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晉安轉身看向身後的倒塌巨大神像。
“怎麼？”林叔停下腳步看來。
晉安還在打量眼前的神像，說道：“剛才神像的眼珠子動了下，就在我們轉身的瞬間，祂眼珠子轉動看向我們。”
林叔和淨禪法師頓時神色嚴肅，可觀察了一會，兩人都沒有發覺異常，淨禪法師沉思說道：“會不會是晉安道長你看錯了？或者是光影幻覺？”
晉安：“不是我對淨禪法師不敬，修為到了你我這種境界，會信幻覺這種事嗎？”
其實晉安真正想說的是，他隨身帶著十二次敕封的五雷斬邪符，沒有什麼窺視目光能瞞得過他，瞞得過純陽五雷視察。
林叔和淨禪法師若有所思，三人重新折返回去，打量倒塌巨大神像。
神像眼珠一切正常，並不會轉動，晉安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食指與中指併攏，戳向神像眼珠。
足有人頭般大的兩顆神像眼珠猛的一轉，從神像上掉下來，露出兩個窟窿眼，而在窟窿眼後面躲著兩張蒼白人臉，很是瘮人。
三人也被眼窟窿後的那兩張蒼白人臉給驚得一愣，就這麼一愣功夫，那兩張蒼白人臉一閃而逝，藏入神像內部。
即便晉安反應快，伸手進眼窟窿裡想要抓住，還是錯失了機會。
晉安正要動手拆了這神像，去抓那兩張人臉，馬上被淨禪法師勸阻住：“晉安道長不要忘了這裡無處不在的因果法則！小心動一發而因果纏身！”
晉安皺眉收手，這因果的確是個麻煩。
誰都不想跟一個已死之廟扯上因果關係。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拿你們沒辦法了！今天我還非要看看你們到底是神還是鬼！是什麼東西跑我眼前裝神弄鬼！”晉安沒說人，是因為這古神宇死去不知多少年，連神都無法倖免，更何況當年的人。
第1001章 古神明與畜生道
晉安的辦法很簡單，既然不能拆神像，那他就改用武火。
《黑山神功》灼熱內勁逼入神像，不稍一會神像內果然有動靜。
那兩隻黑咕隆咚的眼窩洞裡冒出黑氣，惡臭難聞，就像是一下撬開棺木，裡面封閉了許多年的腐屍惡臭味猛的湧出。
這些屍臭味有劇毒，在神宇內聚而不散，幸好晉安三人都是修行高手，各自有辦法避開屍毒入體。
隨著黑山內勁不斷逼入神像，如架在火架上不斷烘烤，神像體內逃散出去的屍氣也在迅速增多，到後來已從黑氣變成黑煙滾滾。
“晉安道長讓貧僧也來助你一臂之力。”淨禪法師也來幫忙，釋迦佛門的金剛佛法就是專門對付這些魍魎魑魅的。
“淨禪法師我這裡暫時不需要幫忙，你和林叔站在神像眼眶前，等下別讓躲在神像裡的東西分頭跑了。”晉安搖頭說道。
“那就辛苦晉安道長了。”淨禪法師唱了聲阿彌陀佛，去與林叔匯合，嚴陣以待。
如果說武道人仙的氣血就是沸油，那些邪神陰祟就是冷水，晉安面龐堅毅，冷眉一挑，他這次動用氣血和《黑山神功》，再次逼進神像。
轟隆隆！
驀然！
古神宇內地動山搖，一根根殘破石柱倒塌，頭頂不斷有墜石砸下，他們眼前的倒塌神像竟從地面站起，活了過來。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古神宇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會有神像顯聖攻擊外來者。
“退！不要跟祂拼鬥，小心沾染因果！”淨禪法師再次提醒喊道。
他們不想沾染因果，可是古神像並不想就此放過他們，古神像手掐神印，一掌擊穿虛空，在晉安身邊虛空撕出一個空間世界，掌印拍向晉安。
晉安想要動手還擊，又被淨禪法師勸阻住，古神像一路追殺他們三人，拳掌同出，每一次攻擊都能穿越空間，瞬間出現在身邊，讓人無法防範下一次攻擊究竟來自哪個反向。
古神像還在追殺他們，更確切的說是在追殺晉安。
或許是因為晉安之前又戳眼睛，又架在火上烤，所以古神像顯聖後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褻瀆神明的晉安。
被追殺一段路後，晉安厭煩了這種貓捉老鼠他當老鼠的憋屈感，這次他不再選擇逃避，而是反身反抗。
“沾染因果就沾染因果吧，那都是以後的事了，先把眼前這關過去再說！”晉安冷峻拔出昆吾刀，反身殺向古神像。
林叔心氣很高，同樣是不想委屈忍受這種狼狽逃亡，就在晉安轉身反殺向古神像是，林叔也跟著一起反殺回去。
見晉安和林叔態度堅定，淨禪法師也不再繼續勸說，他也加入了戰場。
淨禪法師雙手合十，法相出竅，他的法相是一尊普賢菩薩。
普賢菩薩是大乘佛教裡的四大菩薩之一，普賢菩薩法相抬手間就打出金輪法門，金輪上刻著六道輪迴，要把古神像重新拖回金輪輪盤裡接受輪迴碾磨。
六道輪迴，按照生前因果進入不同的輪迴道投胎轉世，就連滿天神佛都跳不出六道輪迴，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犯下過錯的天庭仙人、靈山佛陀菩薩，被貶落凡間贖罪，殺戮過重的人進入畜生道，成誒屠夫刀下牲口，連人都做不成；貪婪的人被貶落餓鬼道，終身飢虛吃不飽；無惡不作的人則會被貶落地獄道，地獄道里有八大熱地獄、八大寒地獄、近邊地獄、孤獨地獄，是最痛苦的輪迴道……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面對眼前的古神像，輪迴金盤上的畜生道經文亮起，衝起佛經幕牆，困縛住古神像，要將祂拖拽入畜生道投胎變畜牲。
晉安和林叔對佛法並不精通，臉上表情倒是沒有異樣，以為畜生道是淨禪法師刻意選定的。可只有淨禪法師知道他這輪迴金盤有視察因果的效果，能進哪個輪迴道並不是他個人能選擇，而是輪迴金盤自行催發。
淨禪法師之所以觀想四大菩薩之一的普賢菩薩，就是因為普賢菩薩的一門神通就是這輪迴金盤，正好能壓制這裡的因果武器，卻萬萬沒想到，畜生道佛經亮起。
“這是到底製造了多少殺孽，罪惡因果纏身，以致只能進入畜生道！殺孽這麼重，這真會是古神嗎！少陽局裡為什麼要供奉這樣的上古神明！”淨禪法師心中一個個疑惑浮現，臉上神色凝重，可想而知這件事帶給他的衝擊和意外很大。
趁著古神像在抵擋畜生道輪盤碾磨，林叔那邊的攻擊也緊隨而至。
林叔元神附物，祭出一張有些殘缺的金紙，金色紙頁帶著古意，虛空中出現一團又一個光團，有碎塊符文浮現虛空，透發出莫大的威壓，給人一種心驚肉跳，不敢直視的感覺。
那是大道聖者的氣息。
那張殘缺金紙竟然也是一件神物，是道教某位聖者大能所留的筆跡。
也只有“才德全盡，知行至善”的聖人才能對抗因果。
天空中一塊又一塊的道庭聖人筆跡出現，璀璨炫目，化作一塊塊擲地有聲的黃金塊，鎮壓向古神像，意圖把古神像鎮壓進已經開啟的畜生道輪盤裡。
黃金塊符文上的氣息非常驚人，宛若真的在面對一位聖人出世，聖人的一言一行都是擲地有聲，千金難買，重若千鈞。
正在對抗畜生道輪迴的古神像手掐新印訣，霎時，背後長出數十條手臂，徒手去接天上降落的黃金符文。
結果古神像連一枚黃金字元都沒承受住，因為但凡伸手去接黃金字元的手臂，無一例外，全部被黃金字元塊砸碎，眨眼功夫，古神像再次恢復回兩條胳膊。
這一幕，令林叔詫異一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或有神明連聖人筆札的一個字元都接不住。
究竟是怎樣的罪孽深重，惡貫滿盈，才能連一個字元都接不住？這真的會是神明嗎？林叔皺緊眉頭，他和淨禪法師一樣，都不信少陽局會拿一尊邪神供養。
第1002章 大鱟（hòu）蟲與人臉之皮
看著輪迴磨盤與聖人筆札金頁不斷對轟古神明石像的時候，晉安眸光四掃，露出沉吟神色，並沒有上前搭幫手。
他的確有辦法應對古神明石像身上的因果，但那樣就會暴露出身份，他要時刻自從隱匿在異度空間後不知所蹤的墨老。
於是他將計就計，故意示弱，讓不知躲在哪個地方正窺視他們的墨老產生輕敵之心。
跟這些老東西爭鬥，就如同與虎制ぃ还茏鍪颤N事都要三思而後行，走一步看到三步之外。
也不知是那尊古神明石像太虛弱，一身神性被歲月消磨殆盡，還是因為林叔和淨禪法師在外界是成名很久的三境強者，兩人即便在第三境界高手中也有一席之位，兩手聯手打得古神明神像節節敗退。
尤其是林叔祭出的那頁道庭聖人筆札，把古神明石像打壓一頭，承接不住聖人“才德全盡，知行至善”之重，往輪迴磨盤逼近，身體被畜生道逐漸一點點碾碎。
古神明石像發出不甘心吼聲，兩手再次掐印訣，這次竟從體內分裂出另一個自己。
只是這個分裂出來的自己，全身漆黑，如同影子行走人間，與林叔、淨禪法師繼續進行纏鬥，掙扎。
但是這依舊改變不了祂的敗勢。
隨著其中一尊古神明石像被一個個黃金字元砸崩滅，與淨禪法師再次匯合聯手，這場戰鬥落下了尾聲。
蓬！
眼前畫面破碎，如鏡子炸裂，露出真實世界，神明石像仍舊倒在地上從沒有站起來過，石像表面千年積攢下來的厚厚灰塵仍舊還在，從未挪動過一寸，反倒是在石像的兩顆眼洞窟窿後不知什麼時趴著兩張蒼白人臉，漆黑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盯著晉安他們三人，一眼不眨。
嗯！
幻覺？
三人面色大變，神像裡那兩張人臉究竟是什麼東西，是人？是鬼？是神？想不到連他們三人都在不知不覺中中招，沒有一個人看出破綻！
連三境中期強者的精神神識都能矇騙過去，無法洞察世間真相，好厲害的瞞天過海手段！
正是因為如此，就更加不能其逃走了！
那兩張蒼白人臉看到三人眼睛恢復清明，想要重新躲回石像內不出來，但是反應快的晉安已經不給機會。武道人仙如烘爐氣血，朝石像脖子轟出一拳，絢爛灼熱血光逼進石像內部。
咻！
咻！
原本想重新縮回石像內的兩張人臉就像是一下子掉進滾燙油鍋裡，馬上就從眼窩洞窟裡躥飛出來，化作兩道速度疾如閃電的白影，如果換作普通人的肉眼連虛影都看不清，不過林叔和淨禪法師可不是普通人。
林叔背後月盤一震，虛空震盪，產生如水波一樣的波紋，直接將白影反震回來，順利抓住白影。
淨禪法師再次祭出輪迴金盤，仍舊是六道輪迴裡的畜生道開啟，卷吸住白影，逃脫不出六道輪迴變化。
三人這才看清白影是什麼。
竟是兩隻人臉大鱟（hòu）蟲。
只是這裡的人臉是真的人臉臉皮，並不是什麼形容詞。
也不知道這兩隻大鱟蟲從哪裡剝下的人臉臉皮貼到自己的甲殼背上，還拿這座倒塌神像當作巢穴。
也不排除是有人刻意將人臉從活人或死人的臉上剝下來，然後貼到大鱟蟲背上，用作特殊用途。
這種古老祭祀手法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之前他們在天吳人神廟遺蹟裡就見過類似的手法。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難怪貧僧的六道輪迴法盤與石像鬥法時，開啟的是畜生道，原來與我們鬥法的的確是兩隻畜牲。”淨禪法師雙手合十，想通了心中疑惑。
轉而好奇看著蟲子：“只是這是什麼怪蟲？似蟲非蟲，似蛛非蛛，似蟹又非蟹，似魚又似非魚，天下奇蟲異獸千百種，這還是貧僧頭一次見到長得如此怪異荒誕怪蟲。”
林叔搖頭，連其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麼蟲。
最後還是晉安解答了兩人疑問，解釋道：“這兩隻怪蟲名叫‘鱟’，是海中獨有的蟹形大蟲，還真被淨禪法師說中了，它們的祖上的確是跟蜘蛛、蠍子有點淵源。”
“歸墟神境位於深海無底之谷，能在這裡看到大鱟蟲，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把。”
“原來如此。”聽完晉安解釋，兩人露出恍然表情。
然後淨禪法師笑看著晉安，慈眉善目道：“不止陳道長見多識廣，晉安道長也和陳道長一樣遊歷天下，見多識廣，連這種我等聞所未聞的奇蟲都能第一眼認出來。”
晉安這人的最大優點就是吃軟不吃硬，被淨禪法師這麼一誇，他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他之所以認識大鱟蟲，跟遊歷天下沒有關係，而是與另一個世界有關。
接下來三人對人臉大鱟蟲一陣研究。
“說來也是奇怪，這座已死的古神宇裡，到處都沾染著因果，哪怕連路邊倒塌的神像、油燈都沾染著因果，唯獨這兩隻畜牲身上，乾乾淨淨，沒有沾染因果。”細心的淨禪法師，發現一個細節。
林叔在旁補充加一句道：“更確切的說，是蟲背上的兩張人臉沾染因果，大鱟蟲本身乾淨得一塵不染。”
塵，在佛法中又有因果的解釋。
“聽林叔和淨禪法師的意思，這兩隻大鱟蟲之所以能在古神宇活動自如，是跟它們背上的人臉皮有關？”
晉安精神念頭活躍，才思敏捷，越說思路越清晰：“這兩張跟古神宇一起沾染了因果的人臉皮，替它們矇騙天機，消災擋難，成了庇佑它們的護身符？也正是因為這兩張人臉皮的關係，所以大荒世界的黑夜才不會吃它們，因為吃它們等同於沾染因果業報，得不償失。所以它們既可以做到古神宇裡活動自如，又可以做到在黑夜裡活動自如。”
要想驗證這個猜想很簡單，剝去蟲背上的人臉皮就能知道了。
晉安打斷大鱟蟲的蟲肢和身軀，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然後扔進黑暗一角。結果才剛扔出去，就聽到蟲子尖銳慘叫，慘叫短暫急促。
當三人再過去檢視時已經沒了蹤跡，原地只留下一灘藍色液體，應該就是大鱟蟲的血液和內臟。
第1003章 因果面具
“果然是這樣。”晉安沉吟。
他對於大鱟蟲的死倒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沒有可憐。
沒有同情。
當這兩隻大鱟蟲對他們偷襲時，雙方就已經有了因果。
你殺他，他反殺你，說破天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不知道這兩張人臉皮對我們有沒有作用？”
低頭看著手裡的兩張人臉，晉安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想到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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