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黃沙
在一開始,這只是一場試探性的進攻,然而沒有了慕容四俊(慕容儁,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聲勢烜赫的燕國幾乎轉瞬之間就一敗塗地,這一點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大部分勢力都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在史詩級歷史人物王猛的主導下,秦國就在戰略上完成了對燕國的兼併,只剩下了一些掃尾的工作。
一時之間群雄束手。
涼,代,高句麗,扶餘國,契丹,柔然,吐谷渾,百濟紛紛稱臣,苻堅統一北方已經勢不可擋。
這裡面,就只有早有準備的趙高,以乞活餘孽的身份,強行加入到這場戰爭中,沿著原本燕國和東晉的邊界線,過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劫掠生活,在秦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時候偷偷用手指蘸一點點湯嚐嚐味兒。
趙高這個時間點掐得極準。
稍微早那麼一點,燕國主力尚在人心不散的情況下,即使是郡城裡的守軍,也絕不是趙高手下這一堆渣渣可以冒犯,到時他必然被以騎兵為主的燕國官軍打的滿地找牙;稍微晚那麼一刻,等到秦國清理掉了慕容鮮卑的殘餘,必然會有一支偏師過來佔領這塊肥沃之地,那會兒借趙高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嘗試挑戰王猛,即使只是他麾下一支偏軍。
只有在這個慕容鮮卑敗亡已成定局,殘餘的鮮卑族核心勢力逃回了他們的祖地龍城,剩在魯地這一代的鮮卑族群無疑已經是被拋棄者的時候,才是趙高出手的理想時機。在新的統治力量還沒來得及滲透過來之前,這些惶惶不可終日的鮮卑人會重新迴歸稱一個個小部落的狀態,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們相互之間的攻伐,游牧民族天生的多疑能讓他們避免聯合起來對抗趙高。
乞活軍大概是最適應這種戰鬥方式的兵種之一。他們從不需要什麼輜重補給,以戰養戰是他們最基礎的能力,至於趙高這一支,與其說這是一支軍隊,不如說是流寇更為恰當。
這對於趙高來說就是最好的局面。
以乞活軍初始F級的水準,幾乎不可能在正面戰場上有任何建樹。即使現在面對的是殘燕的潰兵遊勇,或者是淘汰下來的老弱病殘,個體戰鬥力上的差距也十分明顯。即使有著統御光環和各種技能的回覆護衛效果,士卒們戰鬥時的折損率始終居高不下,即使有著後方源源不斷的兵源補充,這一支軍隊的人數始終只能維持在一千五百人左右,只是在平均等級上緩緩地提升著。
這不是趙高輔助的能力不過關,實在是乞活軍戰鬥的方式太過於特別,其餘大多數的兵種都會出於本能將保護自己的性命放在優先的位置上。而流民出身的乞活軍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資格,沒有裝備沒有專業的訓練,讓他們的戰鬥基本上任何時候都是靠以傷換傷以命相搏的方式。這樣的方式的確兇悍,可能不能活下來大多數時候就只能靠邭饬恕�
況且除了戰鬥性減員,還有很多承受不住這種壓力被淘汰掉不適合成為乞活軍的,這樣的人數也不少。通常趙高都會物盡其用,把他們編成一個小隊押送戰利品回東晉的領地。
出沛國,襲魯郡,攻泰山,訪琅琊,歸東海,等到這一個大圈子繞完,秦滅燕的戰事也接近了尾聲,苻堅派過來收攏燕國故土的軍隊到這邊才發現,除了一地的焦土,趙高几乎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從殘忍程度上來說,和慕容鮮卑有著滅國之仇破家之恨的乞活軍,比起胡人來說也是絲毫不遜色。除了戰鬥時毫不留手,戰後的老弱婦孺也是一個不留。這也讓得到訊息的每一個部落幾乎都選擇了死戰,這也是乞活軍折損這麼大的原因之一。
這是趙高刻意營造的局面,否則的話鮮卑騎兵只要利用機動性上的優勢,就能對靠雙腿跑的乞活軍造成極大的麻煩,而在趙高選擇屠村滅族之後,所有的部落都選擇了正面作戰,讓戰士們和牧民死在了一起。
這讓乞活軍們得到了任何地方都沒有的強度極高的訓練。
在幾乎一場接著一場幾乎無休止的戰鬥中,除了極少數的幸邇簳x升了C級,D級已經是這支軍隊的主流——這不是他們殺的人不夠,只是因為普通鮮卑部落勇士的等級最高也就是C,而擊殺等階低於自己的敵人時,乞活軍能夠獲得的經驗是極少極少的。
最終,掃蕩結束的趙高選擇了從東海歸入下邳,在王猛偏軍到來之前選擇了撤離。這支在短短數個月的戰鬥中歷經了上百次戰鬥的軍隊終於有了一絲乞活軍的蕭殺之氣,讓下邳的守軍都有一絲側目。
此役,乞活軍滅村七十有六,攻打小型城鎮一次,破滅中型鮮卑部落兩個,小型十一個,擊殺計程車卒總數超過五千人!
這給趙高帶領的海量的戰利品!
牛羊十萬頭,被趙高當成了禮物分批次贈送給了各個門閥世家;戰馬四千餘匹,則全數納入了龍亢桓氏的囊中;金銀器皿這些戰利品,則作為貢品奉給了新皇帝司馬昱;從世俗的角度看,趙高這一次出征,幾乎就沒有了任何的收穫。
當然,開拓者戰鬥收穫的那些,就不是劇情世界的NPC所能夠知道的了。
有著壟斷五石散這幾個月的利潤,趙高根本不在乎這一點皮毛之物;從另一方面來說,能夠收取禮物也算得上這些人對你的認可,不管他們到底心裡怎麼,依附了桓氏的貝郡孟氏,已經有了給他們送禮的資格。
這樣一個資格,很多時候就是能夠參與到某些高層次政治活動中的入場券。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在於,孟氏終於有了一支看起來像點樣子的私軍,不再是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狀態。
這一點,從桓溫控制下的晉帝司馬昱發過來的任命狀可以看得出來。
這次出征並非官方授權,屬於私掠性質,但是考慮到趙高奉獻的大量戰利品,朝廷還是在原本的“貝郡太守”的基礎上額外授予了武職戎蠻校尉,俸祿兩千石。
如果說這都算正常的話,那麼特別授予的“都水使者”意圖就很明顯了。
都水使者是都水臺的主官,理論上掌控著天下陂池灌溉、保守河渠的職責。在這個世界各自分管的朝代,屬於哪兒都能管一下實際哪裡也管不著的閒職,一般專門給名門大族裡那些血統優地位高但是能力廢物的人,屬於誇耀型的加官,沒什麼實際意義。
可桓溫在這個時候把這個官給了他,無疑在是提醒趙高到了履行自己承諾的時候。
第494章 荼毒了天下
繁殖是本能,屬於基因底層序列裡極重要的一環,2017年偉哥一年在全球的銷售額是二十億美元,充分體現了即使是娛樂方式眾多的現代,人類對於那件事兒的熱衷度依舊不減,至於晚上一熄燈就無所事事的古代,人們渴求雄起永不下垂的願望就更加強烈了。
而且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愛好還是有一點正面效果的,畢竟努力為家族開枝散葉總比酗酒狂歡要好上不少。
在趙高刻意的選擇下,長期服用孟府牌五石散會產生生理上的依賴性,普通人難以根本性地戒除,一旦沾上往往就是終身制的——兼具了毒品和春藥兩項特性,五石散的市場即使沒有世界意志的推波助瀾,也一定會在劇情世界裡氾濫。
相比起其他一點一點打下地盤,逐漸提高對劇情世界的掌控度,最終去獲得最高許可權的傳統方式,趙高採取的就是這種流氓式直接砸店。
既然我沒資本在這麼高的世界裡混,那麼我先把這個世界砸個稀巴爛,到時候看你願不願意打折促銷,不然的話頂多我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的稀碎讓世界意志自己去含著眼淚吞食苦果。
一旦全民五石散,帶來的世界等級降低都不會是最差的結果!
可相比起秦滅燕的大勢不可阻擋,五石散由上層階級擴散到普通民眾身上更只是一個時間問題。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在缺乏相應監控手段的盲目追逐時尚的風氣一旦滲透到底層,帶來的負面效果幾乎是毀滅性的,很多時候,它比疫病更加可怕。
在追求歡樂的原始驅動力下,人們會變換著方式自己追求著滅亡!
在中國的歷史上,五石散因為其昂貴的價格始終只集中在最上層是一件無比幸叩氖隆�
趙高對劇情世界最大的一點威脅就在於,他完成了這種邪惡東西的普通商品化!
可惜在此時,除了世界意志,在歷史的侷限下,沒有人能夠發現隱藏在深處的這一點。
頂級五石散功效的確更強,副作用也大,然而能夠獲得這類丹藥的使用者自身的實力也強,對他們的危害在他們身體強健的時候並不明顯,對於他們而言就是一種享受用的特殊用品而已。
真正的致命點就在於大批次製造的那些低端五石散。因為價格相對低廉,獲得難度也不高,讓這些丹散的受眾是普通人。沒有高品質的原料,也沒有精心的煉製,甚至技術上也是粗製濫造,可這並不妨礙它們的巨大危害性。
這些丹藥的功效遠不如極品那麼好,相應的副作用也弱,一兩次甚至十數次都不會對身體產生上危害,迷惑性極強,然而長久地服用下去,不但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更是因為巨量的資金消耗可以摧毀掉這些本來可以自給自足的一個個小康家族。
缺乏一個穩定的底層,就是動亂的開端。
當初世界意志在格瑞希亞選擇用《丹散論》強化金石丹的時候讓這個技能製造出來的丹藥會有強大的負面效果,除了用來威脅趙高,也是為了警醒世人做的預備。
可惜的是,面對一群近乎狂熱的受眾,這樣的危害性經過趙高的刻意包裝,反而衍生成了一種時尚。在紛亂的世事中,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夠用一包五石散,短暫地忘卻那些不愉快,追求飄飄欲仙地神仙般感受,不正是名士們孜孜以求的夢想境界麼?
在趙高開諄压囊龑拢虚L遠眼光的門閥士族,在經過簡單的調查之後很快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暴利。
這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弊病,名門世家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幹,一個個家族裡湧現出來的各種高階人物的確讓這個世界的規則等級更高。可是往往也正是這些家族,在考慮問題的時候,第一選擇就是自己家族的利益,至於國和民,則都是在必要時候可以捨棄的東西。
所以在趙高返回到貝郡的同時,拜訪孟府計程車族就絡繹不絕,不僅含括了東晉之內的僑姓和吳姓,連帶現在已經在秦國統治之下的山東郡姓和關中郡姓,乃至於胡姓士族,都把勢力伸向了這裡。
趙高是來者不拒,凡是過來計程車族,一律一視同仁統一教授成丹的秘法。不但管吃管住不收取任何費用,還貼心地送上了樣品和利潤列表,整個過程透明公開,顯示出了孟氏和大家一起發財的良好願望。
沒人不喜歡發財,特別是這些頂級門閥。供養家族子弟,豢養私軍,維持家族日常消耗,沒有一項不需要海量資金的補給。所謂開源節流,比起讓這些瀟灑慣了的名士們去節儉自己的消耗,能夠有一筆額外的穩定收入顯然是更好的途徑。
琅琊王氏自不必說,他們的故地琅琊已經在秦國之下,現在的勢力範圍和趙高的貝郡接壤,自然將這樣的俗務交給了孟府打理,孟府定期把所得的利潤直接送入王氏的公庫即可。同時,他們依舊牢牢把持著大部分極品五石散的供給,這是他們拓展人脈一項重要的道具。
其餘的世家如謝氏,庾氏,蕭氏等,幾乎就只是一雙空手就拿出了趙高為他們提供的所有一切。特別是龍亢桓氏,派來的使者居然已經主家自居,點明要盤查孟氏有關五石散收入和分佈的總賬。
這當然不是桓溫的原意,只不過是下面人藉著他的名義想來顯示出自己的才幹。可惜他錯誤地估計了當前的形勢,孟氏倒是聽話,給出的賬目一本本清晰瞭然,可那抬頭上的“琅琊王氏”“陳郡謝氏”“蘭陵蕭氏”這些字眼,配上這些家族留下管事人的眼神,足以讓他的汗水涔涔而下了——桓溫的確可以凌虐皇室,卻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和眾多的世家抗衡,即使是政敵王氏,桓溫採取的主要策略依舊是安撫。
無形之中已經隱隱得罪這些門閥的使者回去的命呖上攵�
更讓他吃驚的是,太原王氏,范陽盧氏,清河崔氏等後來的七姓十家也就算了,京兆韋氏,河東柳氏等這些基本上獨佔一地豪強的家族,乃至於鮮卑拓跋氏各個分支,秦國各個部族首領,都有使者勾連到了這裡。
趙高這是鐵了心要將天下所有的豪族捆綁在一起,將五石散賣到這個世界裡的每一個角落。
相信用不了多久,在利益的驅動下,不但會稽、建康、豫章、廬陵這些江揚兩州有五石散,西至成都雲南,北至秦國的鄴城漁陽,甚至是遼東和西域,恐怕都會布上五石散的銷售網路。
這才是真正荼毒了天下!
PS:有人催更?那晚上還有一更。
第495章 有力的證據
五石散破壞整個劇情世界的構架一定是一個漸進的過程而非一朝一夕之功,這其中至少要有那麼幾十年的時間緩緩浸潤,這就留給了世界意志和趙高一個緩衝的空間,讓他們進行重新洗牌後利益的協調。
不管怎麼說,劇情世界的完全崩潰降級無論對於趙高還是世界意志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魚死網破的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對誰也沒有好處。這就好像是核彈一樣,亮一下肌肉威懾一下是可以的,你要真是一時衝動把對方給弄死了,對方九成九也不會給你留活路。
世界意志也一樣。
趙高如果真把這個世界給弄崩潰了,完全沒有活路又萌生了自己獨立智慧的世界意志,一定會想盡辦法帶著趙高一起上路。
趙高這次把五石散給擴散出去,只是對於世界意志前面小手段的一次嚴重警告,以這種方式讓世界意志收斂一點——雙方都在小心地互相試探著對方能夠碰觸的底線。
當然,這也可以看成是趙高給世界意志回應的一份標準戰書。
在劇情世界裡,趙高同樣利用這次五石散的事件對吳郡四姓給出了一次試探。
從本質上說,只要涉及利益的分配就不可能完全公平。以貝郡這個小身板,即使做出了五石散這個大蛋糕也沒有分配的資格。所以趙高巧妙地避開了這一點,只傳授五石散丹方而不多任何一句言語,至於最終各個門閥之間會如何達成利益的平衡,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幹涉任何一點點,哪怕有些家族帶來了禮物,而有些家族毛都沒給一根。
當然,作為蛋糕的創造者,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利用了這個許可權,讓吳郡四姓各個主家派來的使者全部空手而歸。
非但如此,趙高還利用自己新的的“都水使者”官職,要求這四家交出近海和遠海的海圖!
比起前面的不給面子,這就是頂著風向馬蜂窩撒尿的行為了。
幾個家族的確在海面上對趙高各種挑釁,但那都是私底下拿不到檯面上來說的事。而公然索要海圖這種行為,簡直就挖這幾個家族存在的根基,甚至還厚顏無恥地帶上了官方的名義。
桓溫既然可以用這個官職隱性提醒他完成海上的諾言,那麼趙高當然不介意扯上這面虎皮來做個大旗。
是可忍孰不可忍?可這並沒有完。
趙高向來信奉一旦出手就一定要讓對方痛,而且對於吳郡四姓而言,這次他要做的事情絕不僅僅是讓他們服軟,而是要將他們排除在海上所有的貿易之外,從而能夠獨霸制海權!
要達到這一點,從一開始他就和這四家站到了勢不兩立的位置——無論是哪一家,都不可能放棄家族的根本,這裡面的矛盾就沒有了任何可以協調的可能性,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較量。
所以從一開始,所有人都還沒有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趙高就開始了精心地佈局。在剛剛進入劇情世界的那半年裡,他一直在不知不覺中扶持著這幾個家族中的小宗,被他贈送鐵牌的絕不僅僅只有朱易朱虎頭一人,這一次更是讓這些一直受他扶助的四家旁系子弟獲得了直接從貝郡拿成本價五石散的代理權!
等於就是赤裸裸地給那些本來就對大宗不滿的族人送錢。
這個手段簡直就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將堡壘從內部攻破的破城石。
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多少時日,本身就隨著人才凋零而影響力漸弱的本宗就會因為小宗的崛起而陷入到內部的權力紛爭中。到時候家族內部的矛盾都會讓他們自顧不暇,哪裡還會有精力去抵禦趙高的步步緊逼?
而被扶持起來的小宗,又從根源上離不開貝郡孟府的支援,等於趙高僅僅只花了一部分錢——不,是連錢都沒花,只用了一些下腳料的五石散,就讓這些看似龐大盤根錯節的家族分崩離析。
這看似簡單,卻是一擊致命的手段。
吳郡四姓經過這幾百年的經營的確體量龐大,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又相互之間同氣連聲,連桓溫動手之前都會考慮一下對時局的影響。可大固然有大的好處,弱點也就多,習慣於從一點突破的趙高很容易就抓住了其中的某一點,讓本來就已經坐不住的吳郡四姓不得不自己跳到桌面上來,去露出自己的破綻。
第一個就是朱氏。
因為這正是這個家族最為沒落的時候。
從晉滅吳之後,整個吳郡朱氏進入到歷史之中的就只有朱誕一人,相比起同宗同源的另一支沛國朱氏可以說是人才凋零之極。更雪上加霜的是,作為吳地本土的豪族,從衣冠南渡開始就受到僑姓士族的不斷打壓,如果不是還有祖傳的海上貿易作為支撐,根本無力繼續維持自己甲等士族的超然地位。
比起顧氏陸氏張氏都還有自己的核心子弟來支撐門面,朱氏已經數代沒有出現一個精英子弟,劇情世界賦予這個家族最高的等階,不過就是劇情C級!
這還不是正掌控著家族的嫡系子弟,即使沒有外力的入侵,這個缺乏後續能力的家族也必然會悄無聲息地逐漸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這就是趙高突破的目標。
當趙高將資源傾斜向自己早就看好的朱氏小宗子弟朱易的時候,惱羞成怒又缺乏遠見的朱家家主朱嚴,在趙高刻意的挑釁下,居然就這麼率領私軍進入了貝郡抓走了朱易兄弟。
要知道從前四家進攻貝郡,一直都是用著海盜的名義,即使是佔領了貝郡自帶的造船廠,也只是搞了一番破壞之後就離開,從來沒有給趙高留下過什麼口實,讓趙高即使有理也沒有地方去說。
這一次卻不同。在趙高的安排下,數名僑姓士族的管事者是親眼看到了朱氏私軍的入侵。更加千不該萬不該的是,不知道是見錢眼紅還是出於報復心理,朱嚴居然在手下人的勸告下,同時劫走了數車的中品五石散,價值數萬緡!
如果說前面還能以門閥家族內部事務為由稍作解釋的話,後面這就是赤裸裸地劫掠了。
所以接報之後的趙高迅速將朱氏私軍圍在了貝郡邊界的行為就沒什麼可說的了,雖然趙高的反應的確也太快了一些,讓這件事情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陰帧�
即便如此,朱嚴也絕對說不清楚。畢竟現在還沒有交手,朱氏的私軍出現在貝郡的領地上和那數車在朱氏手中的五石散,就是最好也是最有力的證據。
在世界意志投鼠忌器不能隱性偏幫的時候,以開拓者的身份用心去炙阋粋沒什麼腦子的D級劇情人物,對趙高而言的確是一件並不太費力氣的事兒。
第496章 自信的本錢
淡褐色的晚霞隱隱透出一抹血色,微微的秋風帶起落葉不斷地飄散,徐徐落在不遠處河流匯入湖泊的灣口。從遠處緩緩流來青綠色的河水匯入濃翠的湖面,形成了一層一層的漸變色,配上一片一片點綴在其上的黃葉,又有殘陽照射下反射出來的碎金,四色交融形成了貝郡特有的十大景點之一的——“夕暉氣象”。
若說平時,這裡總也少不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名士或者是附庸風雅的偽名士一邊吟誦著前人的名篇或者自以為不錯的自制歪詩,一邊繞著河邊或者湖邊快步疾走。這是剛剛服食“五石散”之後必須要的行散過程。哪怕經過改良的孟府牌五石散對這項要求並不是必須的,但是絕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一個地方去“發散”,要是少了這樣一個炫耀的過程,那麼他們服散的意義也就消減了大半。
今天則比較特別,名士們也不是傻子,從對壘著的軍陣中透出來的濃濃殺氣即使是普通人都能感受得出來,他們又怎麼會來趟這趟渾水,這裡分明已經是一個戰場!
趙高麾下的一千五百乞活軍,再加上剛剛從兵營裡走出來還沒來得及訓練的壯丁士卒,牢牢地將朱氏家主帶領的三百多私軍圍困在了中間,兩相對峙之下,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這個時候朱嚴再傻也知道自己墮入了趙高的計中。
他本來打定的主意是趙高的援軍無論如何不可能這麼快就趕到,只需要自己出了貝郡返回吳郡,以朱家的勢力很快就可以將這批五石散化整為零。到時候即使再調查,那也一定是一個死無對證的結局,他就可以明目張膽地將這幾車五石散納入自己的私庫。
貪婪是原罪,對於朱嚴的性格,趙高早已經摸透。
朱家的財產是多,可那是家族公共所有的,在家老的監督下,即使身為家主的他能夠上下其手的空間其實並不大。而為了維持他朱氏掌門人的地位,他的各項開銷並不小,特別是最近迷上了孟府的五石散。想要維持使用代表著身份的上品五石散,那麼這一筆價值數萬緡的額外收入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什麼叫利令智昏,這就是利令智昏!
三車數千份五石散被他的家族親衛牢牢包圍在了中間,雖然這個時候明知道此間之事無法善了,可朱嚴卻巋然不懼。幾百年的時間裡,朱家的老祖宗們面對的風險太多了,眼前這裡,只能算得上是一件並不是太大的麻煩而已。
“朱家家主有請貝郡孟士孟弘毅出來一敘!”
在數十名青衣親兵的齊聲大喝中,一名手搖羽扇,身披舊袍的中年文士站在了陣列的中間,雙手抱拳行了個世家子弟相見時通用的禮節。穿舊衣倒不是朱嚴刻意節儉,只是因為他的實力不夠,長期服用五石散造成了他的皮膚太過於敏感,舊袍穿在身上就遠比新綢的衣服要舒服地多了。
“我當是哪個僮尤绱四懘螅瓉硎侵靽乐熳有ⅲ故鞘ФY了。”騎在馬上的趙高雙手稍一抱拳,就算是回了一禮,態度上和朱嚴比起來就要傲慢得多了。
這個動作給王氏子弟看起來不過是哈哈一笑,謝氏子弟估計會側過頭去只做不知,當權的桓氏大概只要一皺眉就有足夠的人來給趙高教訓,偏偏是已經沒落的朱氏反而更加註重門第,一舉一動就十分刻意地追求禮節。在他眼中剛剛勉強算是爬進世家門檻的趙高也敢如此,那就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你怎敢如此……”大怒之下,朱嚴臉上本來白皙的皮膚都透出了一股不健康的青紫,伴隨著的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一絲可笑的猙獰。
“行僮又拢被人贓俱獲,還不許人說麼?”趙高回首對著旁邊的方靜姝輕聲說道,語氣之中滿是不屑一顧的輕蔑。
在朱嚴眼裡就是正在和自己說話的趙高竟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轉而和小妾調笑,這就是赤裸裸地打臉了。一旦流傳出去,朱氏高門從此都會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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