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632章

作者:咬火

  他們好不容易帶出鄭家小寡婦屍體,結果反被倒打一耙偷走新郎官屍體,新郎官屍體不是一直收殮在靈堂棺材裡嗎,他們哪有機會去偷屍體。

  鄭家人同樣是一步不退,跟張家人互相對罵:“張保山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之前趁著混亂偷偷的偷走你女兒人皮,你能在靈堂偷一次,肯定也有辦法來我鄭家靈堂偷第二次!你別狡辯了,天下哪有那麼巧合的事,你們前腳剛走,我大外甥的屍體也跟著不見了!”

  一提到女兒,張保山變得沉默,鄭家人自認為終於抓到張家人把柄,一口咬定就是張保山偷走新郎官屍體,企圖以此要挾鄭家,換回張家先人屍骨。

  就在張家人和鄭家人吵得面紅耳赤,眼看雙方就要從爭吵變成流血衝突,這個時候老道士主動站在兩家人中間當起和事佬。

  “幾位施主,有功夫在這裡爭吵,不如想想怎麼找回丟失的屍體,好讓亡者儘早安息。既然你們兩家人互不信任,不如讓我和我家小兄弟去靈堂看看是怎麼回事,興許能找到點蛛絲馬跡,幫你們鄭家人找回被盜走的屍體。”

  起初鄭家人並不同意讓老道士和晉安進靈堂,鄭家人視兩人叛徒,肯定信不過兩人,不過被老道士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

  “我們連你們埋在張家先人墓穴裡旳屍體都能平安背出來,你們覺得還有什麼事比這件事更棘手的?與其在這裡爭論不休,倒不如讓我們試試看又何妨,你們可以全程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鄭家人經過短暫商量後,最終勉強同意了只放老道士和晉安進靈堂,但是把張家人拒之門外。

  張保山擔心兩人安危,想要帶人一同進入鄭家,被老道士勸了回去。

  ……

  一行人來到鄭家靈堂。

  這裡還是跟離開前一樣沒變,只是其中一口棺材蓋被人開啟。

  “能詳細說說你們是怎麼發現棺材裡的屍體不翼而飛的嗎?”老道士圍繞三口棺材一圈,最後來到開著的黑棺前,問鄭家人。

  鄭家人的態度並不友好,像防僖粯拥臅r刻跟在老道士和晉安身邊,語氣冷硬道:“阿富、阿祥幾個年輕人留靈堂裡守夜,不小心犯困睡著,等醒來時發現其中一口棺材被人開啟,我大外甥屍體已經被人偷走。”

  這丟屍過程說得有夠簡單的。

  老道士脾氣好,沒跟鄭家人計較這種小事,知道鄭家人一直防備他們,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索性不再浪費口舌繼續問下去了。

  “靠人不如靠己,看來這事還得靠我們自己親自解決。”

  老道士辦事幹脆利索,開始按照自己的方法辦起正事。

  他先是點香燭祭奠靈堂裡的三口棺材,說著些超度亡魂和今日無意冒犯的話,這叫禮數,人生前希望得到人前尊重,人死後同樣希望得到體面尊重,然後讓鄭家人找一條黑狗和百斤糯米。

  在等鄭家人去湊所需物品的同時,老道士這邊也沒閒著,他從隨身的太極八卦褡褳裡取出一小包祭奠死人用的墳頭飯,並找鄭家人借來一隻瓷碗倒入墳頭飯。

  這墳頭飯既有祭奠死人用,也有檢驗一個地方是否有不乾淨東西逗留過,正如老話講的“一山不容二虎”。

  “要想知道是活人盜屍還是死人盜屍,這碗墳頭飯一試便知。”老道士一邊說,一邊動作嫻熟的點燃根線香插到墳頭飯上。

  老道士剛在棺材前擺好墳頭飯,結果就發現了驚人一幕,墳頭飯出現了加速燃燒異象。

  老道士面色微變。

  隨後便見他又從太極八卦褡褳裡掏出幾樣東西,分別是一支狼毫筆、一沓天地錢莊的冥幣,他口中念著咒語,在天地錢莊冥幣上寫上一串數字,每張都是一萬兩銀票,這一沓足有幾十萬兩天地錢莊銀票。

  老道士又從太極八卦褡褳裡拿出只閻王爺印章,朝印章哈了幾口氣,然後給每張天地錢莊銀票都蓋上閻王印。

  忙活完這一切,老道士找來只火盆燒起天地錢莊銀票。

  可就在這時,本應無風的悶熱夏夜,無故颳起風,把火盆裡還的天地錢莊銀票吹得到處都是,沒有一張天地錢莊銀票燃燒完。

  “好凶的東西!居然滴米不進!”

  老道士面色嚴肅看向鄭家人:“希望你們能如實回答我,你們除了刨挖張家先人墳墓,跟張家人有仇外,還有沒有跟別的人起爭執?”

  “老道我原本想燒點紙錢給偷走屍體的人,讓他平息怨氣,把屍體送還回來,但是對方一點都不想和談!”

  鄭家人神色茫然。

  老道士皺起眉頭,不用鄭家人回答,他已明白再問也不會問出什麼結果來,他揹著鄭家人悄悄對晉安說:“小兄弟今天這事有點邪乎啊,要嗎是這鄭家人多行不義,得罪的仇家太多;要嗎就是張保山女兒死得太慘,回來復仇了……”

  這個時候,鄭家人已經扛著幾麻袋糯米回到靈堂,另外一波人也牽來頭黑狗。

  “烏雲踏雪,胸懷明月,這可是看家護院的好犬!是犬中極品!”老道士兩眼一亮。

  不過此時是辦正事的緊要關頭,暫時無暇分心,他讓大家都退出靈堂,然後在靈堂裡鋪滿雪白糯米。

  “糯米至陽,有拔毒之效,遇毒物必起反應……”老道士話音剛落,靈堂糯米出現一串串黑色腳印。

  不過那些黑色腳印很奇怪,只有腳後跟鞋印,唯獨少了前腳掌鞋印,就像是半隻腳掌之人?真是奇哉怪哉。

  “果然是有不乾淨的東西附到活人身上來靈堂偷屍!”在老道士的解釋下,鄭家人才明白過來為什麼糯米上會出現那些奇怪腳印,被邪祟附身的活人,是踮起腳尖走路,這糯米顯現的並不是活人足印而是死人足印。

  邪祟附身活人,是兩腳墊入活人腳掌下行動,所以才會只有半隻足印,而糯米對活人前足印是不起作用的。

  有了線索,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老道士給黑犬蒙上眼睛,然後從黑腳印處揭下幾粒糯米,放在黑犬鼻前嗅了一會,最後放開黑犬讓它替大家找到偷屍傧侣洹�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黑犬居然不是朝鄭家外跑去,而是徑直朝鄭家宅子深處跑去。

  “咦?”

  “莫非偷屍俸托吕晒賹企w一直都藏在鄭家內?”老道士愣了愣。

  鄭家人嚇得面色蒼白,害怕的扭頭看看黑魆魆夜色,趕忙跟上老道士和晉安。

  最終,黑犬跑到一間門窗鎖死,漆黑寂靜的屋子前狂吠不止,一靠近這座屋子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犬通靈性,感知到這裡有危險,不敢再向前一步。

  老道士輕輕撫摸黑犬,安撫情緒,然後幫黑犬揭下矇眼布條,接著問鄭家人這間屋子是誰住的?

  鄭家人臉色忽青忽白,瞳孔恐懼顫抖,嚇得不輕。

  “這,這就是新郎官新娘子那天洞房花燭的屋子,自從…出了那件事後,一直鎖死沒住人……”

第718章 六爺

  聽到鄭家人回答,老道士神色驚訝的和晉安對視一眼,彷彿是在說難道真被老道我說中,是新娘子偷走新郎官屍體?

  老道士:“這門上了鎖,鐵鑰在誰身上?”

  很快有鄭家人送來鐵鑰,然後硬塞到老道士手裡,打死也不敢上前開門。

  咳,老道士不動聲色的又把鐵鑰塞到晉安手裡。

  晉安無語看了眼躲到自己身後的老道士,老道士厚著臉皮說:“為了防止裡面的人逃走,老道我和鄭家人去找些繩網封鎖屋子。”

  聽了老道士的話,跟來的鄭家人全都感激過來,當老道士給繩網塗滿辟邪硃砂,再貼上幾張黃符,把屋子的東南西北和屋頂上方都圍住,這才讓晉安開門。

  吱呀——

  當門被推開的剎那,有一股清冷微風拂面吹出,令緊張站在屋子外的鄭家人打了個寒顫,也不知這是他們的心理作用,還是這間屋子太久沒住人缺乏人氣就連開門帶起的風都是陰森的。

  晉安舉著蠟燭走進屋子。

  隨後進入旳是老道士。

  鄭家人轉頭看了看周圍的黑暗環境,遲疑了會,然後慌慌張張跟入屋子。

  這間屋子自從出了人命後,就一直封死控制,屋內空氣帶著未散盡的血腥味,晉安和老道士剛進屋子就下意識皺起眉頭。

  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倒在地上被人踩爛的屏風,屏風後擺著張大床,雖然床上的染血被褥已經被鄭家人拿走焚燒掉,可在床沿與地上依舊殘留有不少血跡。

  鄭家人緊張抱團站在一邊,只有晉安和老道士對房間一陣翻找,其實能藏人的地方並不多,無非就是衣櫃、簾布後、房梁上,以及床底下。

  搜遍衣櫃、房梁這些地方都沒有找到線索,兩人來到唯一沒檢查過的床前,之前是因為床底下空間狹窄不好鑽,所以兩人並未第一時間搜尋。

  人有時候很矛盾,準備開啟衣櫃門時大腦會不受控制的幻想著衣櫃裡躲藏著個陌生人,當來到床邊又會忍不住幻想在黑暗床下會伸出一雙人手,尤其還是在這個不久前剛死過人的凶宅裡,大腦裡的這些恐怖場景更是無法壓制。害怕躲在兩人身後的鄭家人此時就擠在一起,大氣不敢喘一口,既希望能在這裡找到丟失了的新郎官屍體但又害怕見到新郎官人頭會從床下突然滾出來。

  這種左右矛盾的心理,讓他們屏住呼吸,感到一陣陣窒息。

  相比於普通人的緊張和害怕,在晉安身上則完全看不到這些顧忌,他在冰冷地面躺下,一手舉蠟燭,一手用手肘支撐地面,一點點往空間狹窄的床下挪動。

  咚!

  他剛進入床下,身體就被什麼東西擋住,手舉蠟燭轉頭一看,與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的人臉對視上。

  晉安心臟強大,他手舉蠟燭前後照一遍躲在床下的人,正是丟失了的新郎官屍體,兩隻沒有反光的眼睛死不瞑目睜著,似在與他靜靜對視。

  新郎官屍體有一半被新娘子吃掉,所以有一半殘缺身軀是被紙紮師補上的,不過那紙紮師的手藝並不精湛,修補痕跡粗糙,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昏黃燭火在晉安臉上與死人臉上飄忽閃爍,陰晴不定變幻著,不由讓人擔心這新郎官屍體會不會突然眨動眼睛,詐屍傷人,晉安就這麼齊頭並躺的一直與死人安靜對視。

  “小兄弟床下什麼情況,你怎麼突然沒聲了?”床外傳來老道士的擔憂聲。

  此時從床下視角看床外面,並不能看到老道士全貌,只能看到床邊一雙腳,以及被昏黃燭火拉得特別長的黑色人影。

  “我沒事。”

  晉安隨口嗯了聲,開始手舉蠟燭仔細打量起床下空間,這床下除了一具屍體再無藏有其它東西,難道是新郎官自己爬出棺材,並附身到其中一名看守靈堂的人身上,然後走回被殺現場?

  晉安皺眉思索。

  因為黑犬是嗅著偷屍人氣味追蹤過來的,假如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偷屍伲撬勒咦约簛淼模�

  假如真是死不瞑目,為什麼不去找張家人報仇,反而來被殺現場?

  帶著這個疑惑,晉安連續幾遍來回觀察床下空間,還真的有了意外發現,他發現床板下有一處地方,相對於其它落灰地方,顯得特別乾淨,就像是這裡曾經貼有什麼東西,沾走了灰塵。

  晉安思忖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符,然後貼到床底下,正好吻合。

  心中已經有答案的晉安,從床下退出,拍打掉沾在五色道袍上的塵土,然後讓鄭家人多喊些下人過來搬開床。

  老道士聞言吃驚道:“真在床下?”

  “嗯。”

  “並沒有什麼偷屍伲履镆瞾K非殺人真兇,新郎官死不瞑目,帶我們來這裡找線索,給他和亡妻伸冤。”

  晉安大致講了下他的發現,老道士表情瞬間變得鄭重,但表情最錯愕的要屬鄭家人。

  鄭家人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結果,站出來大聲反駁:“這絕對不可能的!那天我外甥就倒在血泊裡,新娘子發瘋了一樣不停吃我外甥,邊吃邊流淚,滿身是血!這些都是我們親眼看到的!”

  晉安眸子冰冷看了眼這些冷血的殺人劊子手:“連你們都說新娘子是發瘋,對於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控制一個人心神,或是下咒讓一個人突然得失心瘋,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鄭家人不敢與晉安目光直視,假借喊人倉惶逃走。

  在十幾個人的幫忙下,床很快被挪開,當真的找到丟失的新郎官屍體時,那些之前對張家人喊得最兇,讓張家人交出屍體的鄭家人,反而嚇得一時不敢主動上前。

  看著這些人的虛假親情,老道士搖搖頭,反倒是他和晉安這兩個外人主動上前給新郎官殮屍,小心搬入棺材。

  然後側翻大床,重新檢查床板底下,果然找到晉安所描述的異常處。

  “能操控人心神的黃符,就有控心符、小人符,老道我能說出十幾種黃符,看來殺人真兇的確是另有他人,可惜新娘子白死了!恐怕那時候新娘子的心智還在,可是身不由己,才會悲傷絕望落淚!”一想到新娘子的慘死下場,老道士氣憤大罵。

  “既然人已經找到,還不快把張家先人的屍骨還給對方!”老道士瞪了眼鄭家人。

  鄭家人心虛低下頭:“掘墳,替換屍骨的事,都是六爺辦的,就連我們也不知道張家先人屍骨在哪裡。”

  “現在六爺並不在鄭家,他聽到屍體丟了,帶人出去找我外甥去了…我,我,我這就派人去找六爺回來。”

  “如果兇手不是新娘,還會有誰對我外甥下這麼狠的毒手?”鄭家人命人去找鄭六爺,然後惶恐不安看著晉安和老道士。

  晉安語氣冰冷:“能提前在床下貼邪符,又能在事後無聲無息揭走邪符,只會鄭家內部的人符合條件。”

  鄭家人都是一愣。

第719章 招魂幡

  自從知道新郎官新娘子的死另有真兇,心虛的鄭家人不敢直視張家。

  張保山這個大漢則是當場蹲下大哭,他第一反應不是找鄭家人拼命,為女兒報仇,而是悲傷大哭,哭得無助絕望。

  眼看得知真相的張家人要和鄭家人打起來,為了避免造成更多傷亡,老道士站出來說殺人真兇還沒找到,亡者屍骨還未入土為安,現在最首要的事是殮屍,然後查明真相,抓住真兇,還新郎官和新娘子一個世間公道,只有這樣才能讓亡者安息下葬。

  老道士繼續說鄭家並非全都是惡人也有像新郎官這樣的好人,幫我們指明線索,證明新娘子清白,這恰恰說明了新郎官和新娘子是真心相愛。那天殺死新娘子的幾個劊子手,可以先控制起來等天亮後交給衙門判決。

  最終抓的抓,綁的綁,鄭家有十來人被控制起來,關押在一個房間,而有些心虛的鄭家人為了更快平息張家人怒火,主動配合找出新娘子剩下的肉身,張保山和兩個兒子不顧惡臭,跳下糞池撈起屍體。

  看到張保山女兒的下場這麼慘,怒火上頭的張家人險些又要跟鄭家人打起來。

  老道士唸了句無上太乙度厄天尊,來到張保山前說道:“我家小兄弟正好懂一些殮屍之術,張施主你們回去洗個澡順便把你女兒旳皮殼帶回來,讓我家小兄弟給張小姐殮屍完整屍身,然後擇個好時辰厚葬。”

  其實老道士這句話只說對了一半,晉安今天不止要為新娘子殮屍,也要為紙紮手藝粗陋的新郎官重新殮屍,要給兩人體面下葬。

  在《收屍錄》這本奇書裡就有關於慘遭剝皮極刑而死的介紹,還有如何殮屍、解煞、重新縫合人皮的詳細講解。

  按照《收屍錄》所述,被剝皮的人臨死前會特別痛苦,如果再有化解不開的仇恨或是蒙受天大冤屈,一口怨氣散不開,往往最容易滋生怪事,也最難化解怨氣。

  鄭家人也知道新娘子死得悽慘,很大機率會變成陰魂不散的厲鬼,所以把新娘子肉身埋入糞坑下,就是想讓新娘子死後也沒有翻身機會。

  晉安留意到一個細節,把新娘子肉身埋到糞坑裡的主意,同樣是那位鄭六爺主動提出的。

  他暫時拋開雜念,專心為新郎官和新娘子殮屍。

  為新郎官補缺身體倒沒有難度,他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最難的還是新娘子。

  如果只是簡單驅魔,就一張黃符鎮邪的事,可他今天不是驅魔,而是要幫亡者解煞,殮屍,入土為安,重入輪迴,這事比驅魔更加複雜。民間有句俗語叫“冤家宜結不宜解”,你憑什麼站在受害者的角度讓受害者大度放下仇恨?正是因為太複雜,所以他需要打起更多精力的專心去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