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354章

作者:九魚

  塞薩爾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的十字架和學者腰間所掛的彎刀——宗教和世俗的權力中心從來只有男性,只有極少數的女性可以例外,譬如阿基坦的埃莉諾和亞拉薩路的梅麗桑德,但她們權力的基礎依然建立在她們的父親、丈夫和兒子身上。

  這些撒拉遜人的學者並不願意為塞薩爾的女兒洛倫茲承擔責任,並不能說完全出自於對女性的偏見和輕蔑。他們之中也有人會在家中教導自己的姐妹和女兒,但這種教導並不能作為一種投資,因為投資下去必然也是血本無歸。

  “我並不打算讓洛倫茲過早結婚。”

  “您掌上的明珠必然要慎重對待,”阿卜杜勒笑道,“她將來的丈夫必然會是一位強大的君主。”

  塞薩爾笑了笑,他朝湖中猛地投擲了一大把麥子,原先已經逐漸有些散開的魚兒又迅速地衝了上來,一時間水面翻滾,彷彿沸騰了,就像是那些曾經灼燒過亞伯拉罕的木炭還在燃燒。

  “你看,它們向這裡而來,但並不是因為我,也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撒下的麥子,人們追逐利益就無可厚非。但你們又如何知道洛倫茲不能夠給你們足夠多的好處呢?

  我身邊的騎士已經意識到了,我的女兒洛倫茲不會是一位公主,或者說不僅僅是一位公主。

  你曾經說過,我如同教養王子般地培養洛倫茲,那麼我也可以告訴你,她兄弟擁有的一切,我也同樣會給他,而她的優勢甚至還要勝過她的兄弟,因為她現在僅有的一位兄弟比她小了足足七歲,而洛倫茲不久之後會變得更為強壯和聰慧。而在我所有的領地之中,她至少可以得到一處作為自己的封地。”

  塞薩爾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說出了他對洛倫茲的安排,阿卜杜勒已經完全地愣住了。沒錯。在撒拉遜人的歷史中,也曾經出現過女性蘇丹,但就如塞薩爾所說的一樣,這些女性蘇丹也許不過是攀附著樹枝的一根藤蔓,現在塞薩爾卻說他將會給洛倫茲一片封地。

  “接受她吧。”

  塞薩爾說:“我不會干涉她如何統治和管理自己的領地。那裡可能是伯利恆,也有可能是塞普勒斯或者是大馬士革。但無論在哪裡,你們肯定不會想要看到一個偏向於基督徒的領主。”

  “所以……所以您才堅持讓她入學。”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因為彼此不瞭解而產生糾紛與爭端的。

  而在我還在聖十字堡的時候,教士們也時常將你們稱之為魔鬼——他們必然是要這麼做的,畢竟那時候如果讓人意識到所面對的敵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對於軍隊計程車氣並無什麼好處。

  我讓洛倫茲踏入你們的學校,除了你們的語言、文學、歷史、音樂、科學之外,更多的也是希望她能夠意識到她將要統治的臣民,基督徒,撒拉遜和以撒人都是人,還有她將來的大臣……”

  “將來的大臣?”

  “有什麼可奇怪的?我有大臣和將軍,她當然也會有,這個時候你們不多加指引,讓她瞭解你們,還真打算讓她身邊都是一些基督徒不成?”

  “當然,不……”

  “現在,知道了我的安排,如今的洛倫茲應該有你們想要的價值了吧?”

  “我等不勝惶恐。”

  “將我的話轉達給那些仍然心有疑慮的人吧,讓他們好好準備起來,去迎接你們將來的主人。”

  ——————

  艾博格只看了洛倫茲一眼,便忍不住轉過頭去。

  洛倫茲之前與他們相處的時候,幾乎從來不曾做過女性的裝扮。今天明明是她踏入哈蘭學城的第一天,她卻徹徹底底做了基督徒貴女的打扮,深紅色絲綢的長袍,白色羊毛的無袖外套,她甚至沒有簡單的裹著頭巾,而是戴著希南帽,半透明的輕紗從最高處的尖角處垂下,一直垂到膝蓋,額前裝飾著綴著珍珠的短面紗,雖然奇特卻十分莊重。

  洛倫茲從外貌上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個袖珍版的塞薩爾,但作為女性,她的柔美當然更勝於她的父親。

  艾博格幾乎不敢繼續看,只怕自己的雙眼會洩露出自己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只是他才一回頭,便看到了一個讓他厭煩的傢伙。

  這個傢伙不久之前才來到了埃德薩,他並非一個普通人,他出身高貴,有著一個公爵父親和一個公爵之女的母親。

  至於他,他現在已經是施蒂里亞公爵了,他是奧地利大公利奧波德的次子,他的父親曾經開玩笑地與塞薩爾說過會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塞薩爾這裡來做扈從。

  很顯然,旁人以為這是玩笑,他卻不這麼認為,他在半途中便寫信給了自己的妻子,叫自己的妻子為次子籌備停當,直接給送來了這裡。

  與自己父親同名的利奧波德(今後稱利奧)是76年生人,今年十三歲,因為年齡與身份相當,所以現在有很多人都以為這將會是一門婚事的開端。

第498章 愚蠢的試探

  “這是埃及蘇丹薩拉丁在他攻打亞拉薩路時給我寫的一封信。或許冥冥之中確實有著叫人無法違逆的意識存在——在這封信被派遣送往埃德薩的時候,我的使者也正往亞拉薩路去。

  而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

  你來看看這封信吧,我的信中也有著同樣的請求,只不過請求的物件不是埃德薩,而是亞拉薩路。”

  埃德薩的大學者有些錯愕。他今天特意來見塞薩爾,是為了洛倫茲進入哈蘭學堂的事情。

  阿卜杜勒曾經有過的顧慮,大學者也一樣有,他甚至比阿卜杜勒多了一份埋怨,這個孩子曾經在大馬士革和阿頗勒上過學,教授她的同樣是撒拉遜學者。

  但那時她身著男孩的衣服,用著男孩的名字以及身份,哪怕誰都知道她是個女孩,是塞薩爾的女兒,但至少他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但這幾天,洛倫茲並不曾掩飾她的女性身份,甚至還帶了一個有些矮小但十分健壯的女僕,哪怕她踏入的是哈蘭的學堂而非寺廟,也仍舊引得人們議論紛紛,甚至有人拒絕自己的孩子繼續在哈蘭上學,他們憤怒地並坦盏馗嬖V哈蘭的學者說,他們認為這是一次基督徒的挑釁,對於他們的信仰以及教育,讓一個本無這個權力與義務的女孩踏入了她本不該踏入的地方,就如同人們用鞭子抽打牛馬一樣,是一種通過痛苦來叫他們順服的手段。

  大學者當然也早已聽說過塞薩爾的名字,他認為這個基督徒領主還不至於如此卑劣,何況那個女孩是他的長女,並且深得寵愛,他的想法與一些學者一致,那就是保持謹慎的中立,觀察,等待,教導。

  真主與先知的賜福,如同幼發拉底河般綿長而又寬闊,水流激盪,即便是鋼鐵也能摧毀,即便是日月也無法叫它變色,塞薩爾並未要求他們如同接受男孩般的接受女孩到學堂讀書,而這位貴女又能夠在學堂之中停留多久呢?

  她很快便要成為一個人的妻子,以及他孩子的母親。

  到那時,她自然而然就會離開學堂去看顧自己的家庭了。

  更有人認為,無論是出於溺愛,還是別有心思,既然塞薩爾——他們的蘇丹法迪——願意讓他的長女與男孩們一起讀書,對於他們來說,何嘗又不是一個機會呢?就如那些基督徒所質疑的那樣,一個蘇丹若是與新佔領地的貴族聯姻,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雖然這樁婚姻必然是出自於政治或者是經濟目的,但既然蘇丹已經承諾他會給他的女兒一處封地——表明他是真愛這個孩子的——或許他也會考慮他女兒的喜好,他們不需要很多,哪怕塞薩爾的態度會因為其女兒的眼淚或者是笑容偏移那麼幾分呢?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甚至於萬分之一,那麼,為什麼不試試呢?

  如果洛倫茲將來的封地是阿頗勒、霍姆斯或者大馬士革,他們可真是歡喜得要發了瘋。

  但他們並不是沒有競爭者的。

  譬如那個身著絲綢衣服的奴隸艾博格。

  這些大馬士革的遺孤從不曾掩飾過自己對塞薩爾的忠蘸妥鹁矗麄儛鬯腿鐞圩约旱母赣H,而他們也確實會將塞薩爾稱之為爸爸。他們更是聽說在塞薩爾收攏大馬士革周圍的部落時,洛倫茲與艾博格就如同初初顯露獠牙和利齒的幼獅一般,率領那些大馬士革的撒拉遜人立下了赫赫功勳。

  那一千多個年輕的戰士是一直跟隨著塞薩爾的人,是蘇丹的親兵,從大馬士革到霍姆斯,從霍姆斯到阿勒頗,從阿勒頗到亞美尼亞,再從亞美尼亞到埃德薩,而他們的首領就是艾伯格。

  如果他成為塞薩爾的女婿,他們之間的關係將會更為牢固可信。

  還有那個基督徒領主的兒子,他還不曾來到這裡,他的父親就設法落實了他公爵的爵位,用意昭然若揭,他或許真心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在塞薩爾這裡得到一個君王的教導,但若是能夠成為塞薩爾的女婿,那更是迳咸砘ā�

  而隨著他的到來,那些基督徒騎士和領主彷彿也發現了這個紕漏,他們忙不迭地將自己的女兒和兒子送了過來,女兒當然就是洛倫茲的侍女,兒子嘛……

  不說其他人,就連大學者也曾經用挑剔的視線掠過自己的那些學生們……看看他們之中是否會有那麼一個幸邇骸�

  但當塞薩爾將這封信交在他手中的時候,這些曾經纏繞了他許久的些許煩惱就像是遇到了陽光的冰霜,一下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猛地紅了起來,低著頭,幾乎不敢去看塞薩爾現在的神情,雖然他們都聽說過,塞薩爾是一個仁慈的君主,但再怎麼仁慈,埃德薩中的撒拉遜人曾經隨著賽義夫丁做了長達數月的抵抗是不爭的事實。而十字軍這裡也有著不小的損失。

  如果塞薩爾在進城之後,堅持要處死那些曾經敢於抵抗他的人,無論是誰都說不出什麼來,即便是撒拉遜人也已做好了遭受屠戮和驅逐的準備。

  但他並沒有。

  大學者知道,有些人一邊安心於塞薩爾的寬容,一邊又不由得看輕他的膽氣,這是一種矛盾而又無恥的想法,卻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連他自己也敢在這時候走到塞薩爾的面前,說些悖逆無恥的話,不就是認為塞薩爾並不會做出那些十字軍們曾經做過的惡事嗎?

  他在欺凌一個好人,一位聖君,他的仁慈反而成為了他們用來背刺的利劍,大學者感覺到了無比的羞恥,他幾乎要抬起袖子來遮住自己的臉,而那封信上的優美筆跡更是如同荊棘般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在這封信中,埃及的蘇丹薩拉丁稱塞薩爾為他的小友,哪怕他們因為信仰而不得不站在敵對的立場上,他們依然相互信任,彼此認可,薩拉丁並沒有用到多麼絢麗而又複雜的修辭手法,也沒有賣弄和堆砌多餘的辭藻,甚至沒有過多的去抒發他的感情來打動塞薩爾的心腸,他們就像是鏡中面對面的兩人,哪怕他們有著不同的出身、年齡和經歷,但在這個時候,他們的心是相互呼應的。

  蘇丹是那樣尋常而又簡單地寫下了他的請求,請求在奪回埃德薩後,塞薩爾能夠善待城中的民眾,只要他們能夠放下武器,臣服於他,為他做事,遵守他所制定的法律和條規。

  薩拉丁並沒有說,因為塞薩爾曾經善待大馬士革,霍姆斯與阿頗勒的人們,就要同樣善待埃德薩的民眾……

  一隻纖瘦但有力的手從大學者的指尖抽走了那張信紙,塞薩爾將它摺疊起來,慎重地放回一旁的匣子裡,“我寫給蘇丹薩拉丁的信中也是這樣請求的,如果他打下了亞拉薩路,也希望他能夠同樣善待亞拉薩路城中的民眾。”

  “蘇丹……法迪……”

  大學士索性合攏雙手遮住了自己的面孔。

  “確實有人勸過我,用鮮血和屍骸來建造一座警戒世人的石碑,他們甚至責怪我說,如果我在大馬士革、霍姆斯或者是阿頗勒做了那樣的事情——埃德薩城民眾的意志就不會那麼堅定。

  當然,我知道他們的想法是錯誤的,由鮮血和屍骸積累起來的絕對不會是權威,只會是仇恨,而仇恨則如同泥沼,一旦踏入了就難以脫身,你只會越陷越深,直至沒頂。

  而我,以及遠在埃及的蘇丹薩拉丁,一直就在試圖遏制這種惡性迴圈。”

  “蘇丹……”大學者終於放下了遮蓋面孔的手掌,他面上猶有慚愧之色,但眼神已經變得清明,他終於從那種虛幻的假象中掙脫了出來。

  他一路來到這裡的時候,心裡在想些什麼,他與那些人一樣,將塞薩爾的寬容視作了懦弱,因此才敢走到他面前,對他的女兒指手畫腳嗎?

  若是塞薩爾踏入這裡時便決定殺死所有民眾。無論他們是否曾經協助過軍隊守城,又或者是將所有的撒拉遜人驅逐出去,或是最低程度的,留在這裡的撒拉遜人都被要求皈依呢?

  現在只有一座寺廟被重新改為了基督徒的教堂。

  但如果他將所有的寺廟全都改成了教堂呢,不僅如此,他或許還會驅逐和殺死學者,讓撒拉遜人猶如羊群失去了他們的牧羊人一般失去指引者,可到了那時候,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這從來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當城破的那一刻,大學者不是也已經做好了殉道的準備了嗎?

  “啊,”他低聲說道,“我實在是太蠢了。”

  他羞慚萬分地跪了下來,親吻塞薩爾曾經走過的地面,雖然塞薩爾並不怎麼喜歡這種方式,但這次他並沒有避讓,作為一個早已有了屬於自己的三觀和道德標準的人,他很難如初期的十字軍那樣做出屠戮一城民眾的事情,但同樣的他也要扼殺那種惡劣和輕浮的風氣。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仁慈而導致人們產生錯覺,以為可以輕易挑釁他的權威,這是一樁非常危險的事情,若是有人挑唆民眾,叫他們拒絕遵守他的法律,繳納他的稅收,甚至於興起暴亂的話,他必然要施出雷霆手段。

  到那時候死的人只會比現在更多。

  “我不想做一些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

  事實上洛倫茲的入學只是一樁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但很顯然,它被一些人當做了試探的工具,幸好能夠做到大學者的就沒有蠢人,大學者既然已經悔悟,塞薩爾也不會過多苛責。

  “好了,站起來吧。”塞薩爾冷淡地說道,這是人類的本性,他無意追究,但警告是必須的,何況他這裡確實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大學者以及他的學生去做。

  人口統計,街區劃分,道路標識……埃德薩因為更換過好幾任主人的關係。除了聖魚湖、城堡、寺廟與教堂這些不可能改動的標誌性地點之外,其他的宅邸位置和大小完全看所有人的權利和財力,這就導致了這座城市遠比看上去的要混亂,這就需要熟悉這裡的情況的老人來進行斡旋和整理了。

  “我有可能要拆除一些房屋,重新修整道路,建起一些新的住宅送給我計程車兵以及要遷徙到這裡的居民們……”

  “您是打算按照亞拉薩路般的區分埃德薩的各個地區嗎?撒拉遜人的居住區、以撒人的居住區,基督徒的居住區,又或者是按照買賣的型別來分割區域和街道?”

  這種佈局方式無論是在基督徒這裡,還是在撒拉遜人這裡都很常見。

  你會發覺一座城市最為輝煌的是宮殿或城堡,而後貴人,臣屬和富人的府邸會環繞著這座壯觀的建築建造。

  如果這座城市有雙重城牆,那麼在最內側的城牆裡,就是所謂的內城——裡面居住著商人,工匠和僕人。

  而這道城牆與外側的城牆之間就是外城,外城的情況就要糟糕得多,那裡的人就像是一群不負責任的鷓鴣,隨隨便便的拿來或者是弄到一些木頭,石塊,樹枝什麼的支撐起來,只要能遮風避雨就行。

  那裡也必然混亂不堪,汙穢難言,也是瘟疫最容易爆發的地方,而若是比較小的城市呢,它只有一道城牆,靠著城牆的就是貧民區,情況只會更壞。

  塞薩爾當然不會放著這樣大的隱患在身邊,他早就重造了半個亞拉薩路,又重造了近三分之二個大馬士革——這是因為大馬士革被摧毀得太厲害的關係。

  還有阿頗勒,阿頗勒的人們將最大的心力用在了城外的那道高架水渠上,但因為大地震中倒塌的房屋不少,他們也不得不重建了一部分。

  原本這些建築是沒有那麼快修好的,若不然也不會出現一座城市在經受了地震、洪水等大災後,整城的居民連同他們的領主一同搬遷到其他地方的情況。這個時代雖然有被賜福的人,但人力所能達到的高度,對於整個自然來說還是太微不足道了。

  但誰讓塞薩爾有了水泥呢。

  埃德薩沒有經過地震,當然不需要大規模的重修,但塞薩爾不會容許那些隨意搭建的窩棚的存在,也不會容許出現曲折難行的道路,也就是所謂的“死巷”。

  “但若是如此的話,將來若有敵軍衝入城市和城內守軍戰鬥的時候,豈不是會少了很多阻礙嗎?”

  確實過去的城市依然有修建死巷來迷惑敵人的做法,現在麼,塞薩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我們進入城市的時候,這些死巷對我們起到作用了嗎?”

  當然,這些死巷確實曾經在古時的戰爭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在受到賜福的騎士出現之後,它幾乎就沒了任何作用,騎士們可以撞開斑駁的牆壁,也能夠躍上屋頂,他們的行動並不會受到阻礙,倒是會給平時的居民造成不小的麻煩。

  但那些妨礙了通行的宅邸基本上都屬於那些有權勢的人。

  “我會和他們去說的。”大學者謙恭地回答道,就算塞薩爾不做這樣的要求,他也會去警告那些人的——他知道有很多人在等待了幾天後,沒有等來懲罰驅逐或者嚴刑拷打,甚至吊死……他們的心就躁動起來了。

  難道還真要讓蘇丹法迪如曾經的贊吉一般行事嗎?

  這對埃德薩,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現在正需要一個人用冷入骨髓的告誡叫他們清醒過來。

  “還有那些在開戰的時候躲入埃德薩的農民,讓他們都回去種地,我會派騎士跟隨著他們。”

  “他們不會逃走的,他們即便逃走,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如果能逃走,他們當初就不會跑入埃德薩了。

  “我不是擔心他們逃走。自從我們開戰也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我擔心那些被迫廢棄的村莊之中會有盜匪逗留,他們一回去,不是被殺死,就是會被賣為奴隸。

  他們現在已經是我的臣民了,我不會讓他們遭受無謂的侵害。”

  大學者深深地吸了口氣,又感到了一份慶幸——幸好他們還沒有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來。

  塞薩爾看了看天色:“留下來和我一起用餐吧。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商討。”

  這個晚上的餐桌上,大學者不但見到了塞薩爾的妻子和兒子,他還見到了之前的話題人物——塞薩爾的長女洛倫茲,她高興地與塞薩爾說著在課堂上所發生的事情,並且不斷地將撒拉遜人的教學方式與教學內容與自己在教士這裡聽到的相比較。

  大學者越聽越是心驚。

  他之前是何等的短視呀?如果他現在蒙上眼睛,他肯定會以為說話的乃是一個男子,而非一個女子。

  洛倫茲當然見過大學者,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她自小就是在塞薩爾的膝下長大的,塞薩爾在見那些大臣將領的時候也會把她帶在身邊,甚至與國王們會面說話的時候,她也會在一邊服侍,她豈會畏懼一個大學者?更不會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不過自此之後,她明顯地感覺到她的那些同學們態度有所變化,這種感覺很難用言語來描述。怎麼說呢?他們似乎終於發現在女性之外,洛倫茲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他們,或是另外一些人將來的主人。

第499章 利奧的一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