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55章

作者:咬火

  晉安一怔。

  這下什麼線索都能串聯起來了。

  那些被他俘虜的沙盜曾說起過,大半年前的沙漠,曾發生一次地震。

  也便是那次地震,把姑遲國聖山震出幾條山縫,跑出去一堆不乾淨的東西,比如那頭人臉大屍蟞。

  在這裡有一個細節,大半年,半年,其實都是指向同一個時間線,那就是二月末三月初左右。

  現在是一月,他是九月多來到西州府並進入沙漠的,九月時候孫土根說的持續乾旱半年、半年前黑雨國重現,還有在月羌國打聽到的關於半年前出現人臉大屍蟞訊息,其實就是指二月末三月初這段時間。

  而現在是一月份,西開爾提口中說的大半年前,同樣也是指向二月末三月初這段時間。

  所以晉安才會下結論,所有線索都能串聯起來了。

  西開爾提這邊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帕沙已經插話進來,帕沙神秘兮兮說道:“有一個古老傳說,說世上曾經有兩顆太陽,氣候變得極端炎熱,在生死存亡時刻,掙扎求生的古老先民們想盡辦法,終於把其中一顆黑太陽封印在沙漠最深處。”

  “古老先民們害怕黑太陽會再次出來禍害人間,還專門給黑太陽打造一座黃金神國,舉一國之力把黑太陽永世鎮壓在地底下,永生永世無法重見天日。”

  “時間就這麼過了一千年,兩千年,幾千年…曾經的黃金神國,不知道從什麼起,開始被外面的人得知,黃金神國有了另一個名字!不死神國!”

  “傳說找到了不死神國就能找到遍地黃金!就能找到沙漠所有河流起源的長生河!找到永生不死的秘密!如天上太陽一樣,浩日長存,萬年不熄!”

  笑屍莊的位置,就建立在沙漠守護一族的古墓上方,這些老兵們知道這事也很正常,這些老兵們也不知到底在圖质颤N,自從見到他們起,看似毫無保留,心性單純,向他們透露各種有關於無耳氏、不死神國的線索。

  晉安眉梢微蹙。

  他為了不露出破綻,還是假裝出吃驚表情,然後詢問起更多細節。

  見到晉安這麼虛心好學,帕沙神秘說道:“你們就沒察覺出來大半年前的火燒雲和這個古老傳說有什麼聯絡嗎?”

  還不等別人回答,他自己已經洋洋得意的自問自答:“如果這個古老傳說是真,我有一個大膽猜測……”

  “種種反常事,都在告訴我們,黑太陽的封印已不知什麼原因在大半年前破封,沙漠的反常天氣,就是跟天上多了一顆太陽有關!消失了幾千年的不死神國已出世,現在就是尋找不死神國的最好時機!”

  晉安、倚雲公子、奇伯幾人聽後,都目露思索。

  其實不用帕沙說,他們也都猜出這個答案,會是誰,這麼費盡心思尋找不死神國,不僅順利找到不死神國,還順利破開不死神國封印…這一切是否意味著,那個被暗無天日封印了幾千年的鬼母已經被放出來?

  思及此,晉安和倚雲公子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憂色。

  鬼母的存在,比不死神國曆史還悠久。

  都過去這麼久了,鬼母難道還活著?

  換作常人,被關在小黑屋裡,用不了一個星期就神智顛亂,用不了一個月就會被徹底逼瘋…如果鬼母這個小女孩還活著,她被人暗無天日關了數千年,也不知會不會變成復仇滅世的瘋子?

  如果鬼母還停留在不死神國,沒有離開沙漠,他們這次前去尋找不死神國,豈不是要跟活了幾千年的恐怖存在碰上?他們這點修行落在鬼母眼裡,怕是吃起來連塞牙縫都不夠,這才是兩人所憂色的。

  只是,想到鬼母的悽慘經歷,不知怎麼的,晉安腦海裡突然想起那位白棺兇屍大漂亮,同樣都是被封印在世界角落,永不見天日,永不入輪迴,在看不到時間盡頭的黑暗裡孤獨蜷縮,但那位白棺兇屍大漂亮就沒有被逼瘋,也不知道是如何經歷過來,那位,是晉安此生最敬佩的人,他覺得要換作他連一年都挺不過去。

  一旁的奇伯聽了帕沙的話後同樣是目露震驚神色,他下意識想與倚雲公子對視一眼。結果發現自己從小看著公子長大的感情,還不如相識不久的晉安,倚雲公子與晉安相視卻只留給他後腦勺,奇伯酸了。

  聽著帕沙的洋洋得意聲音,自覺被搶走風頭的胖老頭西開爾提,在旁邊很不爽的搖搖手:“行了,行了,我們都知道你一個人最聰明,我們都是傻子總行了吧,真是的,什麼話都要插一嘴!”

  “我發現你個老帕沙就跟姑遲國那些瘟喪鳥一樣令人反感!”

  西開爾提不滿的嘟囔完後,怕帕沙繼續搶他風頭,還不等帕沙反抗,接著之前的話繼續往下講:“剛才我說到哪了…哦…對,我藉助著背靠大石頭倖存下來,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們發現外面的天氣不再適合人居住,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躲在地下生存,那段時間很難熬,吃的喝的都成問題…駱駝都被我們吃光了,哎。”

  “還好,進入十月十一月,天氣慢慢轉涼,有了一絲生機,一直在無耳氏遺址那邊放養駱駝的其他人,躲在神明之耳坑洞深處逃過一劫,騎著駱駝回笑屍莊找到差點餓死的我們。”

  那次的經歷終身難忘,西開爾提說到這,其他老兵臉上也都露出心有餘悸表情,不想再回到那段煎熬日子。

第451章 沙漠神明之耳!無耳氏文明與意外!(6k大章)

  隊伍在庇廕處經過短暫休整後。

  繼續踏上旅程。

  晉安已經問過瘦高個老頭帕沙,要想走到無耳氏遺址,一兩天走不到,路上要走四天左右。

  “四天嗎?”

  晉安抬頭看了眼頭頂跟個饢餅一樣火紅的大太陽,這段路看來還有段很漫長要走啊。

  接下來的路上又歇了兩次後,天邊太陽出現絢爛十字光線,馬上要落日了,隊伍準備找個地方休息過夜。

  晉安通過觀測天象,觀察月亮和長庚星位置,大概估算出這裡的日落時間大概是亥時一刻左右,也就是晚上九點半左右。

  “沙漠裡環境複雜,誰也說不準哪裡看起來平靜的地方,就藏著流沙坑、風化不穩的岩石、或是別的危險,雖然現在太陽已下山,馬上就要天黑,還是希望大家再堅持堅持,繼續往前走段路就能走到我們祖先歷代開闢出來的安全避風區,那裡有我們儲藏著的食物和水,到了那裡就可以放心休息了還能為隊伍補充食物和水。”

  這次說話的並不是帕沙老頭,也不適合西開爾提老頭,而是那位臉被毀容的阿布德。

  但他在外人面前始終戴著防風沙面巾,除了晉安和倚雲公子少數幾人外,外人並不知道這位老頭被毀了容。

  雖然覺得在沙漠黑夜裡趕路,並不安全,但在場的都是藝高膽大高手,覺得阿布德老頭說得有道理,最後都同意了天黑繼續趕路。

  見隊伍同意了自己提議,阿布德和其他笑屍莊老兵對視一眼後,繼續上路。

  不過就在轉頭趕路前,阿布德罩著面巾的面龐,目光陰冷瞥向倚雲公子,兩隻眼珠子裡藏著不懷好意。

  並不是好色貪婪。

  而是不屑和冰冷。

  “公子你要小心,老奴發現這些老兵裡,有不少人對公子你心懷歹意,起了殺心。”在繼續趕路後,奇伯趁人不注意時悄悄對倚雲公子提醒說道。

  “奇怪,為什麼這些老兵不仇視老奴,也不仇視晉安道長,唯獨很仇視公子你?好像比起同九峰老人一夥的嚴寬那些人,還要更加仇視公子你,老奴怎麼不知道公子你做了什麼事比刨人祖墳還更加遭人仇恨的?”

  “可細想一下不對啊,自從進入笑屍莊,老奴一直跟隨在公子你身邊,公子如果有做什麼事老奴應該也清楚才對。”奇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哈哈,晉安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

  不好有殺氣!

  晉安偷偷看一眼身後的倚雲公子,正好與對方微微眯起的目光撞上,頓覺後背被殺氣包裹,脖子汗毛豎起。

  他選擇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趕路,不敢再笑出聲。

  晉安當然清楚阿布德幾個老頭為啥對倚雲公子抱有那麼大敵意,昨晚他和倚雲公子神魂出竅,全程聽到了幾個老頭的對話,阿布德覺得倚雲公子一個女人出現,破壞了他們兄弟間的多年感情,所以對倚雲公子抱有很大敵意。

  而且阿布德是最執著懷疑平平無奇倚雲公子不像女人的老兵,一個剛出現的胭脂香粉氣“男人”,第一天就破壞了他們兄弟幾個的幾十年感情,對倚雲公子的敵意只會更加深。

  倚雲公子橫眸一眼晉安後,“奇伯,你又喝水喝醉了,在說醉話了。”

  奇伯也看出來自家公子心情不對,看著連晉安都嚇得縮脖子不敢反駁自家公子,他也打馬虎眼的尷尬一笑:“確實是醉了醉了。”

  說完後趴在駱駝背上“一醉不醒”。

  一直鬼鬼祟祟落在駱駝隊最後的老薩迪克三人,看著晉安、倚雲公子二人背影,開始嘀嘀咕咕起來。

  他們覺得自己都躲這麼遠了,再加上刻意壓低聲音嘀咕,認為倚雲公子這次總該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了。

  “四舅,我突然不想找媳婦了。”小薩哈甫突然沮喪說道。

  “你在瞎說什麼胡話呢,這話要讓我姐聽到,她肯定折下村口所有胡楊木枝條用來抽死你!”老薩迪克瞪一眼自己這個一路上屁事最多的親外甥。

  小薩哈甫情緒低落的低下頭:“四舅我只是覺得女人好可怕…人怕魔鬼,魔鬼怕晉安道長,我一直都認為像晉安道長那麼厲害的人,是天不怕地不怕,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能讓晉安道長害怕的,現在我才知道晉安道長最怕什麼了…晉安道長怕倚雲阿帕。剛才倚雲阿帕一個眼神,晉安道長連說話自由都沒了。”

  老薩迪克沉默了。

  “不要多想。”

  只是他的解釋在這一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在家裡,我阿帕也是一家之主,我和我阿塔都很害怕我阿帕在家裡,四舅你說你不怕我舅媽,你是怎麼辦到的?”小薩哈甫抬頭好奇看向自己四舅。

  此時就連伊裡哈木也驚奇看向老薩迪克,眼裡升起崇拜與敬佩:“果然不愧是老哥哥。”

  “咳,男人嘛,在家裡怕老婆像什麼話……”老薩迪克話還沒說完,就感到頭皮涼颼颼的,有一團龐大陰影烏泱泱壓來,抬頭一看,差點驚悚咬到舌頭,是晉安騎著牛高馬大的山羊從隊伍前頭走到隊伍後面。

  晉安頗為無語看著這對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哪來這麼旺盛精力的舅舅和外甥,然後嚴肅臉說道:“老薩迪克、小薩哈甫,看起來你們精神很不錯嗎,我看隊伍裡其它駱駝體力透支嚴重,不如你們幫那些駱駝分擔下壓力?”

  老薩迪克和小薩哈甫立馬叫屈喊累。

  “天色越來越黑了,跟緊隊伍,別隻顧著說話迷了路。這些石林像迷宮一樣複雜,一旦在這些迷宮石林裡迷路,很難找回人。”晉安倒是不會真為難倆人,他警告一句後,重新走回隊伍前面保護駱駝隊安全。

  “四舅,我們故意離那麼遠悄悄說話,還是能被晉安道長聽到,我們剛才一路上的談話是不是也被倚雲阿帕和奇伯聽到了?”

  “少說一句吧你,一路上就你話最多!”

  兩人都是有苦自知啊。

  他們又是說駱駝語,又是說西域語,又是躲遠說話,可沒有一次能成功躲過倚雲公子。

  想到剛才倆人說倚雲公子太可怕,倆人頓感前路任重道遠了,倚雲公子會不會記在心裡?

  ……

  ……

  越是深入沙漠盆地,天黑的時間越晚。

  這裡的黃昏是亥時一刻,但完全天黑,大概是在亥時過二刻,也便是晚上十點後。

  而在沙漠冬季趕夜路,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等完全天黑後又在雅丹地貌石林裡走了半個時辰左右,估摸著已經子時,駱駝隊才終於來到毀容老頭阿布德所說的那個休整地點。

  那是座巖山洞穴,巖山洞穴裡如奇觀一般的長著棵已經枯死的胡楊木,那胡楊木的光禿禿枯死樹冠如房梁一樣,支撐起洞穴,防止這裡會有風化倒塌的可能。

  因為沙漠盆地深處,已經很久沒有外人進來,這裡寸草不生,也沒有野獸的存在,只見洞穴裡毫不遮掩的擺放著許多生活物資,淡水、駱駝肉的肉乾、乾草飼料、生活的乾柴、用來保溫的皮毛毯子…能想到的沙漠生存必需品,在這裡都能找到。

  說這裡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都不為過。

  晉安曾經瞭解過一些沙漠當地人的生存技能,他們會在城鎮來往頻繁的路上,或是放牧的路上,習慣性隔一段距離儲藏些簡單食物和水,以防萬一。

  其實這就跟康定國那些柴夫獵戶同個道理,會在山裡的洞穴、荒廟裡藏些簡單的食物和水,以備偶爾過夜的不時之需。

  他猜測,這些老兵的先輩們,就是通過類似這種螞蟻搬家方式,隔一段距離儲藏些肉乾和淡水,慢慢向沙漠深處探索。

  這種探索方式雖然慢。

  但勝在穩妥保險。

  就是不知道當年黑雨國國主留在笑屍莊計程車兵,花費多少年才找到無耳氏遺址。

  乾柴燃起熊熊篝火,大家圍坐篝火一圈,身上裹著毛毯禦寒,聽著洞外的呼嘯寒風聲,不大的洞穴內被這麼多人擠得溫暖。

  至於那些駱駝隊,則圍成一圈在洞外吃乾草休息,同時也起到警戒作用。

  這個山洞位置找得很好,是在背風面,晚上雖然氣溫低,但皮糙肉厚的駱駝還能扛得住。

  篝火噼裡啪啦燃燒,火上烤著駱駝肉乾,大家圍坐成一圈,在吃著自帶的肉乾時,晉安注意到一個小細節。

  但凡在笑屍莊裡吃過那些有問題駱駝肉的人,當一天不吃駱駝肉後,精神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就在大家有一口沒一口吃著各自帶來的肉乾時,自從經歷昨晚的事,一路上話並不多的那位嚴大人,看著瘦高個老頭帕沙,問起一件事:“白天時候,我聽老人家說,你懷疑大半年前發生在沙漠最深處的爆炸,以及後來的沙漠天氣異常,發生在沙漠裡的種種怪事,都是跟不死神國封印著的所謂黑太陽有關…如果真是有人進入沙漠深處,追尋著姑遲國、無耳氏、百足等線索,最終找到傳說中的不死神國,那個破開封印的人不可能沒有經過笑屍莊吧?”

  哪知,帕沙老頭卻說:“嚴大人,我可從沒說過,封印破開,是跟人有關。”

  “也許是真的有人進入沙漠,最後破開了封印。”

  “又也許是因為歲月太久,封印自己鬆動了。”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經過笑屍莊,但沒有進入笑屍莊,直接進入沙漠深處尋找不死神國,我們錯過了認識那位高人的機緣。”

  帕沙老頭看似回頭了很多話,其實他所回答的,都是沒有用的廢話,只是在不停跟人扯皮。

  “我們這一路走來,一路都很太平,怎麼沒有碰到你們說的讓黑雨國大軍傷亡慘重的危險?那個地方距離我們還有多遠,我們也好做個提前準備。”那支帶來人面不死鳥的西域人裡的帶頭者艾伊買買提,喝了口牛皮水袋裡的溫水解渴後,朝在座的其他老兵們好奇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吃過一次笑屍莊的奇香無比駱駝肉後,他再看到別的肉乾時,就完全提不起吃的食慾。

  只能喝幾口溫水暖暖腸胃來解乏。

  他並沒有多想,只覺得是那些駱駝肉太香,再吃別的肉如同嚼蠟般難吃。

  不只是他如此,吃過笑屍莊駱駝肉的人,都是食慾不振。

  艾伊買買提剛說完,那些老兵集體面色大變,趕忙緊張說道:“噓,小心隔牆有耳,禍從口出!”

  胖老頭西開爾提一臉凝重說道:“我們也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祖先一直隻字不提,也從來不讓我們討論當年的事!”

  “我們現在沒有碰到當年那個地方很正常,因為我們現在走的是正確路線,所以跟當年的路線肯定存在偏差!”

  ……

  一夜無話。

  經過一晚的休整,翌日天剛放亮,駱駝隊趁著昨夜還未散盡的涼意,繼續在荒漠戈壁上趕路。

  在接下來的幾天,一路相安無事,什麼事都沒發生。

  而且每隔半天的路程,都會在荒漠戈壁裡找到一處地方,補充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