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1117章

作者:咬火

  以李胖子的身份,不能明面調查宮裡內侍們,那段時間裡只能是有事沒事就往宮裡跑,去找他認識的禁軍弟兄們聊天打屁,然後偷偷觀察宮裡每個內侍體態。

  柳老大給的接頭人畫像,雖然對方是易容,看不出真實身份,但是身形體態方面不好易容,細心分辨下終歸會找到點蛛絲馬跡。

  李胖子那時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抱著試一試心態,結果還真被他找到體態相似的人。

  李胖子說到這,話音一頓,神色有些複雜。

  晉安皺眉:“是誰?”

  李胖子附耳小聲道:“內侍副侍頭,皇后身邊最寵近的閹人。”

  “我查過弟兄們在香料坊的巡邏記錄,這位中貴人有時候也會到香料坊親自幫皇后採辦香料。”

  看來線索都對上了。

  當初他審問柳老大時,對方說過聽對方口音像是從宮裡出來的,生活環境對一個人影響很大,宮裡講話腔調與普通人講話腔調多少會有差別。

  對方找上柳老大這位民間奇人異士,希望柳老大幫他牽繩,找幾名厲害撿骨師,幫他去鬼蛾山撿骨一個襁褓女嬰屍骨。

  如果找不到女嬰屍骨,那就找一個性別未知,可能剛出世就夭折,也有可能還未出世就胎死腹中的早夭嬰兒。

  為此,對方還把一塊成年人骨頭,交給柳老大,以此撿骨識人。

  不過撿骨師沒有找到女嬰屍骨,也沒有找到另外一個夭折嬰兒屍骨。

  因為鬼蛾山在過去是風水寶地,葬著歷朝官員豪族,陰氣太重,導致接連撿骨失敗。逼得撿骨師額外培養出一個食屍鬼,幫忙尋骨定位。

  這才有了後來的接連事故。

  撿骨師倒了八輩子血黴,女嬰屍骨沒挖到,反而在鬼蛾山裡挖出一具千年血屍,祖孫三代全被千年血屍啃吃,一夜間三代香火全斷在鬼蛾山。失去控制的食屍鬼劉雲,在逃出鬼蛾山後,依照野獸生存本能,連續烹人食人,直到案發被刑察司盯上。

  這裡面的故事太過曲折,晉安一度懷疑是康昭帝后宮之爭,太子位之爭,類似狸貓換太子的把戲,想不到竟真被他猜中,真的是禍起後宮。

  不過這裡面有一個細節,就連幕後主使者都不知道,撿骨師並非真的是一無所獲!

  撿骨師雖然沒有找到女嬰屍骨也沒有找到夭折嬰兒屍骨,但是有一件事,撿骨師和柳老大都隱瞞了下來。

  柳老大將那塊成年人骨頭交給撿骨師,撿骨師在鬼蛾山開壇做法,尋骨定位的時候,有了一個意外發現,那人骨居然和鬼蛾山毗鄰的飛鶴山,遵逸王下葬先人的飛鶴山有了一絲感應。

  又是遵逸王又是宮裡,柳老大不想攪入沒必要的權術之爭,兩邊都不是他能得罪的,所以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這件事隱瞞下來。如果不是晉安審問,這個秘密他會永遠爛在肚子裡。

  也是因為晉安知道這個細節,所以他才會提前安排眼線在飛鶴山附近,日夜盯梢,這才有了另一波撿骨師硬闖飛鶴山掘墓,李胖子第一時間得知情報的後續發展。

  如果不是他派人盯死飛鶴山,他們就要錯過這次情報了,李胖子也就釣不到這麼一條大魚了。

  遵逸王府、皇后身邊的閹人,這背後的角逐勢力,一個比一個大得壓死人,不是李胖子一個小小百戶能扛下的,難怪能把李胖子急上火。

  “遵逸王要班師回京,已經在回京路上!”

  這個訊息才是讓李胖子著急上火的原因:“遵逸王這次率兵滅草原汗國有功,平定邊塞襲擾,打下千年安穩,聖君要對遵逸王論功行賞!”

  “聽說遵逸王這次班師回京,還跟另一件事有關…現在文武百官都在聯名上書,懇請聖君舉辦祭祖大典,昭告天下盛世功績!”

  哦?

  聽到遵逸王已經在回京路上,晉安發出一聲驚咦,還真是多事之秋,暗潮洶湧。

  遵逸王祖墳剛被人挖了,遵逸王就班師回京。

  遵逸王、皇后……

  真的會是後宮太子位之爭,牽扯到遵逸王嗎?晉安總覺得這事並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康昭帝登基至今,不過十幾年。

  康昭帝沒登基前,遵逸王就已經是戍邊大將軍,掌管百萬虎符的異姓王。

  而且遵逸王常年戍邊,一直生活在軍營,沒有聖諭是不能入京的。就算後宮黨派鬥爭再怎麼激烈,按理說都是與遵逸王扯不上關係。

  晉安思索其中細節的時候,嘴角上火冒泡的李胖子還在絮絮叨叨不停:“遵逸王剛平定草原汗國,打了大勝戰,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遵逸王若是知道有人打他祖地的歪心思,必然遷怒無數,負責京城治安的刑察司也要受到問責!”

  “好在晉安道長你及時回京!”

  “刑察司少了晉安道長你這位主心骨,遵逸王真要問責起刑察司,弟兄們真的扛不住啊!”

  “不過以晉安道長你與漢雲郡主的關係,由漢雲郡主幫忙在遵逸王那邊說幾句好話,遵逸王必然不會問責我們刑察司!”

第1530章 李胖子:還是漢雲郡主面子大

  晉安看了一眼在李胖子,詢問起皇后身邊那個閹人,現在在何處?

  李胖子忽然神色古怪的看著晉安:“晉安道長該不會以為我有那麼大手段,能把皇后身邊當紅的中貴人給綁到手吧?”

  晉安樂了,故意神色一肅道:“李胖子你不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天天嚷嚷著要撞邪千年屍王,自稱心胸有多大膽子就有多大嗎,你連千年屍王都不怕這世上還有你李胖子怕的人?”

  經常跟市井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李胖子,倒也是反應機靈,眼珠子一轉,然後義正言辭的回答道:“只要晉安道長你一聲令下,胖爺我立馬去把中貴人綁來,關押進刑察司水牢裡。”

  晉安眼角瞥一眼在旁偷笑的老道士和老狗,隨後對李胖子氣樂道:“李胖子你也學會跟我耍起心眼了。”

  長得膀大腰圓的李胖子,憨笑不說話。

  呼——

  獵風帶起道袍,晉安從座位上長身而起,朝房外走去。

  “晉安道長你這是去哪?”李胖子追出來。

  晉安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不是你讓我去抓中貴人嗎。”

  “千眼道君,聽我敕令。”晉安站在後院中,對著道觀大門方向喝聲。

  道觀門口,千眼道君神像已被晉安重新擺至門前神位,由於京城沒有宵禁,此時香火嫋嫋,大量香客聞聲趕來,都是尋子尋人的世間可憐人。

  這些百姓只需要把走失親人的畫像燒給千眼道君神像,畫像灰燼在千眼道君神像的指引下,會飄飛向走失者身邊。

  親屬只要跟著畫像灰燼,就能找到走失的親人。

  一回來就忙著當尋子神的千眼道君神像,聽到晉安喝聲,神像內分裂出一道元神,這元神肉眼凡胎看不到,只有修行者才能看到。

  元神從天而降,降臨至後院裡。

  千眼道君神像:“找誰?”

  晉安攤開手掌,李胖子馬上從懷中掏出一卷摺疊成方塊的畫像,屁顛屁顛的放到晉安手掌上,末了還不忘拍一句馬屁:“要不怎麼說晉安道長料事如神呢,胖爺我什麼都沒說,晉安道長已經提前算到我身上有畫像。”

  晉安聽後無語失笑:“你啊你,來京城後變得比老油條還圓滑,與我在武州府認識的李胖子是離經叛道,誑語言浮。”

  李胖子臉皮厚,憨笑道:“離經叛道好啊,做人當是能屈能伸,既有理直氣壯的正氣,也要有離經叛道的圓滑處世之道。正所謂人有千面,辦案也得有千法,跟不同的市井蛇鼠打交道就要有不同辦案手法,走刻板章程,為人太過清流正直,註定了要在人生路上跌大跟頭的。”

  “繼李直氣壯,李所當然後,多謝晉安道長再為我老李家賜新判詞,李經叛道。”

  “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本道君只在一人身上見過。”千眼道君神像一邊托起畫像尋人,一邊嘖嘖感慨說道。

  “誰?”院中幾人異口同聲問道。

  千眼道君神像沒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晉安。

  晉安額頭青筋突突,老道士在旁捂肚子拍腿大笑,因為笑得太忘形,牽扯到臉上傷口,哎呦哎呦痛哼起來。

  蹲一旁看熱鬧的老狗,深恐又遷怒到它,也馬上裝瘸腿的抬起前肢,嗚嗚嗚的痛叫起來。

  這一院子都是戲精。

  只有一直在羊圈裡,悶聲給山羊梳理羊毛的削劍正常。

  千眼道君神像那邊尋人很快有了結果,說:“查無此人。”

  李胖子一愣:“怎麼可能會查無此人,此人是宮裡內侍,是皇后寵近的中貴人。”

  千眼道君神像恍然:“如果對方身在皇宮裡,那就一切都能說得通了,皇宮外就是天師府,不缺奇門遁甲術的高手。”

  “畫像上的人,要麼不在京城,超出本道君千里眼神通範圍,要麼就是在宮裡,諾大皇宮都受到了天師府奇門遁甲防護。”

  晉安思索點頭,這個解釋倒是在情理中。

  李胖子好不容易查到一條重要線索,晉安沒有打算就這麼放棄,既然入宮直接抓人暫不可行,那就直接去香料坊抓人。

  當晉安說出自己計劃時,李胖子驚訝:“晉安道長剛回來就要辦案,不多休息幾天?”

  晉安神色微肅道:“遵逸王既然已經在班師回京路上,總要給遵逸王一個交代。”

  “京城治安,防範蟊贁_民,本就是屬於刑察司職責。這次有人盜墓到遵逸王祖地,確實是刑察司失職,不可推卸。就算遵逸王大度,事後沒有問責起我們刑察司,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飛鶴山那晚的動靜那麼大,總有一些風聲走漏出來,容易被異黨用來攻擊我們刑察司,最後倒霉的還是刑察司所有弟兄,倒不如一開始就把苗頭掐斷,同時也是給遵逸王府一個交代。”

  李胖子大受感動,然後說道:“胖爺我早就想對香料坊開刀了,但是受制於那裡一直是內侍為娘娘們採辦脂粉香料的地方,裡面魚龍混雜,牽連太廣,刑察司的力量一直伸不進去。”

  “晉安道長你這次藉機辦案,正好把魚龍混雜的香料坊好好整頓一番,好好打壓下宮裡那些中貴人們的氣焰。”

  “我們是先喬裝打扮,摸排線索,還是…直接進去抓人?”李胖子說到進去抓人的時候,做了個咔嚓砍頭的動作。

  晉安沒有明說,而是吩咐李胖子去調集值夜的弟兄們。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李胖子眼前一亮,喜悅過後是略帶顧慮的說道:“這樣動靜會不會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讓對方有了防備之心?”

  晉安冷笑說道:“我要的就是大張旗鼓,讓對方自亂陣腳,露出破綻。”

  “釣魚打窩的效率太慢了,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等到大魚自己上鉤,不如直接投石入湖,翻起驚濤大浪,逼大魚自己主動現身。”

  李胖子興奮離開,離開前嘴裡一直唸叨:“果然還是晉安道長霸氣,一來就要辦大案,要有一大批人倒霉下獄了。”

  然後輕聲嘀咕一聲:“還是漢雲郡主面子大,能讓晉安道長事事親力親為,剛回京還沒歇一口氣就要幫遵逸王府抓盜墓佟!�

第1531章 刑察司要辦的案子,誰人敢質疑?殺

  刑察司指揮使的狴犴馬車已經許久未出現在京城百姓眼前。

  每次見到狴犴馬車,都是要有大事發生,在京城引發軒然大波。

  就拿最近一次見到狴犴馬車來說,那次神武侯何等霸氣,先是拆了天竺人信奉的廟宇,然後當街彎弓射殺羅剎國商團,做到了箭無虛發,全部斃命於皇城外。

  那日場景可是許多人都見到了。

  轟動一時。

  京城百姓非但沒有怪罪神武侯當街行兇,蠻狠跋扈,反而都是大加讚賞,民間都在誇讚神武侯殺出了一國威儀。

  那些天竺人、羅剎人居然膽大包天的綁架刑察司,對朝廷的人下手,罪該萬死。沒有五馬分屍,車裂極刑,都是太便宜這些異族了。

  今日,那輛氣象莊嚴,帶著官衙威嚴,四匹塞北大馬拉著的狴犴馬車再次出現在京城百姓眼前,馬車前後還有一大隊身穿官服,帶刀刑察司簇擁著出行,立馬在民間引起騷動。

  街上嗡嗡討論聲此起彼伏,大家已經知道晉安今日回京,都在好奇討論神武侯今日剛回京就帶著刑察司傾巢出動,這是又要辦什麼大案?

  然後紛紛議論,到底是什麼樣的大案,能引起神武侯如此重視,剛回京就馬不停蹄的出行。

  刑察司所過之處,看熱鬧的百姓越聚越多,大家都好奇跟隨在隊伍後,想要一看究竟。

  香料坊。

  在幾位副指揮使的喝聲命令下,刑察司人員分散開來,將整個香料坊團團包圍。

  周邊坊市的高層閣樓裡,人們聽到外面吵吵鬧鬧動靜,紛紛走到窗前、廊臺前,向著吵鬧方向眺望,看到了刑察司人人手舉火把將香料坊圍住的場景。

  這麼多的火把形成巨大火圈,照得夜幕通明,人喊馬嘶聲不絕,從上往下眺望,倒是頗為壯觀。

  此時的香料坊裡亂作一團,這裡面藏著許多見不得光的三教九流,突然見到刑察司這麼大張旗鼓包圍香料坊,都以為是衝著自己來的。

  只要是混跡於香料坊的人,都清楚一件事,香料坊是宮裡內侍,中貴人們的地盤,朝中沒人會為了一個香料坊,跟這些帝王家身邊紅人起衝突。

  這香料坊有香料坊自己的規矩,外人誰都插手不了,就算京城三大法司的手再長,也一樣伸不進香料坊裡。

  因為香料坊不只是牽扯到內侍利益,還因為宮裡許多貴妃們的脂粉香料都是來香料坊採辦的。

  後宮貴妃哪個不是有著後臺強硬的孃家,那麼多勢力盤根錯雜在一起,利益牽連複雜,所以就連三大法司的手都伸不進香料坊裡。

  這就造成了香料坊有自己規矩,除內侍外的勢力都插手不進去,一直是相安無事,進而吸引了許多三教九流,還有一些亡命之徒,都聚集在香料坊裡,把香料坊當作安全藏身點。

  香料坊不能動,這幾乎是京城上到達官顯貴,下到外商們,都共識的一個潛規則。

  結果,平靜了許多年的香料坊,今天被一朝打破,看著刑察司團團包圍香料坊,似要拿香料坊開刀,開創先河,可謂是一石驚起千重浪,驚掉許多人下巴。

  有好奇者開始四處打聽,刑察司這次來香料坊要抓什麼人,都是一問三不知。

  這就更加引發了民間爭議,有人說神武侯莫非已經狂妄到功高欺主,連香料坊都敢動,不知道香料坊背後是宮裡貴妃們嗎?

  有人在心裡偷偷非議,神武侯是武道人仙,武功第一,還真不用怕貴妃背後的貴胄宗族。

  這種話大家都是藏在心裡,沒有明說出來,避免招來株連九族之禍。

  這時,刑察司幾位副指揮使的大聲喝令聲,吸引走所有圍觀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