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可就如若弗魯瓦和瓦爾特所說,如果只是聖地騎士團中的成員,想要在塞薩爾那裡智笠环莶钍碌脑拺摬浑y,而且塞薩爾也肯定會需要這些熟悉聖地,而又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騎士們。
“有多少人?”
菲利普問道,這個問題沒頭沒尾,但若弗魯瓦聽懂了:“大約二三十個吧。”若弗魯瓦說道,他看了一眼瓦爾特,眨了眨眼睛,事實上可能是二三十個的兩倍,甚至於三倍,而他們現在還不曾有所行動,是因為不能確定塞薩爾是否會願意接受他們。
“塞薩爾呢?”
國王的靈魂升入天堂,軀體留在人間,按理說,應當馬上進行處理——清洗,更衣,防腐……但宗主教希拉克略卻將他放在了冰窟中,而王太后瑪利亞與雅法女伯爵都沒反對,誰都知道他在等誰。
只是很多人都很難理解塞薩爾那些古怪的行為,如果說他因為憤怒以及復仇的慾望殺了希比勒還好說,在那之後拋下了一切,離開了聖十字堡乃至亞拉薩路的行為,又著實叫人奇怪,他難道不該主持和參加國王的葬禮,而後儘快參與到之後的權力爭奪中去麼?
他難道是在擔心希比勒的指控嗎?
不會的,沒人會相信那種胡言亂語,但他也確實是距離王冠最近的那個人,他就不想踏前一步嗎?就算不為了他自己,也該為了鮑德溫。
鮑德溫的遺言人們聽的都很清楚。他說過,要將所有的一切交給塞薩爾——無論是聖殿騎士團還是善堂騎士團,又或者其他的十字軍領主,只要他們不曾懷有著個人的私慾,或者已經上了羅馬教會的船,他們都會希望十字軍能夠迎來這麼一位統帥。
何況亞拉薩路還有他的老師宗主教希拉克略,還有他的另一個血親伊莎貝拉公主,還有他的妻子和女兒。
但這一切好像都成為了魔鬼所營造的幻境,他毫不猶豫的撕碎了它,走了出去,沒有回過一次頭,也不曾帶走任何東西。
不,他帶走了一些東西,王太后瑪利亞在風暴堪堪平息的時候便叫人放走了卡斯托與波拉克斯。
兩匹馬在城門追上了它們的主人。
守城計程車兵看到塞薩爾上了波拉克斯,當時他們還驚奇,一向很愛嫉妒的卡斯托居然沒有去撕咬波拉克斯。而後塞薩爾就騎著波拉克斯,然後牽著卡斯托一路賓士了出去,他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第407章 追隨者(中)
一隊來自於佈雷斯特的朝聖者正疲憊不堪地走在人跡罕至的荒野中,自從下了船,他們所能見到的便是碧藍的天空,熾熱的太陽與冰冷的月亮,荒草萋萋,沙塵瀰漫。
如果不是那條據說只要徑直向北走,便能一路走到亞拉薩路的大路,他們或許早已堅持不下去了。
即便如此,連續走了幾天後,他們看到的依然還是那些連綿起伏的丘陵和高聳的山峰,這些山峰不是赤紅色的,便是金黃色的,植被稀疏,與他們故鄉的茂密叢林毫無相似之處,似乎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們,他們已經離開了安全的故土,踏上了艱辛的朝聖路——這裡沒有一點可以被他們依仗的東西,並且危機四伏。
走在最前面的嚮導,也察覺到了這些人的恍惚與恐懼,這種恍惚與恐懼是不可忽略的,畢竟他只是他們僱傭的人,與朝聖者們幾乎毫無干係,若是讓這些朝聖者以為他是盜匪的內應,在猜疑與驚懼的驅使下做出衝動的事情來,那就不妙了。
即便他們不敢殺了他,也完全有可能將他捆縛起來,隨便往哪裡一丟,到時候他可真是要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於是嚮導很快地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他停下腳步,一抬手杖,指了指旁邊聳立的高地:“您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疲憊的朝聖者聽到他這麼說,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是哪位聖人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嗎?”
自他們從加沙拉法下船後,嚮導所描述的聖蹟可能比他們之前二十年裡做過的禮拜還要多,不是哪裡有聖人駐足過,就是哪裡有天使降臨過,又或是出現過什麼聖蹟或是聖物……
“也可以這麼說吧,因為他還活著的關係,所以教會並未為他封聖。
但亞拉薩路的城中,人們都稱他為小聖人。”
“啊,”為首的朝聖者叫了一聲,眼中浮現起了驚喜的光芒。“我聽說過,我聽說過,我的家裡還儲存著他的聖物呢。”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有些心虛,因為那些聖物並不是真正從亞拉薩路的聖墓大教堂求來的。
如果是從聖墓大教堂求來的聖物,根本不可能落在他這麼一個普通農民手中,它只會被主教或者是領主精心收藏在他們的聖物室裡。
他只是有個遠親在教堂裡做事,酒後吹噓的時候和他提起過那兩件聖物的樣式,於是他就仿照著做了一個——最可恨的是他那個蠢婆娘聽說這些聖物是用來打掃的,竟然蠢到真的拿它們去清理屋子,結果把它們弄壞了,他又不得不重做了兩件。
不過那時候他還嘀咕過,這兩件聖物還真是“與眾不同”的沒用,直到他有一次去為老爺服役的時候,才發現老爺的城堡中也和教堂一樣,地面是鋪著石板的,所以才能夠用“聖物”拖把去拖。
如他們那樣建造在泥土之上的屋子,用加水的拖把一拖立即就會變得汙糟不堪,別說是把它打掃乾淨了,只會讓它變得更髒。
而他這麼一叫嚷,別說是跟隨在他身後的人了,就連嚮導也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色“哦,你居然也知道嗎?看來你也是一個不一般的人呢。”
這番恭維頓時令得這群朝聖者的首領心花怒放,不過他也沒有忘記嚮導之前所說的話,“難道那個地方與這位小聖人有關嗎?”
“有關?當然有關。”嚮導匆忙地說道,一邊看了看天色又估量了一下他們現在距離亞拉薩路的距離,又瞧了瞧那群面色發青,嘴唇烏紫的朝聖者們,他知道他們已經精疲力竭啦——若是在十年前,無論如何,他們也要走到下一個落腳點,決不能在荒野中過夜,除了野獸之外,他們更畏懼那些無所不在的盜匪。
但在鮑德溫四世繼位後,亞拉薩路城內的騎士就相當熱衷於打擊這些劫掠朝聖者和欺凌民眾的盜匪,因此他的顧慮也就少了很多。
“我們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嚮導說:“在這裡稍微休息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個水源,男人和我一起去取水,女人生起火來,燒一些湯。”
他停頓了一下,有些心痛的摸出了一小包東西,把它開啟後,在眾人的面前晃了一晃,“我這裡有些冰糖,還有上好的精鹽。”這些東西都是埃德薩伯爵塞薩爾吩咐商人們以一個相當廉宜的價格賣給這些嚮導的,為的就是維持他們以及那些朝聖者的生命所需,它也確實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將這些珍貴的粉末撒到沸水裡,隨便加一點豆子,麥子或者是其他可吃的東西,只需一小碗就足以他們走完剩下的路程。
就在他們匆匆的用完了這份稀少、珍貴,卻比藥物更為有效的一餐後,他們又極力要求嚮導帶著他們去瞻仰聖地——朝聖者千里迢迢的的來到這裡,不正是為了這個嗎?
嚮導也正有此意,雖然他也已經疲倦不堪了,但他知道,滿足軀體之後就得滿足這些傢伙的靈魂了,他帶著他們攀上了那個能夠俯瞰大路的沙丘頂端。
“當時小聖人就在這裡。”嚮導用力踏了踏腳:“要我說,即便是曾經的約瑟,”他說的是雅各的小兒子,曾經被他的兄長們賣到了埃及,又從一個奴隸奇蹟般的攀升到丞相位置的以撒人,“也未必比得上小聖人的命叨噔叮淖娓负透赣H都遭到了友人與同僚的出賣,而他還很年幼的時候,便與他的姐姐一同被賣給了一個以撒奴隸商人。”
說到這裡,他不由自主的呸了一聲,“那些可惡的以撒狗!”而全神貫注聽著他說話的人也紛紛做出了唾棄的動作——當然只是動作,畢竟這裡也是聖地,不容任何人踐踏和玷汙的。
“這不是我親耳聽聞,你們是絕對想像不出,那群惡毒的異端竟然能夠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他將一群孩子帶到這裡,然後以極其惡毒的方法將他們閹割。
那些孩子或許是基督徒,又或許不是,但要我說,無論是不是基督徒,他都不該如此殘忍的對待他人的兒子。”
朝聖者們聽了,紛紛點頭,他們都是工匠和農夫,當然知道一個兒子有多麼重要。
“當時小聖人只有九歲,而且當時他還發著高熱,有好幾天不曾吃過一口麵包,飲過一口水。”
人群中發出了一些啜泣的聲音,“多麼殘忍啊,”有人嘆道,“多麼可憐啊。”
嚮導點了點頭:“確實,但天主又如何能夠讓受到自己眷顧的羔羊遭此厄吣兀�
他伸出了那只有靈的手叫當時的亞拉薩路國王阿馬里克一世走出了那道門,到猶大山地來打獵。
那時他們正好經過這裡,馬背上滿載著獵物,被派遣天下來的天使,便自晴空之下打下雷霆來,雷霆打進了狩獵的隊伍,讓馬兒們止步不前,獵犬更是連聲哀鳴,然後天使便來到了那個以撒商人的營帳中,他們右手矇住了那些不義之人的眼睛,叫他們什麼也看不見,左手封堵了他們的耳朵,叫他們什麼也聽不見。
然後天使便握著我們小聖人的手,將他自營帳中領出,一直把他領到國王的馬前。而後天使便對阿馬里克一世說,這個孩子是天主要我交給你的。
國王連忙下馬來跪在地上,向天使表達了他的感激之情與虔罩模幔銓⑿÷}人帶回了聖十字堡,讓他與自己的兒子鮑德溫在一起如同親兄弟般地長大。”
嚮導說的故事與人們傳播到佈雷斯特的略有些出入。
但這些朝聖者們當然更願意相信嚮導的話,不管怎麼說,嚮導是亞拉薩路城中的人,他的敘說又是那樣的神聖與莊嚴,遠勝過那些醉醺醺的吟遊詩人的酒後囈語。
嚮導引著他們去看那大理石製成的十字架以及一座孤零零的石碑,一個識得幾個字的工匠上前去看,上面刻著:“願無辜者得以安息。”
“這是在說誰?”
“哦,”嚮導說道:“這是曾經與小聖人一同受難的三十個孩子。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那個可惡的以撒人將他們誘騙到這裡來,是要將他們閹割了,然後賣去撒拉遜人的宮廷的。
雖然小聖人在天使的庇佑下,免於了這份苦難,但那些被魔鬼壞了心腸的以撒人是不信這樁聖蹟的,不但不信,在他們醒來後,認為小聖人是逃走了,便惱羞成怒,將其餘的三十個孩子全都殺死在這裡。”
“不幸,太不幸了,多麼不幸啊。”
朝聖者的首領一疊聲的說道,同時脫下帽子不斷的在胸前劃十字。
而就在他走進石碑,想要再仔細的看一看的時候,卻只見到石碑的陰影中,有什麼東西動了動,他就像是一根壓緊的彈簧,嗖的一聲向後跳了出去。
“魔鬼!這裡有魔鬼!”他厲聲喊道。
而其他人也頓時緊張起來,嚮導更是馬上將短劍拔在手裡,他倒是不相信有什麼樣的魔鬼能夠在聖地作祟的,但有些時候人比魔鬼可怕的多了。
幸好他們隨即便看到,從石碑後站起來的只是一個人,他有影子,頭髮蓬亂,神情疲憊,微微的垂著眼睛,身上滿是沙塵,可以看得出,他原先穿的衣服是很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鬥般,幾乎沒有有一處是完整的,不是這碎了一塊,便是這裡少了一處,有些地方更是被血跡……應該是血跡吧?汙染的看不清。
但嚮導和朝聖者們一眼便看到了他胸前掛著的那個十字架,對方應當是個基督徒,這讓他們更放心了一點。而且那個十字架是純金的,有著手掌那麼大,上面還鑲嵌著一顆紅寶石,像是這樣的人,更不可能是盜匪了,他們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受到劫掠。
“老爺。”嚮導恭敬的上前了一步,他將短鞘插回鞘中,但也沒有把它徹底的放開。“您怎麼在這裡?您的侍從和護衛呢?您是迷路了嗎?還是遇到了盜匪或者是撒拉遜人?”
塞薩爾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這麼一群朝聖者,殺死希比勒後,他逼迫自己離開。因為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不曾離開的話,就可能會做下無可挽回的錯事。
他想要摧毀一切。
他曾經想要盡力的融入這裡,而他在這裡也確實得到了另一個世界中他曾經擁有過的和不曾擁有過的,他以為他已經屬於這裡了,這裡也屬於他。
但在鮑德溫死去那一刻,他的假設就被擊碎了。
現在這個世界與他已有了一層隔膜,他知道不應該——但沒有什麼時候能比現在讓他更渴望這個世界是假的。
這個世界或許真的就是一本書,一場戲劇或者是冥冥之中某個意志的惡作劇?
他是否可以證明這一點呢?用任何方式?
心中凝結的惡念就如同沼澤湧起的氣泡一般不斷的往上湧。他必須離開,馬上離開。
他騎著波拉克斯一路向外飛馳,原來他還記得拉著卡斯托,後來他的雙手已經徹底的鬆開了卡斯特的砝K。
他隱約記得波拉克斯無怨無悔地揹負著他奔出了很長的一段路,聖城的喧囂聲與亮光徹底的被他拋棄在了身後,沒入了黑暗,暗藍色的天光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陽光,而這些光似乎也是不真實的。
他想要大叫,想要哭泣,想要悲憤的呼嚎,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他只是不斷的驅使著身下的波拉克斯,快些,更快些。
但波拉克斯走到這裡之後,卻停下了步子,怎麼也不肯往下走了,他不願意去責打波拉克斯,就只能翻身下馬,而在雙足落在地面的一瞬間,他便跌倒了。
而等到月色再次溫柔的覆蓋在他的身上,他才發現這裡居然是一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地方。
當初他來到這個世界,一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這裡——猶大山地的一處沙丘,他看到了自己為那些無辜受害的孩子們立下的石碑和矗立著的十字架。他曾經請求若望院長,每年為他們做一次安魂彌撒。
這裡是一切的起點,難道也會是一切的終點嗎?
嚮導知道這時候他最好乖乖走開。雖然現在聖城的貴族們已經不像過去那樣無所顧忌了——但如他們這樣的普通民眾對老爺們總是有著幾分懼怕的,但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絲貪念,或者說,他也是在做好事——如果他將這位不幸走失的老爺送回到他的騎士身邊,最少也能得到幾枚金幣的酬勞吧。
朝聖者們在發現這個老爺似乎並無什麼威脅性後也放下了心來,他們熱熱鬧鬧的把他帶下了山丘,在他們宿營的地方,給了他一塊毯子和一木杯水,“別看是水,這裡面可是加了糖和鹽的。”
一個朝聖者有些瑟縮地提醒道,他擔心這個老爺會因為他們只給了他一杯水而勃然大怒。
但塞薩爾只是說了聲謝謝,就將杯子放在了唇邊。
他聽著這些人吵吵嚷嚷,不斷的說著亞拉薩路城中的事情,他們才從加沙拉法下船,根本不知道亞拉薩路城內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他們還在說著小聖人,說著得到小聖人侍奉的亞拉薩路國王,那位年輕的君主才取得了第三次東征的大勝利,即將與英格蘭國王的妹妹瓊安公主結婚——這點是嚮導說的。
對於他來說,這著實是個新聞,更不用說是這些外來的朝聖者了,他們興致勃勃的討論著,直到倦意上湧,再也堅持不住,他們一個一個的合上眼睛睡去,面上帶著笑意。
對於他們來說,這實在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訊息,他們原先還在擔心,為了這次朝聖,他們可以說是耗盡了近十年的積蓄。但如果能夠走到城堡裡去說聲祝賀的話,說不定也能得到一些賞錢——想必亞拉薩路的國王不會太過吝嗇,而這份賞錢或許就能保證他們下半生的安寧。
“多了一個人,多了一個騎士,但看上去糟透了。”
“看他的金十字架,他或許是個貴族。”
“那又如何,我們之前難道沒有殺過貴族嗎?無論他是迷路了,還是被拋棄了,都已經流落到了這裡。只要我們將他和那些人全都殺了,又有誰知道是我們動的手呢?”
這群盜匪是從大馬士革潰散下來的僱傭兵,也就是曾經被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又被霍姆斯總督一本僱傭過的那群人,他們之中有基督徒,也有撒拉遜人,還有一些突厥人。
但對他們來說,信仰已經無所謂了,或者說他們的信仰已經從了神明變成了金錢,只要能夠拿到錢,他們就連教士與學者也敢劫持,殺害,更讓他們有恃無恐的是他們的首領也是受過賜福的。
他是一個僱傭兵首領,或者說他原先是的,只是他所率領的僱傭兵在大馬士革城破的時候大多都被捉住和審判了,他帶著幾個人逃走,但最終剩下了孤身一人。
只是一隻狡猾的頭狼是不會孤單太久的,他很快就聚集起了另一批惡徒。
他們已經跟了這些朝聖者一段時間,原先的時候,這群盜匪們興致缺缺。畢竟這群看上去就知道是農民和工匠的朝聖者,未必能能有多值錢,但他們居然又帶出了一個迷路的老爺……
只是首領不確定那個騎士是不是得到過天主賜福的,要知道,在貴族之中,有幸被選中的人要遠遠大於平民。
他舔舐著嘴唇,又有些畏懼,又有一些不甘心,最終還是貪慾勝過了謹慎。
盜匪首領低聲吩咐了身邊的侍從幾句話,叫他們帶上弓弩,這些弓弩上都淬上了毒,即便無法馬上毒死那個騎士,至少也能讓他動彈不得一段時間,而他則在這裡等待。
他注視著那兩個隨從猶如蜥蜴一般無聲而又迅速的爬向朝聖者們的宿營地,直到他們停下,舉起弓弩,那些朝聖者依然沒有任何反應,首領不由得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笑容——箭矢已經射出,對方卻依然毫無所覺,他的姿勢甚至還保持著原先的樣子一動不動。
但首領臉上的笑容還未浮起,就見到了升騰的白光。
這種程度的聖光——他頓覺大事不妙,但心中又不由得浮起了一陣僥倖的快意,幸好他沒有親自去對付那個騎士——他馬上跳起來,轉身上馬逃走,甚至沒去掛念那兩個被他派出去的倒霉鬼。
也確實沒有必要。因為塞薩爾一抬手,他手中的小盾便將所有的弩箭拍得粉碎,而緊隨著粉碎的就是那兩個想要伏擊他的蠢貨,
盜匪臨死前的慘叫驚醒了朝聖者,幾個警覺的小夥子已經猛的跳了起來,嚮導更是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但他們舉目四望,只看到了兩個……他們不確定那是不是人,因為他們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了兩處深色的汙漬。
而他們身邊的那位騎士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盜匪的首領比其他盜匪有著一處更為幸叩牡胤剑蔷褪撬鸟R,它是一個貴族的坐騎,高大,又強壯,正值盛年,有好幾次都是憑藉著這匹馬首領才終於逃過了騎士們的追捕。
這次他也滿心以為自己可以逃出昇天,而且那個騎士沒有馬,就算他曾經被天主賜福過,能夠跑得很快,但人又怎麼能夠比得過馬呢?
首領這麼認為。即便如此,他還是奔出了數百尺後才回頭往後看去,他看到了矗立在遠處的一個小點,那個騎士正在凝視著他們,沒有追逐,或許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盜匪首領得意的一笑,但隨即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他看到對方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柄長矛。
“聖喬治之矛!”
他見過亞拉薩路國王的長矛,一眼就認出了它——不可能有第二柄如此璀璨而又聖潔的武器了。
但亞拉薩路的國王又如何會來到這裡?他這麼想著便見那道白光由小及大,彷彿在一剎那間,便已經充斥了他的整個視野。
他的意識和軀體隨之一同消散,再也不復存在。
朝聖者們目瞪口呆,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從路上撿的這麼一位騎士老爺居然有這樣強大的力量——嚮導更是圓瞪著眼睛。
一開始的時候,塞薩爾神色憔悴,反應遲鈍,衣著汙穢——即便嚮導已經儘量多吃動物的內臟和肉了,但在晚上的時候,他依然無法如那些被選中的騎士那樣清晰地辨識出一些細微的東西,那雙標誌性的綠眼睛在黑夜中的時候也很難顯露原先的瑰麗色澤——他竟然沒能認出塞薩爾。
現在他認出來了——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埃德薩伯爵竟然還能夠召喚聖喬治之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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