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290章

作者:咬火

  “寸寸青絲愁華年……”

  這是一個咫尺卻天涯,有情人不能走到一起,最終相思成疾的沙啞,低沉嗓音。

  如一座湖水逐漸被思緒愁容填滿、

  那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情。

  從熱血少年的熱戀到兩地分離,慢慢熬斷了少年的白頭。

  “對月形單望相護……”

  那逐漸沙啞,悲滄的聲線中,似乎有無限感慨,似乎有說不盡的無數相思話,想要對伊人訴說,可心中的伊人卻沒在身邊,有情人卻走不到一起,每到夜色深沉,對月相思時,只剩獨自一人的淒涼。

  “只羨鴛鴦不羨仙……”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兩個能相愛的人走到一起,好好珍惜吧。

  以前總是笑話別人,相愛的人怎麼可能最後不能在一起,後來在‘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中才明白,有情人能最後走到一起才是最‘奇怪’的啊。

  無緣無分總好過有緣卻無分。

  因為無緣無分,就不用相忘於江湖,不用明白“只羨鴛鴦不羨仙”中的相思苦了。

  大堂中吟詩的並非是那群草莽胚子,而是一名面白無鬚,臉上白白淨淨,五官長得眉清目秀的柔弱書生。

  這清秀書生繼續深沉吟詩:“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只要能長相廝守一生,就連神仙也不願意做,葉娘,我們前世可曾認識?”

  ……

  ……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大堂裡,那對母女裡的婷婷玉立少女,嘴裡反反覆覆咀嚼這首詩詞,她看向大堂中那名面帶相思憂愁,一雙深邃眼眸裡寫滿了深沉滄桑故事的英俊郎君,看得短暫失神,這位公子的心中,肯定有一位苦苦相守的人兒吧?

  也不知道是誰家伊人才能住進這位公子的心裡……

  少女這麼一想,又馬上臉皮一紅的在心裡碎了一口:“呸,什麼公子,明明就是個登徒浪子的色胚書生,跟那些草莽大漢一個德性,都是想饞掌櫃女兒葉孃的身子。”

  “果然孃親說得對,天下男人一般黑,天下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男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男人最擅長的就是用花言巧語哄騙女人芳心了。”

  此時的風水先生和大頭老頭,全都目瞪口呆看著此刻正對葉娘深情款款吟詩的晉安。

  兩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

  “?”

  但此時站起身,正深情款款注視葉孃的晉安,並沒有注意到身後兩人的臉上神色不對勁。

  晉安注視葉娘方向,聲線滄桑,低沉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麼,今日與葉娘第一次相見,在下就覺得與葉娘你似曾相識,彷彿是我們在前世輪迴中就早已經認識?或許,正是因為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我用一千次回眸換得今生在你面前的駐足停留,才能在今世今日今刻終於得以與葉娘你相遇!”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我用一千次回眸換得今生在你面前的駐足停留……

  那名婷婷玉立少女一遍遍咀嚼這句話,目光裡泛著光芒的看著晉安側顏。

  她心裡一次次想起孃親對自己的告誡,一次次告訴自己,對面這位公子是名最擅花言巧語的登徒浪子。

  十足的色胚子。

  可她長長的眼睫毛眨動,忍不住一次次去偷看對方側臉,那張吹彈可破雪白臉頰上的兩片紅霞越來越濃。

  此時的風水先生、大頭老頭:“……”

  兩人此刻全都震驚無以復加的看著晉安。

  晉安公子!

  你這些話,夫人可曾知道?

  ……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掌櫃身後不動,穿著嫁衣,蓋著紅蓋頭沉默不言的葉娘,忽然貼耳朝客棧掌櫃輕聲耳語幾句。

  客棧掌櫃詫異看看身後的“自家女兒”,然後又看向晉安方向,隨後,這位短腿小老頭笑呵呵看向晉安:“小女托我問一句,不知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晉安抱拳回禮,大方得體的笑說道:“在下姓李,唔,偷桃報李的李。”

  客棧掌櫃:“?”

  “原來是李公子,李公子才高八斗,腹有詩華,小女說她很敬仰李公子的學識,深深被李公子的才學與才情所折服。”

  客棧掌櫃說完,他扯了扯嗓子,問在座其他人:“不知在場貴客裡,可有人想與這位公子鬥詩?”

  今夜坐在這裡的,不是殺人犯,就是吃死人飯的走陰鏢師,也就晉安這麼一個看著像是有文化人的柔弱書生,掌櫃連問三圈都沒人答得上來後,他又轉頭看向身後的馬公子。

  面對客棧掌櫃看來的目光,馬公子面色一變,臉上神色更加蒼白了,他額頭冷汗直冒的連忙慌張搖頭,磕磕巴巴說他學識不如李公子,願賭服輸,願意成人之美,拱手相讓葉娘。

  他看向晉安的驚恐目光,充滿了同情……

  “李公子,您今夜可願與小女拜堂成親,洞房花燭夜?”客棧掌櫃笑看向晉安方向,兩隻綠豆眼笑得都快找不到縫隙了。

  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是心頭肉。

第281章 晉安:“我李某人!不願意!”

  “李公子,您今夜可願與小女拜堂成親,洞房花燭夜?”

  客棧掌櫃笑看向晉安方向。

  雙手握在腹前。

  腦門上貼著張狗皮膏藥。

  再配合上他的眉開眼笑,兩眼裡的期待目光。

  妥妥的越看越像是站在妓院門口招攬男客人的妓院龜公,一旦有風流雅士路過妓院門口,妓院龜公就笑臉相迎的熱情熟練說道:“哎呦喂,這位公子儀表堂堂,一表人才,一看就是風流倜儻的佳公子,正是我家姑娘在等的命中貴人吶。”

  “我家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歌善舞,公藝傾絕當時,可惜了造化弄人,自古紅顏多薄命,不幸被從小青梅竹馬的伴侶始亂終棄。而且還被騙光家財,家中二老就此一病不起,為了替爹孃買藥看病,最終痴情神女淪落風塵,得了性病,每天鬱鬱寡歡,無興吹簫,公子可願意解開我家姑娘的心頭心病,救救我家那痴情的傻丫頭?”

  這就叫雅俗。

  青樓和花街柳巷不一樣。

  能去花街柳巷的都是貪圖便宜,身上沒幾個銅子的普通底層小老百姓,屠夫、腳伕、賣苦力氣的能懂得什麼叫附庸風雅嗎?大家來到花街柳巷的目的都很簡單,就是開諄压珌碣I五花肉的。

  而有點家底的公子、富賈、書生秀才雅士,當官的大爺們,會去吃幾個銅子的五花肉嗎?

  那多掉價。

  為了自抬身份,以彰顯自己是上流社會的精英人士,自然都是去高檔娛樂場所的青樓。

  青樓的老鴇,老媽媽們,都是從風塵裡摸爬打滾出來的,自然明白這些有錢人的想法,這些人既想嫖娼又想給自己立貞節牌坊,所以手底下姑娘經過精心包裝,就成了賣藝不賣身,琴棋書畫歌舞詞曲樣樣精通的倌人、舞姬、歌姬。

  除非你有什麼長處能打動這些賣藝不賣身的倌人,然後十兩紋銀、一百兩紋銀留宿一晚,就跟鑲了金似的,特別貴。

  還真別說。

  越是有文化水平的人就越是吃這套。

  按道理來說,大家都是娼妓,誰也不比誰高階,偏偏有文化的人既想嫖娼又想給自己立高階知識分子的牌坊。

  所以自古就有書生、秀才、雅士給青樓紅塵女子寫詩詞爭奪花魁的優良傳統,你沒文化也沒關係,都能當人爺爺的七老八十富賈、紈絝子弟的富二代公子哥,可以砸錢找人買詩包裝出來一個花魁。

  不為啥。

  就因為嫖娼了個花魁,能漲男人面子。

  就像是那句千古至理名言“官人好厲害,奴家不行了”,這叫什麼?這就叫男人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晉安覺得眼前的場景。

  就跟青樓那套套路一樣。

  經過重重包裝,每個人都有一段悽慘身世,然後說自己賣藝不賣身,等博取同情心後,開始跟你說留宿一夜需要多少多少錢。

  說白了還是跟花街柳巷裡的那些賣肉女子沒區別。

  少在我面前裝假清高。

  衣服一脫誰還不是五花肉和梅花肉。

  天天裝自己鑲了塊金,活得累不累?

  所以,當妓院龜公,客棧掌櫃問晉安願不願意跟她女兒葉娘拜堂成親,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晉安毅然決然的拒絕:“我李某人!不願意!”

  這一刻的晉安。

  就如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柳下惠。

  回絕得決然。

  義正言辭。

  胸有浩然正氣。

  “我李某人今日之所以站出來,並不是想饞葉孃的身子,實則是被葉孃的悽慘身世所感動,也是從葉娘背影彷彿看到了前世被姻緣,我李某人今天挺身而出救葉娘,如果再趁人之危貪圖葉娘身子,那我李某人跟那些登徒浪子,色流胚子有什麼區別?”

  “讀聖賢書,所為何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為書生胸中一口浩然正氣。”

  前一刻還沉浸於兒女情長裡的晉安。

  此刻聲音擲地有聲,心懷天下。

  挺身而出。

  說今天誰要動葉娘一根頭髮,就先踏平了我李某人的屍體。

  “義先生,鍾前輩,希望你們不要阻攔我…雖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可飽讀聖人言的我,又怎麼能路見不平,坐視不管!今天就讓我們以此碗為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人間正道是滄桑,殺出一條生路!”

  啪。

  晉安抓起風水先生手邊的酒碗摔碎。

  說得鏗鏘有力。

  雄赳赳氣昂昂。

  視死如歸。

  此時坐在桌子前,完全一副活見鬼表情,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的風水先生跟大頭老頭,聽了晉安的話,他們很想大吼一句,晉安公子你搞鬼呢!

  風水先生和大頭老頭有心假裝聽不見。

  不想摻和進晉安跟夫人、葉娘之間的三者戰爭裡。

  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天不遂人願。

  晉安非要拖他們兩個人下水。

  連他們的酒碗都給砸了。

  這是想要置身事外都難啊。

  ……嗯……

  ……呃……

  最後,風水先生和大頭老頭在眾人的逼視下,模稜兩可的嗯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反對。

  但大家都下意識當這兩名晉安帶來的僕人答應了,要為他們的公子少爺強出頭。

  看著眾人臉上的神情變化,風水先生和大頭老頭互相對視一眼。

  心頭都是苦笑。

  他們都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又如何看不出晉安那點小心思。晉安這是打算強拉他們下水,這樣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傾覆之下焉有完卵?晉安把他們拉下水後,他們就不會回去跟夫人亂說今晚的事了。

  “我願意!”

  一聲泫然哭泣出聲的女子聲音,從晉安背後哭泣喊道,接著大堂裡響起驚呼聲,新娘子好美。

  晉安轉身看向身後。

  穿著紅嫁衣的葉娘,此時自己掀開紅蓋頭,眼眶裡水汪汪,紅彤彤的看著晉安:“李公子你若不負葉娘…葉娘今世必定也不負你!”

  情之一字最是奇妙。

  連著兩顆心。

  倘若動了情,一個情字勝過萬語千言。

  葉孃的確生得很美,青絲如瀑,她的頸項還能白,雪白如溫玉,尤其是初成人婦的那種成熟韻味,再加上此刻眸子如水落玉珠,身上的柔弱風情,風情萬種,明豔而讓男人動心,看得男人骨頭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