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深夜傳來幾聲狗吠,給這條空曠黑暗街道陡貼幾分陰森森氣息。
晉安環顧一圈後,露出思索神色:“假如老管家沒說謊,也沒有聽錯,餘老爺的確是在慈心堂買的夫妻參。而慈心堂掌櫃也沒有說謊,餘老爺的確沒在慈心堂買過夫妻參。那麼是誰在說謊?”
“或許,人沒有說謊,只是眼睛受到了欺騙?”
他來到慈心堂旁邊的一條小衚衕前站住,眸子深深凝望深邃衚衕,似要看穿黑魆魆小衚衕盡頭有著什麼。
“張兄弟,你們問問掌櫃,這條小衚衕平日裡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晉安扭頭看向張虎。
張虎無需問掌櫃,身為本地人的他最瞭解這裡:“這事我知道,三年前在小衚衕裡發生過一樁入室搶劫兇殺案,作案手法兇殘,搶完錢財後還連殺了兩戶人。雖然兇犯已經捉拿歸案並在菜市口秋後問斬,但是住在附近的百姓對這條小衚衕還是充滿忌諱,總覺得這小衚衕裡的陰氣特別重,有東西一直徘徊不散。當地衙門找來法師做過幾次法事,可還是消除不了百姓的疑心病。白天時鮮少有人出入這條衚衕,到了晚上就更是人跡絕蹤,就連慈心堂的生意都受到了影響。”
張虎篤信晉安是大隱隱於市的得道高人,見晉安突然問起小衚衕的事,他心頭一動:“晉安道長本事比我們這些俗人厲害,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晉安沉吟,然後轉頭看向老道士:“老道,你還記得我們在昌縣時經歷的那個鬼村嗎?非將死之人,重傷之人,陽氣虛弱之人看不見。”
“老道,再借你那枚地下出土的銅錢一用。”
晉安肉身修為太高,一身陽氣太重,即便用斂息術收斂陽氣,降低血液流速,降低血氣方剛,所以必須要藉助些外物道具,才能壓制住最後一點陽氣。
在準備將銅錢放入口中前,晉安讓衙役們通知慈心堂掌櫃關門,重新回去睡覺,等下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好奇推開窗戶偷看,中途出了什麼事後果自負。
聽完衙役的話,慈心堂掌櫃的臉當即就綠了:“媽呀!我就知道這三年財咭恢弊弑匙郑隙ǜ@衚衕有關。晉安道長你們專心布壇施法,改明起我就是五臟道觀香客,肯定去五臟道觀為兩位道長多燒幾炷香!”
掌櫃膽小,剛說完就砰的關上門,一副兩耳絕不聞窗外事的堅決。
呵。
大夥都被慈心堂掌櫃逗笑,算是短暫沖淡心頭的緊張感。
晉安將銅錢放入口中,舌抵泥腥味土銅錢,壓制體內最後一點氣血,不斷排程生命氣息,臉上血色消退,氣色蒼白,他再睜開眼看向眼前時,眸光變冷。
此時老道士也從他的百寶囊太極八卦褡褳裡拿出幾樣東西,又是滴眼藥水,又是給耳朵眼睛塞黃符封閉七竅,又是半夜吃夾生米,等忙活完這一切,他臉上氣色比晉安還蒼白。
等忙活完這一切,老道士再看眼前小衚衕時,倒吸口涼氣:“我的娘嘞!”
剩下的衙役、鄉勇們心癢難耐,紛紛好奇追問看到了什麼,希望老道士也幫他們開天眼,讓他們見見大世面。
面對衙役、鄉勇們的請求,老道士搖搖頭:“你們穿著官服哩,不行不行,倒是張虎張豹兄弟可以試一試。”
張虎張豹聞言,喜上眉梢,都主動要求開天眼。
“這是老牛眼淚能給活人暫時開天眼;這是墳頭飯,活人借死人一口飯,你們別嚥下去,等下還要還回去的,俗話說得好‘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來,把這些黃符塞進耳朵鼻子,可以防止陽氣洩露,被吸了陽氣。”
老道士在教導張虎張豹怎麼做時,面露懷念:“還是三十年份老屍油好用,只需三滴屍油滴在頭頂與雙肩,效果立竿見影。可惜都用在養屍村裡了……”
“?”
深夜靜謐街頭,衙役、鄉勇們齊齊打了個哆嗦,咋感覺後腦勺有點發寒。
養屍村!
一聽就不是個正常地方!
當張虎張豹氣色蒼白的看向眼前慈心堂時,面色劇變。
夜色沉寂,原本閉門休憩的慈心堂,此時重新開門經營生意,藥堂匾額上的慈心堂三個字變成——
吃心堂!
深夜藥堂門前掛著兩盞蒼白蒼白的白燈唬雒骱霭祿u晃,照在張虎張豹兄弟倆的臉上顯得氣色更加蒼白。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世界!
兄弟倆此刻覺得夏天所有悶熱一掃而空,內心湧現寒意,頭皮發麻的跟上晉安、老道士,走進吃心堂。
四人剛進入吃心堂,落在那些沒有開天眼的衙役、鄉勇眼裡,卻變成了四個人憑空原地消失,人人表情慌亂,驚懼。
第895章 夫妻肺片
吃心堂裡的佈局跟慈心堂一樣,店內擺滿了黑色沉木的藥櫃。
這是家夫妻店,老闆娘站在櫃檯後,手中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正在專心核對賬本。
老闆站在櫃檯前細心整理一株似剛出土的新鮮血人參。
看到深夜有客人進門,老闆娘頭也不抬的繼續核對賬本,老闆匆匆蓋上參盒,熱情過來招呼四人。
“幾位貴客有點面生吶,可是第一次來慈心堂?不知幾位貴客是想照方子抓藥呢?還是來把號問阅兀俊�
“我們想買人參。”
一聽晉安四人是來買山參的,老闆連忙將四人領到茶桌旁坐下並親自遞上涼茶,說若論人參品質,出了慈心堂再找不出第二家比他們更好的了,然後兩眼期待的詢問想要買什麼樣的人參?
第一次進鬼店的張虎張豹,頭腦還有點發暈,接過涼茶下意識要喝,被老道士偷偷踢了一腳,兩兄弟才如夢驚醒,趕緊放下手中涼茶。
晉安:“哦?”
“第一次買山參,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老闆可否介紹下?”
“慈心堂”掌櫃微笑說道:“山參大致可分為三種,一是最珍貴的野山參,其次是移山參,再次則是育山參。”
“顧名思義,這野山參是地生天養,薈聚天地之精華,藥性最好;移山參是指那些品質上乘,但是火候還沒到的野山參,於是移栽到專門指定的藥圃裡任其自然生長,等待十幾年,二十幾年後再挖出來;育山參則是人工撒種,任其自然生長。”
“在野山參、移山參、育山參下面,還有一種最普通的人參,叫園參,是藥商在藥圃園裡集中栽種的最普通人參。”
“如果只是普通的煲湯燉雞用,客人買最普通的園參即可。倘若有別的特殊需求,就要牽扯到許多門道了,具體得看客人的需求才好推薦。”
晉安捧著手裡的茶盞始終未喝:“不知來慈心堂買得最多的是哪種山參?”
老闆不假思索道:“那自然是野山參或移山參了,來我們慈心堂買參的人,大多都是氣血虛弱的中年人,人參能大補元氣,強身健體,滋補壯陽之效。而且火候越老越大補元氣,參不老,不值錢。”
晉安抬眼看了眼正站在櫃檯後專心敲打算盤核對賬本的老闆娘:“夫妻店?那是老闆的婆娘?”
老闆一愣,然後露出幸福笑容:“正是內人,內人主內,負責精打細算,我主外,做生意養家。”
“老闆娘長得很漂亮,膚白肌滑,風韻猶存,看來沒少吃店裡的人參滋補怨氣。”元氣,怨氣,讀音相近意思卻天差地別,晉安模稜兩可帶過。
老闆沒有聽出晉安的話中有話,依舊一臉幸福笑容的說道:“是啊,沒少吃呢,但是都值得。”
“我會些相面之術,不妨讓我給老闆娘看看面相?”
晉安也不管老闆是否同意,當著老闆的面,當場對老闆娘評頭論足起來:“老闆娘奸門漲了邪紅,這是慾求不滿,心焦失火之相,民間也稱之為‘桃花眼’。面若桃花眼若春水,老闆你看起來瘦骨嶙峋,能滿足得了老闆娘嗎?”
老闆皺眉,晉安的話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已經非常過火,但是本著和氣生財,老闆最後還是鬆開眉頭:“這就不勞客人操心了,自家事肯定只有自家人清楚。”
晉安點點頭,然後笑看向老闆:“老闆,要不你去問問老闆娘,如果她每天慾求不滿,不如換成我來?”
“?”
“?”
“?”
老道士、張虎張豹兄弟都扭頭看向晉安。
老闆臉色一沉:“客人,請自重,你這玩笑未免開太大了。”
哪知,晉安呵呵一笑:“老闆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老闆你現在就可以去問問老闆娘,每天吃那麼多人參大補怨氣,又得不到足夠滿足,是不是胸前鼓脹難受。”
老闆握緊拳頭,臉上神色不高興:“我用嘴吸也一樣。”
老道士、張虎張豹兄弟:“!”
晉安放下手裡的茶杯,似笑非笑說道:“老闆你不是說你家人參品質是江州府最好的,還說吃了你家人參能強身健體,滋補壯陽嗎,怎麼到了你身上就沒用了,你家該不會是開黑店,故意誆騙我們不懂吧?”
“我幾時說過我沒用?客人你是故意來砸本店招牌的吧。”老闆眼裡蘊含怒意,只要是男人都不會允許有人拿自己老婆開玩笑,更不能容忍被人說自己不行。
晉安等於是精準點到男人的兩個最大死穴,這老闆只生氣沒有當場動手打人,已經算是很能忍了,開門做生意圖個和氣生財,該忍就忍。
晉安還是那句話:“那老闆你喊老闆娘過來跟我對證下。”
老闆怒極而平靜,表情變成冷靜:“客人還沒看過本店人參,怎麼知道本店的人參不行?正好本店剛到一根新鮮人參,客人看過後再給本店下決斷。”
老闆起身走到櫃檯前,拿來之前收起的參盒。
這期間,丰韻老闆娘還在噼裡啪啦打著算盤對賬,倆口子沒有對話一句話,老闆拿著參盒坐回原位。
“客人請看。”老闆將參盒推到晉安面前。
晉安從茶桌上拿起參盒開啟,參盒內金帛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民間一直傳說老山參會成精,所以抓老山參時必須用到紅絲繩或紅布蓋著。
隨著一層一層揭開紅布,終於顯露出其內一根血參,血參根鬚發達,完整,這是根儲存完整的人參。
可是落在用牛眼淚開了天眼的張虎張豹兄弟眼裡,參盒裡哪是人參,分明是一團血肉,血肉上還有血管在搏動,血肉上正有一張虛幻人臉在痛苦掙扎,但那人臉並不是消失了的餘老爺,而是一張約摸三十歲的中年漢子。
張虎張豹只是普通衙役,這輩子看過的最慘烈兇殺現場也只是分屍案,哪裡見過這麼荒誕邪怪事,倆兄弟都是嚇得從座位上騰的站起。
“不就是一根血參嗎,別像沒見過市面的愣頭青一樣傻站著了,今後開眼界的事還不少哩。”老道士出來打圓場,拉著張虎張豹重新坐回座位。
晉安假裝若無其事的想要伸手拿起血參,被老闆制止,說貴重物品,只能看不能摸,以免沾了掌心汗液影響到外觀。
“這根血參火候太小,不行。”晉安推回參盒,故作不滿意說道。
“這可是血參,比一般山參還珍貴,可遇不可求,百金不換的極品血參。”老闆被晉安的話氣到,認為晉安是不識貨,解釋道。
晉安冷笑:“參不老,不值錢’這話可是老闆你剛才親口說的。”
老闆兩眼陰霾的收起血參,轉身又拿來一隻參盒。
當晉安開啟參盒,露出驚訝表情:“這是夫妻參?”
似乎很滿意晉安的驚訝表情,老闆自豪說道:“客人這回算是識貨一回了,這確實是夫妻參。”
晉安看了一會,呵呵冷笑:“老闆你們店裡是不是沒有好的人參,怎麼每次拿出來的都是次品,剛才的血參是火候不夠老,這次的夫妻參一大一小,一胖一瘦,一看就是假夫妻,人為粘合的假夫妻參吧。”
張虎張豹瞪大眼睛,他們終於找到消失了的餘老爺下落!
參盒裡的夫妻參赫然浮現餘老爺的虛幻面孔!還看到了被餘老爺吃掉的小妾虛幻面孔!
兩人此時心神驚駭,心底湧起惡寒。
前不久還是活生生的兩個大活人,才一夜不到,就被鬼店製作成了人參,這裡的人參不是藥材名,而是真真切切的人參。
張虎比張豹機敏些,有了剛才的老道士提醒,張虎故作鎮定的重新坐回座位,並用一個眼神示意弟弟老老實實坐著,不要給晉安添麻煩。
可眼前的場景,哪個正常人能坐得住,縱使血氣方剛的張豹也是如坐針氈,只敢半個屁股搭在椅子上,只要情況稍有不對就馬上拔刀抵抗。
“慈心堂”老闆被晉安的話激怒:“客人你這話就太過分了,這已經是指著我鼻子罵本店是黑店,銷售假藥。我看客人買人參是假,故意來砸本店招牌才是真的吧,自打你一進店就在到處挑刺。”
晉安也沒有說多餘廢話,而是譏諷一句:“不是有句話‘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嗎,這對夫妻參是不是同條心,是不是各懷心思,是真愛還是虛情假意,老闆你作為賣參人的眼力該不會還不如我這個外行人吧。”
老闆收起夫妻參走回那一排排藥櫃,這次一次性取來三隻參盒。
張虎張豹面色一沉,這對鬼夫妻在這段時間裡到底殘害了多少人命,怎麼地方衙門都沒有上報?
“這是黨參夫妻參,取自極北之地。”
“這是白參夫妻參,味甘甜如蔗糖。”
“這是血參夫妻參,極品中的極品,有市無價,是本店的鎮店之寶,客人出再多錢也不會賣。”
張虎張豹從三隻夫妻參上都看到了亡魂面孔,黨參夫妻參是落水淹死的中年夫妻。
白參夫妻參是一對白髮蒼蒼,與子偕老的老夫老妻,臉上表情驚恐,似是看到什麼可怕場景被活生生嚇死的。
至於血參夫妻參,則看不到亡魂,只看一眼就覺得眼前血茫茫一片,胸悶氣短,頭昏腦漲,幻象重重。
最後還是老道士用指甲掐住兩人大腿,狠狠旋轉,兩人痛得心裡拔涼拔涼,頓時從血煞紅光影響中恢復清明。
張虎張豹痛得猛搓大腿,嘴裡不斷倒吸涼氣。
老道士則若無其事的繼續坐著。
晉安的目光一一從幾根夫妻參上掃過,眸光平靜,誰都看不出他此時的內心變化是怎樣,只有與晉安朝夕相伴的老道士隱隱猜到幾分晉安內心變化,哎,老道士心裡嘆息一聲,默唸一聲“無上太乙救苦天尊”……
“怎麼都是夫妻參?”晉安的目光最後停留在血參夫妻參上。
老闆得意笑說道:“夫妻參才是大補,吃一根等同於補兩根,對於一些人是大補之物。而且本店是夫妻店,所以對於收購夫妻參也更加青睞。”
晉安:“那你們有夫妻肺片嗎?”
老闆:“?”
晉安:“豬肺,味甘,性平,屬於中藥材,常用於肺虛咳嗽,咯血,聲啞。豬肺切片,麻油炒熟,同粥食,可以治癒肺虛咳嗽。豬肺煮熟切片,白及二十文,研成粉末,與豬肺切片一起吃,可以治癒聲音沙啞。老闆你不是開藥店的嗎怎麼連這點生活小常識都不知道?”
張虎張豹一臉震驚看向晉安,他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生活小常識。
只有老道士在旁嘀咕一句,小兄弟又開始糊弄鬼了。
老闆驚訝:“原來客人指的是夫妻豬肺片,我還以為……”
晉安:“老闆以為什麼?以為我是指從人身上割下的夫妻肺片?”
上一篇:诸天模拟:从金光咒满级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