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601章

作者:咬火

第659章 佛與恐怖白色陰身

  聽到身後的匆匆腳步聲,

  晉安起身看向身後,

  見是幾名老僧帶著幾名小沙彌匆匆跑來,

  他們手裡都持著掃帚和抹布,

  身上的紅衣僧袍解開系在腰上,

  一身塵土,

  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是正在別的地方整理狼藉的仁增寺,然後聽到老道士的喊聲,匆匆跑過來檢視情況。

  還不等晉安和老道士開口詢問情況,那幾名老僧率先開口,他們既疑惑又驚喜看著晉安:“你…就是羅桑法師交待我們,會來仁增寺拜訪他的晉安道長?”

  “這位是?”

  最後這句話是問向老道士的。

  這幾名臉上帶著很典型高原紅的紅袍僧人,講吐蕃語,雖然晉安已經努力在學習吐蕃語,但最後還是靠老道士的翻譯才聽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晉安朝仁增寺的幾位老僧抱拳作道揖:“我就是晉安,這位是與我隨行的陳道長。”

  咩。

  “與我們隨行的這頭白山羊,羅桑上師也認得。”

  幾位仁增寺的老僧和小沙彌都是震驚看著發出羊叫的“雪山神牛”,好壯的羊!

  老僧錯愕、驚訝:“羅桑法師確實有交待晉安道長有雪山神牛當坐騎,沒有說是一頭…羊?”

  晉安隨口帶過,然後環視一圈仁增寺,皺眉問:“仁增寺發生了什麼變故,怎麼整個寺廟裡只剩寥寥幾人?”

  聽了老道士的翻譯,那幾位老僧還沒回答,倒是那幾名跟在老僧身後的小沙彌先變了臉色,他們都下意識緊張看向晉安腳邊的磚瓦碎片和那灘漆黑汙漬。

  留意道幾名小沙彌臉上表情變化,晉安和老道士都是若有所思的低眼看向腳邊磚瓦廢墟。

  幾位老僧施了個禮:“晉安道長,陳道長,可否到佛殿外說話?堪布和幾位法師在匆忙離開前曾有特別叮囑,這佛殿裡的一磚一瓦都先不要動,也不要補屋頂窟窿,先讓太陽暴曬幾天,等他們回來再處理佛殿裡的事。”

  兩人自然是不會有啥意見,等出了佛殿後,幾位老僧這才一臉苦澀的講起半個月前的事。

  那日,幾位佛法精深的仁增寺上師和堪布,祭出了長經布、菩薩金身,共同唸經鎮壓邪屍。

  還有佛殿裡的佛祖像和佛祖座前蓮花寶燈一起鎮壓邪屍。

  他們原以為妖魔鬼怪進了佛門靜地,就能被佛法給度化,再不濟也能暫時平靜,不會在佛祖面前真的白骨化。

  就在他們覺得一切萬無一失時,接下來的意外,讓仁增寺一眾僧人措手不及,就在超度到關鍵時刻,那匹一直馱著邪屍的馬卻在這個時候像是發瘋一樣的掙脫砝K,失去理智的跑進佛殿裡撞翻菩薩金身和長經布,把佛殿裡撞得一地狼藉。

  看到馬發瘋闖進佛殿,仁增寺幾位高僧都是面色大變,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匹一路馱著邪屍的馬忘記處理!

  因為邪屍白骨化太快,變故來得太突然,幾位高僧還沒有問明具體情況就急急忙忙超度起邪屍,一時疏忽這才讓那馬闖進佛殿破壞了超度法事。

  但最恐怖的還不是此,看著法事被打斷,一位上師這個時候抬頭看了眼外頭,大呼一聲不好,原來是外頭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完全黑了!

  話音剛落,那發瘋馬匹已經撞倒了被袈裟緊緊包裹著的邪屍,邪屍翻倒,袈裟掉落,剛才還活生生的馬,突然像巨人觀一樣爆炸了,朝四周炸開的血水肉沫,汙穢了佛像、菩薩金身、經筒、經布、蓮花寶燈…就連幾位負責超度邪屍的法僧,站在佛殿外的普通僧人,也都被炸了滿頭滿臉血水!巨大的爆炸,還把頭頂屋頂炸出一個大窟窿,霎時,外頭的傾盆大雨迅速倒灌進佛殿裡,被馬撞翻在地的邪屍,瞬間被大雨沖掉體表垢體,露出恐怖的白色陰身!

  當時一片混亂,佛殿裡的燈燭全被從屋頂漏進來的風雨給熄滅,漆黑環境中,站在佛殿外的僧人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佛殿裡不斷傳出堪布與幾位上師的怒喝聲,還有鬥法動靜。

  當時那個場景太混亂了,黑暗裡大家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跑,直到佛殿屋頂再次傳出一聲爆炸,混亂才逐漸平息,幾位上師被大雨淋溼身體的從外面回來。

  留在寺內的僧人們這才得知,這次來的邪魔太厲害,就連他們的堪布都被恐怖白色陰身附身,衝破屋頂窟窿逃出仁增寺,幾位上師冒雨追出去,不僅沒救回堪布反而連恐怖白色陰身也跟丟了。

  當說到這時,幾位老僧悲傷抹淚:“堪布是為了救我們才圓寂的。”

  “堪布不想恐怖白色陰身逃出仁增寺製造更大的殺孽,看透生死的堪布捨身喂魔,主動讓白色陰身附身,想把恐怖白色陰身封印在體內,然後坐化圓寂,寂滅諸惡,帶著邪魔一起去見佛祖,用一命換一命。哪知那恐怖白色陰身比贊魔還狡猾,用從身上剝落的垢體汙穢堪布佛法,然後趁著混亂帶著堪布逃出了仁增寺…幾位上師第一時間追出去,可是最後還是追丟了堪布和恐怖白色陰身。”

  幾位老僧面帶傷感,你一言我一語的斷斷續續往下說著:“幾位上師著急救回堪布,天一亮就帶上寺裡的所有法僧和那名被我們救下來的漢人,匆匆離開仁增寺去找堪布和逃走的恐怖白色陰身。”

  仁增寺僧人口中垢體和恐怖白色陰身,分別是指人死後的肉身,和白骨化了的人骨。

  聽完事情始末,老道士臉色一變:“骨是天地脊梁,白骨附身,好比偷梁換柱,小兄弟,這裡的情況恐怕要比我們想像得還要嚴重!如果仁增寺堪布真的被白色陰身偷梁換柱,就可以在白天自由行走,到了晚上又會像脫衣般自由脫離身體更換新身體!”

  他表情急迫的追問仁增寺幾名僧人:“被你們救回來的那名漢人沒有說他們的身份來歷嗎?他們是怎麼招惹到這種東西的?”

第660章 野牛嶺

  面對老道士的詢問,幾名老僧有點茫然的互視一眼,都是搖搖頭。

  “幾位上師離開得匆忙,我們也知道不多,只知他們是去了野牛嶺附近一個叫堅熱的村莊去了,對,我記起來了,好像是說我們救下的那名漢人就是從堅熱村來的……”

  一名老僧遲疑說道。

  見打聽不出頭緒,晉安皺眉,並沒有思考多久,他當即決定前往野牛嶺找羅桑上師。

  連仁增寺的堪布選擇捨身喂魔都沒能殺死白色恐怖陰身,羅桑上師他們此行除魔恐怕不會那麼順利,他去野牛嶺興許能幫上些忙。

  晉安要去野牛嶺,老道士自然也嚷嚷著要一起跟過去救人。

  一聽兩位遠道而來的漢人客人願意出手救人,留守在仁增寺的幾位僧人都是面露感激,但他們並不想讓拜訪羅桑上師的客人涉身險地,可無奈勸說不動晉安和老道士。

  救人要緊,剛到仁增寺,還沒休整,晉安騎著羊,老道士騎著馬,隨便帶了點肉乾和水,就又匆匆上路了。

  不過就在臨行前,晉安從這些僧人口中,意外聽到了關於倚雲公子的訊息。

  “半個月前,本寺來了一對漢人主僕拜訪羅桑上師,羅桑上師稱呼其中一人倚雲公子,晉安道長你可認識那對主僕?”

  晉安和老道士都是露出了驚訝表情,晉安當即問:“對方現在在哪裡?”

  無需回答,幾位老僧都已經得到答案。

  “那對主僕在仁增寺裡只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就離開了,說結束拜訪打算回康定國。按照時間算,他們差不多快進入康定國地界了。”

  “我曾聽到羅桑上師和那位倚雲公子閒談時,提起過晉安道長你,這才忍不住一問。”

  這時,一旁的老道士多嘴一句:“君子守約,倚雲公子雖然不辭而別,可還是不忘了守約來拜訪羅桑上師。”

  晉安沒有接話。

  能在仁增寺聽到倚雲公子和奇伯都平安的訊息,他心頭總算落下塊石頭。

  ……

  ……

  野牛嶺離仁增寺並不太遠,也就五六天路程,不過因為雨季,山路泥濘難走,兩人騎著羊與馬,多走了兩天才趕到野牛嶺附近。

  離野牛嶺最近的一座雄偉險峻大山上,兩人站在半山腰的崖道小路,望著對面的綠草青幽,雲霧遮繞的野牛嶺。

  “這野牛嶺上草原青青,水草豐美,山青水綠,環境清幽,看著一點都不像是仁增寺僧人們告誡得那麼兇險,說但凡進入野牛嶺的人、貪吃的牛馬,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而且在風水上,這裡地勢開闊,既沒有三面環山,也沒有高大灌木,不是一個能藏風藏毒瘴的地方,奇怪。”

  老道士望著遠處的野牛嶺,嘴裡不停說著奇怪奇怪。

  的確就如老道士說的那樣,野牛嶺地勢開闊,風和日麗,不像是一個能藏風滋生陰氣的地方。

  晉安略一沉吟,試著用望氣術觀察野牛嶺,結果什麼異常都沒有望到。

  要麼這裡本來就不是什麼兇絕之地,要麼是受到白天日頭曝曬的關係,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看到野牛嶺的真面目。

  晉安:“先去堅熱村找羅桑上師他們在不在那裡。”

  當他們下了山,在遠離野牛嶺的僻靜一角找到堅熱村時,已經是落日黃昏時候,這裡的落日相當於康定國的戌時,也就是晚上八點多…冷風蕭蕭,空氣中還飄散著未完全消退的焦炭味。

  眼前只有一座被大火燒焦的荒敗村莊,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這是……”看著被放火燒掉的堅熱村,老道士一愣。

  兩人牽著一羊一馬,走進村莊,腳下踩著厚厚草木灰燼,這個被燒燬的村莊裡一片死寂,空蕩蕩的廢墟里,只有他們踩著草木灰燼走路的腳步聲。

  忽然,一聲異響在這個落針可聞的死寂村莊響起,兩人追過去,只看到一頭小野獸受驚逃走,因為逃得倉惶,撞到停在旁邊一輛燒焦木板車,車輪脆弱斷裂,木板車側翻倒地。

  晉安走到剛才小獸待的地方,發現地上有個被小獸刨出來的小土坑,小土坑裡赫然露出一顆死人骨。

  “老道,一起來幫忙把這裡挖開看看。”兩人找來工具,雙手飛快起落的挖開地面。

  這裡的泥土明顯被人鬆動過,即便沒有專業工具也是挖起來很快。

  嘶呼!

  還沒挖到一半,老道士已經忍不住驚駭的倒吸口涼氣,咳咳,因為挖坑掀飛起大量草木灰燼,老道士用力吸氣不小心吸入不少草木灰燼,喉嚨難受得不停劇烈咳嗽。

  可即便喉嚨非常難受,老道士還是聲音沙啞的驚怒說道:“這些死者…該不會就是這堅熱村失蹤了的村民們吧?畜牲啊!這是把一村人都屠了,男女老少全不放過!”

  腳下剛挖開的土坑裡,堆放著一排排死人,有老有少,最小者還是襁褓嬰兒。

  晉安眉頭緊擰,他跳進屍坑,檢查這些亡者,也不去管屍體腐爛的屍臭,還真被他發現了一個細節:“應該是羅桑上師他們替這些堅熱村村民們殮屍下葬的,兇手不可能殺完人還把人這麼整整齊齊安葬,之所以說是羅桑上師他們安葬的這些村民,是因為我在屍坑裡發現了一些佛門中人用來超度亡者的經布、轉經輪。”

  晉安手指他發現的幾件佛門法器,說出自己想法。

  咳嗽已經不那麼厲害的老道士,聞言,在屍坑邊蹲下檢查死人,點點頭,認同晉安的說法。

  這時,晉安也已經重回地面,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環顧一圈整個被燒焦的村莊,最後抬頭望向野牛嶺方向。

  “小兄弟你是覺得羅桑上師他們進了野牛嶺?”老道士道。

  晉安並沒有馬上回答,凝望了一會野牛嶺才說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羅桑上師他們趕到堅熱村時,發現這裡的村民已經遭人屠村,擔心這麼多人曝屍荒野會引發瘟疫,所以把人好生安葬,超度亡魂後,放火燒掉了村子。”

  “我還發現了一個細節,這些村民都是死於利刃類兇器,是遭人屠村,並不是被恐怖白色陰身殺死的,陰祟殺人用不到利器。”

  “小兄弟你懷疑是仁增寺救下的那些漢人屠村?不過老道我看著不像是他們做的,因為如果他們真的是兇手,羅桑上師他們不會把那些人與堅熱村村民們葬在一起。”還蹲在屍坑旁的老道士,說出自己的想法。

  漢人面孔與蕃人面孔還是很好辨認的,這屍坑裡不僅有蕃人村民,還有身穿沉重甲冑的漢人面孔。

  嗯,晉安點頭,表示贊同老道士的說法。

  老道士看著屍坑裡那些慘死村民,嘆氣一聲,然後抬頭問晉安:“那小兄弟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晉安望著野牛嶺方向:“按理說,等到明天白天再進野牛嶺才是最安全穩妥,但是羅桑上師他們追蹤恐怖白色陰身這麼多天一直未歸,我有些擔心他們,打算現在就動身,連夜進野牛嶺找人。”

第661章 死亡谷

  野牛嶺。

  這個地方在當地人中流傳著許多古怪傳說,只要進入過野牛嶺的人畜,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之所以把這裡叫作野牛嶺,是因為在天氣好的時候,人站在高處,可以看到山的深處躺著許多犛牛屍骨。

  人們猜測這裡有那麼多野牛屍骨,是因為野牛嶺沒有人類活動和破壞,水草豐美,而高原的野生犛牛數量又多,所以時不時就會有野生犛牛誤入其中貪吃,然後就一去不回,成了白森森牛骨。

  甚至有人說在野牛嶺深處,有一個死亡谷,那裡是開在人間的地獄大門!

  野牛嶺說是山嶺,其實這裡並沒有灌木森林,高原屬於高寒,空氣稀薄,土地貧瘠,大多數地方是草場,就比如這野牛嶺就只有草甸沒有高大灌木。

  又因為高原空氣稀薄,哪怕是雨季末尾,野牛嶺上的草甸子長得水嫩綠翠,可這些草甸子的個頭並不高,很少能漫過人的腳踝部位,對人的干擾有限,所以晉安、老道士進入野牛嶺後,前進速度很快,一路順利深入野牛嶺。

  說是野牛嶺,實則群山連綿,多虧了這裡山勢平緩以及都是草甸子,讓人不容易迷失方向。

  走著走著,忽然,老道士腳下一停:“看來這就是仁增寺那些僧人說的野牛屍骨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黃昏映照荒山草原,如鮮血染紅連綿不絕的草甸子,一具又一具動物屍骨倒在山上。

  光是目所及處就看到了好幾具動物屍骨,有牛的有馬的,大多數都是犛牛屍骨,腦袋上那兩隻碩大彎角指向頭頂天空,非常的扎眼,似是在訴說它們死得很有怨氣。

  難怪當地人叫這裡是野牛嶺。

  不過這些牛馬死了有很長時日,已經無法檢查出具體死因。

  “小兄弟你說野牛嶺深處真的有死亡谷,通往地獄的大門嗎?”

  “你還真別說,在外面的時候老道我就感覺這裡不對勁,一進入山裡,那種如芒在背的不詳感和陰森寒氣感覺就更重了,老道我覺得這野牛嶺絕對不簡單。”老道士說得一本正經。

  只要不是眼瞎,都能一眼看出這野牛嶺不尋常,晉安看了眼一本正經的老道:“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說完,晉安牽著羊繼續前進。

  老道士:“?”

  “小兄弟等等老道我…老道我總覺得小兄弟你是在罵老道我,可老道我一時想不出小兄弟你哪點在罵老道。”

  老道士扭頭看了看靜謐荒郊野嶺,牽著馬兒砝K緊張追上晉安。

  可是人在野牛嶺走了一會,就累得氣喘吁吁,老道士看向走在前頭的晉安:“小兄弟,你走路都不喘氣的嗎,呼,呼,不知道為什麼,老道我在這野牛嶺特別容易疲倦,越走呼吸越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