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他們友好的告別了對方,周圍的民眾看著那名騎士一躍而起,跳上了侍從牽來的馬便飛馳而去,不由得感嘆——自從改革了軍事制度和紀律後,這樣的騎士是越來越多了,不狂妄,不暴躁,待人有禮,行事有度,與他們相比,過去的那些騎士簡直就如同野獸一般。
那兩位騎士聞言只是哈哈一笑,便重新回到酒館裡,繼續喝他們的酒以及監視街道上的人物——除了他們之外,街道上還行走著一隊隊計程車兵,這在塞普勒斯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情。
民眾們見了他們,無論是商人還是工匠,甚至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也不會害怕,頂多會避讓一二,而後津津有味的開始品鑑——哪個士兵最高大,最強壯,容貌最英俊,並且斟酌著是否要為家裡的女兒找這麼一樁婚事。
現在誰不知道領主計程車兵都是經過挑選的,身家清白,容貌不俗,強壯又高大——而且因為他們的領主就是一個敬重妻子的人,他們之中也很少會出現毆打妻兒的暴徒……
這一點實在是太難得了!
萊拉從港口一路賓士到尼科西亞,期間沒有休息,也沒有飲食,簡直就如同一柄射出的利箭般,陡直地射進了尼科西亞的總督宮。
而即便是在深夜,廣場上已經是萬籟俱寂,總督宮中卻是燈火葳蕤,人影閃動。
她跳下馬來,門口的衛兵見了這個陌生的騎士立即舉起了長矛高聲喝止,直到她向著他們展開掌心,露出塞薩爾給予她的信物。
伯利恆之星的徽章。
伯利恆之星有著很多形狀,五星、六星、十二星都有,而在為他們的騎士們選擇徽章的時候,塞薩爾幾經猶豫,還是定下了六星,其中的一枚星芒被拉的格外得長,看上去就像是這顆星星射出的光芒。
它既可以作為項鍊的墜子,也可以作為別針,材質是純銀鍍金,衛兵一見這件信物,便立即恭敬起來。
他們檢驗過了徽章,又派人向內通報,很快,納提亞就疾步走了出來。
她見到萊拉的時候怔愣了一下,畢竟萊拉在她的印象中是一個白髮赤眼的女性,現在卻是一個黑髮的男性,不過怔愣的時間很短——萊拉笑了,這種笑容即便在男性身上也很少見到,納提亞立即伸出手來,萊拉立刻挽住了她的手臂,她們肩並肩的向內走去。
總督的議事廳中也已是人頭湧動,這裡聚集了所有願意聽從塞普勒斯領主安排的商人們,他們有法蘭克人,有威尼斯人,有亞拉薩路和伯利恆人,甚至有一部分拜占庭商人,他們都是可信的人——由安娜的養母西奧多拉引薦而來,唯獨沒有撒拉遜商人和以撒商人。
有關於這點,商人們無需討論便能露出會意的微笑,撒拉遜商人不被邀請,是因為他們正要對付薩拉丁的大軍,而以撒商人之所以不被邀請的原因就很簡單了——除非塞薩爾發了瘋,想要讓自己的謩澾未成功便被揭破,不然的話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以撒人混跡其中。
納提亞帶著萊拉踏入了議事廳,鮑西婭站起身來,人們隨之望去,對這張陌生面孔也有些疑惑,直到萊拉站在他們中間,朗聲道:“我帶來了殿下的信。”
商人們頓時都露出了期盼的神情,而萊拉從懷中取出了塞薩爾的親筆信,並且交給了他的女主人鮑西婭,鮑西婭開啟看過之後,微微鎮定了一下心神,才將信件轉給身邊的一個威尼斯商人。
他也是威尼斯大議會中的一個重要成員——他接過信來匆匆讀完又看了一遍,才在眾人焦灼的目光中,將信件轉給了下一個人。
他正是第一個投向塞薩爾的塞普勒斯貴族,他看過之後,只覺得喉頭乾澀,忍不住伸手撫了撫胸膛,將信件交給另一個法蘭克商人。
他們的傳遞和選擇相當有規律,並且符合他們的身份,直到最後一個商人也匆匆看過了信,鮑西婭才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納提亞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萊拉站在他們的身後。
信件上的內容著實有些令人驚奇,但這時候若以此質疑信件的真假,除了顯示自己的愚蠢之外,別無他用。
商人們倚靠在桌邊,與自己的同伴交換著眼神,在袖子底下牽著手,討論著是否應當答應領主的請求;答應了之後,他們又應該付出多少錢財;還有的就是是否應該接受這份抵押。
說起來,塞普勒斯當然是個好地方,但同樣的,它也面對著許多危機,即便這些領地交給了他們,他們能夠籌集出這樣多的軍隊來守衛塞普勒斯嗎?要知道,甚至是拜占庭的皇帝也曾經不得不半捨棄塞普勒斯,就是因為它的軍事支出實在是太大了。
之前塞普勒斯能夠平穩迅速的發展那麼多年,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強力而又公正的領主,無論是在陸地上還是海洋上,他都可以說是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如果他回來了,卻拒絕為這些商人們所得到的土地承擔起責任來,又或者是他沒有回來呢,那是最糟糕的結果——他們等於白白捨出了那麼多的錢。
有些商人目光閃爍,他們已經想到了——比起土地,他們更想要攫取塞普勒斯上最值錢的東西。
但他們也在猶豫,因為一旦說出來,必定會觸怒塞普勒斯上最為重要的特權階級——騎士。
但還沒等他們心中的爭鬥得出結果,一個騎士便站了起來,人們都認得他,他也是隨著阿爾邦而來的諸多老騎士之一,曾經為約瑟林二世服務過,他的忠諢o可指摘,得到的賞賜也格外的多。
他擁有一座冰糖作坊和一座羅馬水泥作坊。
有人說,羅馬水泥作坊每天吐出的是白銀,冰糖作坊每天吐出的是金子,這句話並無半點虛假,憑藉這兩座作坊,他,還有他的子孫,百年內,甚至更久,都不必擔心衣食無著。
但他站起來之後便說道:“如果諸位認為我主的領地和宮殿還不足於支付這次軍費,我願意拿出我的作坊來做抵押。”
“冰糖作坊麼!”一個商人失聲叫道。
“還有羅馬水泥作坊。我所有的你們儘可以拿去,這原本就是我主賜予我的,現在我將它返還到我主手中,也算是應有之義。”
一些商人不由得感動於這個騎士的忠貞,而另一些商人則認為尋找到了可趁之機。
“那麼我願意出一萬個金幣。”當即便有一個法蘭克商人毫不猶豫地說道,他的商業脈絡在巴黎以及更北的地方,那裡氣候寒冷,物資匱乏,對冰糖的需求最為旺盛,每年單冰糖他都能賺到三百到五百枚金幣,還不算領主和國王的賞賜。
即便要立即拿出一萬金幣,對他來說也算得上是一份划算的投資,有了他帶頭,其他商人也一個個站起來,說出了自己可以捐助的錢數。
只不過有一些商人則明確的說道,他們並不要這些騎士的作坊,甚至只需要女主人象徵性的抵押一處屋舍或者是樹林就行。
當然他們的要求也沒有得到允許——即便這對塞薩爾有利,塞薩爾在信中說的很明白,這是一份公正的交易——無論對於他,還是對於商人。
鮑西婭也沒有在這些人的懇求下鬆口,不說她早就知道商人的本性——在什麼地方丟了的利益肯定要在其他地方找回來。
她若是答應了,那其他商人豈不是被架起來了?他們難道也要拒絕接受抵押物,白白給錢?
原先只是你情我願,公正公開的交易,何必變做一場爾虞我詐,陰陽怪氣的爭鬥呢——若是塞薩爾有這個想法,他就不會特意寫這封信來了。
一旁的書記官埋著頭,不斷的揮動著羽毛筆,在早已打磨鋪展好的羊皮紙上落下一串串的數字,在場的商人並不多,大約只有二十幾位,但就是這二十幾位商人一舉便出募集到了將近三十五萬枚金幣的錢財。
當然,這些錢財並不全都意味著黃澄澄的金幣和白亮亮的銀幣,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需要商人們用實物填補,像是珍貴的玻璃器皿、珠寶、絲綢長袍、掛毯與地毯、馬匹騾子等等。
不過這些事物就要重新進行商議和分配了,畢竟商人們也不都是包羅永珍的,他們通常只會專注的經營幾種事物,譬如說酒類、布匹和煤炭……任何一個人敢於越界,面對他的就是行會或是商人身後家族的迎頭痛擊。
即便是大商人也是如此,畢竟每一份特許經營證都價值不菲。
他們大約分配好了每個人要出的錢財和物資,又商討了一番,應該如何將這些東西叩絹喞_路,而這時候就有一些貨船的主人踴躍的跳出來說,自己可以承擔這份工作。
這一番討論、糾纏和爭辯一直延續到了第二天的一早,陽光透過玻璃天窗投入了議事廳,一個商人甚至忍不住抬起手來遮擋這道過於耀眼的光線,只覺得兩眼痠痛,頭腦昏脹。
他轉頭向桌面凌亂的羊皮紙上看去,發現自己連上面的數字都辨認不出來了,便搖搖頭,反正討論的已經大差不差了,最後或許會有些出入,但已經付出了這麼多,一點小小的損失,他也可以接受。
於是,他便轉向了塞普勒斯的女主人,向她們請求告退,他要好好的休息一天,然後投入到更加繁重的工作中去——見他如此,其他的商人也紛紛提出告辭。
他們依次上前親吻了鮑西婭和納提亞的手,而目送著他們離去的是精疲力竭的書記官。
“快給我拿杯酒來。”鮑西婭說。
自從與塞薩爾結婚後,鮑西婭對於酒精的攝取也開始變得慎重了起來,但現在她實在需要一些酒精來提振精神,“我不要酒,給我加冰的茶。”旁邊的納提亞說道:“你要什麼?”
“我也要茶,加些玫瑰和冰糖。”萊拉說,茶和酒很快就送來了,三個女人一邊靠在椅子上啜飲,一邊懶洋洋地回覆著精神,鮑西婭側著身子,將小腿搭在納提亞的膝蓋上。
萊拉莞爾,她既然已經認定了塞薩爾做自己的主人,當然希望主人身邊的人能夠足夠聰明——她見多了那些目光短湥瑹o知湵。郧閳剔值拍芷接沟呐耍齻儊K不能說是壞人,但有些時候,平庸就是一樁罪過……不,應該說,塞薩爾身邊的人,甚至要足夠出色。
塞薩爾所面對的挑戰太多了,如果後方不夠穩定,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大隱憂。但現在看來,即便沒有天主的賜福與系統的教導,這兩位貴女依然做到了自己所能夠做到的極限。
現在她應該給予她們獎賞了。
她解開外袍,在鮑西婭驚訝的神色中,從胸前抽出了兩封信件,一封交給鮑西婭,一封交給納提亞,“這是塞薩爾托我帶給你們的信。”
一開始她沒有拿出來,因為知道之後必然有一場極其冗長而又關鍵的會議要開,拿著信卻無法拆開來細細觀看揣摩,對於她們兩人反而是種折磨。
果然,無論是鮑西婭還是納提亞,在看完信後都露出了喜悅的神情。
這兩封信對於她們來說,簡直要比葡萄酒和檸檬水更有效——之前的疲憊與煩惱都一掃而空,兩人就像是不曾煎熬了幾個晝夜似的,重又變得精神奕奕,面色紅潤。
鮑西婭更是將信件摺疊了起來,放入了懷中,讓它緊貼著自己的心臟。
“還有一封信是給洛倫茲的。”萊拉說,鮑西婭下意識地伸出手要接,卻見萊拉一動不動,頓時明白了塞薩爾的意思:“好的,好的,”她搖搖頭,“我帶你去她的勝利庭。”
洛倫茲是個女孩,但塞薩爾對待他的態度與男孩也沒有什麼區別,她在塞薩爾這裡可以獲得最大的自由和寵溺,養出了讓此時的人們只覺得頗有些無法無天的脾氣。
鮑西婭眯著眼睛看了看窗外:“哦,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她們居然一夜未睡,而外面已經是日光璀璨——快要到午前陡娴臅r間了。
洛倫茲應該已經醒了。
她正想要站起來,卻一陣暈眩,又跌倒在椅子裡,萊拉搖搖頭:“叫侍女帶我去就行了,你們儘快去休息,之後還有你們要忙的呢。”
第369章 被選中的……
洛倫茲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就是一個脾氣很大的小傢伙。而在她略微長大一些之後,鮑西婭對她固然是百般縱容,塞薩爾也不曾給予她任何約束,她從未接受過這個時代女性所應接受的任何規訓。
起初的時候,人們還會說洛倫茲小公主簡直就如同男孩一般,但到了她六歲的時候,就沒人再用這個比方了,他們反而會說——這有什麼奇怪的,那是塞普勒斯的繼承人。
在塞薩爾離開塞普勒斯之前,洛倫茲就用稚嫩的聲音和自己的父親抗議過,她不願意再和自己的父母一起住在薔薇庭,她需要自己的庭院,只是她仍舊是塞薩爾唯一的孩子,僅有的繼承人,若是塞薩爾在戰場上有了什麼不測,洛倫茲就要承擔起將這一血脈繼續傳承下去的職責。
但她並沒有大吵大鬧,而是竭力與自己的父親爭取。
她說了很多理由,有些幼稚,有些卻很有道理,說得塞薩爾都不由得唇角上揚。
最後他終於答應了她,但並不是讓她搬出薔薇庭,而是在薔薇庭的南側挑選了一個合宜的地方,為自己的女兒建造了一座小樓,這個小樓只有二層,但只供小公主和她身邊的僕婦居住,因此並不擁擠。
當然,這座小樓也應當得到命名,而塞薩爾將這個權力轉讓給自己的女兒。
當詢問洛倫茲的時候,洛倫茲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今後將要居住很長一段時間的小樓,落地有聲地說道:“勝利庭!”
旁邊的人聽了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洛倫茲出生在一個對於塞薩爾,對於塞普勒斯,對於鮑西婭都可以說是相當艱險的時刻。那個時候拜占庭的大軍正在城外,城內人心惶惶,就連大腹便便即將臨產的鮑西婭也不得不攀上抬轎,讓人們抬著自己在大街小巷中游走,說服那些民眾為她的丈夫守住這座城市。
塞薩爾之前的公正和守諾在那時候起了作用,他們願意相信他。
而洛倫茲的出生更像是在這面盾牌上釘上的最後一枚釘子。
誰也沒想到,納提亞——這個在蘇丹的後宮中苟延殘喘了十幾年的女孩,竟然能夠做出如此大膽的事情,她為鮑西婭接生,取出孩子,直接包裹上深紫色的綢緞,只讓那節鮮血淋漓的臍帶暴露在外——然後大聲宣稱她是個男孩!
她將一個女孩說成了男孩,並且給了她一個男孩的名字,簡直就是驚世駭俗,但塞薩爾回來後,並沒有責怪他的姐姐,相反的他極盡全力的褒獎和感謝了她,並且將這名字保留了下來。
“說真的,有時候我覺得——這個名字取得有點不太好。”
一個貴女低聲說,她是一個威尼斯人,而威尼斯人對女性的規訓雖然不及法蘭克或者是蘇格蘭那樣的嚴謹、沉重,但相比起洛倫茲這種——幾乎等於完全跳脫出了常規的放養方式,貴女們還是不由得略有微詞。
“她昨天全放走了狗圈裡的好幾窩小狗,說是要把它們整合起來進行訓練。
她在狗兒們面前攔了條線,然後要求它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以一個速度同時行動。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小狗兒雖然還很小,但已經學會了跳躍,它們一跳,就越過了那條線,然後跑的整個庭院都是。
侍從和僕人們忙碌了大半天,才終於將它們全都抓回到窩裡,更別說那些發現自己的小狗沒有了的母狗叫嚷得有多麼厲害了。”
“她是個好孩子。”另外一位貴女辯駁道,“只是有時候做事過於急切罷了。”
“你是說,她想要為自己的母親做玫瑰精油,因此將整個薔薇庭的花朵全都糟蹋完了的事情?”
“這種事情每個孩子都會做吧,何況她也是出自好意。”
“好意?你是說之後,她又用鞭子將薔薇抽打得七零八落的事兒?”
“這個……確實有些不同尋常,”那個貴女也不由得尷尬的停頓了一下,“但她也只是想恫嚇這些花兒,希望它們能夠儘早開放,恢復那副欣欣向榮的樣兒……”
這些對話可真是有點意思——萊拉不由得好奇的問道:“她現在已開始懂得如何使用鞭子了嗎?
那她有抽打過僕人,或者是侍從嗎?”
“這個倒是還沒有,”貴女感嘆道:“在這方面,她的父親倒是相當嚴厲。她第一次抓傷一個侍女的時候,就因此捱了好幾板子,以至於那個侍女還顧不得被抓傷的面頰和手臂就連忙來為她求情。”
“即便如此,她的手還是腫得像個豬蹄似的。”走在萊拉身邊的一個侍女說道。
“可不能用這個形容詞,”那位貴女反覆斟酌了一番說道,“你可以說,像是一枚熟透了的桃子。”
萊拉聽了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自此之後,她就很懂事了,從來再沒有讓其他人受過傷。”
貴女感嘆道,“事實殿下完全不必如此。她還小呢,那時候只有幾歲?兩歲還是更小一些?什麼都不懂的年紀——而孩子抓傷人根本就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這可有些自相矛盾了。
一邊說著懂事,一邊又說……能夠揮動鞭子,總要有四五歲了吧,那麼究竟是變得懂事了呢,還是變得更加暴躁了呢?
但萊拉並沒有挑錯的意思。他聽著這些侍女們爭先恐後的和他說著小公主的事情,面帶微笑,一邊不斷的衡量著這個繼承人的分量。
塞薩爾當然是愛這個孩子的,洛倫茲是他在這個世上僅有的,專屬於他的東西,但他對他的要求也相當嚴格。
而她們在他——一個由領主派來的騎士,使者面前說這些話,是想要做什麼呢?
“不過殿下最好還是儘快有個兒子。”一個貴女突然說,她的話語讓周遭頓時安靜了下來,她也發現自己失言了,不自覺的移開了視線。
“那也要等仗打完。”
另外一個年長的貴女輕輕的說道。
萊拉雖然長時間的待在鷹巢中,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對於凡俗人的感情糾葛便一無所知了。
嫉妒的丈夫想要殺死妻子,生出異心的妻子想要殺死丈夫,甚至有一個母親,只因為兒子過於喜愛他的妻子,就覺得受到了羞辱,要求萊拉殺死那個妻子的事情都曾發生過。
他一眼便看出這些貴女心中的小火苗並未完全熄滅。
雖然聖地的女性擁有繼承權,但為了擁有一個兒子而與自己妻子離婚的國王還少嗎?
這些話語可以說是提醒,也可以說是挑撥,只可惜洛倫茲的勝利庭距離薔薇庭並不遠,她們沒說幾句,勝利庭便到了,為首的侍女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小公主還沒有起身嗎?”
她看到正在門前的長廊上百般無聊的拿著花枝抽打鳥雀的侍女,她們正慌亂的爬起來,向著這些貴女們行禮。
“小公主通常都在這個時間起身?”
據萊拉所知,很多貴族的孩子起床都是很艱難的。
“小公主一向精力充沛,天一亮,她就再也沒法留在床上了,馬上就會跳下來和她的那個同伴到處亂跑——您不知道……她的玩伴是一個粗俗的農夫之女……”
萊拉還未來得及詢問,就見那個侍女怯生生地走過來向他們行禮,“小公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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