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但還是要謝謝您的提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與籌措。
艾蒂安伯爵搖搖頭,他也是為了自己的侄子,他的兄長有些太過固執了,只是他也不免感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他還以為這個孩子要麼改變,要麼逃走,反正不可能永遠如他所見的那樣……這裡確實是最神聖的,但也是最危險的,最混亂的。
現在,他不但留下了,還秉持著勝過他人無數的正直,純潔與堅貞,要將這個世界改變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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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薩爾確實有一個野望,他知道他所面對的羅馬教會依然是頭很難被撼動的龐然大物,祂就像是一個可以不斷伸出觸手,再生和新生的怪物,殺死一個教皇,也只不過是砍去一顆無用的頭顱,很快從這個軀體上就會生出第二個頭顱,並且繼續維持這個畸形之物的執行,這也是很多明理的人依然對他的所作所為不解的原因。
第449章 諸王齊聚(4)
但一種行為正確與否,難道只應當看它所能帶來的利益嗎?至少對塞薩爾來說並不是如此。
他曾經對鮑德溫立下的承諾,總是要兌現的,一項一項的兌現。
不過艾蒂安伯爵給他的提醒,讓他略略改變了一下原先的想法——他一邊派出侍從去詢問伊莎貝拉女王以及瑪利亞王太后是否已經就寢了——應該沒有。雖然夜色已經很深了,但作為貴族,在上床就寢前,必然還會有一個相當繁瑣的流程,洗漱、更衣、祈叮芸焓虖谋銕Щ亓伺醯幕貞�
事實上,伊莎貝拉從來沒有拒絕過塞薩爾的任何要求,她依然清楚地記得在自己還是個蹣跚學步的嬰孩時,她的親生兄長將她抱起來放在了塞薩爾的懷中,告訴她說,塞薩爾將會庇護她,直至某一方的生命消失。
那時候鮑德溫擔憂的可能是自己會因為麻風病而過早的離開,現在則是一個亡者的囑託,要說塞薩爾會對她不利,即便天地倒轉,伊莎貝拉也是不會信的——但他們對於彼此的信任並不能被外界瞭解,外面已經有了很多繁雜的聲音,他們用甜言蜜語做偽裝,以用心良苦來掩飾,假惺惺地“提醒”與“告誡”,事實上都是為了挑撥伊莎貝拉與塞薩爾之間的關係。
他們以為伊莎貝拉會恐懼和憂慮,畢竟當初鮑德溫是說過要將亞拉薩路交給塞薩爾的——但塞薩爾就是伊莎貝拉的另一個兄長,她怎麼會愚蠢到擺脫他的庇護,投向一個陌生人?
但放在一個普通的貴女身上,或許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塞薩爾當然是見過香檳的亨利的,那時候他跟隨在他父親身邊,稱得上是個年輕而又英俊的騎士,戰場上,他足夠勇武,但又不是那麼魯莽,閒暇時也會彈琴或是寫詩,據說他在詩歌上的才能絲毫不遜色於那些著名的吟遊詩人,而且他的年歲與伊莎貝拉差的並不多,只大八歲。
與伊莎貝拉同齡的男孩還在做扈從,和豬一起在爛泥裡打滾,而二十歲的騎士已經是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了。
“塞薩爾哥哥!”一見到他,伊莎貝拉便喜悅地叫了一聲。
來自拜占庭帝國的公主瑪利亞容貌平庸,當初阿瑪裡克一世還深覺遺憾,畢竟他的第一個妻子,現在的雅法女伯爵十分美貌,不然也不可能生下希比勒與鮑德溫這兩個容貌出眾的孩子,幸而伊莎貝拉的容貌要勝過母親許多,或者可以說她集合了父母的優點。
如今,在塞薩爾記憶中那個還在侍女臂彎中大聲抗議,要被他抱抱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一枚尚未開啟的蓓蕾,她有著海藻般捲曲的深色長髮,以及一雙會讓塞薩爾不自覺地陷入到回憶中的藍眼睛。
在小時候伊莎貝拉的眼睛的顏色還比較湥@幾年眼睛的顏色卻在逐漸加深,這是一對無暇的藍寶石,塞薩爾注視著她,卻想起了一句他在另一個世界時所讀到的話……
“人們的眼睛在幼小的時候是最湹模L大後會逐漸變深,然後在他死去的時候,這雙眼睛的顏色又會變湣�
所以當你看著一個孩童的眼睛時,已經已經看到了他死去時的那雙眼睛。”
鮑德溫用最後的力氣注視著他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一雙湹浇旗痘野咨乃{眼睛。
“哥哥?”
伊莎貝拉的呼喚瞬間將塞薩爾從陰冷的陵墓拉到了溫暖的房間裡,他望著她笑了,她正是生機勃勃的時候,將來她還會成為一個妻子,成為一個母親,她與鮑德溫有著相同的一半血脈,這個血脈會在這片土地上永遠地流傳下去。
塞薩爾的眼神讓伊莎貝拉怔住了片刻,但他很快就恢復成了原先的樣子,溫和,冷靜,彷彿什麼都無法讓他動搖。
這就是她的監護人,她的侍女曾遺憾地說,那位殿下即便連嘴唇都是珍貴的,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他都潔身自好,不曾沾染過任何風流韻事,從地位崇高的貴女,到浪蕩妖冶的娼婦,再到那些被騎士們視作一朵可以隨手採集的花朵或是一隻羽毛光滑的小鳥般隨意擺弄的女僕、農婦……都不曾獲得過他的垂青。
他的身邊似乎永遠就只有他的妻子。
無論是第一個妻子拜占庭帝國的公主安娜,還是他的第二個妻子威尼斯總督的孫女鮑西婭。
至於他的心裡,伊莎貝拉想道,他的心裡,或許就只有兄長鮑德溫和他們的事業吧,也難怪民眾們總是說他是一個最慈悲最溫柔的領主,而侍女們總說他鐵石心腸,不解風情。
塞薩爾簡略地說了一下自己的來意——如果伊莎貝拉只有八歲,又或是對方提出的人選太過不堪——譬如原先的那個香檳伯爵的次子,他必然會一口回絕,但如果是那個亨利……對方的找庖餐耆珘蛄恕�
伊莎貝拉十三歲了,在女性十二歲便能成婚、圓房、生育的年代裡,十三歲是個再好也不過的年紀,雖然按照他的心意,伊莎貝拉應該在十八歲到二十二歲左右時候結婚。
但這個時間對於此時的人們又太晚了,她很有可能被人質疑有某些缺陷才會如此。
“你要見一見他嗎?”塞薩爾問道,“由你自己選擇,我不會建議你接受,或者是拒絕,我只能說就我觀察,他品行尚可,勇武過人,作為一個騎士而言,沒有什麼可指責的地方。”
與塞薩爾原先所在的那個世界不同,這個時代的女性無論是情感還是軀體都成熟得很早,他成為達瑪拉的騎士備選時,達瑪拉只有七歲,他只有九歲,但一點也不妨礙那些侍女們把他們放在一起打趣。
伊莎貝拉是在他和鮑德溫教導下長大的,他們從未將她看做一隻“愚蠢的動物”(如現在的大部分人那樣),她的課程與鮑德溫完全一致;她的母親又是從君士坦丁堡大皇宮裡衝殺出來的厲害角色;如今又有王冠的加成——即便她並未如希比勒那樣匆忙地加入到君王們的戰爭中,也已經獲得了足夠的尊敬。
別說做一個裝飾品——有多少人明知道應當蟄伏、沉默的時候依舊按捺不住呢?
但作為一個少女,她難道就沒有憧憬過愛情嗎?沒有想像過自己會有一個丈夫和孩子嗎?塞薩爾雖然對教會充滿了警惕,但還不至於蠻橫地為伊薩貝拉拒絕所有的可能,但伊薩貝拉聽了,並未立即對香檳的亨利產生興趣,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王太后瑪利亞斜靠在一旁的躺椅上,一邊慢慢地啜飲著一杯滾熱的肉桂茶,這是雅法女伯爵吩咐的——現在她們幾乎分享權力,女伯爵還吩咐人給塞薩爾與伊莎貝拉送上了一杯熱牛奶,她曾經發過誓要將塞薩爾看作自己的另一個兒子——現在她也是如此做的。
“我見過香檳的亨利。”伊莎貝拉說道,畢竟在這之前,亞拉薩路已經舉辦過好幾場比武大會,那個年輕的騎士也奪下了幾次冠軍,而只要伊莎貝拉在場,“愛與美的女王”的花冠必然是會遞給她的。
她對他有些印象,確實,如塞薩爾所說,年輕俊美的騎士眼中充滿了愛慕與敬意,換作任何一個貴女,或許都會愉快地接下這份命叩酿佡洶桑钦l?
她是亞拉薩路的女王。
“不行,至少這幾年不行,”她堅決地說道,很快大軍就會浩浩蕩蕩地前往埃德薩,她的監護人塞薩爾至少有一兩年,甚至更久地滯留在埃德薩,無法回到亞拉薩路。
這段時間裡,如果她答應了香檳的亨利的求婚,讓他成為了自己的丈夫,他就能夠代自己使用手中的權力,他會如何做呢?
哪怕他並不是一個壞人,但他只要如同那些法蘭克領主一般的對待亞拉薩路的民眾,就足以讓伊莎貝拉覺得難以忍受了。
“你如果是擔心他是教會選中的人,這點倒是不必太擔心,他是香檳伯爵的長子,而長子從來就有這不同的意義,尤其是這樣的大貴族,無論教會給了什麼承諾,他都只會以自己的利益為重——即便他暫時為了亞拉薩路的王位而屈從在教會的淫威之下,等他成了亞拉薩路的國王,也不會如居伊和蒂博特那麼好擺佈。”
“但他不會和我們站在一起。”
小小的女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見過那些法蘭克的爵爺和騎士,他們的思想依然陳舊、殘酷得難以形容,不像是人,反而像是野獸,除了少數人之外,甚至無法用言語來教導和說服,他沒法理解您在亞拉薩路所施行的那些制度與法律,只會覺得多餘,並且麻煩。
事實上,如果我不是女王,而是您的妹妹的話,我會請求您從那些跟隨著你的騎士中挑一個給我做丈夫,我敢擔保,他們一路追隨至今,不合格的已經被淘汰了,而那些能夠被您接受的——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會心生憎惡、不滿,更不會覺得恐懼。”
“或許那個香檳的亨利也是可以被教導的。”雅法女伯爵忍不住說,她的女兒希比勒公主原定的丈夫是艾蒂安伯爵,大出近二十歲不說,還是個鰥夫,領地也小得可憐,香檳伯爵的長子——即便他將來成為了亞拉薩路的國王,他的兒子依然有可能繼承香檳的大塊領地……
伊莎貝拉冷淡地擺擺手:“他已經二十一歲了。他之前的二十年接受的都是他父親的教導,又在那些騎士與領主間耳濡目染,潛移默化,早就定了型,像是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麼能夠甘願捨棄自己以往的一切,去接受他人的塑造,聽憑他們的安排呢?
不會的,哪怕他有意要做一個仁慈的人,過往的一切依然會將他往與我們背道而馳的道路上指引,那些心懷叵測的人甚至不需要和我們有太大的矛盾,只需要有裂隙,稍加挑撥,就能讓亞拉薩路再次陷入分裂。
如今的亞拉薩路多好啊,我不想看到這一切被摧毀,它不但是我的,也是我的兄長鮑德溫以及另一位兄長塞薩爾的。
至於愛情,婚姻,孩子……”她興致勃勃地一拍手,昂著頭說:“這些總會有的,只要我還是亞拉薩路的女王,就像是比武大會上‘愛與美的女王’的花冠,”她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促狹的笑容,“只要我在,誰又敢將花冠給了別的貴女呢?
不過比起花冠,王冠才是能夠讓醜人變美,老人變年輕,罪人變成聖徒的好東西呢,有了它,什麼樣的丈夫我都能找得到。”
她看了一眼塞薩爾。
“我記得不久前,您還在和我說起亨利六世與西西里的羅傑之女的婚事,這門婚事是標準的男小女大,而且歲數差距相當懸殊。
羅傑二世的遺腹女足足比亨利六世大了十一歲,結婚的時候都已經三十二歲了。如果這門婚事無法為亨利六世帶來西西里的話,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娶羅傑之女為妻的。”
雅法女伯爵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口道:“您可別等到三十二歲才結婚。”
這句話說的房間裡的其他三人都笑了起來,但並不含什麼諷刺的意思——他們瞭解雅法女伯爵,她是個愛孩子的母親,但對政治缺乏敏感性,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在希比勒的事情上犯下大錯。
“不會的,但我要好好挑選,選一個我最喜歡的。”伊莎貝拉說。
王太后瑪利亞卻沉默不語,她發現伊莎貝拉這麼說的時候,有意不去看塞薩爾——在伊莎貝拉還是個孩童時,她經常會大喊著“喜歡塞薩爾”“愛塞薩爾”,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雖然她還是依戀和信任著塞薩爾,卻不再顯露出屬於少女的那一面了。
或許就是鮑德溫死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改變了多少人啊。
第450章 諸王齊聚(5)
時間已經到了九月與十月的交界點,聖十字堡的薔薇依然在盛開,花朵碩大,色彩瑰麗,腓力二世抬起頭來,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空氣中浮動著的馥郁氣息。
楓丹白露宮也有薔薇,法國薔薇,但它的花期沒有地中海區域的大馬士革薔薇時間長,在腓力二世離開的時候,王后為他摘下了最後一支盛開的薔薇,並且把它別在腓力的胸前。
這是足以令吟遊詩人放進詩篇中的舉動,不過在這裡,人們說起薔薇,更多的還是因為“薔薇廳的主人”,尼科西亞總督宮的薔薇廳,自從塞薩爾成為那裡的主人,喜愛薔薇的人似乎也多起來了。
被拒絕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他站在塞薩爾的位置,作為亞拉薩路的攝政王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應允這樁婚事——在女王陛下完婚之前,他都能以其監護人的身份統治聖地,但一旦伊莎貝拉結了婚,有了丈夫,她的丈夫就是名正言順的亞拉薩路國王,即便他是一個極其謙遜而又溫和的人,也將會不可避免地與塞薩爾發生矛盾,畢竟天無二日,是吧?
何況塞薩爾的許多做法都讓法蘭克以及聖地的騎士和貴族們頗為不解,他們都認為他對那些異教徒和貧苦民眾的關照未免也太多了一些,他們信誓旦旦地說,若是塞薩爾繼續將這種無用的好心無休止地拋灑下去,遲早有一天要因此吃到苦頭。
也因為如此,當初反對他和鮑德溫的人也格外的多,可以想像,只要亞拉薩路出現了另一位國王,那些人會毫不猶豫的投向他,與塞薩爾對立。
所以無論塞薩爾確實是個無私的好人,還是一個自私的惡人,他都不會讓女王伊莎貝拉過早的成婚。
但當他得知塞薩爾在拒絕這樁婚事之前,居然還去了女王伊莎貝拉那裡,探詢了她的意見——這讓他有些驚訝,他並不認為塞薩爾會在這裡說謊,沒必要,一般而言,君王或者是領主在決定自己的被監護人婚事的時候,和誰成婚,在哪兒成婚,什麼時候成婚?完全要看他自己的心意,以及有可能帶來的損失和利益,當事人的意見是不會被考慮在內的。
就像當初他的姐姐阿涅絲與理查一世的婚約,腓力二世甚至沒想過去見見他惶恐不安的姐姐,即便後者有可能因此被嫁給另外一位國王或是貴族,被送入修道院,甚至被擱置在宮殿的一個角落裡直到老去……人們也只會說,這正是上帝的安排,凡人無法抗爭。
“您真的將她看作您的妹妹嗎?”腓力二世不由得好奇地問道,如果換做理查一世或者是亨利六世,他是不會提出這個問題的。他們雖然彼此之間互稱兄弟,可不是真的兄弟,更多時候他們甚至是仇敵,但他可以在塞薩爾面前問出這個問題,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並未出錯,對方即便不想回答,也不會因此生出對他的抱怨,甚至於仇視。
“伊莎貝拉當然是我的妹妹,即便從血緣上來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些遙遠,但保護她,教導她,指引她往正確的方向走,是我曾經向鮑德溫四世許諾過的事情。”
“若是她想要婚姻呢?”
“那我也不會反對。”
年輕而慕艾,並不只是男性的權利,塞薩爾改變了主意,想要去問問伊莎貝拉也是這個原因——香檳的亨利的確是個合適的聯姻物件,年輕,高貴,勇武,俊美……
“但這樣對你或許會有些不利吧。”
“我相信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出生後不久,阿馬里克一世就死在了遠征的路上,鮑德溫成了亞拉薩路的國王,而在她逐漸長大成人的這段日子裡,她的教育工作完全就是由希拉克略、鮑德溫以及塞薩爾來主持的。
“等等。你說教育工作?”
“有時候或許還要加上她的母親王太后瑪利亞。”
“啊,那個拜佔廷女人。”腓力二世下意識地咕噥了一句,隨後他便將這個名字略了過去,畢竟瑪利亞現在已經是亞拉薩路的王太后,在塞薩爾面前嘲諷或者是指責她的出身都是一件相當不禮貌的事情。
“她學什麼?”
“學很多東西,但你也應當知道,既然是由希拉克略、鮑德溫以及我來做老師,她學的就不可能單單是女紅和祈丁J聦嵣希辽惱F在的女紅,無論是天賦還是技巧,都堪稱一塌糊塗,無可救藥。”
“哎呀,”腓力二世遺憾地說道,“看來,即便香檳的亨利能夠成為她的丈夫,也未必能夠成為亞拉薩路的國王。”
“若只是一頂王冠,我也不是不能給。”塞薩爾冷淡地說道。
腓力二世聽到他這麼說,就不由得暗暗地咂了一聲,站在他的立場上,當然是希望香檳的亨利能夠留在聖地的。
無論如何,蒂博特亞遠不如他的兄長,若是由他來繼承了香檳伯爵的領地與爵位,他對阿米耶努瓦、維爾芒杜瓦和瓦盧瓦這些地方的謩澗蜁兊煤唵蔚亩啵銠壊糁詫⑦@件事情交給他,也是看準了他會一力促成。
但現在看起來,即便香檳的亨利能夠留在聖地,他所要面對的第一個敵人也不是塞薩爾,而是自己的妻子,亞拉薩路的伊莎貝拉。
聖地的女人總是趨向於兩個極端,前者如希比勒,後者就是梅莉桑德。
如果伊莎貝拉只是一個天真純潔的小女孩,她或許會在結婚之後將王冠授予自己的丈夫,准予他與之共治。
但她顯然已經看出了他們的企圖,就算婚事能夠達成,她也可以如梅莉桑德那樣,在連續生下兩個兒子之後,面對著越來越無法控制的丈夫乾脆利落的釜底抽薪,別忘了伊莎貝拉女王身後可還有塞薩爾這個兄長在呢——只要他願意繼續支援伊莎貝拉女王,哪怕女王將自己的丈夫殺死在婚床上,塞薩爾也能給他收拾得乾乾淨淨,不會引起任何一點質疑和輿論。
香檳的亨利也不是傻子,一旦他意識到自己待在這裡,並不能夠得到亞拉薩路或是足夠的利益,他自己就會打退堂鼓的,畢竟他是香波伯爵的長子,回到法蘭克,便有大片的領地、宮殿、城堡以及軍隊、佃農等著他去繼承,他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只能說正如腓力二世所想,香檳的亨利也是一個妙人——如果只是狂妄,薄情,暴躁,甚至是放浪,又或是年紀太大,容貌醜陋,只要有一個王國的嫁妝,她就是現世的海倫,就算要受些折磨,也無所謂。
但當腓力二世說,伊莎貝拉接受的教育大概不遜色於任何一個王子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變了。
雖然教士與學者一力宣揚女性是發育不完全的人,像是嬰兒與野獸般地無法交流,也難以掌握知識、力量與權力,但身在高位的人可不會信這個,他們早就明白,男女之間的差異更多的來自於他們的後天教育。
以往的君王和領主們有意不讓自己的姐妹、女兒接受更高層次的教育,可以說是為了她們好,也可以說是為了她們壞,畢竟女性是被作為一份財產繼承、轉贈和交易的,一份財產若是生出了自己的心智,反過來抵抗主人,豈不是可笑至極?
只是腓力二世在比武大會上,看著得勝的騎士將花冠挑在矛尖上,遞給女王的時候,心中也不免惡意地揣測——現在女王陛下還小,也沒有願意忠侦端尿T士和屬於自己的力量,但等她長大一些之後,或許就會有了。
到那時,她與她的監護人是否還能保持這種融洽而又美好的關係呢?
將一柄匕首打磨得鋒利,有時候傷害的可並不單單是你的敵人,或許還有你自己。
伊莎貝拉坦然接過了花冠。
她說的沒錯,只要她依然是亞拉薩路的女王,在任何一場比武大會上,就不會有人敢於將花冠轉贈另一人。
只不過這個騎士的神情也未免過於直白了——腓力二世代香檳的亨利所提出的婚事遭到拒絕的事情已經被傳開了,在各種各樣的流言中,最讓這些年輕的騎士們雀躍的莫過於塞薩爾對伊莎貝拉的“尊重”,無論是真是假,若是伊莎貝拉在自己的婚事中掌握著較大的主動權——他們就不吝一試,反正失敗了也沒什麼後果,成功了就能得到一頂王冠。
就如曾經的安條克大公雷納德,他現在還在撒拉遜人那裡做囚徒,但之前的十來年,他可是從一介以布衣身份參與十字軍東征的法國騎士一躍而成為了大公……
亨利六世也早已看出了這個年輕人的意圖,他微微一笑,年輕人畢竟還是年輕人,他應該看到在場的人中,不但塞薩爾依然身著黑色的喪服,就連女王陛下這一身也是暗沉沉的,幾乎沒有什麼首飾,接過了花冠也不曾戴在頭上,而是放在膝上。這種姿態表明了,他們依然在為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哀悼。
在這種時候,你想要引誘一個少女,叫她春思浮動,與你尋歡作樂,談情說愛,怎麼可能呢?
但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人們都以為,鮑德溫四世的逝去將會帶走十字軍們如同雷霆般迅猛但一閃即逝的榮光,事實卻並非如此,塞薩爾這三年來,一邊籌備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一邊梳理與平定敘利亞各地的波瀾,一邊還連續擊潰了好幾次來自於埃及和摩蘇爾,塞爾柱突厥的攻擊。
與此同時,他還能將亞拉薩路,伯利恆,以及塞普勒斯,大馬士革治理的妥妥當當,甚至日益繁榮。
別說是香檳伯爵,就連亨利六世也動了與塞薩爾締結婚約的想法——別誤會,他還沒孩子呢,他預備的人選是他的弟弟,將來的勃艮第伯爵奧托……
之所以說是將來,是因為在婚約上已經註明了,他們的母親勃艮第的比阿特麗斯一世將勃艮第帶入王室,但勃艮第領地將來會由她的一個兒子繼承——就和阿基坦的埃莉諾將阿基坦交給理查那般。
奧托出生在1170年,說起來也就比塞普勒斯或是埃德薩的洛倫茲大了幾歲,現在正在他身邊做扈從,亨利六世正準備,如果他在這場遠征中表現還能算差強人意,就冊封他做騎士。
只是在聽說伊莎貝拉女王是被鮑德溫四世以及塞薩爾如同王子般教養長大的——亨利六世又不得不猶豫了起來——塞薩爾不會也是這樣教養女兒的吧!?
而就在他遲疑不決的時候,觀賽的人們再度鼓譟起來,只不過這次更多了一些調笑和喝彩,在騎士們的比武結束之後,會有一些僅僅屬於扈從和侍從們的格鬥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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