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570章

作者:咬火

  “這得是多麼強壯的肉身氣血碰撞?光是戰鬥餘波都這麼大動靜!”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一個更令他們毛骨悚然的事實,湖心的古瑜伽大師不見了,原地只有一個全身穿著金縷玉衣的神秘高手,依舊屹立原地。

  “古瑜伽大師在那裡!”

  有眼尖的人手指一個方向,發出驚呼聲,聲音顫抖,似乎看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一幕。

  可還不等這些人轉頭看去,晉安的追殺已至。

  此時左肩與左臉嚴重燒傷,頭髮眉毛都被燒沒了,重傷咳血的古瑜伽大師,居然扛下了因鬼母黑色太陽,產生了神異變化的黑山內氣爆炸,但他此刻也絕對不好受,不僅重傷咳血還傷到了根基。

  此時他臉上哪還有什麼無敵自信與自負。

  只有被燒沒了頭髮眉毛的滿臉狼狽與血汙。

  看著還沒死的古瑜伽大師,晉安臉上露出驚訝神色,但外人看不到他臉上表情,只能看到他氣勢洶洶,死追不放的鎮殺向古瑜伽大師。

  他迦南達是數國信徒眼裡的太陽神,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狼狽與屈辱!

  這位天竺來的古瑜伽大師已經把晉安視作自己的汙點,只有親手血洗恥辱,才能重新挽回他的不敗自信,繼續得到太陽神蘇里耶的祝福,他見晉安主動殺來,兩眼殺機陰霾:“我要殺了你!”

  然而他的怒吼晉安聽不懂。

  只能成為無能怒吼。

  古瑜伽大師不顧身體遍佈裂口,燃燒鮮血,光焰金色,即便岸上的一些同境界都有些無法直視這絢爛金焰,此時他體內流出的不再是鮮紅血液,而是金色的血液。

  古瑜伽大師兩手沾滿金色血液,然後塗遍一件黃金雕刻的太陽神蘇里耶小金身,今日他遇到強敵,欲請太陽神蘇里耶千萬分身之一映照人間,助他對抗對面的黑色太陽。

  晉安一個落寶金錢打出!

  塗滿金血的太陽神蘇里耶小金身被打落,掉進腳下的金器堆裡。

  此時的金器和湖水還在向天坑傾瀉,太陽神金身很快被一堆金器吞沒瞬間沒了蹤影。

  古瑜伽大師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已有黑色陰影迅速放大,比他高出兩三個頭的晉安如山嶽陰影壓來,身體像是被一座山嶽撞上,心臟四分五裂,他臨死了還是滿眼不敢置信,為什麼最後會手滑?

  此時龍珠旁,那位天神氏高手剛要搶奪龍珠,聽到身後響起驚呼聲,轉頭一看差點嚇岔了氣。

  連他都有些顧忌的古瑜伽大師迦南達,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人擊殺,他看了看身旁龍珠,再看了看離岸距離,他沒猶豫多久便做出了一個明智決定。

  他見對方走來,主動讓出龍珠。

  當對方走近,天神氏高手謹慎的打了聲招呼:“扎西德勒?”

  金縷玉衣:“扎西德勒。”

  天神氏高手一怔?對方聲音這麼年輕?

  但此時沒時間多想,收到對方的善意,天神氏高手鬆了口氣,可還沒等他開口說想招攬對方,對方已經扛起龍珠離開地下湖,只剩下他一個倖存者驚出一身冷汗。

  岸上傳出那些天竺人的悲痛哭喊聲。

第614章 龍生九子各不相同(6k大章)

  山洞幽深。

  隨著時間推移,地下湖逐漸乾涸,露出底下的河床。

  而在湖對岸正有一人一羊在吵架。

  “咩。”山羊眼神斜睨。

  老道士惱了:“我知道剛才在湖裡你出手救了我,要不是你出腳,我早被那些湖水給捲走了,可這已經是你第九次反覆提了!老道我也救過你一次,要不是老道我眼尖提醒你水下有條大黃蛇,讓你小心,你覺得你還能叫公羊嗎?”

  “咩。”

  老道士滿臉不信:“什麼叫你早已經發現,只是趕路無聊逗條小蚯蚓玩,老道我還拿蚯蚓釣魚呢。”

  “咩。”

  老道士不服氣反駁道:“不是老道我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就是你自己連提的九壺。”

  聽著耳邊咩咩不停,看著老道士和山羊吵得面紅耳赤,此時已經順利上了岸,脫去金縷玉衣的倚雲公子和奇伯,面露好奇神色,都覺得五臟道觀的人都是奇人,連頭羊都是奇羊,能跟人吵架。

  奇伯一臉奇色問:“陳道長,你能跟羊對話?”

  老道士被問得一臉懵逼:“不啊。”

  呃。

  奇伯這回更加驚奇了:“既然聽不懂羊的話,那陳道長你怎麼…呃能跟晉安道長養的這頭奇羊對話自如?”

  老道士一臉理所當然的回答:“這羊跟人精一樣,老道我都不用聽懂它的話,只要看它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能聯想到它在說什麼了,比如拿斜睨眼神對我的時候,肯定不會是好事。”

  “……”

  原來是自說自話。

  可兩人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如果羊聽不懂人的話,人聽不懂羊的話,可怎麼總感覺面前這一人一羊吵架毫無違和感,老道士吵得面紅耳赤,山羊吵得鼻孔直冒白煙。

  真是奇哉怪哉。

  所幸就在一人一羊即將從吵架到動手動腳時,晉安順利找到他們匯合,老道士和山羊的目光瞬間被晉安扛回來的龍珠吸引注意力,眼珠子都看直了,連吵架都忘記了。

  “好,好大的龍珠!”

  “之前站在岸上隔著遠還不覺得大,真要近距離看,這也忒大了吧…這哪是龍珠,這是偷了顆龍王蛋吧!”

  老道士咋舌道。

  黃金猰貐光一顆龍頭都大如山嶽,可想而知這顆龍珠有多大了,晉安扛在頭頂就像是扛著兩倍大的大水缸在跑。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趕緊找個地方一起瓜分了它,這東西從猰貐嘴裡掉出來,摔出條小裂縫正有龍精龍氣龍神往外跑,我只是暫時用靈符上的靈性封住裂縫,但維持不了多久。”來不及敘舊,晉安語氣飛快的說道。

  倚雲公子他們先上的岸,事先已經探查過附近地形,四人一羊最後找了處不起眼的崖壁山縫藏進去,他們上岸後脫下的金縷玉衣也都藏在這裡。

  當晉安掀開四次敕封的二郎真君敕水符,頓時,馥郁的生命精元之氣順著一條指肚寬的小裂縫洩露出來,老道士只聞了一口,精神抖敚嫔t潤,兩眼炯炯有光瞪大如銅鈴,猶如煥發第二春。

  一旁的山羊跟了晉安這麼久,眼力和口味早就被養刁,它一眼就看出來這龍珠是個好東西,它已經迫不及待伸舌頭去舔龍珠了。

  要不咋說有羊舔鹽磚這個東西呢。

  先別管這龍珠究竟是什麼來頭了,這可是難得一遇的天材地寶,晉安跟吃蛇蛋一樣,簡單粗暴的一拳砸開。

  咔嚓——

  龍珠裂縫擴大,衝出三道清光,那是天地混沌時初分天地陰陽的世間第一道清光,有了這道清氣,才有清氣上升化作太陽,濁氣下沉化作穢土,氣分陰陽才顯陰陽有序。

  那三道清光凝聚成三條黃金猰貐虛影,燦爛懾人,昂首龍吟,這次不再是嬰孩啼哭聲了。

  老道士驚訝:“這三條黃金猰貐怎麼跟之前在湖水裡碰到的大黃蛇叫聲不一樣,莫非是已經有了化龍跡象要顯真龍了?”

  “哪裡逃!”晉安拿出四次敕封的二郎真君敕水符貼在崖壁。

  既然這猰貐只生長於弱水中,那就是還在二郎真君敕水符的管轄內,正是基於這個考量,晉安此前才會用二郎真君敕水符堵住龍珠裂縫。

  這次他又賭對了。

  那三條黃金猰貐虛影逃不出去,最後力竭重新掉落回龍珠內,化作無塵靈液,瑞氣條條,散發出驚人的龍精龍氣龍神靈性。

  不過這是顆快要枯竭的龍珠,龍珠裡的積液已經不多。

  擔心靈性逃散,四人一羊迅速分贓完畢,只有老道士最吃虧,虛不受補的他只喝了小半口就受不了流鼻血,再喝下去就要靈性撐爆身體而亡了。

  一想到羊都比他強,自己一個人還不如一頭羊,老道士懊悔得捶胸頓足,早知道如此,早年時候就多沉澱些心思用在修行上了,或許今天還能再多喝一小口。

  這靈液蘊含的靈性和生命精元之氣非常龐大,是天地大補之物,四人喝完靈液後開始五心朝天,靜心消化這次所得。

  就連山羊也如醉酒般倒頭呼呼大睡。

  晉安有五臟仙廟一起搬呱畾猓乃俣纫h快過其他人,五臟共振,似鏗鏘雷擊,似陽火淬鍊臟腑,五臟仙廟裡瀰漫出源源不絕的磅礴生機,向四肢百骸擴散,溫潤舒坦。

  他有一種錯覺,彷彿要羽化登仙,破碎虛空而去…但就在關鍵時刻,他肉身像是枷鎖,狠狠一拽,人重重墜地,頓時驚醒。

  就在他開目的剎那,有光束射出,覺得耳聰目明,眼睛能在黑暗中看到更遠,耳朵能聽清更遠處的細節,心臟咚咚咚強有力跳動,每一下跳動都爆發出更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心生脾,脾生肺,肺生腎,腎生肝,肝生心。

  心肺強大了,其它臟腑也跟著壯大,五臟仙廟誕生更多的生機,滋養精魄,身強體壯。

  距上次突破還不到一個月,他再次突破修為!

  第二境界後期!

  並且距離後期大圓滿只差一步之遙!

  晉安先是欣喜,然後皺眉,最後,他的目光盯上了一旁的龍珠外殼。

  此時的幾人還在五心朝天未醒來。

  最先醒來的是奇伯,他一睜開,驚咦一聲,滿臉驚愕表情。

  接下來醒來的是倚雲公子,一雙美眸怔怔睜大,大眼靈動,硃紅小嘴吃驚微張,然後是忍俊不禁的噗哧笑出聲,明豔燦爛而驚心動人。

  最後醒來的是老道士,身軀一震,猛的驚跳起:“小兄弟你在幹啥嘞!”

  晉安繼續專心吃著,頭也不抬:“吞金化石,不能浪費了一切天材地寶。”

  老道士再次兩眼震驚,眼睛驚得一大一小,然後狐疑問了句:“小兄弟龍珠殼吃起來是啥味道?”

  晉安想了想,很認真道:“就跟鍋巴一樣脆吧。”

  嘴饞的老道士上前啃了一口,結果哎呦捂嘴痛呼,這玩意硬得跟個石頭似的,差點沒把他一口老牙給崩斷了。

  “果然還是年輕牙口硬,就喜歡吃硬飯。”老道士這是話裡有話啊。

  諾大的龍珠外殼被晉安一人吃完,卻不見肚子有一點鼓脹,他如今臟腑強壯,能夠吞金化石,消化為靈性藥力,無用的雜質則化作濁氣順著毛孔散盡。

  這個時候,倚雲公子和奇伯都看出晉安再次修為大進,上來向晉安賀喜,然後向晉安打聽起他們分開後的事。

  隊伍邊走邊說,繼續上路,這個時候山羊也已經醒了,當聽到那猰貐的黃金軀殼內有血有肉時,幾人目露思索。

  奇伯:“莫非這裡沒有西王母宮,而是上古先人們留下的凶地,所以又是毒瘴又是用巨腹冰屍養黃蛇?”

  晉安:“我倒覺得當初修建這片遺蹟的人,一開始並不想置我們於死地,因為那些黃金和那棵玉樹神木、那些朝拜玉樹的玉俑人隊伍。”

  “在找你們的路上,我也思考過這地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然後我想到一個細節…我們碰到毒瘴,然後逃回地下城遺蹟,活下一命,這是對方的第一次手下留情,也是在對我們的警告;後來我們穿上金縷玉衣,重新下湖,金色瘴氣變紅色瘴氣這是第二次警告;但我們繼續登上龍首,引發黃金猰貐倒塌,從而露出湖心被堵住的穴眼,變成了吃人鬼湖。”

  “我之所以有這個猜想,還是因為我想到了一路走來看到的那麼多金山、金器、玉城,這些都是正道才會使用到的鎮魔驅邪東西。就連猰貐在上古時期也是一尊善良神祇,死了後才失去神智變成了食人惡獸。”

  “可我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當初我看過這裡的風水地勢,這裡是龍脈真穴,按理說這裡不應該是鎮魔驅邪之地才對,會不會是那些金山、玉城是用來防止外來邪魔用的,因為這裡真的葬著一座神墓,不想神骸受到驚擾?”

  晉安把當初他在翻越雪山時看到的風水格局,以及一些猜測,都跟老道士說了出來。

  老道士聽完後,面色凝重:“小兄弟,你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

  晉安虛心求教:“我也知道憑我這點初學者的皮毛,在老道你面前那就是班門弄斧,老道你如果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人各有所長。

  他勝在斬妖除魔,若論在風水玄學和人情世故方面,他的確不如老道士。

  老道士捻鬚笑看著晉安:“小兄弟你實在太自謙了,風水相術本就是長年累月的時間積累,靠不了天材地寶走捷徑,靠不了靈丹妙藥走捷徑,小兄弟你沒有領門人純屬自學又時日尚短,能看到這麼多地勢走向已經是非常的難能可貴了。”

  老道士先是誇讚完晉安,然後面色微肅的說起自己所見所得:“‘有山無水休尋地’,‘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這兩句古言的確沒有錯,在山勢附近有活水流過最佳,如果沒有明河有地下暗河也可以,只要是活水就能帶來生生不息的活氣,能調和陰陽。但假如,這山裡的地下河是個會吃人的惡水,那這河並不是能帶來生氣的陽水而是能困人魂魄的黃泉水,是一個困局,小兄弟你一開始沒說錯,那些黃金和玉石的確是用來鎮魔的,鎮壓封印山裡的一頭大魔。”

  “山神!斷天絕地四象局!”晉安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

  是了,崑崙山脈是眾神之鄉,也只有這樣得天獨厚的神地,才能鎮壓一方山神或是用來佈置天地大局。

  鬼母特地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就是為了指引他來到崑崙山脈殺死山神或是暗指出另一個斷天絕地四象局的地點?

  可接下來所碰到另一件奇事,晉安又懷疑起自己的猜測是否哪裡有出錯,在有驚無險闖過幾處險地,再通過一處溫泉,他們來到了一個地勢更為開闊龐大的石柱林子。

  而這一路上他們看到大量剛死的死人。

  那些石柱各個巨大,擎天立地,深入頭頂黑暗陰影,宛如一尊尊高大矗立的石碑,每根石柱都盤繞著一頭浮雕猛獸。

  “這是蛟,龍和蛇繁衍誕下的龍種……”

  “這是豬婆龍,龍和蛟所生……”

  “這是飛龍,龍和蜈蚣所生……”

  “這是走蛟,龍和雞所生……”

  “這是猖,龍和豬所生……”

  “這裡怎麼出現這麼多的龍種圖騰?”老道士每走過一根石柱,就認出一種龍來,到後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與馬交生驤龍、與鶴交生鳳、與鷹交生鵬、與野豬交生猖、與蛇交生蛟、與蛟交生鼉、與蜈交生飛龍、與熊交生貔貅、與豹交生鴟吻、與鯨交生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