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雖然知道此時不該露出歡顏,鮑西婭還是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絲隱秘的喜悅之情。
“抱歉。”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塞薩爾怔愣了一下,他說抱歉,是因為他之前拋下了鮑西婭,讓她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子。而鮑西婭所說的抱歉,則是自己的專斷獨行,肆意妄為。
不過無需解釋,他們只是四目相對,便了解了對方的意思。
“不。”鮑西婭微微的搖了搖頭,“我很好塞薩爾,只要你不怪我。”
“我怎麼會怪你呢?
這正是我希望你去做的,你彌補了我的過失。”
“您的過失?”鮑西婭道,“對於那些人來說,您最大的過失就是沒有否認與我的婚約,與伊莎貝拉公主結婚吧。”
“伊莎貝拉公主是我的妹妹,我對她猶如鮑德溫對她,我固然對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但這個責任並不需要一樁婚事去證明。”
塞薩爾挽著鮑西婭的手,讓她在椅子上坐下,隨後自己也在一旁落座,一旁的侍女送上了加了香料的熱紅酒。
塞薩爾不喜歡任何酒類,但在這個時候,他也急需酒精的安撫,他端起來節制地喝了一口才放下,他的身心已經疲憊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但他總覺得有些事情還是最好在此時說清楚。
“有件事情我需要和你說,鮑西婭。”
“請說吧。我的愛人。”
“等到伊莎貝拉即位,我就要去大馬士革了。
然後是霍姆斯,哈馬,最後是阿頗勒,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跟著我一起去。”
“即便您不說,我也是要跟著你一起去的。”鮑西婭理所當然地說。
塞薩爾當然更希望鮑西婭能夠留在安全的塞普勒斯。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塞普勒斯已經完全在塞薩爾的掌控之中——那些威尼斯人所充當的稅官和無處不在的吹笛手,以及萊拉放出的小鳥,可以察覺到每一個角落裡所醞釀著的陰帧�
但這對於鮑西婭是非常不利的,人們不會以為丈夫是擔憂她的安危才把她留在塞普勒斯,他們只會認為她受到了丈夫的厭棄,才不得不留在總督宮,而她與塞薩爾之間仍舊只有一個女兒,這很有可能導致他們的婚約再次出現問題。
沒有了伊莎貝拉公主,現在的塞薩爾也同樣是貴女們和他們的兄長所熱衷於追逐的物件。
一旦他奪回了埃德薩,那麼他與鮑西婭之前的地位更是有如天壤之別。
塞薩爾雖然對於是否有一個繼承人並不怎麼在意,但鮑西婭肯定是在意的,這是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女性最基本的要求,何況鮑西婭也愛他。
之前因為東征的事情,他們已經分別良久,現在無論如何,哪怕要去地獄,鮑西婭都會跟著他一起走。
“只是……洛倫茲呢?”塞薩爾才將視線投向洛倫茲,洛倫茲便一躍而起。女孩的眼睛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與她父親極其相似的一雙眸子。
“我當然和您一起走,父親。”這幾乎也是必然的,塞薩爾,甚至帶著他打了第三次聖戰,又有什麼樣的艱辛與危險是洛倫茲所必須迴避的呢?
第410章 胡拉谷地的新教士
一隻腹部有著白色斑點,背部則是暗紅與灰黑色交雜的青蛙瞪圓了兩隻眼睛,發出了響亮的呱呱聲。
它是胡拉谷地常見的一種青蛙,與大部分青蛙一樣,它以在植物中飛舞著的小蟲為生。
而最近被紛亂的腳步,嘈雜的叫聲,揮動的手臂驚起來的昆蟲非常多,它和它的親朋好友得以享用了好幾頓豐盛而又易得的美餐,將自己養得肥胖滾脹,肢體豐滿。
只是這樣的肥胖對於青蛙來說,顯然有百害而無一利。
在彈出舌頭,將一隻飛蟲捲入口中的時候,一隻手也如從天而降的羅網,一把抓住了它,青蛙奮力掙扎,卻始終動彈不得,抓住它的人,顯然非常的精於此道。
男孩舉起青蛙,向朝他們走來的父親和兄長擺了擺手,展示著手中的獵物。
“看!”他喊道,“今晚我們可有的吃了!”
他的兄長比他大不了幾歲,聞言匆匆忙忙地跑過來,拉開弟弟的布囊往裡面瞧了一眼,裡面有好幾只青蛙,還有一條蛇,甚至還有幾隻手指大的蟲子。
這個時代的平民對於飲食可沒有什麼講究,他們永遠都處於飢餓狀態,任何可吃的東西都有可能被拿來塞到嘴裡,看到那些爬來爬去的東西,大男孩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
“我要最肥的。”他已開始隨著父親幹活,算是家裡數一數二的勞力了,當然可以挑三揀四,而隨後跟上的父親則隨手給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到一邊去,他也探頭看了看小兒子的收穫,然後欣慰的按了按他的腦袋,“好吧,希望家裡還有足夠的柴火。”
他們原先都是潛逃進胡拉谷地的流民。
對於領主和騎士們來說,這些野人幾乎是不可寬恕的。他們就像是羊圈裡那些倔頭倔腦不服管教的羊羔,不但自己跑出去,造成了主人的損失,還會誘導羊圈裡的其他羊跟著他一起胡鬧,像是拒絕繳稅,私自墾荒,或是砍伐樹木,捕魚和打獵之類的。
最為關鍵的是,一旦他們逃走了,無論死了還是淪為盜匪,對於領主來說,都是一樁麻煩事。
但真正的投入到荒野和山林之中。對於這些野人來說,又是什麼好事嗎?沒有堅固的房屋,沒有充足的燃料,沒有鹽,沒有真正的食物和乾淨的飲水,多數野人都支撐不了一年,能支撐得過三年的,不是之前便做好了準備,就是有著僅屬於他的特殊之處。
譬如這件農舍的男主人,他是在遇見小聖人統領的大軍後,才知道什麼叫做“被選中”,他只知道自己確實要比他人強壯,力氣更大,行動迅速,不容易生病,所以才能如同野獸一般的在胡拉谷地掙扎著活了下來。
不僅如此,他還給了另外一些人幫助,其中的一個姑娘,成為了他的妻子,和他有了孩子。
在亞拉薩路的國王鮑德溫和塞薩爾所率領的十字軍經過這裡的時候,他們藏了起來,但還是被找到了——被找到的時候,他甚至想要殺了那個騎士老爺,他已經忘記了他是從哪兒來的,甚至不記得自己應當是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唯一記得的就是那些在他頭頂搖晃的腳,他被留下來並不是騎士的仁慈,而是他們的殘忍。
他們認為這麼一個幼小的孩子,若是沒有了父母的照顧,很快就會餓死,凍死,或者是被野獸拖走。
但他沒有,他苟延殘喘到了現在,也有了屬於他自己的珍貴之物,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人們奪走它們,但只有他一個人和三四個勉強長成,但根本沒有力量而言的野人如何能夠對抗一支盔甲齊全的軍隊呢?
他們很快都被抓了起來,而在他絕望的時候,事情又很快有了轉機。
那些曾經被他們收容,之後又反哺了他們的賓根。
賓根們被驅逐到這裡的時候,幾乎什麼都不懂,差點就死了。是他這個野人決定留下了他們,而他的決定也是對的,賓根們很快就用沼澤中常見的野草救治了一個病人,而後是更多人,他們甚至能夠為女人接生。
這對於野人來說,簡直就是天主親自頒賜的福音。
這次也是賓根親自來告訴他們說,他們可以不死,但要成為那位騎士老爺的奴隸。
那時候的野人並不知道他在塞薩爾這裡得到了兩次赦免,一次是因為他是個野人,第二次則是因為他被塞薩爾看出了異樣。
就如之前所說,不曾在教士的監督下,在神聖的殿堂——譬如修道院教堂和禮拜堂中舉行揀選儀式的人,若是得到了特殊的力量。
無論他感望到的是哪位聖人,得到的又是怎樣的力量,除非足夠特殊而且強大,不然的話,教會是不會允許他們活下去的。
若是沒有了教會,人們也能夠得到天主的恩賜,那麼教會又有什麼用呢?所以他們只會說,這些“野生的”被選中者全都是撒旦的信徒,他們被魔鬼誘惑,出賣了自己的靈魂,才換得了這份力量。但凡有人敢於表現出來,或是沒有隱藏好,等待著他們的就是火刑架,無論男女。
不過這也是野人之後才慢慢知道的。
他們雖然成了那位騎士老爺的奴隸,但騎士老爺並沒有把他們打發去做消耗敵人鋒銳的犧牲品,也沒有讓他們去做那種沉重到會死人苦役,他們先是被派去伐木,修枝,與工匠們一起建起了一座橋梁,迄今為止,野人都有點不敢相信,甚至在很久之後,只要還有力氣他都會走到高處去,遠遠的望一望那座橋,確定它是真實的,不是自己的幻想。
之後他們都得到了一些酬勞。
如果不要錢的話,就是食物,鹽和淡酒。
作為一個野人,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些東西,與其他人一樣,他只想儘快的把它吃完。
又是賓根,他拉著他走到那位騎士老爺面前去,祈求他給這些野人一個出路。
那位騎士老爺答應了他們,他們就這樣留在了胡拉谷地的邊緣地帶,這裡比較乾燥,會帶來各種疾病的蚊蟲也要少得多。
騎士老爺要求他們為他開墾這裡的荒地,這當然不是野人和那十來個人可以做到的,隨著大軍逐漸深入,並且穿越了整個胡拉谷地,在這座谷地中艱難生存的其他流民也都被一起尋了出來。
他們被聚集在了一處,約有四五百人,幾乎可以成為一個小村了,漸漸的,從各個地方又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他們有可能是法蘭克人,也有可能是亞平寧人,甚至還有英格蘭人,冰島人和德意志人。
有一些是隨著參與聖戰的騎士而來的,是他們的民夫,但若是騎士陣亡,就沒有人可以帶著他們回到故鄉,只能在此滯留下來。還有一些就是朝聖者們,朝聖者們未必個個都能回去,畢竟回去也需要很大一筆錢。
有人便埋骨於此,有人只能依靠乞討為生,但無論怎麼虔掌矶,也未必能讓一個人活上多久,他們幾乎習以為常,直到小聖人來了這裡——這時候野人才知道他們的主人就是人們所說的那個頂頂仁慈,頂頂好心,頂頂漂亮的國王之盾。而他們對他的信仰也如同對天主一般。
他說他需要一些人為他在胡拉谷地開墾荒地,他們就來了。
當然他們的主人並非是貿貿然做出這個決定的。
之前胡拉谷地水源充沛,土壤肥沃,為什麼不曾有人想過在這裡開墾荒地呢?除了那些寬大的湖泊,沼澤之外,就是在這裡滋生有大量的蚊蟲。
在這裡的人們經常會染上兩種疾病,痢疾與瘧疾,它們並不相同,但都有可能奪取人的性命。
這次也是因為已經有了針對這兩種疾病的藥物,小聖人才決定將一部分人遷移到這裡來。
“好肥的青蛙啊。”喜悅的叫聲打破了野人的回憶,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曾經瘦骨伶仃的女人,如今也已經變得健壯起來了,至少看上去不再像是一個骨頭架子,她接過布袋,叫著自己的女兒,然後一起走向不遠處的水窪。
水窪中水質清澈,雖然看不太出來,但確實有新的水流不斷的注入,而後將汙穢與蟲蟻通通帶走。
她蹲下,熟練地在一塊特意放置的石板上摔死了幾隻青蛙,擰掉了蛇的頭,把它們剝了皮,取出內臟丟入水中。
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小聖人說過,如果他們一定要吃青蛙和蛇的話,內臟最好能夠去除,而他的官員也給他們展示過,這些內臟裡面藏著多少蟲子,而這些蟲子被他們吃下去後,還會在人類的肚子裡繼續長大,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的女兒看到她這麼做,已經靈巧的站起身來,跑到窪地的另一端,被有意堆起來的V字形堤壩前去,觀察插在那裡的竹篾是否足夠牢固,有這些內臟扔在這裡,會有一些魚兒尋著味道游過來,而等到它們衝入竹篾,會被卡在那裡,成為他們的下一頓美餐。
女人站起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她有些猶豫是否要去砍一些竹筍。
竹筍對於歐羅巴的人們是一種完全陌生的事物,他們沒有見過,當然也沒有吃過,而且那種東西看起來確實不太像吃的——當那些有著小指頭大的種子,連同著一袋麥子發下來的時候,他們還以為就是某種用來祝福土地或者是詛咒敵人的東西呢。
而在知道他們也是一種植物的種子後,野人們感到非常驚訝。說實話,如果沒有那一袋麥子,他們是絕對不想去種植這種新作物的。
對於騎士或者是鄰家老爺來說,一種新鮮東西或許會給他們造成一些損失,但為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和虛榮心,他們完全可以接受。
但對於農民來說,別說是新作物,就算是早了幾天,晚了幾天,被牛吃掉了幾口麥子,他們都有可能就此跌入無法攀出的深淵。不說能不能交得起田地的租金和繳納稅賦,單就積蓄不到足夠的過冬糧食,他們就得也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或者被迫面對魔鬼也不想面對的可怖狀況。
人相食。
但正如稅官所說,這種植物在播種之後,幾乎就不再需要什麼精細的照料了,他們在開墾與耕作麥田的同時,順帶照看一番就行了。
而它們長出來之後,也叫他們困惑不已。
它長得挺高,挺粗,但沒有結出果實,也沒有留下種子,他們甚至找不到花朵,它們只長葉子,莖稈光滑,但中間又有結,而且它們性情霸道,擴充套件的速度非常快,連綿的根系似乎可以鑽到每一個地方。
曾經有個倒霉的傢伙,將自己的棚屋造在了距離竹林較近的地方,結果在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他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戳醒了——他大喊大叫的衝出了屋子,還以為是魔鬼的爪子抓住了他。
後來人們去驅邪,才發現那是一根竹筍,頂翻了他簡陋的木床,那根竹筍生長的飛快,只不過幾天,不但毀掉了那傢伙的木床,還毀掉了那傢伙的屋頂。
而直到第三年,小聖人派來的稅官才告訴他們說,竹筍,也就是這種奇特植物的幼芽在還沒有衝破地面之前是可以吃的,只是它有著微弱的毒素,所以需要經過水煮和曬乾,這樣才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
而且竹筍固然可以緩解一時的飢餓,但它所蘊藏的能量是極低的,只吃這個人依然會餓死——只是對於野人們來說,只要能暫時地緩解一下飢餓帶來的煎熬,它就算是一樣好東西。
他們可沒貴人這樣的福氣,能夠挑三揀四。
而且竹子對他們來說,除了食物更多的還在於藥用。
當然,這也是他們秘藏於心,不曾宣之於口的東西——如果讓那些教士和修士們知道……村莊裡現在還沒有正式的禮拜堂,或者是教堂,但已經有了一個教士,若是讓他知道他們竟然在做著女巫和男巫才會做的事情,他肯定會嚴厲的斥責他們,甚至向更高層的教會控訴。
而野人之中,即便有些人曾經虔者^,在知曉了這些竹子的好處之後,他們也沉默了——這些竹子,在後世有著一個別名叫做衣索比亞竹。
而塞薩爾知道它的時候,它則被稱之為銳藥竹,它的竹汁可以被用來發酵制酒,竹筍和種子可以食用,最重要的是葉片和根莖,可以止血消炎,甚至可以用來治療腹痛和痢疾。
對於將要遷移到胡拉谷地的人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不可多得的聖物。
他原先是想要從亞洲取種子過來的,但考慮到他未必能有那樣的幸撸阆氲搅怂睦蠋熢崞鸬匿J藥竹,他的老師曾經參與過對衣索比亞竹的引種工作,胡拉谷地現在的氣溫、溼度與土壤條件與那時候的引種地相仿,應該還是較為契合的。
萬幸的是,他的這次嘗試也成功了。
銳藥竹在這裡長得很好,當他率領的軍隊以及跟隨著軍隊而來的民眾走到這裡的時候,甚至感到了一陣困惑,一些騎士饒有興致的上前去拍打,敲擊,甚至砍下了一兩棵來檢視這種奇特樹木的堅韌程度。
塞薩爾走過的時候,已經聽到有個騎士在大聲的說,可以將它們切削出尖銳的端頭,然後作為長矛的代替品發給那些民夫用,這確實是竹子最為常見的用途之一。
事實上還不止,當大量的移民湧入,之後用來遮風避雨,抵擋野獸,蚊蟲侵襲的房屋就成了重中之重,而無論直接使用這些粗大的竹子作為主要材料,還是將之作為竹筋使用,都能夠讓他們儘快建造起牢固的屋子來。
而且竹子經過切削之後,還可以編織成各種器皿,像是方才被野人的妻子放在窪地的末端兜攬魚兒的竹篾,甚至他們無需費心費力去的去雕琢碗和杯子,一對竹筒就可以解決大部分的問題。
“殿下。”賓根家族中最為年輕的一個男孩走上前來,與其他賓根不同,他對於醫學沒有什麼興趣,倒是很擅長數學,“您之前所說的東西,我們已經做了一件出來,您要看看嗎?”
塞薩爾微微的點了點頭,他隨著這個賓根走到了一個小湖旁,小湖旁矗立著一個兩人高的大型器械,看起來像是一個有著很多輻條的大車輪,每根輻條的末端都固定著一個傾斜的竹筒。
一個強壯的男人在得到賓根的示意後,就開始踩踏一旁的轉輪,通過咬合的齒輪,“大車輪”便開始由緩到快地旋轉起來。隨著它的轉動,竹筒落入水下,提起的時候就裝滿了水,然後走到最高階的時候,水流從中流出,傾瀉進早已架設好的水槽,因為這只是樣品,因此水流也只是從這個小湖流入另一處窪地,但這已經足夠了。
想將滿是湖泊與沼澤的胡拉谷地開墾出來,即便在幾百年後,人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抽乾那裡的水,讓肥沃的土地暴露出來,現在也是一樣。
塞薩爾最先想到的是阿基米德螺旋抽水機,但這種抽水機有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現在並沒有他所熟悉的那些材料,他所能用的就只有金屬,但無論是銅還是鐵都昂貴到無法用於民生。
即便他打造了這具器械,也很快會被偷走,更會引起騎士們的不滿。
他唯一的選擇似乎只剩下了竹木水車。
當然,這種原本只是用於灌溉的器械,現在用來抽水效果恐怕效果不彰,但總要比讓這裡大片的土地繼續荒蕪下去要好,何況塞薩爾心中也有一個野望,如果能夠讓胡拉谷地的土地暴露出來,然後建造大道的話,大馬士革與亞拉薩路之間的交通就不必依靠橋梁和船隻。
無論是商人還是軍隊,只要能夠快捷的往返於兩地之間,大馬士革乃至整個敘利亞才能真正地成為耶路撒冷的一部分。
“事實上,我也已經造出了您說過的那種可以用牲畜驅動的……”年輕的賓根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水車,但現在的情況——只怕這些農民更願意用自己自己去拉這些水車,也不會捨得使用寶貴的牲畜。”
塞薩爾瞭然,確實,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大概想不到有人會將牛馬之類的牲畜看得比自己更重——說個地獄笑話,他們才是動保人士。
農民的孩子身上時常會傷痕累累,疤痕交錯,但他們養的牛卻是皮毛光潔,甚至要比那些小崽子健壯得多的,這並不奇怪,一頭牛所能受的力實在比人大多了,哪怕是成年男性也是如此。
若是家裡的牲畜受傷,甚至於死了,產生的後果是任何一個家長都絕對無法容忍的。
因為這就意味著要讓他們自己去拉磨,載貨,耕地,而他們若是如此做,很有可能還沒耕完領主的份地,就活活累死在田裡了。
哪怕現在即便有了這樣便利的器械,他們也不會輕易去驅使那些被他們視作性命的大牲畜。
更有可能,前來驅動這架水車的,還是老人和女人,或者是孩子。
“這已經很好了,”年輕的賓根勸慰道:“這已經給他們省了很多事兒了,他們總要開墾新地的,若要開墾新地,就要抽乾沼澤——他們真會一桶一桶的把水舀乾的。
這也是因為您願意向他們讓出墾殖權的原因,在無數騎士都想要得到一塊自己的封地的時候,農民可以得到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這樣的機會有多麼的難得,或者說罕見呢。”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