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652章

作者:咬火

  幾位衙役安慰了幾句晉安。

  經過交談,晉安和老道士終於知道了來龍去脈。

  原來,他們在落鳳山被拖入陰間後,鳳凰鎮鎮民們左等右等都等不來晉安和老道士歸來,然後去鎮外義莊找幫手,恰好撞見了縣衙來的人,然後鳳凰鎮的事終於隱瞞不下去,沈家兄弟和梁先生只得如實說出發生在鳳凰鎮的“揹人倫而禽獸行徑荒誕事”。

  起初,來收稅的戶房胥吏還不信天下還有這種荒誕事,直到進入鎮子,親眼看到鎮民們以蛇蟲鼠蟻為食的畫面後,嚇得腿肚子抽搐,臉色蒼白。

  然後就是一邊派人翻山越嶺回縣衙請救兵,一邊去附近幾個山村徵召來大量鄉勇,臨時幫衙門封鎖整個鳳凰鎮,不讓一人一狗逃出去。

  這個時候大家才留意到鳳凰鎮的老鎮長失蹤不見,無人維持鳳凰鎮大局。

  並且發現跟老鎮長一起失蹤的,還有自從進入落鳳山後便下落不明的晉安和老道士。

  再後來就是仗義的梁先生帶著一些人下落鳳山找晉安和老道士下落,然後發現了地下鬼廟,陰宅,以及陰宅裡的老鎮長兒子兒媳婦屍體。

  鳳凰鎮的真相一下大白,這一切都是老鎮長和鄭六爺在背後搞鬼。

  雖然真相大白,困住鳳凰鎮的鬼打牆結界也消失,大家終於可以自由進出外界,終於能夠離開這個瘋狂地方,但是大家高興不起來,誤以為晉安和老道長與魔道同歸於盡,以道殉身,拯救了全鎮百姓,衙門、鳳凰鎮百姓都被晉安和老道士的英雄事蹟感動。

  直到重新見到晉安和老道士好端端站在眼前,那幾名設卡衙役才驚喜反應過來,兩人沒死,大難不死的回來了。

  至於為什麼封鎖鳳凰鎮,則是梁先生主動提出的,梁先生這幾天一直在鎮子裡畫符佈施,給那些魔怔鎮民喝符水拔除體內邪氣,恢復清醒神智。

  聽完事情始末,晉安和老道士對視一眼,那名殺死兒子未婚妻,讓自己兒子娶縣城士族之女,想要給自己兒子改命,離開大山的猴子面具老人,果然就是鳳凰鎮老鎮長。

  他們早就懷疑上鳳凰鎮老鎮長了,因為只有老鎮長的權勢,才能把鬼廟、落鳳山裡那麼多外地人屍體的事,一直隱瞞到現在,這麼多年一直相安無事。

  頭頂烈日說完來龍去脈,那幾名衙役口乾舌燥,拿起水袋連灌幾口清水才想到問兩人的這幾天去向:“陳道長、晉安道長,你們一消失就是這麼多天,那日你們下入落鳳山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突然在鳳凰鎮外出現?”

  走陰對於普通人來說,過於荒誕志怪,為了省掉一些不必要解釋,晉安只說那晚他們發現了老鎮長行蹤,然後一路追兇,最終才把老鎮長伏誅。為了增加可信度,他把鬼廟、老鎮長真實身份、殺人原因、縫眼女屍前因後果,大致述說一遍,幫助官府結案。

  晉安和老道士平安無事回來,鳳凰鎮開始熱鬧起來,一張張熟悉面孔都紛紛喜悅跑來,有梁先生、沈家兄弟、還有張家人、鄭家人都跑到鎮口見兩人,述說著連日來的擔憂。

  “這陳道長和晉安道長在民間如此深受大家愛戴和歡迎,這兩位道長才是降妖除魔的真正得道高人。”看著被人們團團圍住噓寒問暖的晉安和老道士,有衙役由衷感嘆道。

  另外一名衙役鄭重點頭:“真心希望晉安道長能儘快找到他的玉陽子師叔,五臟道觀滿門忠烈,那位玉陽子道長也和晉安道長一樣心繫百姓,行善樂施不留名。”

  有了晉安和老道士的加入,給鳳凰鎮百姓畫符佈施的效率,明顯提升了十幾倍。

  晉安那張五次敕封的五福大帝驅瘟符,經過老道士的秘製三陽酒一泡,比尋常驅邪符還好用,當天就把鳳凰鎮鎮民都治癒好了。

  到此,鳳凰鎮的事,算是暫告段落。

  而去鄞縣搬救兵的人,也帶來大批人馬趕到,這些人控制鳳凰鎮,並未馬上放鎮民自由出行,而是要等衙門徹底結案後才能允許鎮民們自由出行。

  為了能儘快結案和補充更多的案牘細節,縣衙的人還恭敬請晉安、老道士、梁先生他們去縣衙一趟,算是配合公務,替公家辦事,有補貼拿。

  一聽到有衙門補貼可以拿,老道士第一個答應,晉安、梁先生他們沒有急事,也都欣然答應了。

  什麼補貼不補貼,那都是身外物,最主要是官民合作,理當義不容辭。

第761章 鄞縣九頭山

  鄞縣。

  晉安一行人配合縣衙做完供詞後,縣令帶著縣丞、縣尉等副手在衙門住所設宴款待。

  縣丞的職責是輔佐縣令行政,如主管全縣的文書檔案、倉庫、糧馬、徵稅等。

  縣尉的職責是主管治安。

  鄞縣靠海,港口貨叻比A,鄞縣縣令姓王,人長得精瘦,皮膚略黑,有著典型的沿海人特徵。

  大家酒過三巡,手持酒杯的縣令忽然長吁短嘆起來。

  縣丞很識趣的接話道:“大人可是還在為那事在煩惱?”

  晉安和老道士也都是老江湖了,彼此對視一眼,果然今日這桌酒宴吃得不容易,縣令大人這是有事求他們,故意找縣丞拋磚引玉。

  老道士:“大人你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但說無妨,以前我們多次來衙門查詢玉陽子道友線索時,大人你都是給我們大開方便之門,讓我們翻閱縣誌、案卷,所以這次如果能幫到大人的忙我和我家小兄弟願意獻舉手之勞。”

  縣令感激看一眼老道士和晉安,像是如釋重負的長吐一口氣,然後說起心中的煩悶事。

  鄞縣作為沿海地區,商貿繁華,海甙l達,但是這也讓每年九月十月海上暴風雨最多的時候,海難沉船的事屢見不止。

  一月前的天地異象,晝短夜長,海上風暴頻繁,有不少船隻被大浪打沉,有的海難者屍體被衝到別處,而有部分海難者屍體則順水漂流到了鄞縣附近。

  只是這次的鄞縣海難跟以往不同!

  以往是隻要一發現,馬上把屍體拉到義莊安頓好,亡者都能安靜等待親屬來認領,不會鬧出什麼怪事。

  唯獨這次的海難有些特殊。

  因為那些屍體衝到哪不好,偏偏衝到九頭山。

  鄞縣有一個地方叫九頭山,因為九山相連如屏風,酷似九頭蟲的九顆腦袋而得名。

  九頭山靠海,常年遭到海浪侵蝕,形成錯綜複雜的水道,因為與大海相通,又地下水系發達,所以曾是幾個大型海盜窩點,但是後來被衙門水軍圍剿殺光了。

  死人太多的地方,總會流傳出各種鬧鬼的怪事,再加上這九頭山本就是陰暗潮溼,常年不見陽光的陰氣寒重地方,人一靠近就覺得身體涼颼颼,附近幾個漁村百姓都不敢靠近這個地方。

  其實按照風水上來說,九頭山的確很符合養屍地的各種條件,還真不是開玩笑,這地方只要死的人多,還真有可能出一些怪事,那些漁村村民沒有擅自靠近是對的。

  最近有漁民跑遠點打漁,不小心靠近九頭山,在九頭山附近發現幾具擱溤诮甘系暮ky者腐屍,慌忙報官,縣衙第一時間就發覺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誰也不知道有多少海難者屍體衝入九頭山的水洞裡?那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屍體腐爛到什麼程度了?這事就像一把尖刀時刻懸在縣令頭上,深怕哪天就爆發出瘟疫。

  民間那些平時把自己吹得很響亮的神婆、陰陽先生、民間驅魔人一聽縣令要找他們進九頭山調查海難者屍體情況,都嚇得連連搖頭,說什麼都不肯進九頭山,加錢都不管用。

  這些民間驅魔人都說九頭山很邪門,當年水軍剿匪死的人太多,進入九頭山無異於進入屍山血海,裡頭鬧得太兇了。

  這些民間驅魔人一到關鍵時刻就打退堂鼓,縣令也不能綁著這些人強行進九頭山,於是派人到府城請有名的道士和尚來解除鄞縣的這場危機,但這一來一回要耽誤不少事,派去府城的人才剛離開幾天,就算找到人再快馬加鞭的趕回來最少也是二十天的事了。

  就當縣令度日如年時,恰好碰到晉安和老道士破了鳳凰鎮大案,知道晉安和老道士是有真本事的得道高人,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設宴款待,想請二人出手解救鄞縣一次瘟疫危機。

  聽完事情始末,晉安點頭:“老道士有句話說得沒錯,鄞縣對我們幾次照顧,既然鄞縣有難,我們不能袖手旁觀,別人不敢接的九頭山案子,我們五臟道觀接了。”

  一聽晉安沒有考慮就接下九頭山案子,在座的縣令、縣丞、縣尉等人都是露出喜色和感激神色,紛紛舉杯致敬。

  縣令大人感動道:“晉安道長來自五臟道觀,玉陽子真人也來自五臟道觀,後池村離九頭山並不遠,兩次都是海難隨時有爆發瘟疫的危機,兩次都是五臟道觀出手解救我們鄞縣百姓危機,這一杯酒,本官敬五臟道觀。”

  “這一杯酒,本官敬玉陽子道長。”

  “這一杯酒,本官敬晉安道長。”

  “這一杯酒,本官敬陳道長。”

  “這一杯酒,本官代鄞縣百姓感謝五臟道觀的二次出手相助,不管此事成或不成,本官今日立馬命人在城門口為五臟道觀立一塊功德石碑,希望此功德石碑能祝晉安道長和陳道長凱旋歸來,衙門再次設宴給二位道長接風洗塵。”

  解決掉一樁心事,縣令心情高興,起身連敬五杯酒,感謝五臟道觀對鄞縣做出的貢獻。

  九頭山就在後池村附近?

  晉安一怔。

  這事倒是有點小意外,有點始料不及。

  難道去年有大量海難者屍體衝進後池村的怪事並不是巧合,而是因為後池村附近剛好有一個陰氣寒重養屍地的九頭山?

  想到這,晉安眉頭微皺,不知道玉陽子師叔當初是否發現了這一點?

  說起來還真是因緣際會呢,他們才剛後池村回來,這麼快又要重新趕回後池村。

  ……

  ……

  聯想到九頭山或許跟後池村有關聯,晉安不再耽誤時間,匆匆結束酒宴,帶上老道士直奔後池村。

  這次有了衙門的通行令,二人終於能光明正大進入搬空荒廢的後池村,縣令知道二人都是高人後,這次不再限制二人進出後池村。

  晉安打算由後池村出海進入九頭山,順便假公濟私,藉著這次機會再詳細調查一遍後池村,不放過任何一個跟玉陽子師叔有關的線索。

第762章 怎麼多了一個

  前往後池村的路上,一連經過幾道關卡,主要目的是防止外人靠近後池村感染瘟疫後再跑出來害人。

  但說是關卡,其實就是幾個鄉勇抱著口腰刀,窩在崗哨裡躲避頭頂正猛的日頭,人無聊得昏昏欲睡,熱得汗流浹背。

  這種形式大於實際用途的關卡,也就防防君子和普通人,防不了真正想進村的人。

  因為有衙門差官帶路,一行人暢通無阻,最後在距後池村幾里外的地方,那些鄞縣衙役們不敢再往前了,只敢把晉安和老道士送到這裡。

  兩人倒也未為難這些普通人衙役,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少,沒必要跟著他們兩個打光棍的身陷險地。

  “多謝幾位差官一路相送,就送到這裡吧,接下來的路程我們自己走完。”晉安朝幾位衙役抱拳道謝。

  看著晉安這麼客氣,主動開口讓他們先回去,倒是把那幾名衙役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在關心的說了句小心,幾名衙役羞愧離開了。

  後池村遷村已是去年的事了,距今已快一年,村裡裡一片空曠,安靜,幾十間民房零零散散座落,出了後池村就可直接看到湠┡c海水。

  這裡的海水比較湥瑴灘上擱溨蟠笮⌒凳畻l舢板船,都是後池村漁民們過去打漁用的漁船。

  廢棄的屋子與擱湹臐O船,空無一人漁船碼頭,一切都是顯得那麼冷清。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人一走進後池村老覺得空氣裡彌散著某些怪味,就連腳下土壤都是帶著些不一樣的異色,給人一種不詳預感。或許當初衙門有給村子撒過石灰粉消毒吧,但這一年來的雨水沖刷早把那些石灰粉衝沒了。

  那些擱湹聂鍧O船裡積滿了惡臭黑水,不禁讓人往屍臭水方面聯想,或許這些漁船當初就曾參與過打撈海難者屍體……

  老道士出於好奇,湊近其中一條漁船檢視那些黑色積水裡是否有別的東西,結果他身體才剛趴在漁船,手掌剛支撐在船頭,咔嚓,風吹日曬一年已經腐朽的船頭木板被他掰下來一塊。

  突然是失衡,險些讓老道士一頭紮在漁船黑水裡,最後靠著另外一隻手支撐才險之又險的避過一次泡屍水,喝屍水的噩摺�

  在觀察另一條舢板船的晉安,聽到身後動靜,轉身看到缺了一塊的船頭和已經重新站穩的老道士,說了句小心,這些漁船已經被太陽曬脆,經不住一個成年人的體重,然後繼續一條一條漁船看過去。

  當然了,他只是看,沒有主動去碰。

  見外面沒有找到有用線索,兩人開始挨家挨戶檢查那些廢棄空屋,這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漁村,如果不是爆發了去年的大量海難者屍體衝上岸,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絕對不會有多少人會記住這麼個小漁村。

  不過兩人也並非是真的毫無所獲,他們在湠└浇l現了幾個足跡,湠└浇纳惩翜釢櫍睗q潮落的時候很容易沖刷走痕跡,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兩人沒有發現到這些足跡,等到第二次再來湠┑胤綑z查時,才在一片潮水漲潮不到的地方發現了這幾個很容易被人忽視掉的足跡。

  老道士:“小兄弟,這些應該是村子荒廢后,有附近山林裡的野獸進村活動或是尋找食物。”

  晉安:“野獸的警惕心比人高,後池村不是尋常之地,能找到這裡的野獸應該是些喜歡吃腐肉的野獸。”

  除了這幾個野獸足跡外,整個後池村再無別的線索,兩人尋找兩遍都是無果後決定先去解決九頭山的事。

  江州府水網發達,青山疊嶂,當翻過幾座山頭,來到和縣令約定好的地點時,已是下午了。

  雖然九頭山就在後池村附近,但要想進入九頭山的水洞,走陸路沒辦法,只能通過海上進入。

  縣令早已安排好人在這附近等他,兩人剛到約定地方,已經有一位船老大掌托一艘舢板船順風而來。

  舢板船無法靠岸,兩人趟過一段溗畢^,才通過一塊跳板順利登上船。

  那位船老大看到晉安和老道士時,皺了下眉頭:“怎麼多了一個?”

  老道士左顧右看:“什麼多了一個?多了個誰?”

  那位船老大沒有解釋,嘿嘿笑了下說沒事沒事,再多十個人他這條船也能載得下。

  隨後,舢板船揚帆起航,朝九頭山駛去。

  期間,老道士這個自來熟跟船老大嘮嗑上:“船老大,我聽說這方圓幾十裡內,只有你一個人見過九頭山的海盜寨子?也只有你一個人敢進九頭山打漁,不信民間傳聞的那些怪事?”

  船老大謙虛說都是十里八鄉的父老鄉親們誇大,不是他膽氣有多大,敢進入九頭山,主要還是因為窮怕了,不是因為窮誰願意來這個地方碰邭獯驖O。

  船老大繼續說:“當一個人連窮都不怕的時候才是真的狠人一個。”

  聽了船老大的吐槽,老道士只是點頭沒有說話,也不知這是同意觀念還是不苟同觀念?

  坐著漁船,從正面接近九頭山,晉安終於領略到九頭山的獨特地形。

  這是處被千萬年海風侵蝕出來,狀若環抱的凹地,九山朝兩邊伸展開來,形成天然的避風港。

  這裡的地形得天獨厚,難怪曾經數次當作海盜寨子,這個地方倘若利用好了的確是易守難攻的地方。

  “船老大你就住在附近嗎,對後池村知道有多少?”暈船的老道士,藉著跟人不斷說話忘記暈船的事。

  “嘿,後池村那個地方可惜了。”船老大說出句有點沒頭沒尾的話。

  暈船得難受,趴在欄杆上想吐又吐不出來的老道士,隨意應和道:“確實很可惜。”

  舢板船不需要升帆藉助空氣前進,在船老大的掌舵下,直接順流漂進海面上露出一半的黑窟窿東山洞。強烈的視野反常,眼前猛的一暗,陷入暫時失明狀態,耳邊只能聽到嘩啦啦的海水潮汐聲音。

第763章 船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