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375章

作者:咬火

  “也許真相是,不管是玉棺、黃符、棺材釘、還是以一己之力改變地宮風水格局,重新恢復活泉,用活泉水帶來的生生不息活氣壓制棺內邪氣,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呢?只有這個真相才能解釋得通一些細節問題,比如為什麼一口殃氣能自己躲進棺材裡修行,比如為什麼一口殃氣能自己給自己打造一口棺材。”

  “要知道後殿乃玄宮中軸線,是陵墓裡洩陰氣聚陽氣,風水上好之地,這也是為什麼歷代陵墓後殿都是用來存放祖宗靈位、重要棺槨的原因。對於玉棺裡的殃氣而言,這中軸線後殿就是一個火坑,它不會明知是火坑還會還往火坑裡跳。除非那後殿是個聚陰之地,但老道我觀這玄宮在風水地經上並不符合聚陰之地的幾大條件。”

  “當年那位屍解仙高人肯定是在想尋找個清靜地方修煉屍解仙時,無意中發現地宮缺口,並在地宮裡無意發現了這口殃氣。那位高人悲天憫人,為避免此邪氣跑出地宮釀成禍害,於是找口玉棺,並用黃符與棺材釘封印了殃氣,鎮壓在玄宮中軸線的後殿活泉眼裡。”

  論及風水方面的知識,還是老道士最專業。

  聽他這麼一說,有種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的感覺。

  晉安朝正在偷偷抬屁股的老道士,悄悄豎了個大拇指,還是老道你厲害,把老道士得瑟得嘿嘿搓手笑。

  徐安平點頭沉吟:“被老道長你這麼一說,仔細琢磨了下,的確不排除有這麼個可能…可我始終有一事想不通,如果真是人死後的一口不甘心殃氣,這殃氣究竟是來自誰?”

  老道士聳聳肩:“滄海桑田,白雲蒼狗,這事除非穿越回道場還興盛的千年前,或許才能找到答案吧。”

  說是這麼說,其實這話只是用來誆徐安平、千石和尚兩人的,這口殃氣究竟來自誰,晉安、老道士偷偷對視一眼,他們心中早已有答案。

  這是座龐大的人形陵墓,假如真是傳說中的山神遺骸,那麼殃氣的來歷已經不言而喻。

  不管眼前這座玄宮是修建在胸膛附近的中庭玄宮,還是修建在腦顱裡的天庭玄宮,都是離喉嚨那口殃氣最近之地。

  假如這座人形陵墓真的因為年頭久了發生一些變化,“活”過來,凝結出一口殃氣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如果這口殃氣真是這座地宮活過來所吐,除非,他們能把這地宮整個毀掉,否則永遠滅不掉那口殃氣…晉安心頭隱隱已有了答案。

  還好玉棺裡那死人,暫時重新用黃符、棺材釘封上,就算真要鬧出動靜,短時間內應該也鬧不出啥大動靜,既然這口殃氣殺不死,晉安索性暫時不去考慮它,假借守夜之名,一個人獨坐在塔門口清點起這次的斬獲。

  現在是天黑,地宮裡危險重重,他們哪也去不了。

  晉安最先清點的,是來自五通神教妖道的戰利品,但都是些邪道玩意,比如嬰兒乾屍、用來下降頭的稻草人、胎盤、捆屍索、一根看不出啥用處的斷指、一些用來養小鬼的瓶瓶罐罐,幾沓黑符紙…這些東西對邪道人來說是寶貝,對正常人就是毫無用處了。

  真正有用的東西並不多,也就一些用來果腹的果子。

  那五通神教妖道的實力並不差,若不是碰到晉安這種異類,能看破他的五通神搬咝g,也不至於死得那麼憋屈了。

  晉安把沒用的東西,全都用一把火燒乾,居然貢獻出九千一百陰德。

  然後,他才是清點起這次的大頭戰利品,小凌王果然不愧是他的送財道人,光是一身神性寶物數量就不比他少。

  呃,晉安仔細找了找,這才確定,小凌王身上那堆神性寶物裡,居然沒有另外一隻風火輪,那他就無法湊成完整一對了。

  他這次果斷殺小凌王,其中一個目的,本就是衝著小凌王身上的另外一隻風火輪金剛輪圈而來的,這將是他面對即將到來的大劫時的最重要保命手段,卻沒想到,他這個願望落了空。

  皺了皺眉頭。

  晉安暫時壓下心頭情緒,繼續清點起其它物品,一個人所攜帶東西有限,其實小凌王身上真正有用的東西並不多,接下來都是些零零碎碎小物件,最引起他注意的,是其中三樣東西。

  首先是一顆果實,那果實通體瑩瑩綠光,有些似抱膝睡著的孩童,晉安一拿出來,塔內立刻充盈起充沛驚人的生命力。

  這還是晉安在此行中,頭一回碰到生命力這麼蓬勃驚人的靈果。

  第二樣引起他關注的,則是一張靈性驚人的黃符,那黃符是件元神法器,暫時辨認不出來這是什麼元神黃符,等有時間找老道士問問或者在玉遊子師叔留給他的符書上能找到答案。

  第三樣東西則是兩隻宕膊恢朗遣皇且驗樯洗伪粫x安用落寶金錢打落過一隻宕年P係,小凌王這次謹慎了許多,把羅庚玉盤碎片分成了兩隻宕b。

  一隻宕e是九枚羅庚玉盤碎片。

  另一隻宕瞧呙读_庚玉盤碎片。

  晉安目露一絲古怪。

  加上他原先的三十八枚碎玉片,他現在總共收集了五十四枚羅庚玉盤碎片。

  “我曾聽小凌王提起過,他曾得到一對參果,那對參果生長在同一根蒂上的綠色果實,好似一對金童玉女,栩栩如生。現在只剩下一顆男童參果,看來小凌王已經服用過其中一顆參果。”晉安手裡靈果的動靜太大,連徐安平都被吸引注意力,來到五色土塔門口。

  哦?晉安不動聲色的問:“徐道友可知這參果的具體用處?”

  這回徐安平倒是搖頭,這種事小凌王自然不會隨意告訴外人。

  不過,晉安也不難猜出這參果的大概用途,那小凌王之前被他傷得那麼嚴重,正常人早已重傷死亡,即便不死,那條僅剩一點皮連著的腿也肯定保不住。

  結果這次再見到小凌王時,不僅身上傷勢痊癒,就連腿上筋肉骨頭也全都長好,肯定是另有仙緣。

  再聯想到小凌王身上不帶其它靈果,偏偏只帶這一顆長得如小孩般栩栩如生的靈果,小凌王傷勢能好那麼快,或許就是與他手裡這顆生命精元之氣驚人的小孩參果有關,磅礴的生命力起到生死人肉白骨藥效。

  說起這個,讓晉安想到神話中鎮元大仙五莊觀裡的那株人參果,傳說那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頭一萬年方得吃。人若有緣得那果子聞一聞,就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當然了,晉安不會真的天真認為,這參果就是五莊觀鎮元大仙的人參果。

  只不過,看著手裡這顆長得跟小孩一樣栩栩如生,閉眼抱膝沉睡模樣的參果,晉安心頭有芥蒂,實在是對其動不了貪慾。

  似是看出晉安的猶豫,徐安平笑說道:“這只是顆長得像人的果實,並非活的小孩,也並沒有如人的三魂七魄。這世上的東西,千奇百怪者,枚不勝舉,就如那方術五大長生神藥裡的人參、茯苓、黃精、肉靈芝、何首烏,隨著火候增長,能長出人的四肢五官,越長越像人,其實說到底,就是用來入藥的藥材,並不是人。你當它是顆長得奇怪些的番薯或蘿蔔就行。”

  呃。

  說是這麼說,可晉安還是無法對手裡這顆長得像人的靈果下得去口啊。

  他真要吃了,那肯定要有心理陰影啊。

  最後晉安把小孩參果收進麻袋裡,等以後再說。

  “天師府的人最護短,而且在朝廷中頗得青睞,平日裡行事張揚慣了,你今天殺了小凌王,天師府必定是上下震怒。這事已經沒有善了的餘地,以後你要多加小心。”徐安平雖然與晉安相識才幾天,但一見如故,他鄭重叮嚀道,就怕晉安殺心上頭,真跟天師府撕破臉,不死不休。

  “我與千石和尚來自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奈何不了我們,就怕天師府會發瘋,遷怒其他人。”

  “等這次事了,你們師徒幾人最好隱姓埋名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後再繼續出來,免得被天師府的人緊咬不放。”

  晉安面露震驚:“什麼!小凌王死了?被誰殺死的?”

  “這些東西是我在地宮裡無意撿到的啊。”

  徐安平:“?”

  “!”

  剛才還一臉不正經的晉安,神色忽然一肅:“謝了,或許出了洞天福地後,不會再有相見機會,即便下次再相見,那也是我拋棄這個假身份,以另外個陌路人身份相見,但還是要向徐道友你的這份心意說句感謝的話。”

  徐安平灑脫的哈哈一笑:“大恩不用言謝,之前在路上,我無意中聽老道長說你們還剩一隻叫花雞,如果真要言謝,不如以一隻叫花雞抵掉這份人情。”

  奔波了一天,他早已飢腸轆轆,之所以不拿出隨身的果子果腹,就是一直在等晉安他們拿出叫花雞,好蹭頓酒肉。

  “……”

  晉安額頭垂下幾條黑線,他剛才的感動全都白感動了,對方一直都盯著他的雞呢。

  等酒足肉飽後,晉安向徐安平看似不經意的問起一件事:“徐道友,你可知道為什麼小凌王一直在有意收集那麼多羅庚玉盤碎片嗎,這其中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第371章 修復後的殘缺羅庚玉盤

  面對晉安的提問,小凌王為什麼收集那麼多碎玉片,徐安平先是沉吟,然後回答:“這羅盤事關風水師的秘密,若說到對風水一術研究,還是天師府的人最精通,天師府自古收集不少風水秘術方面的古籍和手札,或許在天師府中就有關於這羅庚玉盤的線索記載。”

  當說到這時,徐安平語速略頓,然後鄭重說道:“這羅庚玉盤既然能帶我們進來洞天福地,肯定也能帶我們離開,說不定我們要想重回外界,還得靠這羅庚玉盤為我們引路。”

  聽了徐安平的話,晉安心頭一動,他突然想到善能法師曾說起過,這羅庚玉盤是件道門至寶。

  其跟民間常見的三合羅盤、三元羅盤、陰陽羅盤、八宅羅盤等普通羅盤不同,這是結合了三合法、三元法、玄空法、八宅法、乾坤國寶、龍門大八局水法等羅盤於一身的神器,能定十天干十二地支,二十八星宿、穿山七十二龍、透地六十龍……

  正是因為這羅盤的非同凡響,那位屍解仙前輩才能在虛無縹緲中尋找到消失了數千年的古老道場福地,想在洞天福地裡修行屍解仙,經三百載而死而復生。

  只是,順應天命者悲,逆天改命者死,連這麼位奇人高手,最終都躲不過天道輪迴,屍解仙失敗。

  或許,這羅庚玉盤本身並沒有太大用處,起碼落在不懂風水玄學之術的人手裡,就是塊沒什麼價值的羅盤吧,但落在天師府那幫風水師手裡,卻是他們奉若至寶的神器,尋龍點穴,堪輿天象地相,從此變得無往不利。

  想到這。

  晉安喊來老道士。

  一老一少狐狸,開始以守夜為藉口,蹲守在塔門口,揹著徐安平跟千石和尚拼湊起羅庚玉盤碎片。

  羅盤上面的門道太多了。

  包含天池、內盤、外盤……

  沒有老道士這種專業人士,單憑晉安一個門外漢,根本無從拼接起。

  在老道士的幫助下。

  那些不規則形狀的五十六枚碎片逐漸拼湊到一起。

  原本晉安只有五十四枚碎玉片的,其中多出的二枚碎玉片,是來自老道士和削劍一直隨身攜帶的碎玉片。

  當所有碎片都拼接完成,羅庚玉盤完整度達大半。

  看著用完五十六枚碎玉片,才只拼出一半的羅庚玉盤,晉安目露惋惜。

  “可惜了,才拼湊出一半羅盤,這羅庚玉盤散落天下各處,想來是永世都無法補全了。”晉安不無惋惜的說道。

  看著愣是被晉安蒐集齊一大半的羅庚玉盤,老道士是真心佩服,聽了晉安的話,他同樣是心生唏噓的說道:“天地有缺,不可能事事十全十美,像這種神器,能推算天機,就更是不被天地容納,一旦落入歹人手中,舉手投足間就是釀成風水災難,輕易就能借山川洪水淹沒一城,十城。就如那位妄圖逆天改命修行屍解仙的道門高人,兩者都是不被天地所容,所以因緣際會相遇,又因為無法立足於這片天地遭到大劫,一切都是冥冥中早有定數,這羅庚玉盤註定是無法復原了,小兄弟你無需太過感傷。”

  晉安眉擰起眉頭,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這個羅庚玉盤既然能為屍解仙前輩定穴到本已消失的洞天福地,必定是不同凡響,如果它是完整的話該有多好,或許能為我們算卦出吉凶,讓我們從這次大劫中度過一劫。”

  嘿嘿。

  老道士突然狐狸笑的朝晉安擠眉弄眼。

  “小兄弟,你這此言差矣。”

  “雖然這羅庚玉盤是殘缺不全,但好在小兄弟你不懈努力,把它湊出了大半,雖然無法卜卦出完美天機,但卜卦出個三線模糊天機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接下來,在晉安的驚訝目光下,老道士拿出他身上的風水羅盤,開始拆解修補起羅庚玉盤。

  這個風水羅盤是後來出龍王墓後新買的羅盤,並不是落在龍王墓裡的那個跟了老道士半輩子的羅盤。

  所以老道士拆起來一點都不心疼。

  說是修補,其實就是用其它羅盤,代替羅庚玉盤殘缺部位,做出個臨時的羅庚玉盤,不足之處則被老道士自己添上筆畫。

  因為眼前的羅庚玉盤已經拼接出大半。

  所以老道士憑著他這麼多年學來的風水玄學本領,勉強補全剩下缺失部位還是大有希望的。

  假如沒有這大半羅庚玉盤作為參考,他肯定無從下手。

  即便偶爾有幾塊無法補全,也沒事,這樣勉強修補出來的羅盤,本就是精度缺失厲害,所以本著“得之是我幸,失之是我命”的輕鬆心態,他們不求完美無暇的精度,真能推演天機,但求勉強一試,萬一真讓他們找到三四線生機呢?

  即便連三四線生機都無法推演,推演出個大概模糊卦相也行啊,有總比沒有強。

  看著埋頭專注修復羅盤,眼裡只剩下手裡羅盤的老道士,晉安再次感慨起老道士這麼些年走南闖北遊方天下,究竟學會了多少門求生手藝。

  想不到就連修復羅盤的手藝都會。

  爺倆蹲在門口,背朝身後,一直神秘兮兮的嘀嘀咕咕,盤膝坐在塔裡打坐的徐安平、千石和尚,中途偶爾醒來幾次,見晉安和老道士兩人還蹲在門口“兢兢業業”守夜,兩人繼續閉上眼打坐養神,權當沒看見晉安和老道士在折騰羅盤。

  修復羅盤的過程很枯燥。

  晉安在旁幫老道士拆解,倒也算是排解這份枯燥。

  在晉安的幫忙下,修復羅盤進度很快,而在這種平靜中,天色來到後半夜,老道士終於勉強修復出一塊由木玉材質結合的醜陋羅盤。

  就跟打了補丁的衣服一樣。

  這是塊殘缺羅盤。

  就如這世間沒什麼是十全十美。

  是人都躲不過五弊三缺,必定佔一樣。

  起初晉安覺得這塊像補丁一樣的羅盤並無美感,可看多了,竟覺得莫名順眼,越看越順眼,羅庚玉盤為玉質,色澤潔白,風水羅盤為木質,色澤微有點暗沉,這一黑一白互補,形成一種陰陽之勢。

  接下來,老道士不顧地上髒不髒,他神情亢奮的坐在地上,盯著地上的殘缺羅庚玉盤,雙手扶住羅盤,動作謹小慎微的旋轉起來。

  這被他臨時修復出來的羅庚玉盤究竟有沒有效,就看這一次了。

  咔,咔。

  咔——

  殘缺羅庚玉盤在老道士的雙手轉動下,開始發出略有些滯澀感的清脆響聲,羅盤分天池、內盤、外盤,然後有八方、二十四山、十天干十二地支、天干六十年為一甲子迴圈,十二地支即是黃道十二宮,十二宮對應二十八星宿,羅盤就是個精密繁雜的八卦易數。

  “要想借助羅盤,在天地安身立命測吉凶,首先立太極,也就是利用羅盤找出中軸線,然後再以八方二十四山算出卦位朝哪個方位…小兄弟,這羅庚玉盤的設計實在太巧妙了,不僅能算吉凶,還能輔以黃道十二宮與天干地支,算出更為具體詳細的時辰,妙,妙啊!”

  老道士越說越興奮,咔咔,就在他剛轉動手中的殘缺羅庚玉盤,突然,咚!地宮猛的一震,地動山搖,頭頂震落下大量塵土。

  “怎,怎麼回事?翻地龍了?”原本神情亢奮的老道士,身體差點被震翻,嚇得抱起地上羅盤緊張環顧四周。

  此時,地宮裡還在地動山搖,並且一次動靜大過一次,就連塔裡的徐安平跟千石和尚都躍身站起,手扶牆壁穩住身體,滿臉凝重。

  吼!

  一聲毛骨悚然的嘶吼,振聾發聵,連身在地宮裡的眾人都能聽見。

  那咆哮聲裡帶著無邊的怨氣與恨意,似乎正有東西正在他們頭頂上方的地面仰天咆哮,氣勢驚天動地,震得群山都在搖晃。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