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黃沙
更何況桓伊被稱為“笛聖”,必然觸控到了一部分底層規則;又是北府軍最初的高階統帥之一,身邊高階精英士卒如雲。無論是個人實力還是統軍的能力,都是上上之選,想要擊殺掉他,又談何容易?
老八和麥玲瓏一個字沒有多問,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趙高這個團隊領袖的命令必須得到執行,哪怕這個命令看起來完全不知所謂也是一樣。
朝廷上安撫的文書很快到達了趙高的手中,任命他為護軍將軍,豫州刺史,依舊受豫州大都督桓伊的節制,除了官職上的晉升似乎和原來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趙高知道這是朝廷對於這次自己耍的一個花招的讓步與警告。從官銜上來說,由揚武將軍晉升護軍將軍等於直接提升了三級,雖然二者都是雜號將軍,其中也是有巨大的差別。護軍將軍職權中有很重要的一項是掌管中級以上將領的考察選拔,換句話說,就是有了不通過朝廷就任命中級軍官的權力,這就有了獨自組軍的名分大義。
豫州刺史的權位意味著朝廷預設了他在豫州進行實際統治的身份,名義上可以任命豫州除軍事以外的所有官職。這裡面有一個雙方都不必說的默契:只要你不是想去造反,朝廷原本控制區域那些已經安排好的官職人等一般是不能動的。能夠自己決定的任命,往往都是新打下來的地方。比如說剛剛佔下來原本屬於秦國的汝陰,趙高就可以根據需要安排自己的人擔任各級的官吏,只需要上報上去走個形式,朝廷一般就會發下相應的告身文書,在朝廷的名義下讓他實際統治這個區域。
至於受桓伊節制,這是朝廷大局佈置上的應有之意。既是對趙高前面冒犯的警告,也是提醒主將桓伊,需要提高對這一支武裝力量的防範意識。
這就是麥玲瓏為什麼說趙高這一步棋是利益和風險並存。
朝廷上這麼多高階歷史人物,誰會看不出這麼簡單的計郑窟@份後到的任命詔書,其餘部分都和正常的詔書沒有兩樣,只有在時間上比實際的提前了十數天,顯示出和上一份詔書同時發出的樣子就是明證,一旦趙高選擇了接受,就沒有了所謂的把柄在手中。
當然,這也是朝廷允許趙高領軍自主行動的一個保證,畢竟一州刺史已經是封疆大吏,算是邁入了高階政治圈的一個標誌。
西元三八一年十二月,晉護軍將軍孟士率軍襲上蔡,困豫州大城。秦東豫州刺史毛當大怒,以左軍將軍朱異之為領軍將軍,救援豫州。一月,孟士麾下將領,北海刺史勞巴與西安豐刺史田平合圍,於豫州小道突襲中軍,擊殺主將朱異之,所部大部為其所擒,餘者潰散。秦帝大怒,責毛當作戰不利,以輕車將軍彭晃為主帥,輔軍將軍杜進為先鋒,從南陽領軍三萬,直逼豫州。
孟士棄豫州而走,重整旗鼓,與其對峙於沛國,隔睢水相望。
是歲,秦荊州刺史都貴遣其司馬閻振、中兵參軍吳仲率眾兩萬攻竟陵,南平太守桓石虔、衛軍參軍桓石民等率水陸兩萬應戰。十二月二日,桓石虔襲擊秦將閻振、吳仲。秦軍大敗,退保管城。桓石虔乘勝追擊,攻佔管城,俘虜閻振、吳仲,殺死秦軍七千人,俘獲萬人。晉朝廷詔封桓衝子桓謙宜陽侯,並以桓石虔領河東太守。
是歲,江東大飢。尚書左丞王雅表諫請禁五石散,言此物流毒甚眾,使能者易其志,富者易其產,貧者易其體魄,十數年之後,江東將無可耕之民,軍中亦無可戰之兵。帝不許,群臣亦以其言太過,雅長涕而出,旬日之後,出為交州太守。
“怎麼會這樣?”得到訊息的麥玲瓏很是奇怪,她把領地交給了剛剛出產的一名特殊首領兵種“冰霜武士”,並且將陶淵明和新降的蕭佑之一起弄到了西安豐去做別駕,自己則一直和趙高老八合軍一處,通過不斷的戰鬥將三人的兵種融合成為一體,提高整體戰鬥力。
此時對陣的秦軍主將已經一步步由原先的劇情人物替換成現在的C級歷史人物,統御的軍隊也由最差C-級雜兵變成了B級和C級摻雜配合的混合部隊。主將中軍更是配備了數百名A級的親衛,整體配合作戰能力極其嫻熟。老八和麥玲瓏的個人能力雖強,卻也再難複製上次直搗中軍的奇蹟,而在正面戰場上,開拓者和高階歷史人物相比並沒有太大的優勢,數次戰鬥的結果也就是互有勝負而已。
困惑的麥玲瓏提出的疑問並不難回答。這數年來,朝廷上能夠看出五石散大規模擴散的弊端的絕不止王雅一人,可趙高早已經把眾多頂級世家的利益和五石散的銷售牢牢綁在了一起。一旦從一開始上了這輛戰車,每年數萬緡的收入就會脅裹著讓這些家族至少閉緊自己的嘴巴。因為從現在的局勢來看,一旦某一方選擇退出,便會立即有候補的勢力替換上去,除非所有人同一時間選擇放棄,否則所謂禁絕五石散就只能是一句空話。
在這個家族利益遠在國家利益之上的時代,所有的世家有可能達成一致嗎?答案根本不用去想就知道。
便是王雅,也只是因為不能從這龐大的利益中分得一杯羹,無比眼熱的情況下才選擇上書直斥它的弊端。
“你將這麼大的利益拱手相讓就是為了現在麼?”老八稍稍一計算,就核算出了如果趙高獨享五石散利潤的數額,那是一個大到無法想像的數字,等於一個人源源不斷在抽食整個社會的血肉。
“也不全是。”趙高貌似無辜地摸了摸頭說道,“當時我也根本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只是直觀地感受到錢實在是太多了,會引起不必要的危險,所以才選擇了將所有人一起拉上來。”
“恩,恩,你將所有人拉上這輛必將衝進陰溝裡的破車,自己卻硬生生跳了下去,哪怕斷胳膊少腿也在所不惜。好人做到你這個地步,也真是少見!”麥玲瓏看著貝郡的收入報告,語氣中的嘲諷和欽佩不知道哪一個更多一些。
在這份現代化的手法做出來的財報中,貝郡實際上已經完全放棄了五石散銷售帶來的所有利潤,轉而把收入的來源指向於上游產業和由五石散衍生出來的例如房產,當鋪,酒樓等其他收益、雖然數額上遠遠不如五石散來的直觀,卻是細水長流足以保障貝郡以一貧瘠之地維持領地最高執行的狀態。
更關鍵的是,趙高不但洗脫了五石散將來必然產生的惡名,同時因為原材料的控制將每一劑藥的價格定在了五百錢上下。這個價錢不但有效地防止了最底層的貧民觸及,保證了土地基本生產力不丟失,而且將財富的主要來源控制在那些薄有資產庶族地主和自耕農身上。這一點,又在無形中符合著世家兼併的利益,得到他們的偏幫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這一次,劇情世界想要從五石散身上翻身,就除非和世界裡所有人頂層人物一起翻臉不可了。
第559章 瘋狂地吸血
西元382年,壬午,晉太元七年,秦建元十八年。
隨著密集的軍事調動,兩國邊境線上戰事的迭起,戰線的不斷拉長,戰爭的陰雲幾乎已經徽值竭吔缑恳幻孔漕^上,兩國的高層都心知肚明,一場決定中原大地命叩拇髴鹨呀洘o法避免。
三月,晉冠軍將軍,東興侯領兗州刺史謝玄加領“徵北大將軍”銜,開府建衙,再次徵募擴充北府軍,掌北伐諸事,秦舉朝震驚。
五月,秦境幽州蝗生,遮蔽地方千里。帝苻堅以文祭天,並命幽,冀,青,並四州之民,無論老少皆撲除之,然經秋冬不能滅。
八月,秦帝以諫議大夫裴元為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密具舟師,與晉桓衝部對峙於蜀地。
九月,晉揚威將軍朱綽襲荊州刺史都貴於襄陽,護軍將軍孟士出兵應之,盡焚沔水之北屯田,俘虜江漢百姓千餘戶,秦輔軍將軍杜進阻孟士部與城外,大戰三日而還。
十月,秦帝苻堅會群臣於太極殿,議曰:“自吾承業,垂三十載,四方略定,唯東南一隅,未沾王化。今略計吾士卒,可得九十七萬,吾欲自將以討之,何如?”眾臣皆諫之不可。唯冠軍將軍,京兆尹慕容垂言于堅曰:“弱並於強,小並於大,此理勢自然,非難知也。以陛下神武應期,威加海外,虎旅百萬,韓、白滿朝,而蕞爾江南,獨違王命,豈可復留之以遺子孫哉!《詩》雲:‘址蚩锥啵怯貌患!菹聰嘧月}心足矣,何必廣詢朝眾!晉武平吳,所仗者張、杜二三臣而已,若從朝眾之言,豈有混壹之功乎!”堅大悅,曰:“與吾共定天下者,獨卿而已。”
十二月,秦大熟,上田畝收七十石,下田三十石。蝗不出幽州境,不食麻豆,幽州上田畝收百石。苻堅大喜,以為天命在己,伐晉之志愈堅。
在這兩軍對峙,無數戰鬥此起彼伏的時刻,無疑是趙高最能夠上下其手各種撈好處的時候。別的不說,在這個高等級的劇情世界中,只需要不斷地打仗,各種戰略道具的爆率極高,而任何一種拿到眾神之地裡都可以賣出一個天價。
可是除了九月為了遵從大都督桓伊的軍令,由麥玲瓏突襲,老八殿後那一場對杜進的戰鬥,整整一年的時間趙高這個豫州刺史就一直處於和彭晃的對峙中。具體點說就是小規模的作戰不斷,大一點的軍事行動則一次都沒有。
無他,這就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大戰積蓄著力量。畢竟無論是趙高麥玲瓏還是老八,領地內能夠出產的兵員總數是恆定的,每一場戰鬥的損失慢慢就會積累成一個大數目。在兵力補充是個大問題的時候,即使打贏了那也沒什麼實際的意義。
這就顯示出了開拓者參與劇情和原先方舟空間裡探索者們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如果是探索者,投入到無論哪個劇情人物的麾下,只需要完成任務就會有功勳有獎勵,戰鬥的勝利與否往往也直接決定了任務的成敗,所需要謩澋耐际且粋點;可是對於開拓者而言,一開始就掌握了世界許可權和劇情人物們平等相交,不但沒有任務可領,通常情況功勳和獎勵也並不和戰績直接相關。所需要謩澋模踔劣惺侨绾胃嚑I的劇情人物們一起爭奪更高的權利。
就如趙高,自從上次以半挾制的手段晉升豫州刺史了之後,在這整整一年的時間裡,他沒能從朝廷那裡獲得哪怕一個F級兵員的補充!
這並不是他個人的問題,而是勢力劃分的必然結果。整個東晉的軍事力量現在分為兩部分,一是原先龍亢桓氏留下的殘餘力量,掌握在桓溫幼弟桓衝手中,此時都督江荊梁益寧交廣七州揚州之義成雍州之京兆司州之河東諸軍事、領南蠻校尉、荊州刺史,持節江陵,盤踞在江淮上游;另一部分就是謝氏掌握的北府軍集團,控制著江淮下游的新建軍事力量,也是對陣秦國最主要的力量。
更可怕的一點在於,一山不容二虎,這兩股力量實際上並不和睦,只是在強秦的威壓下不得不暫時放下各自的矛盾。宰相謝安最大的功績,就是調和著這二者之間的關係,用資源的調配維持著他們之間脆弱的平衡。
在這種情況下,兩不沾邊的趙高要是能夠得到足夠的軍事力量補充就是怪事了。
所以如果不是乞活軍需要通過不斷的戰鬥來提升等級,趙高連小規模的衝突都會盡量避免,畢竟每損失一個兵都是對自己實力的削弱。上一次迫於無奈對陣杜進,麥玲瓏的踏白軍戰死了數十名,老八的“大唐府軍”死傷數百,而自己積攢下來的數千低階乞活軍更是損失近半,一場僅僅三天的戰鬥就讓三人元氣大傷,足足讓三人心疼了許久。更讓人生氣的是,這樣高強度的戰鬥除了得到桓伊一次名義上的嘉獎,幾乎沒有撈到什麼實際的好處。
至於對手杜進,他損失的那數千人很快就會補充完畢,秦軍主將彭晃甚至抓住機會對趙高駐紮的軍營進行了一次試探性的進攻,要不是趙高留下的那部分乞活軍老兵兇惡的嘴臉及時出現,只要稍稍顯得軟弱一點,就會被抓住弱點的對手一口吞掉。
這就是高階歷史人物的真正實力了。
雖然彭晃的等階勉強也就是C,甚至可能只有C-,並不算太過於出眾,比不上老傢伙團隊三人曾經在探索者階段就強行擊殺過的令狐潮。可那畢竟是用計避開了大軍之後的小規模作戰,一旦踏入正式的戰場中,這些在歷史上都留下過名聲,指揮著麾下眾多士卒的戰將,他們的威力何止增加了百倍?
若是當年,令狐潮手下有百餘親衛在場,恐怕趙高三人早就望風而逃了。
幸好趙高在重建兵營之後,第一波招募出來的就是原本因為兵營被撤而消失的那些已經練成的高階乞活軍。世界給出的合理說明就是那些兵卒原本已經因為退伍隱藏到了眾多的乞活軍軍屬之中,這次趙高重新招募,自然第一時間又迴歸到了他的麾下。他也就依仗著這一支強悍的力量,壓制著彭晃不敢輕易動手,這次僅僅試探了一輪就被乞活軍一波打回去了之後,在這之後更連小規模的戰鬥都暫時停息掉了。
眼下這個困境應該就是劇情世界給與老傢伙團隊的壓制手段了。既符合世界規則的限制,又束縛住了趙高的手腳,讓他在行事的時候,不得不多加顧忌。
“你難道還不肯出現麼?”已經閒居了很久,始終將精力放到五石散郀I“大業”中的趙高默默地將手上新一年的賬簿合上,冷笑著對著空蕩蕩的帳外說道。
這新的一年中,五石散在眾多士族的利益驅動下,不但已經布及到東晉控制下的每一個郡,更是通過北地豪門滲透到了秦地,甚至匈奴,鮮卑,羯,羌,氐這五族也不能倖免。在兩國戰火綿延的時刻,這些貪婪的貴族們依靠著一包包小小地黃色粉末,依附在整個劇情世界上瘋狂地吸血。
第560章 我要的東西
彷彿是呼應著趙高的話,營帳的門簾在下一刻被“唰”一下地甩開,厚實的牛皮帳門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撕扯得啪啪作響,冬季裡凜冽的寒風就從那縫隙中竄了進來。營帳中央一片燃著地火苗被風吹到,跳動了數下之後,卻是更加旺盛了幾分。
一名穿著紅衣,扎著一尾小小的麻花辮子,約莫六七的小女孩從這條縫隙裡猶如風一般閃了進來。在趙高注意到她那一剎那,已經直挺挺站到了爐子旁邊,伸出兩隻白白胖胖的小手在火盆裡取暖。
她的個子並不高,努力將雙手舉過肩膀也只能勉強夠得上火爐的高度,然而這並沒有耽誤她烤火取暖,因為那兩隻小手掌是徑直伸到了火焰中間,任由淡青色和紅褐色的火苗肆意地舔著小手掌的每一個部分,還俏皮地搓了搓手。
奇怪的是,這些火焰彷彿對她十分畏懼,畏畏縮縮由剛剛的三尺高變成了現在的五寸,火苗中央的顏色也由青色轉向於慘白,似乎所有的熱量都被吸走了。許久之後,這火苗就像生出了靈性一般,不斷髮出類似於哀鳴的噼啪聲,終於從這個手掌的四周繞了過去。
小胖手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抓住了火焰狠狠地蹂躪了兩把。本來無形質的火焰此時乖乖的在她手中變換著各種形狀,就像是一隻急於取悅於主人的哈巴狗,痛苦而諂媚,且笨拙地討著歡心。
“你來了。”趙高將手中的銅質炭爐稍稍撥弄了一下,抬起頭,向著小女孩坦然得說道,語氣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必然要發生的事實。
“你為什麼還不走?”給出的回應是小女孩滿是怨恨扭曲的臉,和童真的表情完全不協調。這句話聽起來很不客氣,仔細去感受,就會發現裡面更是蘊含了濃濃的殺機。
趙高淡淡笑了一下不以為意,也沒有回答這個無禮的問題,反而伸了伸手,面對著自己前面的空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請坐請在空氣上,這樣的待客可以說是聞所未聞。可小女孩側著臉,冷笑著走上了兩步,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接著便一屁股坐在了趙高的面前。
隨著她坐下的這個動作,無數虛空中的物質飛快地旋轉凝聚,瞬間就形成了一張方凳的模樣兒,而且因為身高的問題,這張凳子還會不斷地長大長高,很快到達了和趙高齊平的高度,這才停了下來。
這樣大的動靜,外面的守衛卻恍若不聞。很明顯,這已經不是剛剛劇情世界裡那個位面,在趙高抬頭的那一剎那,整個營帳被小女孩從這個空間中複製了出去,架構在了另外一個時空奇點之中。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唔,你應該聽說過我,畢竟你們的族群之間並非不通訊息,我可並不好打發!”趙高看著這張在記憶中熟悉又陌生的臉,心情忽然變得很不好,說這句話的時候,裡面挑釁的意味一下子就能夠分辨出來。
小女孩也是一臉不耐煩,顯然是預設了趙高說話的內容。她將兩隻小胖手一齊伸了出來,裡面空蕩蕩一無所有,嘴裡說的卻是:“該給你的我都準備給你,但我想請你馬上滾出這個世界!”
“不可能!”趙高不等她把話說完,就斬釘截鐵地否定道。眼看著小女孩兩條眉毛豎了起來,他的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兩人就這麼對視了起來。
敗下陣來的是趙高。
僅僅數秒之後,隨著記憶的累積這張臉所代表的內容在回憶中撥拉出來的越來越豐富,他的臉色便忍不住有一點憤怒和悲哀。這件事過去了已經很久,在地球那個現實位面都有十數年,在劇情世界裡更是一呆數十年,本以為早已模糊,現在卻又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這是他的妹妹呀,唯一的妹妹!雖然他從未提及,卻始終未曾忘記。
至少那一雙眸子,在記憶中是如此的深刻。
“你們劇情世界的意志,是不是總喜歡這樣去窺探別人!”趙高平息了一下呼吸,就將剛剛閉起來的眼睛重新睜開,小女孩的樣子便再次落入眼中。
紅色的外套,連帶著那系扎著麻花辮子的粉色蝴蝶結,便是她最後一次的模樣。趙高此時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悲傷,至於仇恨,在他還沒有成為探索者的時候,就憑藉著一些暴烈的手段報了個淋漓盡致。
“只要是可能有利的事情,我們就會去做,和窺探這種習慣並沒有直接的關聯性。”小女孩撇了撇嘴,將小胖手放在了面前的空處,立即一張古色古香的桌子就架在了下面,樣式又是趙高熟悉的那種。
這讓他再次嘆息了一聲。
“你痕跡清洗地很乾淨,我動用的很高的許可權和資源,查詢了地球上能夠得到的數百億條資訊,經過資料庫的智慧篩選,最後確定有用的卻只有這些。”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子,示意她能夠窺探到的秘密並不來自於趙高的腦中,而是基於現實資訊整理出來的。
“不意外,人力有時而窮。”趙高點點頭,現實世界裡連麥玲瓏都沒查出來的部分,就知道為此他付出了多麼大的心血。
在記憶中,他曾經有一個家,後來毀了,毀得支離破碎。
伸手摸了摸這張桌子,光滑的表面上並沒有記憶中的感覺,原先那張桌子質地並不好,工藝更只能說一般,說古色古香就是因為它的規則簡單。眼前的這個已經不是簡單所能夠形容的,因為純由規則凝聚,所以出一出生就擁有著明眼人輕易能夠分辨出來的規則美。
就像那個小女孩,空披了一張一樣的皮,骨子裡卻是一堆資料衍生出來的智慧生命。扒拉開五臟六腑也許和人沒什麼區別,只是上面依附著的靈魂,是一個世界最高許可權的結晶。
“趕緊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小女孩的感嘆僅僅只是一瞬,又把話題拉回到了劇情世界。他破開規則,瞞著這一片地方執行著的天道意志另闢空間可不是為了和趙高閒聊,事實上他也沒有那個心情。
“我要耳朵!”趙高回答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一字一字非常清楚,伴隨著他揉搓桌面的聲音,果斷且堅定。
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分明看到了小女孩眼神中的一絲嘲諷,一絲慌亂,一絲憤恨,以及隱藏在深處的一絲解脫。
“你不是他!”小女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語意同樣堅定。
第561章 交易和訛詐
沉默和對抗解決不了問題,哪怕在化身小女孩的劇情世界意志憤怒到極致依舊是如此。因為如果說她真的有辦法,就不會主動現身將趙高拉到另外一個位面中去。
“你不是他,就算得到耳朵也沒什麼用,這是一個專屬性的東西,並非你所想像的那樣。”世界意志的小胖手依舊抓住了那團流質的火焰,不經意地將其撕成成一個個碎片又隨手揉捏在一起。這個位面都是她通過規則模擬出來的,這團火焰根本起不了任何反抗的心思,哪怕它已經被規則賦予了不低的智慧等級。
她試圖說服趙高的這段話並沒有說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趙高展示出了一件道具,一件讓她剛剛那句話不得不收回去的道具。
“張儀舌(已由盤古空間授權的第九號檔案專屬鑑定):金色歷史裝備,口部,僅可能由S級歷史人物張儀掉落,品質無,唯一。”
這是擊殺祖天后的收穫,威力暫且不論,僅僅它代表的意義就足夠推翻世界意志剛剛的話。
像這種道具裝備,根本不用去鑑定它的真假,上面規則的濃郁程度,也是絕對做不了假的。
世界意志的眼睛驟然緊縮在了一起,她心中很多未解的東西在趙高展示了這件道具後一閃而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原來你已經擊殺了‘嘴巴’!難怪你會這麼篤定。”
“你居然敢在這裡和我說這個話題……”因為想到了什麼,世界接著意志竟吃吃地笑了起來,眉眼之間的得色讓幼稚的臉蛋漲得通紅,顯然趙高的這個行為讓它抓住了把柄。
“不伸手讓你抓住點什麼,你根本不會逾越你原本的界限。”趙高冷冷地將“張儀舌”收了起來。作為裝備來說,眾神之地應該早就瞭解了它的存在,可是與世界意志看到了之後展現出來的態度卻是截然不同。
“唔,你說的對。”世界意志顯然十分贊同他的這句話,小腦袋點的速度極快,看著規則的消失,她的眼中居然還不由自主地流出了惋惜的神色。
對於純由資料和規則衍生出來的智慧生物,世界意志對於高等級規則物的追求慾望是滲透到骨子裡的,而且是不拘於什麼規則都想要。就好像是求偶期的每個男人,都想找各種各樣的美女將自己的DNA程式碼遺傳下去。這是生命誕生之初為了延續下去產生的本能,深深地鐫刻在底層基因的序列中,不可被修改,不可被違背。
“所以若論安全,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乎規則的。你開創出來的空間必然也是隱藏在世界規則之外的地方,這一點毋庸置疑。”趙高對於劇情世界的瞭解絕非一般。自從誕生了獨立的生命之初,世界意志就不再是完全按照規則行事的資料庫,它也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曲解規則,甚至破壞規則。這樣的事,他自己經歷過的,就有好幾次。
聽著趙高將這一段話說完,世界意志呆滯了數秒,這才放聲大笑起來。聲音裡的那種愉悅絕非一種程式所能夠模擬得出來,顯然同為衍生出來的智慧生命,這個劇情世界意志的完成度要遠高於趙高前兩次遇到的。
“有趣有趣,我本來是想威脅你的,沒想到被你反過來威脅了。”
連連的咳嗽中,世界意志的聲音還是頗具穿透力,落入趙高的耳朵裡也是十分清楚:“的確,如果是你被發現了,出於規則上的保護,頂多是被安排追殺之類,以你的能力未必就沒有翻盤的機會;而我,一旦暴露了出來,很快底層的規則就會將我抹殺,然後重新生成一個並不是我的我——這樣看起來,你的確手中本錢要比我多一些,至少先死的肯定是我。”
“沒人想死!活著不好麼?”趙高立即順著他的話肯定道。單方面的把柄並不是交易,那是訛詐,只有將雙方拉到同一個位置中來,接下來才可以談更多的東西。
這一點,趙高屢試不爽。
能夠給世界意志找到機會宣洩感情的時候應該不多,因為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她笑到現在都沒能夠停下來,只是漸漸的聲音變小了,再次傳出來的時候已經滿是慍怒。
“可你是個混蛋!徹徹底底的混蛋!你知道我一點點將這個普通的劇情世界經營到現在付出了多少辛苦多少努力嗎?我的生命規則萌生於此,所以從一開始我就被繫結在了這裡,只有世界強大了我才能夠從中吸取到規則變得強大,這就是我的宿命,可笑的宿命!”世界意志憤怒地將手中的火焰團成一個球,然後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無數的火元素就此在地面上溢散了開來,剛剛萌生了一點靈性的火焰也就分崩離析,消失在了這個位面之中。
從更廣闊的角度上來說,劇情世界意志雖然強大,可若是被底層規則檢測到她有破壞規則的部分,恐怕下場也就和這團火焰差不多。
“現在全毀了。我還是對人性估計不足,一包淡黃色的粉末,一段短時間內不受控制的愉悅,就讓這個世界裡的人開始發瘋。我是他們的神,可無論我發出什麼樣的神諭,也無法阻止這種變態的慾望,他們這是怎麼了!”
世界意志糾結著召喚出了一份五石散,上面還清清楚楚地標明瞭“貝郡孟府”的防偽特別標記,顯示出了這一份東西的來源。
這並不是一件高階的作品,說是粗製濫造最為貼切。格瑞希亞早就不再幹這些粗活,這種東西都是她教出的那幾名低階藥劑師的作品。製作過程也簡單粗暴,就是將一大包材料按照比例换統統地扔進一個坑,然後適當地調配一下就算完成。
可就是這個東西,在市面上的價格是五百文,能夠讓一箇中產之家敗落,讓一個小康之家失去所有的希望。
這還不光是財產上的損失。經年累月下來,七尺的男兒會變得毫無鬥志,懶懶散散和渾渾噩噩去度過一天,當人被無限的慾望魔鬼吸走掉所有的精力後,這就是對劇情世界本源最為致命的地方。
當初為了能夠吸引更多的高階歷史人物,劇情世界意志可以說是將所有的條件放到了最低。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當缺乏限制的五石散一旦爆發開來,不經受她指揮的那些高階歷史人物受限於自身的利益,就有意無意地忽視了世界意志從一開始的警告。
在這種情況下,只需要一段並不算太長的時間,這個世界就會在五石散的侵襲下逐漸變得荒蕪,世界意志所有的努力,就會化成一團泡影。
“我可以幫你解決掉五石散的問題,只需要你付出那麼一點點的代價。”繞了這麼一大個圈子,趙高知道這才是這次談判的起點。至於這種事件肯定不會是雙方的互相挾制,換而言之,就是純粹趙高精心謩澫碌囊粓鲇炘p。
“可以,那我該怎麼稱呼您呢,狡詐忠照叽笕耍棵褪磕芯簦口w高?”世界意志的聲音連續變換了幾個音調,終於在最後的時候說出了趙高預料中的那個詞那句話。
“抑或是——眼睛!”
PS:嘿嘿,有人明白了嗎?
第562章 那你是什麼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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