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0章

作者:咬火

  騎馬趕路,一天下來腰痠背痛。

  這讓晉安不由想到以前剛學駕照時的第一天,教練直接讓他開車上路回家,人因為緊張,腰板和手臂僵硬筆直的緊緊握著方向盤,差點沒把方向盤給掰斷了。

  但好在這一路上磨合多了,再加之有馮捕頭在旁指點經驗,晉安已逐漸適應古人用馬代步趕路的方式。

  晉安以過人臂力拉砝K,強行操控座下馬駒方向,放緩速度來到馮捕頭身邊。

  “馮捕頭,我們現在到哪裡地界了?”

  “我們從昌縣一路過來,官道兩邊鮮少能看到這麼龐大的樹林啊?”

  “想不到這裡居然長著這麼大一片林子。”

  這就好比是光溜溜的地方,突然出現一片老茂密了的樹林。

  屬實扎眼。

  馮捕頭環目那片高大茂密的林子,眉目沉吟了下,回憶說道:“此地原本有一個村莊,叫沈家堡。”

  “後來鬧一場瘟疫,全村的人都死了,沈家堡就這麼成了一個十室十空的死村。”

  “這事發生得太久了,縣誌上記載不詳,馮某也不知當年具體情況……”

  “再後來,這個廢棄的空村,因為常年沒人居住,沒人修葺屋舍的關係吧,逐漸在風雨中消失,滄海變桑田,在老縣誌上也很難找到具體方位。”

  “馮某兒時倒是曾聽老一輩人說起過,說出了昌縣,沿著官道一直走,若看到一大片樹林,那裡便是以前的沈家堡了。”

  聽完馮捕頭的介紹,晉安不由好奇多打量幾眼。

  看來當年的確是死了不少人。

  這些樹木吸收了不少養料。

  長得高大茂密。

  此時,天色漸漸昏暗。

  有衙役稟告一聲。

  說晚上夜路不好走,而且晚上的視野也不好,找人不方便,問馮捕頭是不是先找個地方休息過夜?

  馮捕頭覺得有理,在詢問過晉安和老道士的意見後,便命人找塊地方過夜休息。

  “馮捕頭,讓衙里人在周圍活動時,遠離那片樹林一些。雖然那場瘟疫已經過去很久,但小心無大錯。”

  胸前傷勢還未好,通過脖子衣領依舊能看到白色繃帶的馮捕頭,臉上神色一動:“晉安公子可是看出了什麼異樣?”

  晉安搖搖頭。

  說他只是出於謹慎,小心考慮。

  馮捕頭點點頭,他倒是沒覺得晉安是小心過了頭,離開了縣城,這荒山野嶺的,本來就是要多一些小心才對的。

  於是,馬隊在離森林一段距離的一座山腳下,由馬駒圍成一個小圈,形成互為犄角的防守之勢,用來抵擋晚上的野獸或山佟�

  然後由衙役打下手,開始從身後山裡找來些乾柴、乾草,燒火煮水,分發乾糧。

  這十來人,形成了兩個圈子。

  一個圈子,都是那些普通衙役,圍聚在一起。

  另一個稍小些的圈子,則只有四人,分別是晉安、老道士、帶傷馮捕頭、以及一名頭頂燙了幾個戒疤的四十歲粗獷和尚。

  “樸智和尚,你確定你的那些個走陰鏢師弟兄,是走這條官道嗎?”

  “再走下去,我們就要出昌縣地界了,可沿途上始終沒有找到線索,有沒有可能中途臨時改道了?”

  馮捕頭朝那名戒疤和尚問道。

  這名戒疤和尚,便是到衙裡報案的走陰鏢師之一了。

  根據這兩天同車趕路的相互介紹,晉安也知道了這名戒疤和尚的來歷,樸智和尚因屢犯僧戒,每次都是犯酒肉戒和女色戒,被趕出寺廟。

  樸智和尚從小就在寺里長大,沒有一技之長,當過碼頭苦力,但被碼頭幫趕走。

  當過地主家的護院,但受不了被人來回驅使的鳥氣,沒多久又不幹了。

  最後當了綠林。

  再後來,幹起了走陰鏢師這個來錢快,有酒有肉的行當。

  上次他們替人接活,結果碰到黑吃黑,死了幾個弟兄,還傷了一些人,樸智和尚就在上次受了傷。所以這次的押陰鏢,樸智和尚並未隨行。

  可後來左等右等,始終未見鏢局弟兄們傳回訊息,他們這些留守鏢局的傷員們,四處一打聽,這才察覺到出事了!

  他們打聽到,鏢隊進入昌縣地界後,居然離奇失蹤,根本就沒出過昌縣!

  最後因為人手不足,找人困難,樸智和尚抱著試一試,心想他們也是替其它縣的衙門辦事,希望昌縣衙門看在都是為公家辦事的份上,能幫他們尋人和丟失的陰鏢,於是便找上了昌縣衙門報官。

  面對馮捕頭的問話,樸智和尚搖搖頭。

  “我們押陰鏢和普通押鏢不同,輕易是不會臨時改變路線的。”

  “在我們押陰鏢行當裡,有著見水不趟的禁忌,走什麼路,都是經過嚴密思慮的,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繞路。因為那樣意味著,一路上要面對更多的臨時意外狀況。”

  樸智和尚的說話嗓門很粗。

  一看就是個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性子直來直去的和尚。

  幾人圍著篝火繼續談話,老道士倒是出奇的安靜。

  自從樸智和尚跟在車隊裡後,老道士只要有樸智和尚在的時候,以往話多的老道士,就會變得安靜多了。

  或許自古道士跟和尚真的仇家?

  互相不待見?

  太陽落山,蒼茫天地,逐漸被夜色徽帧�

  忽然,圍坐成一圈的衙役裡,傳來一陣騷亂,馮捕頭面色一沉,起身問怎麼回事?

  卻見有兩名衙役臉色痛苦,捧著肚子倒在地上。

第57章 守夜

  那兩名衙役叫孫興、鍾高勇。

  原來。

  這兩人白天時候圖嘴饞,居然瞞著其他人,偷偷跑到那片林子外圍附近,摘了幾顆野果子解渴。

  那些都是再普通不過的野果子。

  平時也沒少吃,並非是毒果,以前吃了都沒事。

  可不知怎的,這次的吃完後人卻開始肚子痛,嘴唇發黑,這分明就是中毒的跡象。

  還好,隊伍裡的老道士是遊方道士,荒野生存經驗豐富…當老道士又是催吐,又是各餵了一顆自制的解毒丸,再加上一頓瘋狂灌水稀釋,最後總算是救回兩條命。

  經過這段插曲,夜已經很深了。

  睏意襲來。

  在留下幾人負責守夜後,其他人開始入睡。

  淒冷的夜下,只剩下人群中央的篝火,一直還在噼裡啪啦的搖曳燃燒著。

  夜半時分。

  當大家都熟睡著了,孫興是被一陣尿意給憋醒的。

  黑暗裡,他身子虛弱的睜開眼睛,朝外頭看了看,此時馬匹圍成的圈子外的天地,烏漆嘛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在黑茫茫的天地間,只有身邊的篝火,帶起唯一的光明。

  孫興身子有些虛浮的站起身,臉上血色依舊蒼白,沒那麼快恢復過來。

  他雖然被老道士救回一條命,可也差不多是丟了半條命。

  怕是沒個一個月調養身子,這身子虧掉的精氣神好不了。

  “被陳道長灌了太多水,現在尿意上來了,早知道就不貪口舌之慾,去摘那幾顆野果子吃了,真是他孃的倒霉。等明兒天亮,你孫興爺爺我就一把火燒掉那些害人的有毒野果。”

  孫興悉悉索索站起身,正要貓著腰走出馬匹圈外的烏漆嘛黑一片天地。

  “你要去哪?”

  忽然,黑咕隆咚的黑夜裡,一個聲音突兀響起,差點沒把憋尿憋得身體微弓著走路的孫興,嚇得當場尿在褲襠裡。

  孫興尋聲望去,見是閉目打坐,一直保持高度警戒的晉安公子,聽到了他的起身動作,正睜開兩眼望來。

  “原來是晉安公子在守夜…晉安公子,可能晚上陳道長幫我解毒的時候,灌水太多,我夜半感到尿急,所以想去找塊地方放下水……”孫興如實回答。

  “你找個人陪你一起去,不要落了單。”晉安謹慎說道。

  “好,好……”

  孫興走向其他正在守夜的衙裡弟兄,打算找他們跟自己一塊去,恰在這時,熟睡的人群裡,站起來一人,說他也尿急,主動說要陪孫興一塊去。

  這人正是鍾高勇。

  晉安看著兩人結伴走出馬匹圈子,他又重新閉上眼修行,既是修行,也是守夜。

  身處黑暗的荒郊野外,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實在有些不放心由那些普通衙役守夜,所以一邊打坐修行,一邊警惕守夜著。

  呼——

  呼呼——

  平寂的夜下,只剩下野外風聲和篝火的噼裡啪啦燃燒聲。

  約摸過去盞茶時間。

  晉安心頭生疑。

  孫興和鍾高勇這一去,未免也太久了點吧?

  莫非是毒還沒解完,中途又碰到拉稀了?

  “還是過去找找看吧。”

  晉安有些不放心,他剛睜眼起身,忽然,夜下響起驚慌叫聲。

  “不好!孫興和老鍾怎麼消失不見了!”

  “不好啦!有人失蹤了!”

  “有人失蹤了!”

  晉安吃驚看去,看到是其中一名負責守夜的衙役發出驚慌叫聲,此時對方臉上神色惶恐,驚懼,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嚇到了。

  “怎麼回事?”

  其他人也都被驚慌聲音從睡夢中驚醒,忙催問到底怎麼回事?

  “剛,剛才,孫興和老鍾結伴去外面放水…可當他們放完水後,卻並未馬上回來,而是朝著馮捕頭不讓我們去的那片林子走去……”

  “我知道大事不好,剛想叫醒大家,結果……”

  “還沒等我來得及開口,孫興和老鍾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消…消失了!”

  一名守夜衙役身體發抖,人因為恐懼,結結巴巴說道。

  馮捕頭臉色沉下來:“你是說,他們進了那片林子裡?”

  哪知,那名衙役臉色嚇白的搖頭:“不是!不是!”

  “孫興和老鍾都沒,沒,沒進林子……”

  “他們正走向馮捕頭白天不讓我們靠近的那片林子,走到半路,人…突然就消失不見了!是憑空不見的!”

  呼——

  呼——

  頭頂著朦朧月亮的半夜,其他衙役聽完那名同僚的話,被夜風吹到脖子皮膚,頓時激起一陣惡寒。

  感覺周圍陰風陣陣。

  瘮人得有點頭皮發麻。

  “走,帶我們過去看看。”

  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