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不是說這些武道宗師鳳毛麟角,碩果僅存嗎,一個個閉關鮮少在外遊走,都儘量減少活動,想要以此延年益壽,讓自己再多活幾年嗎?
晉安沒管顧周圍臉上的陰晴變化不定表情。
他一步,一步跨出,逼近百臉書生。
如汪洋激流中的一塊磐石。
孤獨矗立。
歷經百年,千年劫難依舊屹立不倒。
天地間無物可以影響到磐石的堅定心志與逆流而上的神勇毅力。
可正是這股平靜,才是氣息最壓迫人,最讓人神魂顫慄的,與之站在一起,不要說與他為敵,就是生出對峙的念頭都很難。
此時擋下他全部氣勢的百臉書生,居然心生一種不敢直視的荒謬感覺來。
一直腦袋反轉看向晉安的百臉書生,這回不敢再託大了,他神色凝重的豁然站起身。
然後頭顱不動,身體轉動,脖子下的身體一個反轉,變成正臉、正身朝晉安,與此同時,原本圍攻向晉安的那些漫天人皮臉,全都飛回向百臉書生。
就在這時,一聲冷喝響起:“姓許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碰我這些殭屍試試看?”
這聲音是那名像是縱慾過度了的年輕道士喊出來的。
然而。
年輕道士的話音才剛落,他後背不知什麼時候趴著一張人皮臉,年輕道士面色大變,他想要伸手去抓後背的人皮臉,卻怎麼抓都怎麼抓不到,人皮臉在他後背快速遊動。
年輕道士慌了神,他慌慌張張要去拿桌上的八卦鏡,可當他拿起桌上八卦鏡一照背後的人皮臉,他手裡的八卦鏡居然擋不住人皮臉上的怨氣與煞氣。
蓬!
八卦鏡爆炸。
在炸碎的鏡子碎片裡,他看到自己後背,趴著不止一張人皮臉,而是像螞蟥一樣趴滿了密密麻麻人皮臉。
那些人皮臉通過鏡子碎片正都怨恨瞪著他。
這年輕道士在這麼多人皮臉附身下,不到三息就被吸光全身鮮血,血肉萎縮如枯骨,可當一張人皮臉爬到他臉上,取代掉他的面孔後,這具已死的死人血肉又馬上飽滿起來。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被百臉書生給殺了。
然後,這名嘴角帶起詭邪笑容的年輕道士,舉起桌上招魂鈴,驅趕靠牆站在客棧角落裡的十幾具殭屍,伸直胳膊與漆黑劇毒指甲,朝晉安兇惡撲殺而去。
晉安雙目冷厲。
“黃子年你看好了,讓我帶你打破這世間的牛鬼蛇神虛妄面孔,只要你心中無懼鬼神,就能得道天助,就是鬼神懼怕!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行而不輟,未來可期!”
那道蓑衣斗笠男人身上的氣血越發如烘爐了,晉安聲音威嚴莊嚴的在心中說道。
晉安身上的氣勢與陽剛血氣還在節節攀升,心中無畏,四次敕封六丁六甲符上加持的神道潮汐能量越璀璨無敵。
“都是小道。”
“不堪一擊。”
砰!
晉安一跺腳下地面,轟隆,腳下一塊塊壘平的堅實青磚,承受不住晉安腳下力道,狠狠隆起一圈土浪波紋,朝四面八方衝擊過去。
就像地下藏了條翻地龍。
轟隆!
當這些土浪撞上飛撲來的殭屍時,轟,土石瞬間炸開,就如翻地龍重重撞上這些殭屍,這些身體堅硬如銅頭鐵骨的殭屍,直接被撕成碎片。
就在土石炸起煙塵的剎那,有兩道身影貼身殺近,一人是名一手招魂鈴一手桃木劍的年輕道士,一人是名全身上下有上百張人皮臉遊走的書生。
轟隆!
煙塵裡一聲狂猛爆炸,在座眾人還沒看清晉安是怎麼出手的,就看到煙塵裡兩道身影以比來時更快速度倒飛出去。
如兩枚炮彈黑影倒飛出去,重重撞上客棧裡的一根木柱跟磚牆。
是那年輕道士的屍體,被攔腰斬成兩段,但沒有想像中的內臟和鮮血灑落一地,因為屍體斷口處如被灼熱火焰燒熔,血肉焦臭。
“嘿,這樣才有意思,如果太易如反掌殺死你,反而太沒有成就感……”
煙塵中,百臉書生原本輕鬆戲虐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就在百臉書生接住晉安一拳,他身上百張人皮臉齊齊怨恨瞪著晉安,展開神魂攻擊時,與斗笠下男人四目對視上的剎那,百張人臉的目光全都是一怔。
“你是……”
眼看人皮臉近身不了晉安周身的陽剛血氣,企圖元神鬥法吞了晉安神魂的他,一與晉安對視,直接遭到五雷斬邪符反噬,彷彿看到一座雷池朝他雷威浩瀚的鎮壓過來。
嚇得他神魂一顫。
還沒等百臉書生說完,有鋪天蓋地的陽剛血氣,在客棧大堂內捲起陽火颶風,讓在座眾人的神魂都突突狂跳,有種心驚肉跳,而近在咫尺的百臉書生就更像是主動貼上熊熊旺盛燃燒的大火爐。
神魂刺痛。
像萬千針扎。
他被六丁六甲符和五雷斬邪符同時驚了魂。
噗!
就在他被驚魂失神之際,一顆人頭飛起,沒有血光飛濺,只有傷口處焦臭烤肉的屍臭味。
一切邪魔孽障在四次敕封的六丁六甲符前,都不堪一擊。
咚!咚!咚!
煙塵裡不疾不徐走出一道黑色模糊人影,此時一股邪風把煙塵吹散,露出煙塵後站著的蓑衣斗笠男人身影。
男人手裡提著一顆失去邪氣支撐,乾巴巴憋下去的人頭。
砰!
蓑衣斗笠下的男人,把手裡人頭,冷漠丟到美眸驚詫大睜的葉娘繡花鞋腳邊。
“葉娘,你說你這輩子最恨讀書人,今天我摘下百臉書生的一顆人頭給你當作賀禮,算不算我給你獻上一百個讀書人的人頭當作結婚大禮?”
“能不能解你第一百六十六樁婚事的心頭之恨?”
斗笠黑色簾布下傳來冷淡無情的男人聲音。
第290章 你們這裡誰最能打?
隨著晉安冷淡無情的把百臉書生頭顱丟在葉娘繡花鞋前。
客棧一下變得安靜。
在座的人都是瞳孔驟然一縮的看著那個蓑衣斗笠男人身影,下意識屏住呼吸。
大家一開始還以為蓑衣斗笠刀客是狂妄無知,殺百臉書生給葉娘當大婚賀禮只是信口開河說大話罷了,結果,晉安並不是在說大話,而是真的說到做到了。
百臉書生能輕而易舉殺了年輕道士,他的實力沒人否認。
可百臉書生這死得也太快了。
就這麼死在了眼前這個刀客男人手裡?
客棧裡一時靜謐,安靜。
有人神色警惕。
有人滿臉凝重表情。
有人沉默。
也有人面無表情,一臉無所謂表情。
“這位俠士怎麼稱呼,我們認識?”
身穿大紅嫁衣的葉娘,兩眼一眨不眨的凝重盯著眼前這個冷血,霸道的男人。
這麼殺伐果斷的男人。
的確有狂傲資本。
蓑衣斗笠下的男人先是沉默。
然後搖頭否認:“不認識。”
葉娘凝視面前的刀客,彷彿是要通過黑色簾布,看清斗笠下的男人面孔,看看眼前這位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男人,是不是她認識的熟人?
這位吃男人不吐骨頭的女魔頭,明眸有凝重,有吃驚,有驚詫,兩手放在嫁衣腹前如大家閨秀恬靜注視著面前這個肯為她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男人。
兩人隔空沉默對視。
看著葉娘與神秘刀客的沉默對視,此時客棧大堂裡的氣氛,變得有點微妙起來,在座的這些妖僧邪道們在經過起初吃驚後,都開始饒有興致打量眼前二個妙人。
這葉娘該不會第三次對男人動情吧?
正所謂看熱鬧的永遠不會嫌事大。
大夥看看晉安,再看看葉娘,嘿,葉娘今晚第二次對男人動情,他們絲毫不會意外,畢竟已經動情一次,正所謂有一就有二,情之一字最是叫人無法自拔,人不知什麼時候就動了情。
別看葉娘剛才咬牙切齒說天下男人都是負心漢,她這輩子不會再對天下男人動情,一說到男人就恨不得要吃光所有負心漢,氣得身子發抖,面罩寒霜。
葉娘第一次被讀書人辜負,發下不再對男人動情的誓言後,最後還不是又對別的書生動了真情?
都有兩次了,也不差個第三次。
假如把他們換作是女人,有人在大婚之日,有人為他們衝冠一怒殺人,估計他們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葉娘注視面前男人許久,似乎一直看不透對方身份,最後葉娘千嬌百媚的一笑:“葉娘在此謝過這位俠士的賀禮,你的這份大禮,是葉娘此生收過最大的大禮。”
“但是……”
葉娘說到這時,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位媚骨天生的嬌美婦人,咬牙切齒說道:
“情是穿腸毒藥,愛是封喉鋼刀,這位俠士可知,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回答葉孃的,是淡漠無情的搖頭。
葉娘笑了。
“葉娘今晚被那個負心漢傷得有多深,葉娘對他的恨意就有多深,所以一百顆書生人頭還遠遠不夠解我第一百六十六樁婚事之恨!”
“但葉娘收下這位俠士的這份大禮,在此謝過這位俠士的大禮,葉娘也早已看那百臉書生不爽很久了,肯定也是個更加薄情寡義的負心書生。不知葉娘我該怎麼稱呼這位俠士?”
葉娘朝晉安身子微微屈膝做了個萬福禮,表示感謝。
“既然葉娘你不滿意,那我今晚便殺到讓葉娘你心滿意足為止。”晉安冷漠轉身,看向身後在座的人。
“你們這裡誰最能打?”
狂妄。
囂張。
霸道。
什麼叫霸道?
這才叫霸道。
一句你們這裡誰最能打,居然問的在座的妖僧邪道,無一人站出來應聲。
葉娘朱櫻小口微張,錯愕看著面前的蓑衣斗笠刀客。
這人今日難道真要殺光在座的所有賓客,只是為她衝冠一怒?
葉娘芳心升起些許漣漪,但又被她那顆已經死了的心,重新壓回沉寂冰冷。
晉安環視一圈客棧,最後,他的目光注視向那名跟他同時進入客棧的癩頭和尚。
癩頭和尚似乎也感應到了晉安目光,他大口喝著手裡的酒,大口吃著桌上的大魚大肉,這位葷腥和尚毫不忌憚的跟晉安隔著斗笠黑簾布對視,臉上始終帶著輕鬆淡笑。
晉安左手按壓在腰間刀柄,走向癩頭和尚。
瘋子!
瘋子!
這純屬就是他孃的武痴瘋子!
客棧裡的食客,此刻沒人敢再小瞧了晉安,全都被晉安身上的那股囂張氣焰壓得不悅皺眉。
但現在有個禿驢願意做出頭鳥,他們樂見雙方打得你死我活,最好是兩方人都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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