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但現在看來,她將來的夫婿已經完全擺脫了天主的懲戒或是試煉。
他現在是個健康的人,而且年輕又英俊,一些貴女甚至已經忍不住開始嫉妒。
就如瓊安曾經抱怨過的那樣,如果沒有生病,亞拉薩路的國王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聯姻物件,他或許不如埃德薩伯爵塞薩爾俊美,但他的王冠足以抵消這一切。
但無論人們怎麼不敢置信,驚詫莫名,婚禮的這一步驟算是完美的結束了,之後則是長達十個小時的婚宴,婚宴一直要持續到深夜,然後就是圓房儀式。
等到第二天的早晨,整個儀式才算是結束,這樁婚約也算是正式達成。
比起阿馬里克一世的婚禮。這場婚禮要更為盛大和隆重,畢竟之前他們才獲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而隨著大勝而來的就是領地與財富。就算亞拉薩路的國王沒有足夠的現金,也多的是商人願意捐獻和放貸。
花朵、絲綢與鎏金的裝飾幾乎徹底湮沒了這座城市,空氣中充滿了旖旎的香氣——不斷有人將混雜著香料的水灑向地面和空中,到處可見藝人們在興高采烈的表演,而之前的朝聖者與窮人不但可以得到更多的麵包和淡酒,還能得到被侍女和侍從拋灑出來的錢幣。
廳堂和廣場上燈火通明,火把猶如密林,蠟燭成盤的被端上來,賓客們更是可以進行享用覆蓋著皮毛的鹿或者是依然羽毛豐美的天鵝。
因為亞拉薩路靠近海邊的關係,宴會上還有著許多新鮮的海魚和貝類,而糖果和蜜餞更是堆積如山。
在宴會開始之後,賓客們便絡繹不絕的送上他們的賀禮。
首當其衝的當然是幾位君王的使者。
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一世,法國國王腓力二世,英國國王理查——即便他是新娘的兄長,都送上了昂貴而又符合身份的禮物,更叫人驚訝的是,拜占庭帝國的皇帝亞歷山大二世,也派遣使者送來了一整套昂貴的珠寶,與五十件絲綢長袍。
最後的一份賀禮更是超乎人們的意料,那是埃及蘇丹薩拉丁送來的,使者言明,這乃是蘇丹為了感謝他們願意寬赦他的侄子賽義夫丁所給出的謝禮。
之後,還有兩河流域的阿拔斯哈里發以及亞美尼亞國王魯本三世派來的使者送上了賀禮。
不過那位使者的注意力更多的還在塞薩爾身上,他向國王身邊的塞薩爾投去了深深的一瞥。
人們議論紛紛,誰都知道約瑟林三世是在撒拉遜人的城堡中所娶的妻子乃是同為基督徒的亞美尼亞公主,這位使者或許與那位公主有些關係,因為他也有著一雙與塞薩爾一模一樣的綠眼睛,只是綠的沒有那樣純粹,有些暗淡。
第404章 美好的日子(完)
“天使無形,虔愛有狀。吾王吾後,願得陡!W訉O繁多,功業強盛,天主庇佑,萬世康寧。”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在地上的時候,廳堂中還是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兒,才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和叫好聲。
站在廳堂中央的塞薩爾微笑著,他性情內斂,就如貴女們所評價過的那樣,有時候他就有如一個苦修士,或者是一尊大理石雕像。
他與現在的騎士們不同,並不喜歡在比武大會或者是宴會上過多地展示其絢麗的羽翼,相反的,即便在聖十字堡中,他也是深居簡出,樸素度日,除了一些必要的場合,他更願意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閱讀,或者是和鮑德溫下棋。
但這次又是不同的。
他現在所擔任的職位被稱為掌杯官或者是杯衛,從字面意義上來看,或許有人會誤會這是一個僕從的職位,但事實並非如此。
顧名思義,杯衛原先的職責就是為國王斟酒,他需要保證國王飲下的酒水必然是甘甜、醇厚而又安全的,但漸漸的,這個位置成為了國王心腹重臣的禁臠。
不是國王最信任和關係最親密的人根本無法站在這個位置上。有時候國王甚至會有意讓這個位置空白。
一如曾經的阿馬里克一世,他就沒有杯衛,在宴會上為他斟酒的,要麼就是普通的僕人,要麼就是他的兒子鮑德溫。
但鮑德溫一聽到在冗長的儀式流程中有這麼一項,他就毫不猶豫的將這個職位指給了塞薩爾,而塞薩爾所要做的就是在所有的賀禮送上之後,再代表在場的各位貴族向國王與王后這對新人獻上祝福。
為了能夠以最好的姿態來履行這個義務,他今天的裝扮比起國王來說也不遑多讓,深黑的短髮上甚至壓上了一頂幾乎從來沒看他戴過的金冠。
他與鮑德溫遙遙相對,同樣秀麗而又高大,此時,就算是最小肚雞腸的人也生不起嫉妒的心,他們從未見到過如此契合而又完美的君臣,猶如太陽與月亮同時升起,只覺得目眩神迷,難以移開視線。
而此時,鮑德溫已經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給我斟酒吧。”他朗聲道,“我最親愛的朋友和兄弟。”
塞薩爾微微垂首,湝一躬,而後舉步上前,雅法女伯爵親自為他們用銀盤端來了盛裝著葡萄酒的大壺。
這些葡萄酒都是今年的新酒,加了蜂蜜和冰糖,嚐起來不會有一絲苦澀,只有甘美——在酒壺的旁邊還擺著一隻空杯,塞薩爾,提起酒壺先斟滿了這一杯,而後自己端起來一飲而盡,隨後又向鮑德溫躬身示意,才為鮑德溫斟滿了一杯猩紅色的葡萄酒。
酒液在金盃中晃動,還沒有飲下,鮑德溫就覺得一陣醺醺然,他甚至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恍惚——這一切彷彿都像是假的,不真實的。他注視著塞薩爾,也和他一樣,一口便飲盡了杯中的酒液。
暈眩的感覺又來了。
他放下杯子,微笑著注視著眼前的人,周圍的喧囂聲逐漸離他遠去,景象也變得模糊,只有眼前的面孔還是那樣的清晰,尤其是那雙綠眼睛。
他還清楚的記得他的父親阿馬里克一世將塞薩爾帶到他面前時的那一晚,在燭光下,他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這一對純淨無暇的祖母綠。
塞薩爾說,天使無形。他不承認,有形的天使難道不正在他身邊嗎?
他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聲音微弱,國王還以為這是因為周圍太嘈雜了,卻不知道此時的廳堂正在迅速的陷入一片死寂……
鮑德溫微微的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到塞薩爾的眼睛、口鼻位置突然透出了鮮紅色的痕跡,他的思維像是凝滯住了——有什麼東西,正在反覆戳刺,腐化著他的神經,他卻無法動作和思考——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他猛的撲上前去,緊緊的握住了塞薩爾的肩膀。
從那雙迅速擴大的黑色瞳孔中,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也在流血,血液不斷的從這兩個年輕人的孔竅中流出。
“鮑德溫!”
首先發出了一聲大叫的,當然就是距離他們最近的雅法女伯爵,其他人還怔愣地站在了原地,不明白原本喜慶歡樂的場面,如何會如此急轉直下,隨後能夠做出及時反應的是坐在國王身邊的理查一世,他猛的跳了起來,掀翻了沉重的靠背椅。
而此時,鮑德溫的身體已經沉甸甸地跌倒在塞薩爾的身上,如果在平時,塞薩爾可以輕而易舉的接觸自己的朋友和兄弟,但此時他的身體也完全的麻木了——兩人一起向著冰冷的地面重重墜落。
“教士!教士!”理查喊道,在英格蘭的歷史上,國王或者是大貴族中毒,並不是一件罕見的事情——威廉二世與亨利一世都是中毒而死,雖然明面上他們一個死於狩獵落馬,一個死於吃多了七鰓鰻(這種魚處理不好有毒素)。
理查反應不可謂不快,但比他更快的是宗主教希拉克略,希拉克略以及他身後的教士已經移動到了這兩個年輕人的面前,他們試圖去分開國王和埃德薩伯爵,但鮑德溫的手指緊緊的抓著塞薩爾,除非掰斷手指,一時間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將兩者分開。
相比起其他人的驚恐,慌亂,不敢置信,希拉克略的心卻在拼命的往下沉。
他將這兩個孩子看做自己的兒子,當然知道他們所得到的眷顧是何等的濃厚,一般的疾病也很難能夠打倒一位得到了天主賜福的騎士,毒藥也是一樣,平時足以毒到一頭野豬或者是一匹公馬的毒藥,也未必能夠毒倒一個被選中的騎士,或者是教士,他們或許會痛苦,或許會出血,但絕不會如現在這樣幾乎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正如希拉克略所料,即便是他也無法破壞已經滲入到兩者體內的毒素,一個教士更是急切的叫嚷起來:“這不是毒藥,是詛咒!”
是詛咒嗎?
塞薩爾並不能確定,他能感覺到他所受的眷顧以及鮑德溫所得到的恩賜都在兩人體內不斷的衝擊和迴盪著,它們急切的想要援救自己的主人,但總是被妨礙和破壞,那些毒藥就如同密密麻麻的小刺一般不斷地糾纏著,破壞著他們的軀體乃至靈魂。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奇特的感覺。
它在告訴他們,別抵抗了,別堅持了,就此長眠吧,捨棄人世間的所有職責,苦難與負擔,天堂的大門已經向你們敞開,只要你們願意伸出雙手去迎接它,塵世間的一切,便再也與你無關。
這難道不正是你們所追求的東西嗎?
這或許是現在的人們所追求的東西,但絕對不是塞薩爾會追求的東西。正如很多人所腹誹的那樣,他是一個無信的人。
塞薩爾知道這種感覺完全就是違背常理的,至少不符合他的天性。但它就像是一個喋喋不休的婦人,一條纏繞在他靈魂支柱上的毒蛇,一縷滲透進他思想深處的汙穢……
它誘著他,引導著他往一個無法挽回的結局走。
那站著的人是誰?
不正是鮑德溫麼?
他看到了塞薩爾,臉上露出的神情不是悲哀,也不是憤怒,甚至不是遺憾,是啊,或許這就是命撸难劬υ谶@麼說,而塞薩爾的心中第一次充滿了無法控制的狂怒。
不!不!不!他絕不承認,無論是天主也好,命咭擦T,又或者是冥冥之中的任何一個意志,都無法讓他接受這樣一個答案。
他的嘶喊聲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心裡發出來的。
塞薩爾猛地向鮑德溫衝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抓住,拉到自己的懷裡,就如同在聖殿教堂,在福斯塔特,在加利利海,以及許許多多的地方——每一次,而鮑德溫的眼中似乎也迸發出了無比明亮的光芒,簡直就如同割裂了蒼穹的彗星。
是的,是的,我並不承認!
他同樣大喊道,我要……我要把我所有的一切留給你!
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所得的恩惠,我的國家和民眾,我所愛的一切,我所恨的一切,無法捨棄的每一樣東西!都給你!都給你!
塞薩爾!
而伴隨著這聲高亢的喊聲,塞薩爾再次看到了那柄長隨在鮑德溫身邊的聖喬治之矛,它從未有過的明亮和巨大,而後徑直刺入了塞薩爾的心臟!
“聖光!”一個教士驚喜的喊道,兩個年輕人身上終於又重新升起了聖潔的光亮,有人發狂的大笑,而有人驚喜的啜泣,也有人在陰暗的失望,只有宗主教希拉克略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變得愈發絕望。
年輕的國王在人們的環繞中睜開了眼睛,他依然看不清眼前的人,卻知道此時所有的重要人物都會環繞在他和塞薩爾身側。
他最後吸了一口氣,憑藉著最後的一絲力氣說道,”我的一切……都給塞薩爾。”
年輕的國王可以感覺到一隻蒼老,遍佈皺褶但有力的手緊緊的握住了他,他知道那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他的老師和另一個父親,他的唇邊便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他知道希拉克略必然會為他執行這份最為重要的遺囑。
鮑德溫可以感覺到最有一雙手抱著他的頭,那是他的母親雅法女伯爵,他還想要說些什麼,卻已經沒有了力氣,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擺脫沉重的軀體,飛快的向上升去,但沒關係,他已經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只遺憾沒能最後看一眼塞薩爾。
他看見了白光,有什麼在他眼前訇然大開,即便他看不見,聽不見,也發不出聲音,卻依然可以感覺到那份猶如稚兒回到母親懷抱般的滿足。
於是他睡了過去,他如同睡著了一般的死了,但依然沒有放開塞薩爾,他的頭輕輕的放在兄弟與朋友的肩膀上,雙目合攏,唇角微翹,生命彷彿還殘留在他的身上,但他的軀體確實已經在逐漸的僵硬和冰冷,而環繞在他身周的聖光也如同哀悼般地遲遲不肯離去,但彷彿是回應主人的最後一個願望,它們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慢的湧向了塞薩爾。
斷絕的呼吸重新接續,僵冷的心臟再次跳動,灰白的面孔也重新有了血色,而當那雙綠眼睛重新睜開時,無人敢與他對視。
他們都下意識的避開了視線。
人們終於可以將鮑德溫從他身上移開,但只移了不到一尺的距離,就只覺得鮑德溫的軀體重重地往下一墜,大衛往下一看,塞薩爾的手正緊緊地握著鮑德溫的手腕,他悲慟難忍。
“塞薩爾,我們需要給他做臨終聖事。”
塞薩爾沒有回答他。他原先是死了的,至少有那麼幾分鐘,作為醫生,他可以明確判定,他的身體機能遭到了最徹底的破壞,但無論是僅有的生機還是恩惠,鮑德溫都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的轉贈了他。
如今,它們就如同他們一樣,並肩作戰,將那兩股糾纏在一起的毒素毫不留情的驅除出他的體外。
他依然緊握著鮑德溫的手,然後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他現在的面容非常可怖,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情景,他的面孔依然是秀美的,五官也並未扭曲,看上去甚至異乎尋常的平靜。這種平靜到就像是一座即將崩塌下來的雪峰,人們擔憂的望著他,無人可以否認鮑德溫與塞薩爾之間的情感,而且這場悲劇來的是那樣的迅速而又猝不及防,他就是瘋了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但塞薩爾只是喘息著,隨著他的喘息,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口中不斷的溢位黑色的鮮血,它們不斷的滴落到他和鮑德溫身上,觸目驚心。
“希比勒在哪?”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這時候他怎麼會想起問希比勒?
即便他匍匐在鮑德溫的身邊,擁抱著他的屍體,怎麼樣也不肯離開,也比他突然問起希比勒要更合理一些,但希拉克略已經想到了,這個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和差點失去了另一個兒子的老人陡然轉頭望向了一個方向,而他的視線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刀劍,看見的人無不紛紛迴避,一下子就將躲藏在人群外的希比勒暴露了出來。
而此時,環抱著鮑德溫的雅法女伯爵已經渾身顫抖,她的眼中充滿了懊悔,幾乎咬碎了自己的舌頭,只求事情並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樣的,但事與願違,被暴露出來的希比勒站在一群黑衣教士的中間,面對著人們的質疑和猜測,她不曾有絲毫動容,更不見一點悲慼。
即便她的弟弟正在她的面前悽慘的死去也是一樣。
她直挺挺的站著:“你有那個資格稱呼我的姓名嗎?兇手?”
“你在說什麼?”理查睜大了眼睛,簡直不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還能有誰呢?塞薩爾端來的酒殺了我的弟弟,我的國王,你想要庇護那個弒君的兇手嗎?”
希比勒的指責並沒有多少人相信,不說塞薩爾也差點死了,誰都看得出他和鮑德溫中的是同一種毒,而且在最後的時刻,如果不是鮑德溫做出了犧牲,或者說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時,便將殘餘的生機盡數轉給了塞薩爾。塞薩爾現在也已經是個死人了,他的症狀甚至比鮑德溫出現的更早。
希比勒的指控完全就是空穴來風,又或者是有意混淆是非。
希比勒也在等待著塞薩爾的否認指責,或者是唾罵,她並不在乎這個,唇邊甚至浮現出了一絲不易令人察覺的殘酷笑意,甚至懶洋洋地將雙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但塞薩爾並未如她所期望的那樣做出無用的反應。
他只是向希比勒走來,曾經繚繞在他的身邊,猶如另一個靈魂般保護著他的白光已經逐漸凝聚為他手中的一面小盾,他一伸手便拔出了腰間的短劍——這一下完全超乎了希比勒的預料,她倉皇的向後退去,一邊高喊,“保護我!保護我!”
但深知其性情的亞拉薩路人一動未動,那些其他地方而來的騎士看著周圍的人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只有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菲利普仰天長嘆了一聲,走了出來。
而希比勒做出了個令人意外的舉動,她一伸手,便掀開了自己的斗篷,撕開了裡面的絲綢袍子,而後是亞麻內衣,露出了一個已經隱約凸起的肚子!
“你們不能動我,你不能殺我,我懷孕了!”
人們一陣譁然,“什麼?懷孕了,是亞比該的嗎?”
“不是亞比該的,”希比勒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痛快的笑容,“是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的!”
這下人們更是驚駭莫名了。
雅法女伯爵一陣昏眩,幾乎跌倒在了鮑德溫身上。
希拉克略則如同禿鷲般的轉動著脖子,向她逼視過去:“通姦之子!”
“不是通姦。我們有著正式的婚書。”
“你的丈夫是亞比該!”大衛忍不住喊道,一系列的變故打擊得他暈頭轉向,他完全不明白,事情如何會變成現在這樣,他依然記得曾經的希比勒是那樣的高貴,矜持而又冷漠,現在她卻告訴他說,她嫁給了她丈夫的父親。
“這是不允許的!”
“羅馬教皇解除了我和亞比該的婚約,他給了我特赦令。
我與博希蒙德三世的婚約是在教皇特使以及安條克大主教的注視下籤訂的。
安條克大主教給我們主持了婚禮。這個孩子的來歷完全合法,這是個兒子——他註定了一出生,便要繼承安條克和亞拉薩路!”
這個詞確實觸動了一些人的心病,他們面面相覷,也不得不猶猶豫豫的站了起來。
“安條克大主教不是死了嗎?”一個騎士問道。
“我想我還好好的活著呢。”
那位年輕懦弱,即便有著那樣的身份,也被眾人忽視的相當徹底的年輕主教突然站了出來。他一掃過去的唯唯諾諾,反而顯得相當的冷靜和堅定。
而在眾人之中,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可能就只有塞薩爾了,他的步伐絲毫不曾停頓,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希比勒宣稱這個孩子是天主的,或者是撒旦的,都不會影響他之後要做的事情。
希比勒停在原地,又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保護我,你們聽不見嗎?保護亞拉薩路將來的繼承人!”
毒素已經去除,但塞薩爾依然如同中了毒時的那樣,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比勒,他不需要控訴,也不需要審判,他是唯一的原告、法官和劊子手。
有人在勸告,有人在喝斥,有人在哀求,但對於他來說,這些都是多餘的噪音,終於有人來阻擋他了,但對於他來說都是一樣的,撥開、推開、開啟、劈開……
不斷的有人加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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