劍被供奉在文帝的宗廟之中;司馬相如手中這一把乃是三劍中最遜色的一把,武帝因雷被首告淮南王劉安反,又因雷被淮南第一劍客之名而破例賜給了他這把寶劍。最終雷被死在了酷吏張湯手中,這把劍也流落到他的劍道弟子司馬相如手中,等於再次回到了皇帝的身邊。

  換句話說,司馬相如既然能夠攜帶此劍,等於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武帝的默許,除了代表無上的恩寵,也有在某一方面替天子行事的意味。

  流光劍雖然也號稱帝劍,然而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同樣是皇帝,孫亮不過是偏居一隅的東吳廢帝,在漢文帝劉恆面前恐怕連稱諸侯的資格都欠奉。所以流光劍在神龜劍面前,哪怕是三把中最遜色的一把,自然也是畏縮難前了。

  麥玲瓏心中清楚,到了她這個層次過招,早已經不是一板一眼的你來我往,這半分的畏縮,在實戰中就會轉化成滔天的劣勢,硬生生將本來均衡實力下的勝利拱手相讓。

  “你既為女子,你我又並無深仇,不如我們便以意代劍,如何?”佔盡了優勢的司馬相如並不著急進攻,反而提出了一個極為謙讓的交手方式。在他的周圍,已經出鞘的神龜劍上那些縱橫錯亂的條文形成了一個個或大或小的金龜,然後在陽光的反射之下呈玄武之象浮現在虛空之中,隱隱透著一股不可抵禦的威壓。

  這是漢文帝留下來的一點兒精神印記,可僅僅只是這一點兒,就足以壓得麥玲瓏抬不起頭來。

  巔峰史詩級歷史人物,開創了“文景之治”盛世開端的文帝劉恆,如果不是他的孫子漢武帝更為強勢,他也是有機會代表漢朝君臨這方天地的。

  在這種情形下,答應司馬相如這看似紳士的交手方式,以文鬥來撇除武器上的劣勢,純粹比拼雙方在劍道規則上的理解,無疑是最合理的選擇。麥玲瓏也相信,自己在這一方面的勝算,一定會比現在大得多得多。

  可是讓司馬相如愣住了的是,麥玲瓏毫不猶豫的將流光劍平舉,以微弱的光暈推開了最近的一隻玄武,口中堅定的給出了答案。

  “不!”

  轉瞬間,那隻金色玄武在被攻擊之後的反噬之力立即攻向了她的四周,即使勉力抵擋,一縷細不可見的劍意依舊劃過了她難以防禦的背後,在金色裝備絳紗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而她的身體,也難免在撞擊之下悶哼了一聲。

  “你這又是何苦?”司馬相如低嘆一聲,催動了手中的長劍,頓時無數的金色玄武一一浮現,將麥玲瓏小小的身軀包裹在了其中。

  在流光劍左支右絀之中,傳來了麥玲瓏對他的回答:

  “因為你有病!”

  PS:誰能預料到麥玲瓏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明天加更!

第692章 最直觀的感受

  據《史記o司馬相如列傳》記載,“相如口吃而善著書。常有消渴疾。”消渴疾就是糖尿病,這是中國歷史上此類病症的第一例官方記載,作為歷史人物的司馬相如即使得成道基,也決計避免不了。更何況他現在不過歷史B級,還因為卓文君的離逝而損失了部分規則,所以麥玲瓏敢斷定,在體力的消耗上,即使自己是大戰之後,依舊有著絕對的優勢。

  消渴疾最主要的臨床表現就是消瘦和無力,此時司馬相如的外形由原本的玉樹臨風變得形銷骨立就是明證。他提出和麥玲瓏文鬥壓根就不是遵循什麼君子之道,而是身體條件不允許下迫不得已的選擇。

  這會兒他借用神龜劍中漢文帝的相關規則,的確強勢將麥玲瓏壓制到了險象環生的地步。可麥玲瓏手中的流光和一身的裝備都不是泛泛之物,戰鬥意志更是歷經各種戰場的磨練無比堅毅,即使是劍氣縱橫之下受創屢屢,卻硬是哼都不哼一聲,抓住一切機會給出雖不凌厲卻無比堅定的反擊。

  在老傢伙三人團隊中,麥玲瓏的資質的確要遜色一些,可也正因為如此,她的努力程度是三人中最深的一個。在平時,只要返回空間或者是眾神之地,只要有那麼一點半點的時間,她從來都是消耗積分在模擬戰鬥房間中度過,從最初的探索者到開拓者,一直都沒有間斷過!

  所謂的全武器精通,所謂的劍術大成,除了字面上的解釋之外,誰又知道,她為此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汗水!

  不說別的,在那些模擬的劇烈戰鬥中,遍體鱗傷幾乎是司空見慣,斷手斷腳那也是屢見不鮮。甚至可以說,她就是在一遍遍的重傷垂死中提升著自己的戰鬥技藝,遊走在生死的邊緣去將戰鬥變成自己的身體本能,這才有了不遜色於空間寵兒趙高和天才老八那樣的個體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