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795章

　　好在他早就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除了一開始有些措不及防驚到，人很快恢復鎮定冷靜，發現坐在煉丹爐裡的人是個死了不知多少年，衣服、頭頂落滿灰塵的死屍，並不是活人。

　　誰能想到煉丹爐裡沒有想像中的神丹仙藥，反而盤腿坐著一具死人屍體，這個結果太意外了，沒有心理準備的人，都會被驚異到。

　　林叔和淨禪大師都聽到了晉安的驚愕聲，出聲追問晉安怎麼了，煉丹爐裡有什麼，能讓他這麼驚訝？

　　當聽完晉安的解釋後，兩人也都露出詫異表情。

　　煉丹爐很龐大，好奇心重的林叔和淨禪大師，也都手舉火把的躍入爐身裡面檢視晉安所說的坐屍。

　　三人高的煉丹爐可以塞下四個人，晉安、林叔、淨禪大師，仔細打量這具怪屍。

　　“據說古方術士曾經流行過一種奇特煉丹術，名曰‘人丹’。後來因為這人丹有傷天和，容易招來不詳怪異，如一陣風般流行又如一陣風般草草結束，莫非這就是那段時間裡曾流行過的‘人丹’？”林叔皺眉。

　　晉安：“人丹？”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好奇看向林叔。

　　林叔邊打量坐屍邊解釋說道：“關於‘人丹’的古籍記載並不多，這種滅絕人性的邪派做法，只在很短暫時間裡流行過，所以相關記載少之又少……”

　　“古方術士認為人來玄牝之門，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之門是通往大道的門徑，人體本身就是一個小世界宇宙，是開啟宇宙仙藏的密匙，所以就想到了以人為爐鼎的煉丹術…找一個與自己生辰八字相符的人，泡藥浴淨身，然後讓其吞服丹藥或是剖開肚子將丹藥埋入丹田，以人的陽火為文火，溫養丹藥，再以煉丹爐為武火，熔煉人丹，經歷九九八十一日，就能練成人丹……”

　　“當人丹成，剖腹活取丹石，爐鼎則因為陽火枯竭，暴斃而亡，沒有例外。”

　　“阿彌陀佛。”淨禪大師於心不忍。

　　就連晉安也擰起了眉頭。

　　在火把照明下，看到有一道傷口縫線，從人丹爐鼎的脖子下巴位置一直延伸到衣領內。

　　林叔指著這條長長傷口縫線說道：“這個人丹爐鼎應該就是被剖開肚子活埋丹石。”

　　林叔說著，伸出修長手指，循著人丹下巴位置，不斷向下丈量，下巴、脖子、胸口、腹部…當丈量到腹部位置，腹部居然癟了下去。

　　“嗯？”林叔停住手指，眉頭一挑。

　　然後神色凝重的扒開人丹衣服，露出開膛破肚的肚子，肚子乾癟，裡面的內臟不見了。

　　“這是？”淨禪大師一愣。

　　倒是從《收屍錄》上學過驗屍訣、縫屍訣、殮屍訣的晉安，一眼就看出了傷口細節問題，說道：“肚子上的傷口是新的，摘取內臟器官的傷口也是新的，有人搶在我們前面，剛取走了人丹內臟。”

　　取走人丹內臟的原因並不難猜，肯定是奔著古方術士埋在人丹體內的丹石而去的。

　　估計是時間緊迫，不想被他們撞見，所以直接摘走所有內臟，然後找個地方再慢慢翻找丹石。

　　“會是王樁嗎？”這是三人的第一個念頭。

　　隨後晉安冒出第二個念頭：“如果不是王樁，那會是墨老嗎？”

　　自從離開營地後，一直不見墨老行蹤，現在仔細回想，就連封魔房也感覺疑點重重，那間特別乾淨，至今還沒搞明白封印著什麼邪物的封魔房，為什麼早不破封晚不破封，他們剛經過就破封？現在想想，似乎太過刻意，想要故意拖延他們？

　　不是晉安惡意揣測他人，以他接觸到的天師府行事風格，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如果給墨老機會，真有可能幹出這種損招來。

　　這次晉安並沒有把人丹搬出煉丹爐的想法，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察覺到這煉丹爐裡存在一種晦暗氣息，這個晦暗氣息給人帶來不詳預感，這人丹爐鼎怨氣太重，恐有屍變風險，要不是擔心招惹上因果神宇裡的因果，他的想法是送一篇《度人經》再一把火燒掉，一了百了。他們為人丹爐鼎整理好衣冠，然後唸誦一遍超度的經文並說了些冤有頭債有主別找他們的話，接著重新封好煉丹爐，徐徐退出。

　　三人走向第二隻太上老君八卦煉丹爐……

第1010章 起屍失蹤

　　這次有了心理準備，當在第二座煉丹爐裡發現人丹爐鼎時，三人面色平靜。

　　這個人丹爐鼎同樣有一道從下巴延伸入衣領裡的縫線傷口，林叔檢查屍腹，還是開膛破肚被人盜走了體內丹石。

　　大殿裡一共有十六根粗大石柱，十六根粗大石柱邊共放了十六座煉丹爐。

　　十六座煉丹爐就是有十六個人丹爐鼎，他們只找到最後三個人丹爐鼎屍腹未遭人開膛破肚，其餘的全部被人開膛破肚，都是丟失了內臟。

　　並且剖開肚子的痕跡還都是新的。

　　“看來最後留下的三個人丹爐鼎，並不是對方良心發現，提前收手，應該是見到我們來，時間來不及了，最後草草收手。”晉安觀察隻眼前這具人丹爐鼎，說出自己想法。

　　當初在武州府洞天福地時，晉安心有芥蒂沒有吃人參果。此時面對人丹爐鼎裡的神丹仙藥，晉安表現得倒還平靜，沒有被利慾薰心，財迷心竅。

　　林叔和淨禪大師一樣表現鎮定，沒有被人丹爐鼎埋在腹部丹田裡的丹石勾動貪慾。

　　一也是因為心存芥蒂，一時無法想開從屍體裡解剖出丹藥，再自己吞服丹藥以助修行。也只有葷素不忌或十惡不做的人，才會對屍體缺少足夠的敬畏心，開膛破肚也要取走丹石。

　　二是因為他們並不想跟這些身世悲慘的人丹爐鼎扯上太多因果，避免招來災禍。

　　三是不管什麼神丹仙藥，沒了古方術士持續煉丹，在人丹肚子裡埋了這麼久，恐怕早就石化不能用了。

　　總之就一句話，他們還沒有瘋狂到為了一己私利，毀屍取丹，不擇手段，而且正常人都不會吃從死人肚子裡解剖出來的東西。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真要怨氣難平，去找真兇，別找我們。我們給你們念一遍《度人經》，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晉安每搜尋一座煉丹爐，都會對死者重複這句話。

　　經過十六根粗大石柱後，大殿深處有一口更大幾圈的太上老君八卦煉丹爐。

　　結果他們來遲了一步，這座煉丹爐已經被人為開啟，裡面的人丹屍體不翼而飛。

　　“咦？怎麼唯獨這座煉丹爐沒有人丹藥引？難道是因為這座煉丹爐特殊，裡面的人丹爐鼎被整個搬走了？”淨禪大師微帶驚訝的說道。

　　晉安沉吟說話：“會不會有第二種可能？是這座煉丹爐封印不住了，起屍作怪？因為這座煉丹爐有別於別的煉丹爐，所以要起屍失蹤也是從這座煉丹爐先開始。”

　　晉安的話讓林叔和淨禪法師重新打量周圍環境。

　　人丹爐鼎的消失，只是一段很小插曲，三人花更多精力研究這座宮殿是否還存在別的異常點。

　　打量一圈他們後又回到了那座特殊煉丹爐前。

　　他們開始仔細查詢煉丹爐裡的任何一個微小細節，發現在煉丹爐內壁刻滿了“正”字。

　　這個正應該是用來計時之用。

　　煉丹爐內壁刻滿了“正”字型，粗略一掃，不下幾千個字，直到刻滿煉丹爐無處顆刻為止。

　　晉安：“有時間用來計時，並不著急，莫非這個人丹爐鼎是自願當的，所以在成為人丹爐鼎時沒有被約束手腳？”

　　就在三人還在討論這座煉丹爐其它細節時，鐺，一聲沉悶金屬響聲在幽靜大殿裡猛的響起。

　　“嗯？”

　　三人警覺躍出煉丹爐，站在爐口邊沿上，手舉火把的從高處往下俯瞰，檢視情況。

　　大殿太大，太空曠了，火把照明有限。

　　三人對視一眼，朝剛才的金屬響聲地方走去。

　　結果看到是第一座煉丹爐的爐頂摔落地上，沉重的爐頂在地面砸出一個溈印�

　　三人面色微變，立即躍上煉丹爐往裡面檢視情況，火把火光照到一張直勾勾睜眼的青灰色人臉，看到人丹爐鼎還完好坐在煉丹爐內，三人嚴肅的面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怎麼回事，這隻煉丹爐的蓋子怎麼會摔落在地？”看著煉丹爐內那張目光怨恨、直勾勾的死人臉，晉安皺眉。

　　“如果說是怨氣衝頂，衝開煉丹爐也無法說通。真要怨氣沖天，被人開膛破肚取丹時就應該詐屍了。”

　　“難道是剖屍取丹的那個人去而復返了？”

　　“我倒覺得很大可能是附身在王樁身上的那個邪靈在暗中搞鬼，想要把我們拖入因果神宇這個深不見底的寒潭裡。”

　　三人看著煉丹爐裡的死人，一陣討論。

　　這個時候，晉安站起身，手舉火把照明四周。

　　林叔目光看來：“晉安道長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晉安搖頭：“我只是想再確認下，其它煉丹爐爐鼎是否也有被開啟。”

　　話音剛落，呼，火把邊緣處有人影一閃，直接衝進他們來時的那條暗道裡。

　　晉安面色一喜，暗道的盡頭是死路，對方這時候往暗道裡跑等於甕中捉鱉，他喊上林叔和淨禪大師，第一個衝出去，去堵對方的路。

　　晉安自信這次能堵住對方，可偏偏怪事就這麼發生了，暗道盡頭的石室裡，除了那幾塊青銅碑，連半個人影都沒找打。

　　這次明明親眼看到對方衝入暗道裡，可還是把人跟丟了。

　　直到他們原路返回，仔細找每一個可以用來藏人的黑暗角落時，在暗道某段頭頂發現了一個黑咕隆咚洞窟。

　　那洞窟不像是人為挖掘的，邊緣不齊，更像是地震撕裂出的山體裂縫。

　　“看來對方就是藏進了這裡！”

　　“可是我們之前就已經仔細檢查過暗道，絕對沒有這條山體裂縫，這條裂縫是什麼時候多出來的！”

　　“也許是石室內的奇門遁甲陣再次產生變化，現在這條暗道並不是前面走過的暗道！”

　　晉安非常贊同這個猜想，不管是奇門遁甲在變化，還是古神宇這個老物件活了在不斷變化，出去一看便知有沒有在變化。

　　這次他們走出暗道，外面果然大變樣，不再是擺著許多太上老君八卦煉丹爐的開闊宮殿……

　　“這個地方一直在不斷變化，是想把我們困死在古神宇裡當作陪葬祭品嗎！”晉安目光冰冷，閃動著寒冷，神色帶著點捉迷藏的不耐煩。

第1011章 雨師妾之屍

　　這次他們出現的地方是一座地底洞窟。

　　陰暗，潮溼，幽深，深不知底……

　　黑暗中似有無數夢魘之聲在窸窸窣窣耳語，聽得人有些心煩神亂。

　　這些似乎都在預示著什麼不詳事……

　　三人這次沒有馬上走出暗道，而是原地討論了下，然後轉身返回石室再重新走出來，結果暗道外依舊是陰暗潮溼的地底洞窟。

　　“咦，這次怎麼會沒有變化？”

　　“莫非是奇門遁甲的變化按照某種時間規律或特定規律進行的？”

　　又往復試驗二次後，每次都是陰暗潮溼洞窟，三人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然後走出暗道探索起這個地底世界。

　　“阿彌陀佛，這裡會否通往我們一開始見到的那個埋屍坑地方？”淨禪大師說道。

　　林叔沒有說話。

　　晉安說話了：“有些不像。”

　　哦？淨禪大師驚訝看來。

　　晉安沒有馬上解釋，而是抬手摸了下堅硬巖壁，掌心沾上一層水汽，洞窟裡的環境溼度很大，看著掌上的水汽水珠，他這才解釋說道：“因為地質不一樣。”

　　“地質？”

　　“嗯，埋屍坑地質偏半岩石半泥土層，說明距離地面不遠。而這裡全是堅硬巖壁結構，而且水汽非常重，說明是在地底深處，有可能接近地下河水，有地下河水的地方最少也是距離地面幾里到十幾裡。”

　　淨禪大師恍然點頭，然後微笑說晉安道長真是博學多才。

　　晉安說他受到老道士影響，對風水堪輿這些知識略有狩獵。

　　他並沒有直說自己研讀過《陰陽青囊經》。

　　這個地方果然跟晉安說的一樣，存在地下河流，他們走出暗道不遠，聽到了涓涓流水聲。

　　在這個靜謐環境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動靜都能聽得很清楚。

　　約摸走了一炷香，果然看到這裡有一條地下河流經過，地下河流的跨度很大，晉安隨手撿起石子探路，結果噗通一聲，石子沉底，水深非常深。

　　並且他還發現，人站在河水邊會感覺到寒意逼人，是那種冷入骨髓、靈魂的冷。

　　手舉火把環顧一圈，河岸邊有幾條原木打造的獨木舟，色澤古舊，也不知道是否還能用。

　　當他們走到獨木舟邊時，發現這裡竟有幾條鐵鏈深深打進巖壁裡，一直通往地下河水深處，似乎直連對岸？

　　鐵鏈上掛滿了青銅小鈴鐺，貼滿經布，符紙。

　　可惜文字不通，暫時不知道這些經布、符紙用途。

　　坐還是不坐？

　　到不到對岸？

　　一下成了三人討論焦點。

　　經過短暫討論，包括晉安在內，三人都覺得當下情況未明，他們不用涉水冒險。這條地下河水極其冰寒，河面寒霧繚繞，總給人不寒而慄的寒意，倒不如原地等待，等暗道重新變化後，繼續找機會探索古神宇上層建築物。

　　只是他們等了半日，中途幾次返回石室，都沒有發生變化，看起來他們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底世界裡了？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離開！”晉安眸光閃過寒光，雖然被困在地下，他倒是毫無懼意，心境依舊沉穩冷靜。

　　他這裡的人，並不指活人，而是意有所指，指古神宇死後的意識。

　　“一直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知道會被困多久，看來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到河對岸探索一遍了。”林叔皺眉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