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鋒利
沈煜:“當然沒殺!這回知道了吧?以後千萬別給我招恨。”
見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方山頓時有點傻眼。他還真不是對沈煜有什麼偏見,純粹就是武痴,技癢,想要找強大對手切磋。
可人家不接招,他也沒辦法。
就在這時,一名玄冰老祖弟子,站起身說道:“方護法稍安勿躁,席間切磋比拼雖是教內傳統,不過現在大家還沒喝到盡興。不如先讓人表演一段舞蹈,等大家喝高興了,再進行切磋也不遲。”
這算是給了方山一個臺階,方山撇撇嘴,看向沈煜道:“就算你沒斬過渡劫,我也想和你切磋一下!”
因為他並不相信沈煜的話,只覺得沈煜是不想跟陳家那種有仙坐鎮的家族為敵。
沈煜笑笑,沒說答應不答應。他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落幽冥老祖邱平面子的。但這個黑大個著實有點拎不清,如果接下來還這樣,倒也不妨給他一點教訓。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白紗,曼妙身材若隱若現的女子,忽地凌空而至,出現在這寬敞的宴會大廳半空。
現場頓時傳來一陣歡呼,甚至還有人吹起口哨。
坐在主位的玄冰、幽冥兩位大護法老祖,和幾個資歷極深的戰鬥部高層,並未在意下面人的反應,只是開啟著結界,自顧自在那聊著什麼。
沈煜看清這女人相貌瞬間,多年的養氣功夫都差點被打破。
內心深處一股滔天怒火即將燃起的瞬間,被他生生壓了回去。
他只知道天道教吃人,卻不想,這座邪惡古教還有其他惡劣一面。
此刻人在半空,舞姿妖嬈的女人,正是他太多年沒有見到的關月!
不是說被培養成戰鬥傀儡了嗎?還是說天道教的戰鬥傀儡,還要兼職舞姬?
這時剛剛那蛇妖青年,突然端著酒杯,湊到沈煜身旁,皮笑肉不笑的道:“沈護法可知這女人身份?”
沈煜微微搖搖頭:“不知。”
“聽說你出身人間秦國?她和你,還是同鄉呢!也來自秦國!說起來,還得是你們這些人間的凡人,跳舞就是比虛界生靈騷!”
青年也知道自己真身被看破,乾脆不加掩飾地道:“比我們蛇女還會扭!”
沈煜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怎麼著?你們蛇族的蛇女,也都很騷?”
這話一齣,剛剛還喧囂熱鬧的宴會大廳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距離沈煜不遠的穎兒,汗差點當場下來。
就連反應遲鈍的方山都一臉震撼,心說這個傢伙怎麼這麼敢說?
當著玄冰老祖說蛇女騷?這膽子,簡直比他還肥啊!
正在那邊聊天的玄冰老祖,一張清冷高貴的臉上,剎那間也有些破防。
異常冰冷的目光投向沈煜這裡。
這次倒是沒有使用任何威壓,不過從眼神也看得出她很不高興。
但這不高興到底是衝著沈煜,還是這渡劫層級的蛇妖青年,就很難說了。
畢竟這件事,是蛇妖青年挑起的。
此刻蛇妖青年額頭冷汗直流,他剛剛不過是脫口而出,旨在羞辱“林宸”,誰能想到這人膽子這麼大,居然敢用這種方式反擊回來?
儘管沒有直面玄冰老祖,但他也能感覺到玄冰老祖的怒火。
當即怒視著沈煜,飛快掄起巴掌,重重抽過來:“你找死!”
第205章 玄冰親傳
啪!
幾乎沒人見到沈煜是怎麼站起來的。
他一把握住蛇妖青年輪過來的手腕,觸感冰涼而又堅硬,那彷彿能拍碎一座山的巨大力量被他輕鬆化解在掌心。
沈煜死死抓著蛇妖青年的手腕,眼神卻是望向玄冰老祖那個方向:“無冤無仇,不斷挑釁,出手偷襲,也是天道教宴會上的傳統?”
玄冰老祖那張高貴豔麗的臉上,此刻變得有些鐵青,她瞪了眼面色更加難看的蛇妖青年道:“喝點酒就胡鬧,還不趕緊給沈護法,賠禮道歉?”
後面這四個字,她咬牙切齒,聲音中透出的冷意讓人頭皮都有些發麻。
很多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沈煜以後或許會倒霉,但這蛇妖青年,馬上就得被收拾!
屬下給上司出氣,惹出點亂子沒什麼,就怕這亂子惹了,不僅沒能出氣,反倒還被人家給羞辱,連帶著上司也顏面無光。
這就不是主辱臣死、擁有擔當,而是妥妥的沒腦子、失智。
“對不起,沈護法,是我喝多了,腦子不清楚,請您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蛇妖青年骨子裡那股暴躁脾性不是不想爆發,而是它此刻有種非常清晰的感受:如果它繼續下去,比如全力爆發,那麼它下一刻就會被這頭宛若人形暴龍的可怕青年幹掉!
之前完全沒感覺,直到這會兒,它才驟然感受到那種彷彿血脈壓制的恐懼。
“酒量不行,就少喝點,我是你的同僚,不是你的敵人!即使你看我不順眼,也應該是良性競爭,立大功,在教內地位壓過我。而不是用這種小孩子打架的方式,太幼稚了!”
“還有,即便你喜歡用這種方式,最好也要先打探清楚對手的實力。你認識我,瞭解過我嗎?就對我動手?”
“怪不得教內前些年吃了那麼多虧,原以為是實力問題,現在看來,智力也有問題!在不瞭解對手底細的情況下貿然出手,被殺了能怪誰?”
“今日是玄冰老祖宴請,我是接到請帖的賓客,要給前輩個面子,否則就你這種,早就被我燉了當蛇羹!道歉有用的話,大家還提升境界幹什麼?”
沈煜這番話,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而且這股再明顯不過的意有所指,更是讓不少人當場變了臉色。
這臉打的,真狠吶!
天火老祖從哪找出的這麼個活祖宗?
沒人敢去看玄冰老祖的反應,不過也都能感覺到宴會大廳那可怕的低氣壓。
跟玄冰坐在一桌的幽冥老祖邱平,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幾眼沈煜,愈發羨慕天火老祖。
也不知是從哪找來這麼個寶貝,不僅戰力超凡脫俗——能斬大妖!就連這應變能力、嘴皮子,也如此厲害。
用不著假以時日,今日過後,林宸在天道教內就已經是個人物了!
蛇妖青年這會兒身體都有些發抖,它也化形多年,儘管腦子沒那麼靈光,卻也沒傻到聽不出沈煜話裡的意思。
人家通過它,狠狠羞辱了玄冰老祖,不,其實是羞辱了整個戰鬥部的無數人。
這一波,善後部贏麻了!
蛇妖青年手腕被沈煜鬆開之後,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強烈的暴戾情緒,就想拼命。
因為它知道,給玄冰老祖丟了這麼大的面子,接下來不會有它好果子吃。
然而就在它即將爆發時——
“夠了,醉成這樣,滾出去清醒清醒!”
玄冰老祖身後,一名看上去二十出頭,同樣很漂亮的年輕女子開口呵斥。
她聲音不大,氣場卻非常強大。
不僅蛇妖青年,宴會廳裡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沈煜的精神識海,傳來穎兒的精神密語:她是那位最信任的親傳弟子,走純粹進化路的絕世天驕,你不要得罪她。
沈煜朝那身穿修身藍色長裙、勾勒出動人曲線的年輕女子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坐回遠處。
渡劫層級的蛇妖青年面如死灰,腳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去。
其實根本沒喝多,哪怕不吖饩疲山賹蛹壍纳`,也沒那麼容易醉。只不過此時此刻,他這模樣,倒真的像是喝醉了。
就在蛇妖青年離場時,宴會大廳裡再次響起悅耳的伴奏聲。
而從始至終,凝立半空的女子,都沒有停止過她的舞蹈。柔美的臉上,也一直帶著得體的微笑。
眾人對這明顯不合常理的詭異反應,都視而不見。
他們都清楚,這就是傀儡。只要控制她的人沒有改變命令,她就會一直按照之前的指令去做任何事情。
大概是被這件事情落了面子,玄冰老祖很快便起身與邱平以及其他幾個主桌上的人離開宴會廳。
然後那名身穿藍色長裙,明豔動人的年輕女子,主動端著一杯酒,十分優雅地在眾人注視下往沈煜這邊走來。
“林護法,我師兄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我叫葉菲,玄冰老祖是我師尊,我敬你一杯,替師兄給你賠罪。”
沈煜起身,臉上也露出得體笑容,道:“你客氣了,大家都是天道教的教友,是自己人,只是一點小衝突,沒事的。”
一旁不少人都在心中腹誹:屁的沒事,你剛才都要把玄冰老祖同族門下做成蛇羹……
葉菲輕輕一笑,道:“你說得對,大家都是同門,是自己人,今天的事情,我們確實挺過意不去。我看林護法隻身一人前來,身旁也沒有個伺候的人,不如這樣,我待會兒給你送幾個下人過去,伺候你起居出行,就當為今日的事情,給你賠禮了。”
沈煜微微一怔,心說幹嘛?光明正大地往我身邊派臥底?
葉菲像是看出他的顧慮,笑道:“林護法不要誤會,我送給您的下人,都是我們戰鬥部剛剛培養出來的傀儡,只聽命於主人。到時候我將操控之法教您便可!比如……”
她說著,朝著依舊在半空翩翩起舞的關月看了一眼:“這就是個傀儡。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只會忠實執行主人給她的任務。”
沈煜在葉菲看向關月時,不動聲色地動用強大的精神神通,鎖定了葉菲的精神場!
說實話這舉動多少有些冒險。畢竟穎兒剛剛暗中提醒過他葉菲的身份。
這是沈煜修行多年,唯一遇到的一個和他一樣純粹走進化路的修行者!即便是隻走肉身進化路的,感知能力也不會弱。
但他還是這麼做了。他想知道,這明顯是人族修士的女人,主動往他身邊送人,甚至還直接提及關月,到底存的什麼心!
不過他並未從葉菲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惡意,當然,也沒有感受到其他情緒。
很顯然,這是個道心堅韌,喜怒不形於色的厲害高手。
沈煜此刻,大大方方,一臉坦然地道:“剛剛找我麻煩那人說,她與我同鄉,出身人間秦國境內的紫雲宗,既然葉菲道友要送人給我,不如就把她給我吧。我看她長得漂亮,賞心悅目。”
葉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點頭:“行呀,林護法能看上她,是她的造化!”
說話間,她甚至在跟沈煜碰杯,喝了杯中酒後,就坐在沈煜這張分餐桌子的對面。
有人趕忙拿著嶄新的餐具過來,又將沈煜桌上的殘羹冷炙換上新的。
不遠處的穎兒,看得有些懵,心說葉菲這是什麼意思?看上林護法了?還有,林護法為何要主動要那女人?不過是個傀儡……
難得有個她看著順眼的男人,居然還冒出了競爭者?還是和林宸對立的玄冰老祖最寵愛的小徒弟?
儘管大家身份地位沒太大區別,葉菲固然高貴,她穎兒也不差。但在修行領域,雙方的差距可就有點大了。
葉菲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絲毫不掩飾她對這個天火老祖門下的強勢男人感興趣。
就著宴會大廳裡悅耳的絲竹聲,兩人用精神密語相談甚歡。
當然,這是在外人看來。
實際葉菲這女人的膽子非常大——
“我很早以前就聽說過你,林宸,和曾是秦國侯爺的沈廷峰一起,為天火老祖肅清人間戰鬥部和煉藥部亂局,立下汗馬功勞。得到大護法令、盤龍戰戟賞賜。”
“葉菲姑娘對我這麼感興趣?”
“嗯,比你想的還要感興趣!從你加入天道教那天起,從未曾服用過人丹,對同族有著很強烈的憐憫之心。即便身在善後部,像你這樣的人也並不多見。”
“你想說什麼?”
“我沒想說什麼,天道教內部,和外界的很多傳言並不一樣。我也同樣是個……從不用同族當材料修煉的人。”
“這說明你也是個有潔癖之人?”
“你可以直接說我有人性,絕大多數禽獸都不會同類相食。”
“你是想說,很多人連禽獸都不如?”
“我可沒說,你別亂講。”
葉菲端起酒杯,光潔如玉的白皙面頰有些微微泛紅,用精神密語淡淡說道:“我和你一樣出生在秦國,很久以前,甚至還有家族長輩拜師紫雲宗。所以我不願看到紫雲宗的人,淪落到這種地步。”
“你就不怕和我說這些,會傳出去?對你造成不好的影響?”
“第一,你不像是這種人;第二,你應該也有人性;第三,我的性格家師很清楚;第四你是她死對頭的人,你跑到我師父面前說我的不是,她只會琢磨怎麼才能不聲不響的一巴掌拍死你,免得傳出去對我名聲不好。”
沈煜看著她:“那你圖什麼?就因為有一絲香火情?”
葉菲:“圖一個念頭通達,看見我曾經很崇拜的宗門高層淪落到這地步,我不舒服。作為一個修行者,如果念頭都不通,修仙還有什麼意義?”
沈煜:“……”
葉菲淡淡道:“對了,這裡還有另一個來自紫雲宗的人,也是我很佩服的人。既然你要了這個紫雲宗出身的女人,不如連他一起收下好了,待會兒我讓人把他也送到你那。”
沈煜無語:“你把我當保姆?”
葉菲沉默了一下:“算我欠你個人情。傀儡術沒有破解之法,而且就算師父再寵我,也不會允許我胡來。但人給你,留在你身邊,他們至少會有最基本的尊嚴與體面。你又不用到一線戰鬥,生命安全也能得到保障。這大概就是我身為一個人,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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