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1127章

作者:咬火

  審問過程並不複雜,以他如今的精神武功修為,審問起來很順利。

  蘇素素家族本來也是一個地方大族,一輩子吃喝不愁,因為其父在朝中站錯隊,導致家道沒落,就連其本人也是流落風塵討生計,當草原汗國的人找上她時,她很輕易就被策反。

  蘇素素藉著身份,一邊與士族官臣結交,一邊留意那些懷才不遇,鬱鬱寡歡的京官,最後選中了程柏青。

  七年前的程柏青,還是太醫院副院士,當他被策反後,在草原汗國的獨特胭脂配方與錢財支援下,程柏青事業開始迎來平步青雲,依靠著獨門胭脂深討貴妃們喜愛,他不僅把天宮妙閣生意做大,還升遷到了太醫院正院士。

  太醫院院士之上是太醫院提點,他早已經打點好,太醫院提點再有兩年就會退下來,到時候由他當太醫院提點,到時候在太醫院裡就能擁有一言堂權利。

  草原汗國並不擔心程柏青會有二心,中途出現反水,因為那份獨門胭脂配方,就是拿捏程柏青的死穴。

  程柏青早先並不知道胭脂裡能永葆青春的最重要配方是來自人油提取,當他知道已是幾年後,那時的皇宮貴妃,京城大員女眷,已經使用天宮妙閣胭脂妝粉數年,離不開此物。程柏青深知此事一旦敗露,那些人為了保留家族臉面,必定會殺人滅口。

  所以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正是成也天宮妙閣,敗也天宮妙閣,與魔鬼為伍,必被魔鬼反噬。

  但是中途出了一個意外,令程柏青開始有二心。

  程柏青還沒坐上太醫院提點,草原汗國亡國訊息就已經傳到京城,隨後又傳來大巫尊偷襲失敗,反被康定國強者追殺得狼狽逃回北方草原,不敢再踏足中原一步,得知了這些的程柏青整日惶恐,知道再為草原汗國賣命下去已經沒有意義,開始有了二心,想要擺脫草原汗國掌控。

  七天前,程柏青正為這事心煩意亂,人在氣頭上失手打了女兒一巴掌。剛打出那一巴掌,程柏青其實就已後悔,可已經晚了,那一巴掌把女兒送上了不歸路……

  蘇素素背後的上家,從未放鬆對程柏青的監視,上家看出程柏青有反叛之心,心思已經不在他們這邊,為了警告程柏青,於是就在程靈兒來到天宮妙閣大鬧的那天,把程靈兒煉成了胭脂妝粉材料。

  他們以為程柏青有那麼多小妾和子女,殺程柏青一個女兒不會有大礙,反而還能起到警告作用。但是他們低估了程柏青對骨肉之情的重視,程柏青拿著女兒人油的那一刻瘋了,如瘋狗一樣找他們報仇。

  看著程柏青失控,最後只能連同程柏青也一塊殺了。

  程柏青雖然死了,但是他的屍體還能再廢物利用一次,蘇素素他們本想留著程柏青屍體,看能否找機會進宮給康昭帝下毒,也算是給草原汗國亡國報仇…哪知在這個節骨眼,碰到晉安突然帶著刑察司大張旗鼓搜查香料坊,打亂他們計劃。

  他們並不知道晉安的真正目的是搜查內侍省,當看到刑察司出現在朋來客棧,還以為是蟄伏十數年的行蹤暴露,急著殺人滅口,抹除痕跡,卻反而引來刑察司死追不放,最後竟然真的追查到天宮妙閣老巢。

  並不是他們不想潛逃,實在是遁天入地都無門。

  一是香料坊被刑察司團團封鎖。

  二是晉安身外化身的鉛汞聖胎,洩露出的三境後期修為,壓得一幫蛇蟲鼠蟻不敢亂動。

  雖然早已經猜到那些害人不湹娜擞碗僦缇土魅脶釋m眾貴妃手裡,但是當親耳聽到確認,老道士還是咋舌連連:“小兄弟,這事很棘手啊,畢竟是牽連面太廣了,太醫院、皇宮、京城文武百官家眷…這個結案案卷你打算怎麼寫?”

  “然後又打算怎麼向外界公佈太醫院院士通敵賣國一案?”

第1541章 晉安的算計,強擄皇后身邊宦官

  刑察司這一夜,從前半夜一直忙到後半夜。

  前半夜是查抄香料坊,引得民間討論紛紛,各種猜測與謠言四起。

  後半夜則是查抄太醫院院士府邸,這回不止引起民間轟動,在京朝當官的上層人們,全都徹夜難眠,各種眼線集體出動,托關係找刑察司打聽訊息。

  不久後,太醫院院士通敵賣國,早在七年前就已經被草原汗國收買,甚至近期想要找機會毒殺聖君,給草原汗國亡國報仇的訊息,也都流傳出去。

  聽聞程柏青正要計劃毒殺康昭帝,一時間,人人自危,京城所有勢力都極力與太醫院撇清關係,唯恐引火燒身。

  這一夜更是沒有哪家士族門閥敢衝撞刑察司,沒人敢為香料坊出頭,出面為難刑察司。

  各家都在猜測刑察司是不是得了什麼聖諭指示,所以才敢如此雷厲風行,轟轟烈烈的查抄香料坊,查抄太醫院院士府邸。

  若說刑察司沒有得到聖諭指示,京城各家勢力說什麼都不相信,不管是香料坊裡牽扯的利益,還是太醫院院士這層身份,都已經超過刑察司能查辦的職權之外。

  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在京城盤踞久了,習慣了以世俗眼光看待京城黨派角力,忽視了刑察司當今指揮使還是位武道人仙。

  老道士的話,給了晉安一些啟示,他連夜寫了兩份卷宗,然後乘坐狴犴馬車連夜抵達皇宮城門外。

  狴犴馬車剛在宮門外廣場停下半炷香時間,就見宮門開啟,幾名內侍宦官帶著一批小太監,連夜騎馬奔出宮門。

  馬蹄聲才剛跑出宮門,驟然停止,看著停在宮門外的狴犴馬車,這幾名內侍宦官都是面露訝色。

  “斷案神探神武侯咱家早有耳聞,咱家對神武侯以前的斷案事蹟,都有耳聞,但依咱家看,那些斷案事蹟遠遠未把神武侯的英明神武描述得入木三分,今夜神武侯不僅一戰成名,而且連聖君心思也能提前猜到,提前等在了宮門。”

  說話的內侍宦官,已是老熟人了,幾次聖旨都是其送達的。

  “傳聖主口諭,宣神武侯即刻起馬上入宮覲見。”

  “神武侯,請。”

  內侍宦官全都下馬,恭迎神武侯進宮。

  皇宮。

  文德殿。

  這次是晉安第二次進文德殿,比上次來時多了幾分閒庭信步的熟悉與從容。

  文德殿裡的康昭帝,這次並未穿著龍袍,而是穿著常服在挑燈批閱奏摺,看來康昭帝也是剛醒,就匆匆召見晉安。

  “神武侯你今晚帶給朕的驚喜很大,可是把朕驚得合不上眼,只要一閉眼就彷彿看到有人打算對朕下毒,要毒害朕。”

  “既然太醫院要毒害朕,那麼尚食局會不會毒害朕?”

  “既然尚食局能毒害朕,朕最常去的玉宸殿會不會也有人毒害朕?”

  康昭帝驚怒拍掌,龍顏大怒,句句反問,但句句震怒。

  文德殿裡的一眾宮女閹人宿衛禁軍們嚇得集體下跪,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晉安面色平靜的上前幾步,將提前準備的兩份結案卷宗放在康昭帝身前案桌上。

  康昭帝拿起卷宗快速瀏覽,然後面色一變,沉聲大怒道:“還有這等事!”

  “朕的後宮裡有多少妃子在用天宮妙閣胭脂!”

  康昭帝這次似是龍顏大怒,實則在詢問身邊老太監。

  都說伴君如伴虎,如果學不會揣摩帝王心思,就算被拉去砍頭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哪還能爬上內侍省總管。

  伺候在康昭帝身邊的內侍宦官,頭抵在地上,聲音栈陶恐回答:“回稟陛下,不,不多。”

  這些老太監很會察言觀色,雖然沒有看到卷宗上寫了什麼,但是多少猜到點能跟太醫院院士扯上關係的絕不會是好事,他這是既回答了康昭帝問詢,不觸犯龍顏,又為康昭帝留了餘地,照顧到康昭帝面子。

  康昭帝此刻是在氣頭上,等龍顏氣消些後,私下悄悄遞上名錄也不遲。

  “廢物,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朕這次如果沒有得到神武侯這麼良士,被奸人毒害百回都指望不上你們!”康昭帝洩憤大罵過後,繼續瀏覽手中案卷。

  得到康昭帝大罵廢物,老太監非但沒有惶恐,反而暗暗鬆一口氣。

  康昭帝此刻還能罵人,起碼能發洩消氣。就怕康昭帝一言不發,讓人猜不透心思,要有許多顆腦袋落地。

  康昭帝越看卷宗越驚怒,待看完兩份卷宗,揉捏脹痛太陽穴,神色顯疲態。

  文德殿裡沉默好一會,只有燈油噼裡啪啦燃燒聲。

  “神武侯,天宮妙閣胭脂一事,你可查清了,再三驗證過了嗎,這裡面有沒有可能存在誤會?”康昭帝頭痛無比的看向晉安。

  後宮佳麗三千,總不可能一夜全都打入冷宮吧?

  到時候不用等草原汗國復國報仇,後宮三千妃子們的背後宗親勢力聯合起來鬧事,內部先亂起來。

  真要等到後宮著火的時候,為時已晚。

  雖然身邊老太監剛才說使用天宮妙閣胭脂的貴妃不多,但是以康昭帝常年使用的帝王御心術,哪能猜不到下面這些人的心思。

  如果人數真不多,就會直接說人數了。

  不敢說人數,含糊其辭回答,就說明後宮裡使用天宮妙閣胭脂狀粉的妃子們,必然不在少數。

  晉安平靜回答:“我五臟道觀有一名陳道長,他煉製的獨門解毒丸,既可以驗毒也可以解胭脂之毒。即便貴妃們沒有中毒,服食獨門解毒丸也可以強身益體,補血養顏。陳道長與我同行,現在就在宮門外的狴犴馬車裡等候。”

  康昭帝一聽,喜色道:“快快召陳道長進宮解毒治病。”

  馬上有太監起身出去召見老道士。

  晉安又上稟一事:“胭脂投毒案牽連甚廣,京城各家女眷幾乎都有牽連,這些女眷都需要一一驗身,有無中毒跡象。若有中毒者,都需要服用陳道長的獨門解毒丸。”

  康昭帝神色一沉:“當如何驗身?”

  晉安從容回答:“凡吞服解毒丸無反應者,自當驗身通過。”

  康昭帝龍顏一鬆:“理當驗身,朕明日就命人擬一份口諭,命文武百官都攜帶家眷去五臟道觀驗身。”

  話落,康昭帝聲音一沉,自帶龍威:“神武侯聽旨。”

  “你身為刑察司指揮使,兼三司司監,你這次搜捕通敵偃擞泄Γ柚闺僦抖景甘堑诙Γ柚固t院有人預侄竞﹄奘堑谌Γ瑪倒K獎,賜金銀珠寶若干。”

  “朕欽點你全權搜捕通敵餘黨,為朕清君側,護一國安定。誰若阻攔你,有先斬後奏之權,等這些通敵餘黨全都掃清,朕再為你加官進爵,親自為你慶功。”

  跪伏在地的老太監,聞言,肩膀一顫。

  這次險些被人投毒,聖君這次怒火很大,居然欽點神武侯為欽差,給予神武侯如此大特權。

  從今往後,誰敢動刑察司,等同於造反之嫌,刑察司可以先斬後奏。

  ……

  ……

  晉安退出文德殿時,並未馬上離開,而是等老道士進入文德殿見完康昭帝,兩人跟在領路太監身後,一起離開。

  老道士是第一次進宮,來的時候,一路上嘴巴和眼睛就沒停過,精神亢奮,不斷驚歎皇宮真他奶奶的大。

  回去的時候,卻是一路愁眉苦臉:“小兄弟,你這次可害苦老道我了,你知道後宮嬪妃有多少嗎,老道我哪來那麼多解毒丸。”

  晉安很理所當然回答:“說書先生不都說後宮佳麗三千嗎。”

  老道士聽得翻白眼:“你明知道後宮三千,那還推薦老道我的解毒丸能解人油……”

  晉安一個眼神示意,老道士及時剎住嘴。

  晉安:“雖然我呈上真假兩份卷宗,真卷宗在康昭帝手裡,假卷宗用來穩定民心,但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所以需要你的獨門解毒丸給康昭帝,給文武百官們一個臺階下。”

  “你的解毒丸不只是能解毒,還能解世人的心病。”

  老道士是吃硬不吃軟,最受不得誇獎,見自己的獨門解毒丸被晉安誇得如此神乎其神,立馬神清氣爽,龍行虎步道:“剛才老道我已跟皇帝拍胸脯承諾,不就是三千枚解毒丸嗎,老道我就算是不吃不喝,蠟炬成灰,也要煉出三千解毒丸。”

  “只要老道我煉出三千解毒丸,皇帝答應,親自為我賜字,並且封我御醫。”

  晉安豎起大拇指:“看好老道你。”

  老道士得意洋洋,腰桿挺直:“那是,老道我這叫寶刀未老。”

  走在前頭帶路的內侍,聽著身後晉安兩人的驚天言論,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唯恐再多聽一句不該聽的話,就會招來殺頭之禍。

  ……

  當晉安和老道士回到停在皇城外的狴犴馬車時,孫副指揮使對晉安附耳道:“指揮使大人,還記得內侍省出現在香料坊那輛馬車嗎,卑職剛才又看到那輛馬車了。”

  哦?

  晉安眉頭一挑。

  孫副指揮使壓低聲音道:“是內侍魏副內侍,皇后身邊的中貴人。”

  “不過奇怪的是,馬車是從皇城內匆匆外出,並不是從外面返回皇城,魏副內侍馬車看起來已經提前返回皇城,後來又不知道什麼原因再次外出?”

  晉安登上狴犴馬車後並未馬上離開,而是讓車隊等候在皇城外。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天際慢慢擦亮,亮起一層清濛魚肚白。

  噠噠——

  噠噠——

  清脆馬蹄聲打破皇城前廣場平靜,孫副指揮使在馬車外低聲稟報:“指揮使大人,魏副內侍馬車回來了。”

  “魏副內侍就乘坐在馬車裡,其正撩起車簾布打量我們。”

  啊!

  孫副指揮使愣住!

  晉安坐在狴犴馬車內,聲音微沉道:“康昭帝已欽點我全權查詢草原汗國餘黨,如遇阻止,有先斬後奏之權。”

  “內侍省魏副內侍今夜曾出現在香料坊外,現在又剛好從外面返回皇城,形跡可疑,本侯現在懷疑魏副內侍有通敵賣國之嫌,抓回刑察司水牢嚴刑拷打一番。”

  孫副指揮使大唱一聲喏,不久後,皇城外廣場傳出喧囂爭吵聲,一個被五花大綁,嘴裡綁著布條的細皮嫩肉閹人,被孫副指揮使粗暴投進狴犴馬車裡。

  幾個小太監哭喊著跑去皇城禁軍搬救兵。

  但是皇城禁軍磨磨蹭蹭出城。

  明顯是已經得到風聲,知道如今的刑察司正是風頭最盛時候,不想趟這個渾水。

  一個是皇帝剛欽點的人,有生殺予奪之權,一個是皇后身邊的中貴人,都是康昭帝家事,他們不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