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會是酒嗎？”
“戰國前的糧食產量低，倒是的確聽過會用酒漿作陪葬或祭祀祭品的，從古墓裡發掘出密封了千年的酒罐子的事也並不鮮見。”
他從綁腿上抽出一把鋒利匕首，沿著封土邊緣一陣撬，發現這陶土罐密封得還蠻嚴實的，這就更加讓晉安感興趣了。
古人密封條件有限，能做到千年不腐的只有糯米、雞蛋清配製出的粘合劑了，這些都需要非常大成本，能讓過去的人不惜成本也要保持千年密封不腐的，而且有液體搖晃聲，應該就是那個時代的獨特美酒了。
費了些力氣終於撬開，晉安把眼珠子往瓶口注視，剛好跟兩隻直勾勾的死人眼珠子對上。
陶土罐裡哪有什麼美酒，分明是一顆死人頭泡在黑不溜秋的特殊液體裡，居然神奇的千年不腐，黑色頭髮、瞳孔眼白、鼻子五官等都完好保留著。
就是長時間浸泡略有點浮腫。
也虧了碰見晉安，他見慣死人，膽子大又不忌諱這些，雖然一開始有些驚詫，但是沒有一驚一乍的把陶土罐扔出去。
好吧，他現在就是附身在一個死人身上，所以死人見死人，就如老鄉見老鄉，四目相對都是感動。
陶土罐的瓶口很小，人的腦袋根本塞不進去，常人或許無法理解這完整腦袋是怎麼放進去的，晉安卻一眼看出了門道，因為他曾在陰間古方術士洞府裡見過類似的人頭陶土罐。
雖說這片大地很早就廢除奴隸制，在戰國時期的一些小國仍舊保留奴隸制，直到統一天下的秦漢時期才徹底杜絕奴隸制，這種人頭陶土罐，是那個特殊時代比較流行的特殊產物。
奴隸生下的後代也是奴隸，一般是在小奴隸很小時候，就把腦袋塞在陶土罐裡養，這個奴隸不用從事勞動，每天只需負責吃喝睡覺或每天只需要吃靈丹妙藥就行，養得白白胖胖，寓意靈魂到肉體都是純淨之人，養大到成年後，一刀砍下頭顱，密封在陶土罐裡，就能完整保留一個純淨靈魂與肉體，被認為是最上好的活人祭品或是仙丹藥引子。
正常人第一反應是這種豢養奴隸的方式好殘忍，可是諷刺最大的是，這種奴隸的壽命反而是最長的，並且不需高強度勞動，每天只需要吃喝睡覺就行，恰恰是奴隸們搶破頭顱也要爭取的。
可以說他們愚昧，可以說他們麻木，可以說他們像鴕鳥埋頭自甘墮落，但是不可否認，在那個時代這也是一種生存之道。
這裡是戰國大將軍墓，能在這裡發現人頭陶土罐，晉安是一點都不吃驚，這種慘絕人寰祭祀法只在戰國流行過一段時間。
“難道戰國大將軍墓是假，古方術士閉關煉丹地方才是真的？大將軍墓只是掩人耳目的一種障眼法？”這個猜想才是讓晉安吃驚地方。
“躲在墓地裡煉丹嗎，莫非是見不得光的邪道方術士？”
晉安沉吟片刻，接下來，他又連挖出十幾個陶土罐，一一用匕首強行撬開，發現這裡並非全是人頭陶土罐，還有放置青銅器皿、腐爛種子、青銅刀幣…等物陶土罐，不過主要還是以人頭陶土罐為主。
“出現這麼多祭祀物品，難道是我先入為主的猜錯了，這些人頭陶土罐並不是煉丹用的藥引子，真是墓主人安排的殉葬祭品？”
不把這些陶土罐都開啟看一遍，晉安總覺得無法解決自己的好奇心，索性他多花了一些功夫，踩著腐臭黑泥，把凹坑裡的所有陶土罐都挖出來，一共找到一百零八個人頭陶土罐，全是泡在神秘黑液裡，睜著直勾勾眼睛，保持千年不腐。
第1169章 祖墳冒黑煙，缺德事幹冒煙
最後，晉安祭出紅葫蘆，一把火把這些人頭陶土罐燒個一乾二淨。
這也算是讓這些奴隸靈魂得到解脫。
不必終身囚困在陶土罐裡永不見天日。
至於那些腐爛種子祭品，晉安沒動，他拿來也沒用。
還有其它一些金銀玉器祭品也都繼續留在坑內沒動，他不是盜墓伲瑏K不貪墨這些世俗之物。
懷揣著對這座戰國大將軍墓的更大好奇心，接下來，晉安繼續上路。
他穿過那些跪伏無頭人屍，手舉火把的往深處走去，越往裡走陰晦葬氣越重，對出竅元神的影響在加大。
好在他此時是元神附身在死人劉廣屍身，借屍還魂，避開了元神直接暴露在周圍葬氣下。
穿過屍群不久，耳邊聽到流水聲，像是地下河奔湧聲，晉安眉頭一挑。
果不其然，他在附近找到一挑奔湧不息的地下暗河，這條地下暗河可比之前那條人工地下河波瀾壯闊不少。
“這也就能說得通了，從上面排洩下來的水流去了哪裡，這是哪裡來回哪裡去了。”
這條地下暗河寬闊且洶湧，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千仞，怪石嶙峋，並沒有到對岸的路，晉安沿著河岸邊前進，另尋它路。
這個地下空間的水汽很重，洞壁掛滿水珠，可是走著走著晉安發覺到不對勁，他在濃重水汽裡竟然聞到了血腥氣味。
不是那種腐屍血水的惡臭。
是帶著鐵鏽腥味的鮮血氣味。
“鮮血？”
劉廣是個死人，沒有心跳，所以這次晉安不是心頭一動，而是面色一動，臉上露出訝色。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夥盜墓俦恍n下來後發生了什麼意外。
他匆匆加快腳步，當找到血腥氣味源頭時，發現這是一座修葺於河岸邊的祭壇石臺，是直接在河岸邊一塊巨大岩石上修鑿出的祭壇。
祭壇石臺大概有二人高，周圍插滿牛頭木樁，那些牛頭都是腐爛得只剩下白骨。
木樁上掛著旗幡，畫著一些像是祭祀文字的鬼畫符，旗幡常年暴露在陰暗潮溼地方早已經爛得千瘡百孔，看不出那些祭祀文字所表達意思。
正是因為這幾樣東西的存在，所以晉安才能篤定那座人為修鑿的石臺是一個祭祀儀式用的祭壇。
晉安小心走到祭壇上，發現祭壇上刻畫著許多鬼畫符，暫時還看不明白這些鬼畫符代表什麼樣的祭祀文化，不過他在祭壇上看到了被砸爛的魚屍、魚骨頭，血水流淌滿那些鬼畫符。
他聞到的血腥氣味就是來自這些爛魚血水的。
這時他還注意到一個小細節，祭壇石臺邊有不少魚骨存在，那些魚骨已經脆化，一看就知有些年頭。
這個發現令晉安來了更大興趣，發出一聲輕咦。
“咦，這個戰國大將軍古墓裡還有別的生靈或是守墓人存在嗎？一直打撈地下暗河裡的河魚維持祭祀儀式，千百年如一日的維持祭祀……”
晉安想不到什麼樣的人能在地下活上千年而不發瘋，就算是有族群繁衍也早就發瘋自相殘殺或是近親通婚自取滅亡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沒有感知的行屍走肉。
晉安在祭壇上等了一會，始終沒等到搞祭祀儀式的人，他不打算一直這麼幹耗下去，決定繼續沿著河岸前進。
這裡有人的活動痕跡，說明前方肯定有別的出路。
古代生產力落後，牛在貴族也是稀罕物，掌握牛就等於掌握糧食，掌握糧食等於掌握一國君民，而這裡用到的牛頭祭祀範圍很大，暫時數不清具體有多少，也不知該說這位戰國大將軍財大氣粗還是權傾一國，墓葬規格如此的高。
當穿過牛頭祭品範圍後，接下來的風格完全大變，居然直接進入一座大墓裡，這個大墓已經被盜掘一空，裡面毀壞得一塌糊塗，所有陪葬品都已不見。
倒是讓晉安在這裡找到新的火把，他更換一支新火把後，繼續上路。
隨著這座古墓的出現，接下來的路越發怪異荒誕，他一連穿過三座風格迥異的殘缺大墓。
眼前景象很明顯，大黑山裡的墓葬群太多，許多歷史古墓重疊，這位戰國大將軍在修建地下墓宮時挖穿了好幾個古墓，然後鳩佔鵲巢，拆毀其它古墓融入他的墓宮裡。
大將軍古墓就是修建在其它古墓之上的。
這時，晉安進入第四座風格迥異古墓裡，他在這個古墓裡看到了大量被隨處丟棄堆積的爛棺材和屍骨，還有一些沒用的陶陶罐罐。
這裡堆積的爛棺材和屍骨實在太多了，兩邊都堆積滿了，如小山一樣帶給人視覺壓迫感，只在中間留一條小路供人行走。
通過棺材的腐爛棺材板縫隙，甚至能看到不少棺材裡還有屍骨存在。
這些被人丟棄堆積的爛棺材、屍骨、陶陶罐罐陪葬品，就像是驗證了晉安此前的猜想，這位戰國大將軍心性狹小殘暴，修個地下墓宮毀墳無數，掘屍無數，居然就這麼把別人屍骨曝屍荒野，不進行善後安置。
“這也算是把缺德事幹冒煙了，祖墳冒黑煙不冒青煙，這位大將軍就不怕因果纏身，生兒子沒屁眼……”
晉安無心嘀咕一句，轉而想到右殿妻子衣冠冢，左殿子嗣用到封魂釘、金絲墨斗線，他面露古怪神色，這不就是三弊五缺，因果有報嗎。
晉安這些算是胡思亂想，並不妨礙他穿過這些棺材堆、屍骨堆前進。
“嗯？”
即便不借助五雷斬邪符，憑晉安如今修為和敏銳感知，他在這個棺材洞裡也感應到了森然窺視目光。
那種森然目光始終如影隨形般跟隨著他，他手舉火把，孤身穿行在棺材堆屍骨堆中間的羊腸小道，一身死氣的他，就如腐朽守墓人穿梭於墓地，最終安然無恙走出這個棺材洞，什麼怪異事件都沒有發生。
直到走出棺材洞，晉安這才若有所思的轉頭看一眼身後的棺材山，屍骨山，此時身後異常平靜，窺視目光已經不見。
晉安最終並未把這事放在心上，繼續前進，尋找出路。
第1170章 祭祀與戴帽子的人影
出了棺材洞後，周圍環境再次大變，再次回到原始洞壁環境。
“說來也是奇怪了，一路走來竟都沒碰到那夥盜墓伲灰娙怂啦灰妼疲蠢碚f他們不可能被水流衝出這麼遠……”
“要不就是一起都被水流衝進那條湍急地下暗河裡了……”
按照地下暗河的水流湍急程度，晉安內心猜測，這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隨著葬氣越來越濃重，晉安清楚，他離地面更加遠了，他在不斷深入大黑山深處。
此時的地下世界，不止是幽暗，還格外幽靜，絕對是幽閉恐懼症的絕望絕境。
忽然，晉安耳朵一動，他聽到了些聲音，但因為有地下暗河的流水聲干擾，這個聲音起初還聽不真切，隨著靠近，他終於聽清那是石頭碰撞的沉悶響聲，像是石頭一下一下砸在腦袋的聲音。
這個聲音離他還有些距離，不過因為地下空間幽閉安靜，所以能在空曠地下世界傳出很遠。
晉安眸光一冷，向著聲音方向走去。
當他來到一處河岸邊時，再次看到了那些姿勢詭譎的跪伏無頭屍，一樣的姿勢，雙手反綁，身體套在麻布袋裡，麻布袋被腐爛屍液汙染成黑色，身體呈跪伏的面向對岸河岸。
隱約可以看到，河對岸的崖壁似乎矗立著兩尊巨大石像，因為地下世界黑暗，並不能看清石像是什麼神明。
那個沉悶砸擊聲音就是從河對岸傳來的。
晉安一來到河岸邊，對岸聲音消失，陷入沉寂，晉安眯起雙眼，身體靜止不動的仔細尋找對岸。
他知道自己手裡的火把在黑暗世界有多麼顯眼，河對岸的未知東西已經發現了他的到來，此時正和他一樣靜止不動觀察他。
這個時候晉安發現地下暗河流經這裡時水流變得平緩，仔細一看是因為此段河面經過人為築高，所以讓水流不那麼湍急。
不過他始終沒有找到這些跪伏無頭屍的頭顱在哪裡。
忽然，對面有了動靜，他聽到離開腳步聲，黑暗中隱隱約約有一道模糊背影離去。
晉安想都不想，直接用道術贈術把自己贈送向對方。
但是對方身手太敏捷了，離開速度很快，他剛出現在對方站立原地，就看到一個人影已經進入崖壁兩座石像之間的石門後，模糊看到那個人似乎戴了一頂帽子？
嗯？帽子？
“人？”
“千年過去，這裡還有守墓人存在？”
晉安毫不猶豫追進高大石門內，發現門後是一個龐大的冥殿。
冥殿太大，太幽暗，人進入其中就跟繡花針丟入海中，不帶起一片水花，他把對方跟丟了。
他手舉火把站在門口，安靜等待一會，見始終無果，他只得先暫時退出石門，看看那個人剛才究竟在砸著什麼東西。
他驚訝發現這邊河岸同樣有牛頭祭祀，同樣有一座祭壇石臺。
祭壇石臺上還帶著濃郁血腥氣味未消散，好幾條合魚被石頭砸爛，腥臭汙血流滿祭壇上的雕刻字元。
“看來是什麼東西在祭祀這些祭壇已經搞清楚了，對方是人，而不是別的什麼特殊東西。”
晉安觀察祭壇，自言自語道。
只是他還是有一點沒搞清楚，這兩座祭壇的作用到底是什麼，這些祭祀文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來這一切答案只有進入石門後的冥殿才有答案了。”
晉安跳下祭壇，來到石門邊抬頭打量眼前兩座石像，每尊石像雕刻得都有十丈左右高，凶神惡煞，是人面獸身的人猲鎮墓獸。
鎮墓獸大致分兩種，一是獸面的魍象鎮墓獸，二是人面獸身的人猲鎮墓獸。
盜墓僮钆屡龅降木褪轻嵴呷霜n鎮墓獸。
魍象鎮墓獸只對死人感興趣，在墓中放上那麼幾尊，可以辟邪，鎮懾怪譎，防止有什麼不乾淨東西跑到陰氣重的墓地裡打擾先人沉睡。
人猲鎮墓獸就不一樣了，這東西不論活人死人都感興趣，被它盯上的人就沒有好下場的。
“咦，這兩個人猲鎮墓獸不完整，眼睛有人為鑿毀的痕跡，只挖眼珠不推倒石像，這是怪它們有眼無珠嗎？所以故意只鑿毀眼睛？”
這個發現讓晉安有些吃驚。
被毀壞的人猲鎮墓獸，被推開的高大石門，再聯想到丟棄著幾座古墓棺材的棺材洞，看來這人猲鎮墓獸與石門後面的冥殿也不是那位戰國大將軍所有。
是被戰國大將軍挖掘出來後據為己有，成為自己墓宮的一部分。
說來也是奇怪了，晉安在河岸邊尋找一圈，始終沒有找到那些無頭跪伏屍的頭顱藏到哪裡去了。
搖搖頭，他不再在這些小細節方面較勁，轉身走入高大石門後的冥殿。
入口處有兩座人猲鎮墓獸守墓，他對大黑山裡的這些墓葬群越發感興趣了，猶如抽絲剝繭般的層層揭開迷霧，讓人期待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
冥殿空間很大，很空曠，之所以說空曠，是因為裡面的東西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支撐石柱林立。
“果然這座冥殿是另有其主，也遭那位戰國大將軍盜掘過。”
這時，他遇到了七座石槨，石槨沉重，每個都是重大數千斤，棺槨被人開啟，裡面的屍體和陪葬品早就不見了。或許正是因為這些石槨沉重，不便搬撸员贿z棄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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