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399章

作者:咬火

  或許是因為沒人開門開窗的原因,房子外的動靜突然消停,黑夜一下子變得太安靜,讓人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時的時間過得很漫長,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砰砰,外頭響起拍門聲,還有商隊老闆克熱木的急促喊聲:“快出來,大家快出來,著火了著火了,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放火把客棧給點燃了!”

  “客棧燒起來了!”

  “大家都快出來!”

  “火已經燒到這邊了!”

  克熱木的拍門聲越走越遠,似乎正在一間間客房拍門喊過去。

  外頭不止有克熱木拍門聲,還有大鬍子幾人的拍門聲,走廊裡開始響起雜亂急促的跑步聲,還有很多人的驚呼求救聲音,到處都在喊著火了著火了。

  聽著外頭混亂動靜,房子裡的十人都驚恐睜大目光,他們通過門縫看到外面果然有火光在燃燒,大火已經燒到他們的房門外,再不跑就要真來不及了。

  “走廊裡的聲音越來越少了,會不會是大家把我們忘記了,不來救我們了?”有人開始著急喊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繼續待在這裡會不會真的要被燒死?”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要不要也跑出去時,門外再次傳來克熱木的急促拍門聲:“裡面有人嗎,麥蘇圖?多利庫?安多?如果有人被困在裡面打不開門就喊一聲,我馬上去找人來救你們!”

  聽到外面有人在喊自己名字,多利庫再也不管那麼多了,他很怕死,怕被魔鬼殺死,也怕親眼看著自己皮膚和衣服黏連在一起的慢慢燒死,他連滾帶爬的就要下床去開門:“老闆,我,我是多利庫,我們都在房子裡,你別走你等等我,我這就馬上開門跟你走!我多利庫不想被燒死在這裡!”

  不管別人怎麼阻攔,多利庫都堅持要開門,哭著喊著他不想被大火燒死,眼看多利庫馬上就要摸到門了,氣急了的麥蘇圖直接啪啪幾個大耳瓜子把多利庫抽懵。

  “你是白痴嗎!”

  “快點清醒過來!”

  “如果外頭喊我們開門的人真是老闆,如果外面真的發生大火,晉安道長的磨刀聲音怎麼可能一直還在!”

  “忘了晉安道長怎麼說的嗎,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一直待到白天天亮再開門!”

  麥蘇圖乘機又狠狠抽了多利庫幾個耳光,雖然抽得手疼,但內心隱隱帶著解氣與過癮,媽的,總算是報仇了。

  他越想越解氣,還要再給多利庫幾個大耳瓜子,及時被多利庫喊住:“別打了別打了,麥蘇圖你瘋了嗎!我不開門就是了!你打下去就要死人了!”

  被連甩幾個耳光,多利庫已經清醒,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驚醒過來。

  鏹——

  鏹——

  外頭的磨刀聲至始至終都在不緊不慢響著,從沒有中斷過。

  麥蘇圖說得很對,假如客棧真發生大火,晉安道長為什麼不急於逃命,反而依舊在不緊不慢的磨刀!

  “晉安道長說過一句話,叫請魔鬼容易送魔鬼難,肯定是外頭的魔鬼想欺騙我們開門,只要我們不開門,魔鬼就進不來!”麥蘇圖安慰大家。

  ……

  ……

  鏹——

  鏹——

  年輕道士依舊大馬金刀的坐在客棧門口,對著磨刀石在磨手裡的長刀,百家燈火熄滅,人們都已經熟睡的月羌城裡顯得格外靜謐,漆黑,磨刀聲在空曠黑夜裡傳出很遠。

  忽然。

  漆黑街頭傳來慌張腳步聲,一名身罩黑袍,頭裹黑巾,全身只剩下只露出手跟眼睛,穿著保守,看不出身材曲線的高個女子,像是正在被身後什麼東西追趕,她在月光下急匆匆趕夜路,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被黑夜無限拉長的狹長街道,眼神里流露出慌張表情。

  當她路過客棧,路過半夜坐在門口磨刀的年輕道士時,她詫異看一眼對方。

  那黑袍黑巾女人只是詫異多看一眼年輕道士,便繼續急匆匆走遠,就在她剛走過年輕道士時,忽然,叮的一聲脆響,一隻很值錢的金戒指掉落在地,最後滾到年輕道士腳邊。

  女人彷彿沒留意到自己丟了東西,很快走遠,消失在漆黑街道的盡頭。

  但女人走遠沒多久就又回來了。

  她一路低頭尋找,像是丟了什麼東西。

  她一路找到還在客棧門口磨刀的年輕道士,神色帶著點不安和猶豫,最後終於鼓起勇氣的輕聲問道:“道,道長,你剛才有看到我掉落的一枚戒指嗎?”

  她的口音並不是純正康定國漢人語言,帶著很濃重的鼻音,有些字說得模糊不清。

  女人連問三四遍後,年輕道士這才終於從不停磨刀中抬起頭,他舉起手中的長刀,指尖輕彈了下赤色刀身,鏹,有赤虹從刀身上迸發而出,似一輪大日紅暈,又似一輪高溫火浪,在空氣中震盪開一圈如水紋漣漪,耀目刺眼。

  那名全身包裹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人,頓時駭然失色。

  “終於磨好刀。”

  “砍起人來應該不會卡在骨頭縫裡。”

  年輕道士手持長刀對著空氣連斬幾下,然後面色冷峻看向面前女人,聲音冰冷說道:“你說你掉了枚戒指,是左手掉的還是右手掉的?”

  “什,什麼!”女人下意識的把兩隻手都藏在袍子裡,眼裡閃現一絲驚懼。

  她發覺眼前的漢人道士有點不對勁。

  年輕道士依舊在舉刀揮砍空氣,面無表情的自言自語說道:“我猜你昨天掉的是左手手鐲,今天掉的是右手戒指。”

  “你猜你明天會不會掉脖子上的腦袋?”

  當說到最後,晉安終於抬起頭,目光閃動冷光,沒有感情,平靜直視向眼前高個女人。

第394章 橫縱殺伐!法袍顯聖!昆吾刀殺威!(6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你,你這個道士怎麼回事,怎麼一見面就詛咒別人死,毫無道理!”

  “你的話我一句都沒聽懂,戒,戒指我不要了,我沒有丟過什麼手鐲!”

  全身都罩在黑袍子下的女人,神色慌慌張張的轉身就走。

  “我說過讓你走了嗎!”

  一聲冷喝,背後傳來利刃劈開空氣的爆炸音浪,女人想要躲但已經遲了,她才剛聽到身後的空氣爆炸聲,噗,一條左手已經被齊根斬斷。

  轟!

  赤色刀身傳出道韻震盪,只一刀,差點把女人全身骨頭震散,一口血噴出。

  甚至是刀上的巨大震盪力,直接把女人狠狠炸飛出去,在街道上犁出長長血痕。

  “啊!”

  女人痛苦嘶吼。

  她頭上的黑巾掉落,頭髮如瘋子披散下來,臉上刺滿了刺青,她朝晉安憤怒說著聽不懂的話,但是看那雙如同厲魂一樣帶著滿滿惡意與怨毒的眼睛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忽然,女人滿臉的刺青,齊齊發出幽幽青芒,那些刺青居然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扭曲陰蛇,從她臉上掉落,足足數十條陰蛇帶著黑風撲咬向晉安。

  蛇蠍女人說的就是這種了。

  “嗯?”

  “刺符?你們還跟刺陰師攪合到了一起?”

  晉安沒有看一眼地上那些朝他扭曲爬來的密集陰蛇,眸光森冷的看著對面女人。

  女人又說了一通聽不懂的話,似乎在驚訝晉安怎麼知道刺陰師這個走陰門職業的?

  但是她根本就沒想過會從晉安口中問出什麼東西來,她又從黑袍裡摸出一隻繭甕,目光忌憚的看一眼,最後咬咬牙重重砸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後,她朝晉安得意一笑,似乎是終於大仇得報,認為晉安肯定逃不過她這麼多殺招。

  摔碎的繭甕裡開始傳出嗡嗡聲音,屍氣沖天,居然是一大片屍蟞沖天飛起,那些屍蟞比尋常屍蟞還厲害,蟲臉隱約似張模糊人臉,帶著人臨死前的痛苦與怨毒。

  看到沖天飛起的人臉屍蟞,女人面色驚變,頭也不回的恐懼逃走,似乎就連她也非常忌憚這些人臉屍蟞。

  地上那些刺符陰蛇很快爬近晉安,快速淹沒掉晉安,然而這些陰蛇看著數量多很嚇人,卻連晉安體表的第七層黑浮屠氣罩都咬不動,反而茲茲茲的被火毒內氣燒得身子扭曲,陰氣衰敗。

  當初他在昌縣差點被刺陰師殺死,連刺陰師隨便一個溺水道羅叉婆都能殺死他,現在的他,早已經壯大到不再畏懼這些旁門左道。

  轟隆!

  晉安站著不動,身上一張一縮爆起一圈炙熱黑焰,連鐵器都能燒紅的高溫火焰,直接把附著在他體表的那些陰蛇燒了一乾二淨。

  大道感應!

  陰德一千!

  這個時候,天上的一大片人臉屍蟞,分成兩波,一波飛向近在咫尺的晉安,一波飛向街道兩邊的民房。

  一旦真讓這些比尋常屍蟞還更加惡毒的人臉屍蟞在月羌城擴散開,肯定要成為一大危害。

  收瘟攝毒!掃蕩汙穢!

  驅瘟符!

  猛然,那些人臉屍蟞的模糊人臉上,表情扭曲,就跟人五官痛苦扭曲一樣,說不出的瘮人。

  這些人臉屍蟞果然兇狠,即便面對三次敕封的驅瘟符,也沒有馬上死亡,反而全都轉頭像黑色箭矢一樣的惡狠狠撲向晉安,只是它們一路飛得歪歪扭扭,搖搖晃晃。

  飛不出三尺!

  蓬!蓬!蓬!

  人臉屍蟞漫天爆炸,那些模糊人臉就像是血液逆流,人臉充血赤紅,最後炸成一地屍血。

  即便是屍血都帶著劇毒,地面磚石被腐蝕出許多坑坑窪窪。

  如果普通人被撲咬中,絕對瞬息斃命,比沙漠毒蛇毒蠍子還更要歹毒。

  陰德一百!

  陰德一百!

  ……

  三十六隻人臉屍蟞貢獻了三千六百陰德,這是晉安都沒想到的豐厚斬獲,眉頭微喜。

  “這麼小小的人臉屍蟞都這麼難對付了,連三次敕封的驅瘟符都有些勉強,如果沙漠上的傳言是真,跟駱駝一樣大的人臉大屍蟞那得是多麼恐怖?”

  “豈不是要四次敕封的驅瘟符才行?”

  “姑遲國藏屍嶺裡到底葬著多少死人,又有多少頭人臉大屍蟞?”

  但換種思路,這又何嘗不是一山的陰德!

  晉安手中驅瘟符有靈性一閃,空中猶如被一隻手掌撫過,空氣中的屍氣、屍血蒸發的有毒氣體,被驅瘟符盡數收走。

  從那高個女人摔碎繭甕到晉安祭出驅瘟符,全程只是三四息之間,三四息就決出了生死,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晉安收起已經沒了靈性的驅瘟符,他沒有急著去追逃走的女人,而是轉身走進客棧,客棧里正傳出驚叫哭喊聲。

  ……

  ……

  房間裡,麥蘇圖十人蜷縮在大通鋪上,他們嚇得不停驚叫,砰砰砰,門外砸門聲非常的粗暴。

  自從他們識破門外魔鬼的詭計後,門外魔鬼徹底撕去偽裝,像發了瘋一樣的瘋狂砸門。

  雖然他們很相信晉安道長貼在門上的黃符,但是看著門框上不斷震落下來的塵土,十人嚇得面如死灰,被子裡的尿騷味越來越濃,有好幾個人已經哭著尿了褲子。

  此時的他們被恐懼徽郑蟹N被全世界拋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好像整個沙漠除了魔鬼,就只剩下他們十個活人的孤獨感覺。

  就在他們嚇得大聲哭喊救命時,突然,門外動靜一停,像是門外魔鬼終於走了,但是下一刻,咚,重重一聲大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鑿在牆上?

  聽動靜像是腦袋砸牆?

  腦袋連續撞牆七八下,直到像西瓜開瓢炸開後,門外走廊傳來熟悉的聲音:“還是沙漠裡的脫水乾屍看著順眼些,不像雨水充沛的康定國殭屍,全是噁心的屍水、屍液。”

  麥蘇圖他們大喜。

  “晉,晉安道長是…你來救我們了嗎?”

  他們聲音顫抖問道。

  “嗯,你們待在裡面沒什麼事吧?”

  “沒,沒事。”

  “你們繼續待在房間裡,記住,誰來了也別開門,一直待到天亮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