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扈從也有得到賜福的。”亞瑟說:“而且什麼叫做不擅長,我聽說你在托爾托薩的戰場上和鮑德溫一起殺死了上百人,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抗住了一頭失子母熊的撕咬,雖然你偽裝成貴女剿滅了那群撒拉遜人的時候我沒看到,但之前我也見到過你在鮑德溫身邊馳騁,擊倒敢於靠近的任何一個敵人。”
“貴女的事兒就別提了,那是萬不得已。”塞薩爾說:“就和你聽到的其他事情那樣,不過是為了履行一個朋友與臣子的義務與職責罷了。”
聽到這兒,亞瑟抬起頭瞧著鮑德溫:“你們還真像是傳說的那樣,立下了誓言,要做兄弟啦?”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鮑德溫問。
“沒什麼,只是作為一個將來的君主,”亞瑟說:“或許有人會覺得你不夠謹慎。”
不過這大概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現在的亞瑟就和其他人那樣,不但不會覺得塞薩爾沒有資格與鮑德溫並肩,甚至覺得,如果不是阿馬里克一世從以撒人手中贖買了塞薩爾,塞薩爾或許會有更好的選擇也說不定。
“來,亞瑟,”鮑德溫喊道,“來看看我們今天探查到的情況。”
亞瑟,布隆德爾也都是“被選中的人”,亞瑟的感望聖人是聖保羅,和瓦爾特一樣——聖保羅似乎並不是一個性情恬靜的聖人。
亞瑟與瓦爾特一樣好戰,甚至有些暴戾,他甚至比鮑德溫和塞薩爾還要高一些——六法尺五寸,但肩膀要寬得多,身體也更為厚重,只能說,如果說鮑德溫與塞薩爾是那種瘦高體型(說單薄也不為過),他就是那種虎背熊腰的巨人,而且他將來可能會更強壯。
布隆德爾感望到的是聖瑪爾定,這位聖人因為在監牢中受了長久的苦難而聞名,布隆德爾所得到的眷顧也與庇護和減輕苦痛有關。
很難說鮑德溫選中他們做自己的臂助,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他知道有人將他與塞薩爾比喻為“天主的長矛與盾牌”,雖然他覺得塞薩爾的力量應當不止於此,但暫時,至少他還無法完全給予他庇護的時候,這個比喻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是在選擇騎士的時候,他選中了亞瑟之後,就下意識地又選了一張“盾牌”,哪怕他知道塞薩爾並不會離開他去保護其他人……但……
“誰畫的圖?”亞瑟的問話驚醒了鮑德溫,“塞薩爾畫的。”他說。
連線勞代島和開羅的橋梁,不算空中的吊橋,共有兩座,一座是木橋(看來國王的情報還是出了點差錯),架設在勞代島的中央位置,直通開羅的王者門,他們不太可能選擇這座,另外一座位於勞代島的最南端,距離城門有段距離,但也沒多遠,至少騎兵一個衝刺就能抵達。
“他們會先攻打王者門,叫裡面的撒拉遜人沒法衝出來支援。”
“但若是他們發現了我們,一樣可以從城牆與堡壘之間的吊橋趕來增援。”亞瑟滿意地在羊皮紙上比了比去,這張地圖可不如他之前看到的那些華麗精美,但格外的清晰——平面,側面與大概的結構,還標識著詳細的尺寸。
“這些尺寸你們從什麼地方拿來的?”
“塞薩爾潛下水去測量的。”
亞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黑髮的少年,果然,他的頭髮還是有點溼漉漉的,“你?”
騎士們會學游泳,但游泳不是潛水,可若不是潛水,那些把守著橋梁的撒拉遜人一下子就會發現入侵的敵人。
但讓亞瑟最豔羨的還是塞薩爾繪製地圖的技藝,作為一個騎士和將來的將領,沒人能比他更清楚一張詳實的圖紙能在戰役中具有怎樣重要的作用。
即便他之前從未看到過這種“地圖”,但它就像是將現場栩栩如生地擺在了他面前,他只要看著它,就能想到該怎麼打,幾個人,什麼方向,用什麼——投石機,弓弩還是希臘火……塞薩爾連橋頭箭塔的材質都標識出來了。
“還有一件事情,”塞薩爾提醒道:“明天我們還要注意,上游可能會放下被鐵索繫著的船,他們會在船上向橋上的人進攻。”
“這也是你看到的?”亞瑟問。
“我還遊不出那麼遠,但我看到了橋身上留下的箭頭和火焰灼燒的痕跡。”
亞瑟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移向鮑德溫。
“我有一個頗為合適的聯姻物件……殿下,美麗,富有,有很大的一片領地……唯一的缺點……也很快就要沒了……”
第86章 攻城!(5)收藏一萬兩千感謝加更!
鮑德溫壓根兒沒理睬亞瑟,自打他們來了這兒,為了塞薩爾和他旁敲側擊的人太多了,他一眼就看出,亞瑟有意招攬塞薩爾——由此他才能估量出亞瑟的出身並不一般,普通的騎士是沒有統帥或是將領的作戰思想的,他這樣殷勤,只不過是看出了塞薩爾不但能夠做一個騎士,還能做一個指揮他人作戰的人。
這種人要麼家學淵源,有父親和長輩帶在身邊言傳身教——譬如他自己,要麼就是有著天主賜予的,與生俱來的天賦與智慧,後者尤其難得。
“好了,亞瑟,”布隆德爾察言觀色,適時地打斷道:“我們該回去做祈读恕!�
在開戰前的每一晚,騎士和教士們都要祈叮魻敗㈩I主和國王還要做彌撒,獻祭,這一切都是為了叫天主看見他們的虔张c努力,加上騎士們總是喜歡叫嚷,爭鬥,還有牲畜,商販和婦人們,營地總是繚繞在煙霧和噪聲中……
但在真正開戰的那個早晨,伴隨著晨光傾瀉在福斯塔特與進攻者之間的平地上,反而被一片罕見的靜謐徽种�
城市中的守軍彷彿也知道就是今天了,他們屏息靜氣地等待著,等到最後的薄霧散去,那些聳立起來的龐然巨物——那些直至今日才被組裝完成的巨型攻城器械,大投石車,三角雲梯,“烏龜”和“老鼠”,高聳入雲的攻城塔……猶如野獸露出的獠牙一般呈現在人們的面前。
國王最後一次賓士在他的軍隊前,已經無需多言了,在這裡的每個人甚至每匹坐騎,每個器械都知道自己應盡的職責,他高舉起手,而後用力往下一揮。
鼓手敲鼓,號角鳴響,傳令官舉著旗幟飛快地衝向各個陣地。
作為前鋒的是步兵,他們三五成群,間隔著一段距離,一起舉著柳條盾牆——就是鮑德溫和塞薩爾看到過的那些,他們儘可能地將身體和頭顱隱藏在盾牆後面,最先的時候跑得很快,在快要迫近城牆上弓箭射程的時候就慢了下來——騎士們終日挑釁也不只是為了炫耀,至少等這些人停下,將盾牆架設在塹壕前方的時候,損失並不怎麼大。
另外一群農兵迅速地推著雙輪或是獨輪小車跑上去,將裡面的泥土和碎石倒入壕溝。
此時,王者門迅速開啟,一隊撒拉遜人的騎兵衝了出來,而國王早有預備,一隊早有預備的騎士們迎了上去,與他們廝殺在了一起。
塹壕被迅速地填平——不是撒拉遜人在這種防禦工事上過於疏忽或是懈怠,而是阿馬里克一世根本不在乎錢財與人命,城牆上的守軍射出的弓箭固然有一部分釘在了盾牆上,但也有農兵與步兵在不斷地死去,他們倒下,後面的人就補充上來,源源不絕,泥土碎石連同推車,甚至屍體一起被推入壕溝。
“福斯塔特沒有護城河,這可真是一樁好事。”雷蒙對身邊的人說。
“也沒有那麼好啃。”布萊斯.傑拉德說,他就是達瑪拉的父親,傑拉德的家長,達瑪拉對塞薩爾的眷戀一直讓他憂心忡忡,但此時他也不得不放下對女兒的掛念,專心致志在戰場上。
此時一個傳令官氣喘吁吁地奔了進來,他前來傳達國王的旨意——“進攻!”
這次不再只是整齊但稀疏的步兵隊伍了,成列在陣地前的那些猙獰猛獸在人們的吶喊聲中,緩慢地向前移動,它們的基座下裝著輪子,由幾十個甚至一百多個士兵合力推動,而在推動的過程中,“發射”的命令不絕於耳——在可怖的呼嘯聲中,石彈被丟擲,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徑直砸在了城牆上。
但這些威力並不大,頻率卻足夠高,速度足夠快的石彈並不是用來毀壞城牆的,而是用來壓制城牆上的守軍的,伴隨著這些投石車,攻城塔,攻城鎚的是密密壓壓的步兵們,他們手持著長劍,舉著盾牌,在飛濺的碎石,塵土與火焰中穩定而緩慢地前行。
是的,城牆上的守軍也開始使用投石機,他們投出的都是包裹著火焰的石彈,但殺傷的主要目標不是人,而是那些猶如移動高塔般的攻城塔。
這些粘稠的火焰若是落在了木頭或是人身上,就會立即兇猛地燃燒起來,但只有一兩座攻城塔被點燃——攻城塔裡有準備用來滅火的水和沙子,還在外牆懸掛著皮囊,皮囊裡也一樣裝著沙土和水,裡面的人會滅火,外面計程車兵也會撲滅火焰。
“他們在移動了!”一個負責瞭望與觀察的騎士高聲叫道,他感望到的聖人賜予了他超乎尋常的視力,他就如鷹隼一般可以看見很遠的地方,即便站在國王的營地裡,也能看見連通福斯塔特與勞代島的吊橋上正有全副武裝的騎士在奔跑。
國王當然可以繼續派出騎兵對抗這些人,但他只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對身邊的傳令官說道:“叫鮑德溫準備!”
早已等待在帳篷中的年輕人們頓時激動起來,他們喃喃陡妫谛厍皠澥帧麄儙缀醵贾挥惺畞須q,二十來歲,正是最熱情純潔的時候,與鮑德溫之間的友誼也最真摯,既然他們已經到了鮑德溫身邊,也就是說,如果能夠在這場戰役中保有榮譽與性命,將來必然會留在亞拉薩路,成為鮑德溫的親信。
藉著一片蘆葦灘的掩蔽,他們來到距離那座橋梁不遠的地方,撒拉遜人分別在橋梁的兩端分設了一座箭塔,箭塔簡陋但非常牢固,在距離地面大約一人高的地方,是結實的泥磚,裡面可能填充著碎石,上方是榫接的木頭,木頭上掛著潮溼的皮革,用來防備火燒。
但箭塔上方的平臺是木頭的。
他們看著那群撒拉遜騎兵從橋上奔向陣地,才衝了出去——免得與援兵狹路相逢。
鮑德溫的波拉克斯奔跑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明亮的長矛在他手中成型,箭塔上的撒拉遜人一看到這個景象,便知道這是一個被先知啟示過的騎士,他們馬上大聲鼓譟起來,並且舉起弩弓,向他射箭,希望能夠減緩他的速度,最好能夠將他殺死在箭塔下。
但無論他們的弩弓多麼強勁,箭矢多麼鋒利,都無法傷害到他一分一毫,因為正有塞薩爾緊隨其後,他的力量比在托爾托薩的戰場上時更強大並且厚重,就像是覆蓋在自己和鮑德溫身上的又一層鱗甲,但又沒有絲毫重量與妨礙。
鮑德溫的長矛在眾人的喊叫——撒拉遜人是出於恐懼,而基督的騎士們是出於興奮,它猶如一根錐子刺入皮肉般徑直刺入了箭塔的木構造與泥磚交界的地方,一下子就將那裡徹底粉碎,泥石墜落,木頭迸裂——鮑德溫勒馬迴轉,而塞薩爾則側過身體,狠狠地撞了上去!
這一下徹底動搖了箭塔的基座,箭塔的構造本來就是下重,中窄,上寬,矛與盾的撞擊雖然不至於讓它立即倒塌,卻也讓上面的人恐慌了起來,此時年輕的騎士們紛紛上前,將點燃的長箭射進平臺和空隙,箭塔中肯定有儲水用來滅火,但箭矢密集,還有些騎士將箭射在牆壁和平臺的尖頂上。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即便撒拉遜人取來了水,也很難讓這些火焰熄滅,反而愈發猖狂,他們喊叫著“希臘火”,用泥沙來覆蓋,遏制,但起效甚微,火勢越來越大,終於開始熊熊燃燒,裡面的撒拉遜人跳進了河裡,也有被火燒到後無法自控,直接從箭塔跳到橋上的。
此時正從橋梁的另一端奔來了一群撒拉遜人的步兵,他們舉著圓盾,手持弓箭,見到正衝上橋梁的騎士們,立即向他們射箭,但這些騎士們都是鮑德溫進行挑選出來,得到過天主賜福的人,普通的弓箭無法奈何他們,只見為首的撒拉遜人高喊了一聲,他們又舉起了圓盾。
“是標槍!”鮑德溫能聽懂他們的話,立即警告道,此時圓盾已經放下,標槍猶如暴雨般地投向他們,有兩個騎士立即連人帶馬摔倒在地,而此時鮑德溫已經無暇顧及他們。
他手中的“聖喬治之矛”正在嗡鳴,不斷地延長,直到普通騎槍的長度,而波拉克斯正在全力賓士,風掠過他的眼睛,他卻沒有感覺到絲毫刺痛,即便不去看,也知道塞薩爾就在自己身邊,身後。
“這是天主的意志!”他高喊道,而後衝向撒拉遜人的盾陣以及在盾牌後閃爍的標槍與彎刀。
猶如一座丘陵被洪水湮滅,面對鮑德溫的撒拉遜人只感覺到迎面而來了一陣狂暴的颶風或是崩塌的山石——總之不是人類所能抵抗的力量,他們向後跌倒,向著兩側分開,鮮血四濺,皮肉翻卷,更有些人則是在被丟擲很遠後才被發現早已死去。
而且這股力量還不是一股,而是兩股,等到塞薩爾驅策卡斯托從他們身上越過,已經不再有人提起抵抗的勇氣,他們要麼逃回堡壘,要麼跑向另外一座箭塔。
“鮑德溫!”塞薩爾喊道,他來探查的時候就覺得這座箭塔與之前的那座略有不同,他現在知道了,原來這座箭塔在底層有開口,這個開口被幾塊塗著泥土的木板擋住,面對堡壘,所以猛地一眼看不出來。
鮑德溫跳下馬,用“聖喬治之矛”用力地戳刺這個入口,上面射下箭矢,投下石塊,甚至火把,全都由塞薩爾替他擋下。
大約十來個呼吸後,亞瑟也趕到了,他憤怒於自己竟然沒能參與到真正的戰鬥中——主要是鮑德溫和塞薩爾的動作太快了,他見到鮑德溫已經衝了進去,他也……他被卡住了,這個入口並不大,而且還堆著木板和屍體……
塞薩爾見狀,只能把他拖出來自己跟上去,狹窄的箭塔裡真不太適合騎士戰鬥,鮑德溫已經抽出了短劍,與手持彎刀的撒拉遜人對戰,當然,有塞薩爾在,他們的戰鬥幾乎可以說是不公平的。
鮑德溫才殺死了最後一個撒拉遜人,將他推下箭塔,就看到布隆德爾正率領著一群人推來了一架雲梯,這種雲梯沒有支撐,也不夠高,但底部有鐵刺可以刺入地面,上方有鐵鉤可以勾住垛口,對這種低矮的堡壘正合適。
鮑德溫從箭塔上跑下來,和同伴們一起將雲梯推到堡壘的城牆下,一部分馳援的騎士幫助他們對抗從堡壘裡衝出來的撒拉遜人,另外一部分以亞瑟為首,舉著鋼製的盾牌,硬牛皮,為他們抵禦守軍們傾倒下來的沸水,火油和滾熱的糞便。
“這次你們可不能搶先!”亞瑟高叫道,完全不顧那些汙穢之物飛濺到他的臉上,鮑德溫與塞薩爾默然不語,讓開位置,讓他第一個攀上雲梯,但隨後鮑德溫就推推塞薩爾,塞薩爾明白他的意思——布隆德爾已經和鮑德溫說了……這個亞瑟,可能是個剛從另一個戰場上跑下來的混蛋。
第一個攀上雲梯的人面對的危險肯定是最多的,他還沒能從雲梯上露頭,就被一群撒拉遜人包圍了。他們對他又劈又砍,叫嚷不斷,亞瑟卻毫不在意,他之前已經祈哆^,求得了聖保羅的眷顧,聖人的光輝可以讓他無論受了多麼重的傷都感覺不到痛苦,也不會變得虛弱。
但這次他的感覺特別好,雖然很難形容,這麼說吧,如果他之前在戰場上,猶如刀劍刺入油脂,他現在就感覺像是在破開綢緞,他看見人們在大叫,在露出驚恐的神色,看到血液四濺,內臟湧出,但這些都像是距離他很遠,彷彿與他毫無干係——他只是全力以赴地往前,往前,往前!
第87章 攻城!(6)
鮑德溫不由得在心中詛咒個不停。
他要詛咒威廉.馬歇爾,天曉得,在他與他們談起那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小王子時,用的是靦腆,可愛兩個字。
他真想把威廉.馬歇爾從倫敦拉過來,讓他親眼看看,這個在戰場上如同一頭野豬橫衝直撞的傢伙和靦腆可愛,有哪怕一個字母的關係嗎?
他也很想詛咒理查,沒錯,紅髮的亞瑟就是亨利二世的第四個孩子,他偽裝成了阿基坦的亞瑟,一個普通的法國騎士,拿著馬歇爾開的介紹信(王子懷疑馬歇爾並不知道這是理查給自己開的),橫穿半個大陸和好幾個國家來到亞拉薩路,只為參加這次聖戰。
鮑德溫真不知道,戰爭能夠對人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作為亞拉薩路將來的國王,鮑德溫當然知道,這些前來為他父親作戰的騎士,多數都是沒有領地和爵位可繼承的,他們來到這兒,就是打算用自己的力量,軀體與生命來做交換——參加了聖戰的人不但能夠贖清所有的罪孽,還能在回去後成為各個領主與國王的座上賓,就像是威廉.馬歇爾。
他還沒有和撒拉遜人真正的交戰過呢,人們聽說他去了亞拉薩路,為國王阿馬里克一世作戰過,就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就是基督的騎士,虔盏暮萌肆耍斑有人嘲笑他被俘後沒能立即贖身,現在人們要麼不提,要麼就認為這是諏嵟c堅貞的榜樣……
但亞瑟,不,理查是什麼人?他一出生就是人上之人,他的長兄小亨利離開母親的懷抱後就一直在父親的宮廷裡生活,上面又只有兩個姐姐,而且兩個姐姐與母親的關係也不那麼好,所以他深得母親阿基坦的埃莉諾的喜愛,年僅十一歲的時候就被封為阿基坦公爵,並且與路易七世的女兒法蘭西的愛麗絲訂婚。
72年的時候,他又成為了普瓦圖伯爵,並獲得了象徵其職位的長矛和旗幟徽章。
不久前,他還在路易七世的支援下和自己的父親打仗——好像輸了,但算算時間,他可能在英國國王亨利二世與法國國王路易七世尚未達成停戰協議之前,就已經包裹款款,從法蘭克一路跑到了亞拉薩路。
也就是說他有爵位,有領地,也有財產。而且因為他的領地和爵位都來自於母親和他父親的敵人路易七世,他並不用擔心它們會被剝奪。
鮑德溫實在想不出他為了什麼要到這裡來,與一群撒拉遜人打仗——難道他還能夠成為第五個神聖王國的國王嗎?、
但很明顯的,理查樂在其中,他的武器不是長劍——雖然聖保羅在傳說中使用的就是劍,但這次理查帶上了自己最喜歡,也是用得最順手的一柄武器,一柄戰斧。
他用起這柄戰斧來,帶有好幾種武器的痕跡。比如說如長劍那樣的劈砍,如錘子那樣的敲擊,如連枷般的拋擲和橫掃。
凡他所到之處,就是一片叫人心驚膽戰的血肉狼藉,而且彷彿為了彌補之前的遺憾,他跑得飛快,連帶著鮑德溫和塞薩爾一起脫離了大隊伍。
“他要去哪兒?”鮑德溫藉著一個間隙問道。
塞薩爾為他撞開了一個撒拉遜人射過來的弩箭,帶著微微的喘息,說道,“他正在往上跑,他……可能是想要……”
他們一起往上看去,立即明白了理查的用意,他還能幹什麼?
他想要衝上堡壘的最上層,那裡有著一座與福斯塔特相連的吊橋。
“你問過他嗎,他得到的聖恩能夠維持多久?”塞薩爾問。
“我問過其他人,他曾說過,至少可以維持一整個白晝沒問題。”
“希望他別是在吹牛。”塞薩爾說。
人們在遇到一個強悍殘酷的敵人會如何呢,他們會退縮,會逃走,但也有些人會被激起野性,或是被恐懼與絕望裹挾,不顧一切地掙扎反抗,他們可以感覺到周圍的撒拉遜人正在陷入這種情緒之中。
如果換做其他人,可能還會保有一些理智,不去追逐那些逃走或是已經屈服的人,但理查根本不會在乎他面前的敵人是想要跪下還是揮劍,他高聲呼叫,面色緋紅,看到敵人衝上來的時候還會大笑,很顯然,他是那種被教士們推崇的“騎士”——撒拉遜人對他來說,並不是一樣的人類,而是野獸和魔鬼。
理查殺死他們,不但不會感到內疚,甚至如那些教士所說,他殺死這些異教徒是為主做的工,一份珍貴的功德。
他也正在不懈的履行這份誓言,一路衝殺,留下了無數屍體。
而等理查猛地掀開一個死死咬住他手臂的撒拉遜人時,身前突然一空,原來他們已經抵達了目的地,一座空曠的平臺,連線著一座晃動著的吊橋,更多的撒拉遜人正在向他們湧來……
——————
此時的人們也已經看見了有越來越多的撒拉遜人正在衝上和勞代島相連的吊橋。他們憤怒地呼喊著,,要將這座堡壘從十字軍的手中重新奪回來,但他們卻遇上了一堵似乎永遠不可逾越的壁壘,而這座壁壘居然只是三個年輕的騎士。
他們這麼說,是因為已經有人認出了站在這群撒拉遜人身前的竟然是鮑德溫以及塞薩爾,還有那頭……不,那個阿基坦的亞瑟。
阿馬里克一世立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知道他的兒子並不是那種魯莽衝動的人,塞薩爾也一向沉穩謹慎,但誰知道呢,或許在戰場上的一番順遂,也讓這個年輕人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傲慢,他不悅於塞薩爾竟然沒有阻止鮑德溫——他倒沒想到阿基坦的亞瑟。
不過隨後希拉克略帶來的訊息,就讓他知道自己又差點被一個父親的固執與偏見影響了。
“所以說不是阿基坦的亞瑟,而是理查?”阿馬里克一世只覺得頭痛欲裂:“他居然隱瞞姓名跑到戰場上來,難道他的父親沒有教導過該如何尊重此地的主人和國王嗎?”
“我想他大概不會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好孩子,”希拉克略滿懷嘲諷地回答道,“幾個月前他還在戰場上與自己的父親刀劍相對呢。
而且據我得知的訊息,迄今為止,他還沒有獲得他父親的原諒。亨利二世氣的要死,他已經原諒了那兩個同樣背叛了他的兒子,賜予了他們領地和城堡,卻發誓要狠狠的教訓理查,他可能還不知道理查已經跑到了我們這裡。”
“我想鮑德溫大概已經發現了。”
“應該是發現了。所以他必須在理查身邊。”在這樣的戰爭中,死神從不會看一個人有多麼年輕,又是多麼的尊貴,或是有著不菲的身價,他的鐮刀猶如割麥一般掠過戰場,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就算你頭戴王冠也是一樣。
在之前持續了大半個白晝的攻城戰中,已經死去了不少騎士和爵爺。
有些是被投出的石頭擊中,折斷了脖子,丟了性命;有的是被箭矢射穿了腦袋,當即倒地;也有人是從戰馬上摔下來,然後被馬蹄踐踏,哀嚎著去見了上帝。
就在剛才國王還得到了一個噩耗,一個爵爺製造的攻城塔倒了。
在阿馬里克一世製造各種各樣的攻城器械時,這個爵爺也沒閒著,突發奇想般地畫了圖紙,自掏腰包,要求工匠們為他建造一座無比堅固的工程塔,它看上去確實非常堅固,周圍都豎立著橡木的柵欄,覆蓋著厚重的牛皮,足有幾十法尺高,十來法尺寬。
但不知道哪裡出了錯,這座攻城塔搖搖晃晃地被士兵們推到城牆前,還沒有來得及放下吊橋,就因為過於沉重而陷入了城牆下的泥土,隨後就開始傾斜。如果它倒向城牆,還算好,問題是它沒有,它倒向了另外一側,底下的人驚慌地四處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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