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說夠了沒有。”
“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再吵,就把你這個悍婦丟出去。”
隨著這名婦人發話,她帶來的那些護衛,全都目光兇惡瞪向那潑婦,他們也是早就看這潑婦不順眼了。
但沒有自家主子發話。
他們這些下人也不好獨自行動,以免給主子惹來不必要麻煩。
那名被妻子罵得抬不起頭來的懦弱丈夫,眼裡帶著感激的看向為他出頭說話的婦人。
那潑婦也不知是真的傻,還是在家裡強勢慣了,以為在外頭也可以像家裡一樣強勢,面對對方人多勢眾,她一點都不怕,一身悍婦氣勢的拍桌子站起身,重重扇了自己丈夫一個耳光:“你們這對姦夫淫(啊?)婦當老孃是死的,當著老孃的面在眉來眼去。”
“我說你這麼個窩囊廢物,怎麼有人會替你說話,原來是有姘頭看上你這了。”
“老孃都還沒嫌你窮,你倒是先嫌棄起老孃,吃著碗裡瞧著鍋裡,路邊隨便一個蕩婦都能勾走你的魂。”
這悍婦罵人的話很難聽。
是個人都聽不下去。
“好好吃你的飯,別亂插嘴別人的家務事。也不知道你是什麼眼光,連我家這麼個窩囊廢男人都能瞧得上,是不是因為你貪圖富貴,嫁了個已經不能做男人的七八十歲糟老頭子,上下兩張嘴在家裡沒被餵飽,所以連我家這麼個窩囊廢男人都能看得上?你自己不是帶了十幾個男人嗎,管好你自己的上下兩張嘴。”
“你……”那名婦人當即被氣得臉色發白。
但生在大戶人家的她,從小接受的教養,又怎麼吵得過鄉野潑婦。
那潑婦罵起街來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你什麼你,你當眾勾引別人家的男人,大夥都看見了,你還想帶人打人不成?”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當眾打人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噗。
看著撒潑演戲的肥胖女人,晉安輕笑出聲:“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也什麼都沒看見。”
“我只看到一個潑婦在罵街,吵得我心煩意亂,再吵把你那條豬舌頭割了。”
風水先生和鍾老三也是附和說道,鍾老三附身的老年刀客更是兇巴巴的拔刀威脅道。
“父親,我們也什麼都沒聽見。”那名大孝子此時也接了話。
客棧裡的所有食客都站在那名婦人身邊,這下可把那潑婦氣得面色都發白了。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那肥婆潑婦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這個時候,外頭還沒有停止的絲絲涼意雨夜裡,又來了一夥人,這次來的是四名押鏢的壯漢,帶著鏢旗——
但他們押的鏢,不是活人。
而是一口棺材。
一口被二指粗麻繩,牢牢纏繞好幾圈,並且貼滿了道家黃符的黑漆棺材。
那口棺材被馬車拉著,因為下雨的關係,棺材不能被雨淋,所以馬車上加蓋了一層雨布,可還是有部分雨水打在棺材上,把棺材上的黃符打溼不少,融化黃符上的硃砂,流淌下赤色的水。
不注意看還以為是棺材流出了血水。
這四名大漢身上都是陰氣很重,一看就不好招惹,尤其還是大晚上押鏢活人最忌諱的死人棺材,難怪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潑婦都被他們嚇得不敢出聲。
“押陰鏢的走陰鏢師?”晉安精神一振,這客棧越來越有意思了。
走陰鏢師,押的是什麼?自然都是陰鏢了。這陰鏢不是棺材,就是死人,要麼就是古墓陪葬品等,都是‘活人哭,死人笑’的冥間東西。
第279章 鴛鴦樓客棧,掌櫃雨夜嫁女兒
”義先生,鍾前輩,這雨夜裡的客棧越來越有意思了……“
“想不到除了咱們,還有押陰鏢的走陰鏢師,會來到這座墳頭土搭建的客棧……”
走陰鏢師只押押鏢‘活人哭,死人笑’的冥間東西。
晉安對這走陰鏢師並不陌生。
也算是第二次碰見走陰鏢師了。
但論到碰到活的走陰鏢師。
這還是頭一遭。
難怪晉安會來那麼大興趣。
“走陰鏢師,一身陰氣重,最忌諱遇水,在押鏢期間經常十天半月不沾水,不洗澡,就連喝水都只喝自己帶的清水,可現在他們冒雨押陰鏢,已經壞了走陰鏢師的最大禁忌。”
“看來他們今晚的血光之災就是跟犯水煞有關了?”
“咦…看停在院子裡的那口棺材,黃符上的硃砂被雨水淋溼融化,就連拿來捆住棺材的麻繩表面也有金色汁液滴出,這捆棺繩該不會是佛門高僧坐化後的金身粉吧?”
當說到最後,晉安也是微有些吃驚。
佛門高僧坐化的金身,是屬於佛門至寶,這種東西只存在於佛門弟子之中,想不到在一夥野外碰見的押陰鏢人身上也能看到這等佛門至寶。
這事可真是稀奇了。
晉安目光好奇的打量著院子裡的黑棺。
什麼人,才需要到這麼高規格的封印?
那四名大漢行色匆匆的走進客棧,懶得看其他人,直接丟給店小二幾塊碎銀,讓店小二找幾人幫忙,找來能遮風擋雨的東西,給他們停在院子裡的棺材支起座遮雨棚。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店小二看著手裡的幾塊碎銀,連忙感激,喜悅的去找同伴給停在院子裡的棺材搭建遮雨棚。
明明是臉上表情高興,可那些店小二的兩隻眼睛,就跟死魚眼一樣,不會轉動。
遮雨棚搭建的速度很快,客棧裡就有現成的,沒消一會,院子裡便支立起一座簡陋遮雨棚。
外觀談不上美觀。
但勝在終於有塊遮雨布了。
隨後那四名走陰鏢師從身上掏出一大疊黃符,開始替換掉棺材上被雨水打溼了的黃符。
當看到麻繩上滴滲出的金汁時,這幾人站在院子嘀嘀咕咕了幾句話。
也不知道在商量什麼,時不時還轉頭看看身後的鴛鴦樓客棧……
最後像是終於商討出了一致結果。
他們再次找到店小二要來一隻大公雞,然後當場狠辣剁掉雞頭,放血到碗裡。
還沒死絕的無頭公雞力氣很大,在大漢手裡痛苦劇烈撲騰,但大漢的手勁更大,抓著無頭公雞的手穩如磐石般不放。
隨後。
這些走陰鏢師用雞血,混雜黃符燃燒後的灰燼,然後用手指攪拌看火候差不多後,把沾血手指放嘴裡吸允乾淨,拿起兩隻瓷碗,上下蓋一起,用碗縫過濾掉雜質緩緩滲出猩紅雄雞血。
這些經過過濾的雄雞血,全都滴進另一人拿著的墨斗盒裡,然後四人一起忙活,很快給棺材彈好封棺墨斗線。
這一頓讓人眼花繚亂的操作,直把正在客棧裡吃飯的幾桌普通人,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當這四人忙活完這一切,重新走入客棧裡隨便找張桌子坐下時,客棧裡的聲音一下安靜下來,就連性格彪悍的肥胖潑婦都膽小的縮縮脖子,不敢對視那四人。
自古以來,民間最忌諱棺材了。
認為跟棺材接觸,會觸黴頭,跟棺材靠太近會倒霉好幾天,連帶著賣棺材的老闆,抬棺匠,押送棺材的人,都被世人避而遠之。
“晉安公子,你看他們的鞋底。”隨著那幾名走陰鏢師走進客棧裡坐下,風水先生低聲朝晉安問道。
晉安聞聲看去。
那幾名走陰鏢師進入客棧坐下後,開始揭掉沾在鞋底的左右兩隻腳黃符。
那黃符說來也是古怪,被人踩在腳底下走路,居然沒有被磨爛掉,外面下著雨,只是打溼了一點,硃砂有慢慢融化跡象。
那四名走陰鏢師在替換掉鞋底的黃符,重新貼好黃符後,又把腳從長條木凳上放下來,踩在地上。
此時晉安才留意到,這幾名走陰鏢師剛才在外頭院子裡一陣忙活,腳下鞋底居然一直都是乾的,只是黃符有一點打溼跡象。
客棧地面只有那些店小二的溼鞋印。
有點意思啊。
晉安對這夥走陰鏢師來歷的興趣更加濃了。
“貼在鞋底的黃符,應該就是避水符了,難怪這夥走陰鏢師的膽子這麼大,敢在雨夜裡趕路,原來是心有仗恃,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
這時。
有店小二走向那四名走陰鏢師大漢,或許是因為有了之前賞錢的事,這次店小二點頭哈腰,更像殷勤的遞上竹牌選單,詢問要點些什麼飯菜?
只是那殷勤表情,配合一雙不會轉動的死魚眼,實在讓人說不出的怪異感。
哪知。
走陰鏢師在檢查並替換完避水符後,他們拿出自身攜帶的乾糧、肉乾,乾巴巴的吃了起來。
雖然每人腰間都掛著一隻竹筒水壺,可沒人主動喝一口水。
走陰鏢師拒絕了店小二的殷勤上菜,說自己兄弟幾個只吃隨身攜帶的乾糧就行。
店小二不肯離去,還在催走陰鏢師點菜,笑嘻嘻說今晚是他們老闆嫁女兒的大喜日子,今晚酒水飯菜都免費,不要他們錢。
但走陰鏢師始終沒有鬆口,就是不肯點菜,最後被店小二逼得急了,其中一名個頭最矮,長著五短粗壯身材,年紀最輕也是脾氣最火爆的走陰鏢師,冷眼瞪了眼那店小二:“你們明知道我們走陰鏢師天生犯水煞,最忌諱碰水,還一個勁逼我們碰水,別把我們逼急了,兩方撕破臉皮。”
“你們幹你們的營生,我們走我們的陰鏢,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我們避雨一夜就會馬上離開!”
那名店小二被脾氣火爆的走陰鏢師一頓臭罵,他沒有生氣,站著不動的看了看店裡其他食客都被他這邊的爭吵聲吸引注意力,人就跟他那對不會動的死魚眼一樣,站著一動不動,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就在晉安以為這兩方人馬要打起來時。
這時客棧後廚那邊傳來大廚的喊聲。
喊小二端菜。
那小二才轉身離開。
“晉安公子,看來這幾名走陰鏢師,都是有些真本事的江湖奇人異士…看來是見晚上邪風夾帶細雨,雨勢越下越大,所以故意跑到這片墳頭裡躲躲雨的。”風水先生朝晉安低聲說道。
晉安聽樂了。
別人要躲雨,都是站在大樹下,或是屋簷下、雨棚下。
這幾位走陰鏢師倒好,躲雨躲到人家墳頭裡來了。
真是藝高人膽大。
陰鏢本就陰氣沉重,別人押陰鏢或許巴不得離陰氣重的墓地越遠越好,這幾位藝高人膽大的走陰鏢師,卻毫不避諱。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那避水符也不是萬能的,只能避水外界,避水不了喝進肚子裡的水。
恰在此時。
剛才離去端菜的店小二,已經從後廚方向走出來,他手裡托舉著托盤,一臉笑容的端菜向晉安那一桌。
那臉上的笑容。
完全看不出來剛才還跟客人吵過一架。
“幾位爺,這是你們剛才點的飯菜,白切雞、乾鍋菜、湯魚、麻婆豆腐,還有最後一道的夫妻爆炒肺片……”
“這壺酒水是我們家掌櫃特地贈給幾位爺的,今天是我們家掌櫃女兒的大喜之日,招了乘龍快婿,所以今日的每桌客人都贈一壺女兒紅,幾位爺吃好喝好。”
那店小二放下菜和一瓶女兒紅後,準備轉身離開。
“小二,怎麼一直只見你們在店裡忙活,怎麼不見你們家店掌櫃的?”晉安叫住正要離開的店小二,好奇問道。
店小二機靈回答道:“我們家掌櫃正在樓上跟其他人忙活張羅婚房,結婚的事,等張羅完婚事,我們掌櫃很快就會下來了。這位爺找我們家掌櫃可是有什麼事?”
晉安若有所思,然後笑說沒事,他只是隨口一問,最後讓店小二繼續去忙吧。
那店小二倒也是執著,在離去前,木托盤上還有一壺女兒紅,在經過走陰鏢師那張桌子時,一聲不吭放下酒水後離開了,繼續跟其他店小二在客棧裡忙活張貼紅燈弧⒓t布、大囍字,張燈結綵的,好不熱鬧。
嘖嘖。
一點都看不出來這是在死人的墳頭土裡。
那幾位走陰鏢師冷眼瞟一眼店小二離去的背影,沒多說什麼,繼續默默吃著手裡的乾巴巴乾糧和肉乾。
再難以下嚥也不肯喝一口掛在腰間的竹筒水壺。
上一篇:诸天模拟:从金光咒满级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