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陰鳥?
不死鳥?
晉安目光思索,雖然還想不通為什麼聽到好幾個人的說話聲音,而且也看到了一張陌生人臉,洞外卻沒有找到人影反而只發現陰鳥的足跡…但這次有了大致目標後,他不再只關注地面,而是開始關注天上或比較高的地方。
黑夜沉寂。
一片死寂,安靜。
晉安就如黑夜裡的雕像,一動不動矗立,靜默搜尋黑暗裡的潛伏者,終於,他再次感覺到那個窺覬目光。
但他這次不再是動作幅度很大的轉身,而是悄悄側目看了過去,兩眼微眯,他在一根石柱上看到了一隻鳥。
那鳥全身漆黑如墨,黑夜就是它最好的偽裝,一身的陰氣更加利於它在黑暗裡蟄伏,難怪數次躲過他的搜尋。
那隻鳥正歪著腦袋打量著他這個闖入姑遲國的大活人。
因為兩者隔得遠,再加上晚上視野不佳,晉安並不能完全看清那歪頭鳥的長相。
晉安略一思索,便有了應對之策。
他假裝沒發現那隻歪頭怪鳥,轉身離開原地,朝亮著火光的洞口那裡走去。
聽到晉安回來的腳步聲,躲在篝火後的老薩迪克他們緊張喊道:“是,是晉安道長回來了嗎?”
“嗯,是我回來了。”晉安站在洞口回應道。
聽見晉安的聲音,老薩迪克他們都大鬆了一口氣,然後好奇問道:“晉安道長您有追到人嗎?”
“沒有。”
“啊?”
“應該是跑遠了,我們不用管它,等明天找到古河道痕跡後我們就離開這姑遲國遺址。”
晉安雖是背朝身後沙漠,面朝洞內說話,但他的敏銳五感始終在關注身後動靜。
身後那小畜牲果然信了他騙鬼的話,黑夜裡響起一聲輕響,像是振翅飛翔的聲音,聲音很輕微,藉助著冬季夜風的呼嘯聲,具有很強的隱蔽性。
那鳥很兇戾。
一來就對晉安下死手。
晉安才剛露出“鬆懈防備”,那鳥直接朝晉安後腦勺撞來,速度非常快,幾乎就是一閃而逝的眨眼功夫就已經近身一丈內,眼看就要撞破晉安後腦顱骨時,晉安猛的轉身,他的出手速度比身後那小畜牲的速度還更快,五指張開,虎爪箍住那怪鳥。
然後身影一閃。
人已經閃身入洞穴內。
藉助洞裡的火光仔細打量手裡的鳥。
“啊!這是什麼鳥!”
晉安還沒細看,洞裡的三駱駝已經驚恐叫出聲。
這鳥不是普通的鳥,居然是隻人面鳥,那五官簡直跟人一樣生動,有鼻子有眼睛,這張人臉就是剛才突然伸頭進洞口的邪惡人臉。
難怪能把老薩迪克他們嚇得不輕。
那人面鳥在晉安手裡一陣撲騰掙扎,嘴裡說著人話。
“有沒有人。”
“救命。”
“救救我,我快要凍死了。”
……
接下來話鋒一轉,又變成另一個人的威嚴大喝聲!
“什麼人在偷聽!”
“你是誰!”
當聽到這聲音,老薩迪克三人再次驚得錯愕愣住,然後心底湧起寒意,驚駭叫道:“這,這聲音…剛才就是這個怪鳥在洞外模仿人說話…它,學得也太像人了吧!”
“這姑遲國裡到底還有多少種怪物!”
三人此刻都覺得頭皮炸起,只覺得眼前這幕太荒唐,悚然,越看那張與人無異的人臉越覺得瘮人。
看著手裡這隻與人無異的人面鳥,就連晉安都面露訝色:“學舌鳥我見過很多種,但就連聲音也能學得這麼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的學舌鳥,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嚼人舌根’用來形容這種鳥倒是再恰當不過。”
這人面鳥很兇惡,落在晉安手裡不斷掙扎,想要張口咬晉安,此鳥口水藏著陰氣劇毒,晉安手掌表面的黑衫氣罩冒起茲茲青煙。
經過好一會慌神,老薩迪克他們才有些接受這人面鳥,接受歸接受,他們還是不敢去直視那張惟妙惟肖的人臉。
每當盯著那張人臉時,總覺得瘮人得慌。
“四舅,這怪鳥該不會就是姑遲國的護國神鳥不死鳥吧?”小薩哈甫吃驚道。
老薩迪克眉角肌肉狂跳的駭然說道:“難怪在神殿壁畫上,說不死鳥只在晚上出現,白天屬於活人,晚上屬於不死鳥,這不死鳥長得這麼可怕又兇惡,見人就咬,誰還有勇氣在晚上出行!就算敵國來攻打姑遲國,嚇也被嚇跑了,哪裡還有勇氣進攻姑遲國!”
伊裡哈木脖子發寒,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的膽顫心驚說道:“晉安道長這真的是不死鳥嗎?雖然壁畫上的不死鳥沒有畫出正面,不過這不死鳥好像跟晉安道長您描述的不死鳳凰和朱雀出入很大……”
晉安觀察著手裡的人面鳥,目光沉吟:“我有些明白,姑遲國為什麼要把這種鳥稱為不死鳥了,我在這隻人面鳥體內感應到了人靈魂的氣息,恐怕那姑遲國是在借這種方法讓靈魂永存,變相讓自己做到借殼復生,成為另一種不死不滅的存在……”
“不過封印在人面鳥體內的人魂如今已經三魂七魄不全,神智徹底癲狂,變成一種見人就吃的怪鳥,這只是一種失敗的長生不死。神魂強度沒修煉上來,離體久瞭如同落水的人,掙扎久了終會力竭沉入湖底,迷失心智,成為遭天地拋棄,入不了輪迴的孤魂野鬼。”
奪舍野獸的事,晉安也非第一次碰到。
曾經那個陰間擺渡人就是奪舍了一隻野猴子。
奪舍極損陰德,必遭天譴,佛家有言,畜生道屬於五逆十惡,天生自帶惡氣煞氣,如果利用得當,就能矇蔽人道神魂,躲過天譴和業火焚身。
這西域裡也有不少佛教信徒,這姑遲國不知從哪裡聽來些佛道經理,然後根據自己意願改成面目全非的邪術,完全能說得通。
“晉…安道長什麼是奪舍?”
三人驚奇問道。
就當晉安剛要張口回答時,忽然,洞外傳來一些動靜,不久後,動靜越來越大。
“有沒有人!”
“救命!”
“救救我,我快要凍死了!”
晉安面色微變,跑出洞口一看,濃黑的夜幕下,一雙又一雙眼珠子,一眨不眨麻木盯著火光跳動的洞口。
好多人面不死鳥落在四周!
他們被一群人面不死鳥圍困了!
與此同時,還有更多人面不死鳥從那些石柱裡飛出,那些石柱表面的千瘡百孔原來並不是被風沙風化出來的,而是姑遲國人故意留下,用來給這些人面不死鳥棲身用的。
那些神殿下面住著大量人面不死鳥。
每到夜晚就會順著石柱飛出來覓食捕獵。
第431章 趕盡殺絕!陰德四萬五千零三十!
“咦,你怎麼帶了件舊衣服進沙漠深處找不死神國,這件舊衣服好像被詛咒過,纏繞著好幾道怨氣很深的詛咒……”
“你在教我做事?”
“你這人有點不可理喻,我這是擔心你帶的水不夠,會渴死在這一年無雨的沙漠深處,畢竟我們都是為了給可汗尋找長生不死藥,既然在一起合作了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說到不可理喻,你怎麼不去說讓奴隸揹著六具屍體進沙漠的喪門,如果讓那六個奴隸拋棄六屍,全部換上揹負清水,能攜帶更多水進沙漠深處…我看你是不敢吧?”
“哼,什麼敢不敢,我是怕跟那個戀屍癖的瘋子待多了會沾上屍臭味。”
“行了都別吵了,這事你們偷偷摸摸私底下議論就行,別怪我沒警告過你們,千萬別當著喪門的面討論那幾具屍體的事。知道為什麼他的外號叫喪門嗎?喪門的意思就是滿門都被滅口!那些奴隸揹著的焦屍就是喪門的父母、大哥、妹妹、爺爺奶奶。”
“看來喪門也沒什麼可怕的嗎。”
“給我閉嘴,我警告你們千萬別招惹喪門,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分裂瘋子,瘋起來連自己的父母、大哥、妹妹、爺爺奶奶都殺,我不想在某一天清晨醒來發現你們中的誰死在了喪門手裡。”
“嘶,這麼狠,連自己至親之人都殺,巫大人,你跟我們說說這喪門的具體情況……”
“有關這喪門的事,我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他是小可汗找來的奇人。這喪門從小就沒有親人觀念,一直覺得所謂的父母、大哥、妹妹、爺爺奶奶等親情關係都是虛假的,都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並不存在人物。隨著年齡增長,親情淡漠得越厲害,在七歲的一個夜晚,他在一家人飯菜裡下毒,毒死全家人,怕家人假死還一把火燒掉家,把自己父母、兄妹、爺爺奶奶焚成焦屍才確認自己終於逃出虛假親情世界回到了真實世界…當年誰都沒想到一個七歲小孩會這麼惡毒,沒人懷疑到一個七歲小孩身上,直到後來有鄰居在喪門家裡聞到臭味,才發現喪門居然把墓地裡的親人焦屍都給刨了出來,整日與死人同吃同睡,把死人當成真正的家人,有人可憐喪門的孝義想要領養當時還很小的喪門,結果被他用同一個手法滅掉滿門,事情真相才就此暴露…如果說有的小孩天生就是惡,那這喪門就是自打孃胎起就是天生的惡……”
……
……
隨著洞外圍著的人面不死鳥越來越多,黑夜裡,這些學舌鳥開始模仿人說話。
但是這次這些人面不死鳥學的不是康定國漢語,而是北方草原部落的語言,一開始晉安聽不懂,好在伊裡哈木精通數國語言,由伊裡哈木翻譯後晉安這才聽懂了這些話。
當聽完伊裡哈木的翻譯後,晉安兩眼眯起。
“可汗?小可汗?這種稱呼只有北地草原部落才會有,看來我之前猜想的藏屍嶺至少被兩波清理過,這些人裡有一支來自康定國的一個什麼王爺,替那什麼王爺尋找長生不死藥;另外一支人是來自北地草原部落,替他們的可汗尋找長生不死藥。”
雖然被一堆長相瘮人的人面不死鳥包圍,眼前的氣氛很詭譎,荒誕,但晉安臉上絲毫沒有懼意。
因為在他手裡本身也箍著一隻人面不死鳥。
甚至晉安並不急著驅趕這些鳥。
這些喜歡在人背後亂嚼人舌根的學舌鳥,就是最好的情報來源,能讓他掌握這次進沙漠深處的人有幾波人,都有哪些身份。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人面不死鳥越聚越多,這邊的陰氣開始濃重得有惡念陰氣聚而不散時,那些人面不死鳥的性格開始變得暴躁。
隨著性格越來越暴躁,模仿的句子也越來越短,資訊越來越少。
到了後來只剩下一個聲音——
“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誰!”
……
也不知道是這些小畜牲有靈智存在,還是單純只是在模仿。
晉安想了想,要想測試這些小畜牲有沒有靈智,是不是真的在裝瘋賣傻很簡單。
“劉奶奶找牛奶奶買牛奶,牛奶奶給劉奶奶拿牛奶,劉奶奶說牛奶奶牛奶柳奶奶牛奶,牛奶奶說柳奶奶牛奶流奶柳奶奶聽見罵牛奶奶才流奶,柳奶奶牛奶奶潑牛奶嚇壞劉奶奶,罵再買柳奶奶牛奶奶牛奶。”
當晉安重複第三遍繞口令後,這些人面不死鳥不再無限重複你是誰,也跟著模仿晉安講起繞口令。
一開始是隻有前面幾隻帶頭說繞口令,到了後來,鳥傳鳥,十傳百,滿耳朵和滿腦子都是劉奶奶的魔性聲音。
起初那些人面不死鳥一遍遍重複“你是誰”的時候,氣氛陰森瘮人,現在卻變成了滿腦子都是劉奶奶的聒噪聲音。
洞裡的一羊三駱駝全都苦著臉,要不是他們現在沒有手,恨不得變出兩隻手來捂住耳朵。
滿腦子的劉奶奶聽得他們痛不欲生。
見這種難度的繞口令居然沒有難倒這些人面不死鳥,晉安一時間玩興大起:“六十六歲劉老六,修了六十六座走馬樓,樓上擺了六十六瓶蘇合油,門前栽了六十六棵垂楊柳,柳上拴了六十六個大馬猴。忽然一陣狂風起,吹倒了六十六座走馬樓,打翻了六十六瓶蘇合油,壓倒了六十六棵垂楊柳,嚇跑了六十六個大馬猴,氣死了六十六歲劉老六。”
老薩迪克:“?”
小薩哈甫:“?”
伊裡哈木:“?”
山羊眼神像人一樣的斜睨一眼站在洞口的晉安,那模樣像極了人在翻白眼鄙夷。
結果,圍在洞外的人面不死鳥,再次鳥傳鳥的被晉安帶偏,這次不再是滿腦子劉奶奶了,改成滿腦子都是劉老頭了!
什麼叫魔音灌耳,老薩迪克他們被吵得目光呆滯,腦仁一脹一脹的劇疼,想撞牆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應該是驚悚恐怖的氛圍,現在徹底沒了。
晉安嘴角一翹:“黑化黑灰化肥灰會揮發發灰黑諱為黑灰花會回飛,灰化灰黑化肥會會揮發發黑灰為諱飛花回化為灰!”
這次他又是連續重複好幾遍後,那些人面不死鳥果然又開始模仿人。
“黑化黑灰化灰灰會肥……”
“黑化黑灰化肥灰…肥揮…肥……”
“黑化黑灰化回…回……”
這些人面不死鳥就像舌頭打了結,說話磕碰結巴,越說越不順溜,越說越是脾氣暴躁的撲騰翅膀,它們體內本就癲狂的靈魂直接崩潰,開始就近自相殘殺起來。
那是一個很瘋狂的畫面。
你撕咬下我翅膀,我從你臉上撕咬下一大塊血肉,頓時,血液噴濺,屍血滴落一地,有不少人面不死鳥被牙齒和利爪撕爛肚子,腸子掉落一地,這些長得瘮人悚然的人面不死鳥硬生生被繞口令被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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