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57章

作者:咬火

  說到這,他呵呵一笑,無所謂的聳聳肩:“就算對方比我們早幾天到達百足又能怎樣?他們繞圈找不死神國線索的時候,我們完全有足夠時間追趕上他們。”

  在場的人,隻字不提要去救被擄走的老兵。

  呵。

  他們中沒人是傻子,早在笑屍莊的時候,就看出來這些老兵沒有一個是善茬的,一路上對他們隱瞞了許多事。

  既然沒有好感。

  自然不會急著去救人。

  這不是去救人,這是趕著投胎去救仇人呢。

  而晉安的意見,就是代表了倚雲公子與奇伯的意見,兩人都沒有出聲異議。

  嚴寬:“不錯,這次我和晉安道長站在一起。”

  三方勢力初步達成共識,算是暫時聯盟,共同對抗神秘未知的外敵。

  那些老兵神色陰沉:“不管你們幫不幫我們,老義丁他們被人綁走,我們肯定要去救回他們!”

  “我們兄弟十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幾十年的感情,我們絕不會看著他們身陷危險,見死不救的!”

  那些老兵說完,當場就想走人去救人。

  見老兵們要走,嚴寬虛情假意的笑說道:“我們不是不想救人,而是現在時候不早,等我們補齊吃穿用物資還有水,到時候也差不多快天黑了,與其趕夜路不如養精蓄銳一晚,好好睡一覺,養好精神後,明天一早我們再快馬加鞭趕路追人。”

  “救人也要講個救人章法,不能先自亂陣腳,如果連自己都先亂了,到時候別說救到人了,說不定人沒救到,我們先因為沒有足夠的水或食物,先渴死凍死在沙漠裡了。”

  嚴寬繼續安慰道:“對方既然選擇擄走人,而非立即殺人,說明被綁走的人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幾位老先生若是信得過我,就聽我嚴某人一句,今天先休整一夜,等明天再趕路救人。”

  不用他使眼色,手底下那幫人已經很自覺的圍過來,堵住那些老兵去路,不讓他們離開。

  自從離開笑屍莊後,有些事已經由不得這些老兵做主。

  晉安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更感興趣的是那個沙漠之耳天坑,他留下正吵得面紅耳赤的老兵們和嚴寬那些人,帶上倚雲公子一起探索起沙漠之耳天坑。

  留下奇伯負責照看山羊、駱駝,和物資。

  免得有人在他們喝的水,吃的肉乾裡做什麼手腳。

  “晉安道長,你對這次的擄人事件怎麼看?”走在前往耳道坑洞的路上,倚雲公子一對好看細眉輕蹙。

  晉安呵呵一笑:“正好讓他們狗咬狗。”

  接下來,他把懷疑這事懷疑是北方草原部落那些人做的想法,全都說出。

  這沙漠之耳,並非是沙土結構,主體是以頁岩為主,越是走近耳道坑洞,腳下的沙子下,隱約可見如一層層疊浪的堅硬頁岩石。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這些頁岩出現在這片神奇土地上,看著如一片片人耳,帶著份說不清是什麼的詭異。

  熾熱的陽光下,兩人繞著耳朵坑洞走了一圈,終於找到下去的路。

  那是條在一層層堆疊的頁岩石上打磨出來的旋轉石梯,一路通往深不見底的深淵深處。

  旋轉石梯路沒有護欄,路有些陡峭,如果不注意看腳下,很有可能踩空掉進天坑裡摔死。

  啪嗒。

  啪嗒。

  走在空寂的旋轉石梯,傳出清脆迴音,空蕩,悠遠。

  這些旋轉石梯應該就是曾經的無耳氏一族打造的,石梯不僅陡峭,沒有護欄,而且還很狹窄,無法二人並行,一次只能走一人。

  “晉安道長,一直沒有單獨相處時間,現在終於沒有外人在,那三個人是怎麼回事?”

  在清脆迴音腳步聲中,兩人越下越深,狹窄石梯上晉安在前倚雲公子稍落後幾步,她盯著專注走在前面的五臟道袍背影,聲音清清幽幽的開口說道。

  兩人早已有默契,不需明說晉安也知道倚雲公子所指的三人是誰,他語氣輕鬆的笑說道:“他們一個叫薩迪克、一個叫薩哈甫,是對親舅舅外甥,還有一個是月羌國的老國王,叫伊裡哈木。”

  “他們都是戴罪之人,想洗清身上罪孽,這次進沙漠,既是他們主動要求戴罪立功,也是我有求於他們,進沙漠的這一路上若沒有他們,連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走出這麼遠。”

  說起這三人,晉安忍不住笑出聲:“那對舅舅外甥確實是話多了些,說了許多不合場合的話,但在這枯燥乏味的沙漠裡也確實多了不少樂趣,倚雲公子胸襟寬廣,不要跟他們計較。”

  “!”

  當聽到其中一頭駱駝,居然還是位國王時,就連倚雲公子都忍不住小嘴吃驚微張。

  然後白了眼晉安:“晉安道長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回答,要不然顯得我是個小肚雞腸,不講道理的小女子。”

  咦!

  “倚雲公子你不是男孩子嗎!”晉安轉過頭一臉震驚臉。

  倚雲公子說變臉就變臉,當即面罩寒霜:“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兩人繼續順著石梯往下走,下到幾百米後,頭頂陽光再也照不進一縷,兩人點燃早已經準備好的火把,繼續往下探索。

  安靜走出幾百米後,身後傳來倚雲公子的聲音:“你還沒說是怎麼把他們變成駱駝的?”

  但晉安專心走在前面,沒有回答。

  “?”

  “怎麼不說話了?”

  晉安疑惑轉頭:“不是倚雲公子你不讓我說話的嗎?”

  倚雲公子被晉安氣得窒息,恨不得伸手要打人,這一路上沒少被晉安氣,她貝齒咬唇,盯著晉安後背咬牙切齒說道:“你!現!在!可!以!說!了!”

  “不知道倚雲公子可知造畜術?”

  於是,晉安把他在道場陰墳裡獲得造畜術,然後老薩迪克、小薩哈甫、伊裡哈木三人的詳細身世,一一詳細說出。

  走走說說間,兩人越下越深,周圍一片幽暗看不清。

第453章 沙漠國度無耳氏的割耳禮

  這沙漠之耳彷彿真的是個無底洞。

  兩人手舉火把,在幽暗環境裡下入千米,依舊不見底。

  晉安應該慶幸他和倚雲公子都沒有幽閉恐懼症,並且膽子也是奇大,不然還真沒幾個人敢在這樣的幽深環境裡獨自行走。

  倚雲公子:“這裡地勢陡峭,要想在如此陡峭崖壁上鑿出懸空石梯路,是一件很浩大的工程,應該是花了幾代人心血才修剪成這些石梯,中途也肯定死了不少修建石梯的奴隸,說我們是踩著萬骨千魂在前進也絲毫不誇張……”

  “這裡看上去像個無底洞,就是不知這石梯路的盡頭,是不是真能通往洞底?”

  其實兩人這一路上的說話聲音並不大。

  這裡環境幽閉,靜謐,隨便一點說話聲就能傳出很遠迴音。

  晉安:“那些老兵不是說在神明之耳這裡,可以聽到整個沙漠的聲音,還能聽到神明的旨意嗎,怎麼我們深入這麼久了什麼都沒聽到,反而安靜得出奇。”

  說到這,他灑然一笑:“看來這終歸只是個傳說,這世上哪有這麼神奇的事。”

  走走說說間,晉安一時大意,一腳踏空險些掉下無底深淵,腳下石子掉下天坑裡很久都聽不到落地聲,面前出現斷頭路,石梯到這就到頭了。

  晉安站在石梯邊望一眼漆黑坑底,他有種感覺,他們估計連這沙漠之耳天坑的十分之一路段都沒走完,這坑洞和四周的黑暗帶給他一種心頭不舒服的壓迫感。

  倚雲公子:“看來無耳氏的幾代人心血到此結束,一直到無耳氏亡了國,他們都沒有探出這洞到底有多深。”

  晉安聳肩:“或許真的有神的存在,凡人之力有窮時,連神的萬分之一真容都窺視不到。”

  人走在天坑裡並未察覺到時間的具體流逝,當嚴大人、艾伊買買提那些人也都下入天坑並找到他們時,兩人這才知道外頭已經天黑。

  當眾人重新回到地面後,有性格毛躁的人已經急不可耐找上那些老兵,喝問問那神明之耳到底怎麼回事,我們都那麼接近神明瞭,怎麼什麼聲音都沒聽到?不是說那裡是最接近神明,能聽到來自神明的旨意嗎,裡面就只有一條看上去沒什麼異常的斷頭路。

  或許是因為留守在沙漠之耳這邊的幾個老兵被人綁走,令帕沙這些老兵心情很差,他坐在火塘前伸出兩手取暖,頭也不抬的回答道:“那只是沙漠上流傳著的一個傳說,要不你也學無耳氏一樣施行割耳禮,然後貼著神明之耳聽聽看,也許就能聽到你想要聽的聲音了。”

  “連耳朵都沒了,那還聽個屁的聲音!無耳氏那幫人愚昧無知犯傻,你以為我也會跟他們一樣犯傻,誰沒事好端端的割耳朵!我看你這老頭是不安好心,擺明了想害我們!”

  這個跟帕沙老頭吵起來的人,是嚴大人那邊的人。

  說起割耳禮,晉安想起幾天前遭遇大沙塵暴那次,從天上掉下來摔死的被割掉兩隻耳朵的人…難道真有人自己割掉耳朵,還是被人強迫割掉耳朵,試圖去聽神明聲音?

  這時晉安也注意到,這人突然對那些老兵發火,其實是得了那嚴大人的暗示。

  接下來的事果然被晉安猜中。

  有人唱黑臉就有人唱紅臉,那嚴大人見自己下屬跟老兵們吵起來,當即出面呵斥:“吵什麼吵,像什麼話,還不向幾位老人家道歉,不知恩圖報的東西,跟著我都給我丟臉。想想是誰帶著我們在沙漠裡活下來的,又是誰帶我們找到無耳氏遺址的。”

  嚴大人罵完下屬後,又朝老兵們行禮道歉,這叫恩威並施,收攏人心,果然那些老兵們對嚴寬的態度和善了不少。

  見時機已差不多,嚴寬微微眯起眼睛:“老人家,這神明之耳的事,真的都已經告訴我們,確定沒有什麼遺漏嗎?要不再好好想想?”

  帕沙老頭:“嚴大人,我們確實沒有隱瞞你們。”

  “看在嚴大人出面替我們兄弟幾人說話的份上,也真心奉勸一句,我們現在就站在神明之耳,謹慎言行,切勿談論神明。先人留下祖訓,在這沙漠裡小心隔牆有耳,禍從口出。”

  看著在那唱紅臉的嚴大人,晉安沒有出面揭穿,他和倚雲公子、奇伯專心在旁喂著駱駝。

  接下來,其他人也開始收拾棚子,順便餵飽駱駝,等忙活完這一切後,大家這才圍在棚子火塘前準備今天晚飯。

  雖然這裡有現成的鐵鍋,但那鐵鍋裡半生半熟的肉已經放了好幾天,所以大夥最後用的是自己帶進沙漠裡的隨行鐵鍋。

  不過,那些曾經吃過笑屍莊駱駝肉的人,胃口變得更差了,幾天下來,人精神更加萎靡,一個個都餓瘦好幾圈。

  其實剛開始的幾天,他們還能勉強吃幾口肉乾、饢餅,可隨著時間推移,這些人就連這些東西都難以下嚥了,這些東西剛吃進肚子沒多久,就都會噁心吐出來。

  好像是吃過那種奇香無比的香肉,就會改變飲食習慣,普通食物到了他們口裡就會變得噁心難吃,奇臭無比,每次吃點東西就像是逼著上刑一樣,強忍著吃完了還總會吐出來。

  嘔!

  又有人因為飢餓,強逼自己吃肉乾,結果才剛艱難下嚥又馬上痛苦吐出來,胃裡如翻江倒海般難受,差點連膽汁都給吐出來了。

  “都是那個九峰老人,要不是他一把火燒掉笑屍莊,也不會牽累到大家這麼遭罪了!”西開爾提胖老頭氣憤咒罵道。

  嚴寬瞥了眼自己這邊的人同樣是吃完東西后嘔吐不止,他一邊手撕熱饢,一邊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怎麼之前在笑屍莊吃過那些駱駝肉的人,全都變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樣。”

  這位嚴大人在說話時並未看著那些老兵,看起來也像是漫不經心的隨口一句話,但場中氛圍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其他人都眼神不善看向那些老兵。

  西開爾提胖老頭挺著個大肚子,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我們兄弟幾人在路上不是解釋過嗎,我們用一種沙漠獨有的香料做出來的駱駝肉特別香,幾位客人吃過一次香肉後有些難以接受普通食物也是很正常,要不是笑屍莊被燒得突然,跑出來時沒有帶出多少東西,我們願意向大家分享香料。”

  這個解釋很牽強。

  但的確拿不出足夠證據證明那些駱駝肉有問題。

  這事最後草草揭過。

  只有晉安、倚雲公子、奇伯才清楚,那所謂的香料,其實是一種從死肉,這些老兵背地裡小動作不斷,隱瞞著許多事。

  在吃飽喝足後,大家開始分配守夜的人,那批西域人、嚴寬那批人、以及晉安這邊各分出幾人負責守夜。

  而晉安這邊,晉安守上半夜。

  奇伯負責守後半夜。

第454章 中邪自殺的人,被無耳之人詛咒徽值年犖�

  星月璀璨。

  這個沙漠盆地裡雖然常年乾旱無雨,可這裡的乾燥氣候,也造就了沙漠裡的星空乾淨無暇,視野開闊,好像連這裡的星空都更加低了,伸手就能觸控到那些永恆常存的星辰。

  晉安和倚雲公子並肩躺在沙地上,兩人都是胳膊枕頭安靜仰望蒼穹上的銀龍。

  宇宙似海,銀河似滄海一粟,什麼長生不死,什麼不死不滅,什麼九千歲一萬歲,人在萬古天地前連一粒沙塵都算不上,大道孤峰。

  此時已是後半夜,晉安值守完上半夜後,奇伯替換下他負責值守後半夜。

  他一時有些睡不著,見倚雲公子也未睡著,於是走過來陪倚雲公子一起仰望星空。

  “都說弧月是思鄉的愁,倚雲公子睡不著,想家了?”晉安依舊枕著腦袋仰望銀河,天空如洗,彷彿觸手就能摘下天上銀河。

  晉安第一次與倚雲公子相遇,是在清明節前後,仔細算下來,對方離家遊歷的時間,最少也有一年了吧,所以有思鄉之情也能夠理解。

  “這是我進沙漠以來第一次這麼安靜望著星空,我不禁問自己,星空的彼岸有什麼?真的會有上仙嗎?”倚雲公子聲線清麗,她微微搖頭。

  “你說,星空彼岸有什麼?”

  她這次是問晉安的。

  晉安先是一怔,忽而一笑,語氣洋洋灑灑間卻吐露人間豪情:“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餘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次,倚雲公子終於轉過頭來,清冷月華照在英氣的臉上,神秀綻放,似每一根頭髮都在晶瑩發光。

  晉安哈哈一笑:“何懼未來?”

  倚雲公子微笑:“我看出來了,晉安道長心志高遠,就連這片星空都裝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