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氣蕩寰宇
在進入黑白澗之前,她就聽對方提起過,這地方除了地梟這樣的非人物種外,還有著一種名為白瞳鬼的存在。
白瞳鬼,並非黑白界的原生物種。
他們本是南山獵人一脈的先輩。
昔年與地梟血戰,不幸被地梟所傷,被其毒素感染,若不能及時醫治,便會墮落為毫無理智的梟鬼,只懂殺戮,對周圍的生命體進行無差別的攻擊。
而為了不傷害同伴,這些南山先輩抱著必死的決心,自願潛入黑白澗中,想在自己理智徹底消失之前,和地梟最後做過一場,死得體面一些。
可誰也沒想到,踏入黑白澗後,他們吞食了裡面的“女媧肉”後,原本應當變為梟鬼的身軀再度發生異變,成了如今的白瞳鬼。
白瞳鬼實力極強,是黑白澗裡真正的王者。
即便是兇戾無比的地梟,在他們面前,也不過是隨手拿捏的玩物。
如今他們出現在這裡,應該也是察覺到黑白澗來了不速之客,所以特意前來探查。
至於是敵是友……這就不太好說了。
根據吳羨的說法,白瞳鬼和地梟一樣,生性暴虐,對作為人類時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就是碰見摯愛親朋也照殺不誤,決不能因為對方曾是南山獵人的前輩而掉以輕心。
想到這裡,聶九羅神色凝重,緊緊盯著遠處的白瞳鬼,眼裡滿是謹慎之色。
可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最前方,那手持黑色長刀的白瞳鬼身上,整個人不禁愣住。
那道身影給她的感覺,竟然很熟悉,似乎……和記憶裡的母親,有幾分相似。
一時間,聶九羅的呼吸停滯,腦海中的思緒不斷翻湧。
十五年前,聶九羅尚且年幼,她的母親裴珂身為當代瘋刀,接受了南山獵人的求援,前往金人橋狩獵地梟。
但最後,聶九羅卻沒能等待母親歸來,而是從南山獵人首領,也就是她的養父蔣百橋那裡,得到母親犧牲的訊息,連屍骨都未能帶回。
然而沒想到的是,原來裴珂根本沒死,當時她也是被地梟所傷,為了不禍及其他的南山獵人,主動踏入了黑白澗,並在因緣際會之下,轉變成為了白瞳鬼。
念及此處,聶九羅再也按捺不住,腳下一動,便想踏出身前的八卦符陣。
可剛要邁步,她又猛地想起吳羨臨行前的再三叮囑,腳步硬生生頓住,眼裡多了一絲掙扎。
便在這時,那疑似聶九羅母親的白瞳鬼,突然動了。
她緩緩抬起手中鏽跡斑斑的黑刀,無邊凜冽的煞氣陡然爆發,沒有絲毫遲疑,對著聶九羅連續劈砍。
一道道匹練般的刀光破空而來,直劈八卦符陣,迸發出狂暴混亂的氣勁,朝著四面八方飆射飛濺。
可符陣的結界穩固異常,任憑刀光如何凌厲,都始終紋絲不動,沒有半分破開的跡象。
看著母親毫不留情的對自己痛下殺手,聶九羅心中一陣難受,但緊接著,她便察覺到腳下有些不太對勁。
身下的懸崖,竟開始隱隱震動。
八卦符陣能擋住刀光的正面攻擊,可崖底的岩石,卻扛不住這股強悍的餘波。
整座懸崖,已然出現了塌陷的徵兆。
那白瞳鬼似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當即改變了攻擊目標。
手中長刀再次揚起,刀鋒對準腳下的崖壁,又是全力一刀劈下。
她竟是想生生劈斷這段懸崖,讓聶九羅連同崖石,一同墜入下方的血海深淵!
轟!轟!轟隆隆——!!
伴隨著沉悶的碰撞聲,懸崖震動越來越劇烈,縫隙不斷擴大,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聶九羅心中焦急萬分,再也顧不上其他,對著那道白瞳鬼,大聲呼喚道:
“媽!是我!我是阿羅啊!”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哽咽,在空曠的黑白澗裡迴盪。
聞言,裴珂揮刀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灰白渾濁的雙瞳似乎閃過一抹茫然,但很快就被純粹的殺戮所取代。
刀光一閃,懸崖周圍的岩石終於支撐不住,轟然斷裂。
聶九羅咬了咬牙,剛想縱身跳上斷崖,結果就見一道刀光襲來,只能拔出生死刀擋下,也因此被反作用力擊飛,錯過跳上斷崖的機會。
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身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她能清晰感覺到,死亡正在不斷逼近。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強烈的失重感下,聶九羅閉上雙眼,默默等待粉身碎骨的結局。
可就在這時,那令人心悸的失重感驟然消失。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穩穩環住了她的纖腰。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將聶九羅包裹起來,驅散了她身心的寒意,並把她的思緒從絕望的邊緣拉回。
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無比熟悉的笑臉。
“好久不見,阿羅。”
吳羨看著表情有些呆呆的聶九羅,不禁回憶起模擬中渡心魔時,與對方相濡以沫的十年光陰,嘴角勾勒出一抹溫暖的弧度。
“你……小心!”
聽著吳羨對自己的稱呼,聶九羅張了張嘴,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但緊接著她餘光一瞥,就看到遠處的“母親”再次抬手揮刀,當即提醒了一句。
吳羨微微一笑,無視那呼嘯而來的月牙形刀光,隨意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周遭的事物便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般,無論是那刀光還是遠處的白瞳鬼與地梟,都定格不動,看上去頗為滑稽。
不僅如此,隨著周圍綠色光芒一閃,斷裂的懸崖,飛射的刀光,都以一種十分詭異的方式倒退回溯。
眨眼之間,一切都恢復到裴珂第一次向聶九羅揮刀的時刻。
“這……”
聶九羅不自覺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吳羨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彷彿再問你丫的到底還是不是人。
時間靜止也就罷了,還可以用奇門格局來解釋,但時間倒退是什麼鬼,到底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嗎?
還是有的,比如生孩子就做不到,還需要你幫忙補充一下具體過程。
吳羨在心裡回應了一句,隨後看向前方靜止不動的裴珂和其他的白瞳鬼。
龐大的精神力擴散而出,如同雷霆掃穴,瞬間充斥整個黑白澗,同時模擬黑鳳凰的湮滅之力,直接讓所有的地梟化為灰燼,連幼崽都沒有放過。
與此同時,他抬起手掌向前輕握。
霎時間,一縷縷灰白色的濁氣從裴珂等人的體內逸散而出,最終聚攏到吳羨的掌心之中,變成了一顆長滿觸手的灰色眼球,正是邪神格洛伽洩露在黑白澗中的能量所化。
邪神誕生於吞星者的夢境,生命力十分頑強,即便本體被殺死,但若是還有一絲氣息能量的殘餘,在漫長歲月的蘊養下,還是有著一絲復活的可能。
不過可惜,它遇到了吳羨,這一絲的可能也就不存在了。
啪的一聲!
吳羨的手掌猛地握緊,那顆眼球瞬間被擠爆,所有的氣息都徹底消散,一點不剩。
與此同時,那些被抽取了邪神氣息的白瞳鬼們,一個個癱軟在地。
白色頭髮漸漸轉為黑色,但他們的身軀卻在變得枯槁萎縮起來,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媽!”
聶九羅看到母親同樣生機快速逝去的模樣,心中一痛,剛想衝過去,就被吳羨拉住。
“放心,有我在,這裡死不了人。”
說著,吳羨眼裡三色光芒一閃。
象徵著時間之力的綠色,讓眾人恢復到過去最佳的身體狀態。
象徵著現實之力的紅色徽侄拢庸踢@個現實的成立。
最後心靈之力同時作用在眾人身上,幫助他們拿回過去記憶的同時,並撫平他們的心靈,不會因為多年白瞳鬼的經歷而產生不適。
當然,最受照顧的還是裴珂,畢竟這可是未來的岳母大人,吳羨自然是要更加用心的調整其身心健康。
這其中還不乏夾帶私貨,比如心靈暗示“這小夥子真帥”、“適合當女婿”、“和我女兒站一塊太配了”之類,為以後拐走人家寶貝女兒打下堅實的基礎。
第117章 小生意,一年也就幾千個億(求月票!求追訂!)
裴珂的身軀微微一顫,原本快速老化的身軀重新恢復生機,肌膚變得飽滿細膩,銀白色的髮絲也盡數變回烏黑,比起當年她進入黑白澗時的年紀,似乎還要年輕幾歲。
與此同時,她眼底的瘋狂與殺戮也盡數消散,只剩下茫然過後的清明。
片刻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聶九羅手上的生死刀,隨即視線一遍遍描摹著眼前這個美麗女孩兒的眉眼,嘴唇顫抖了許久後,才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你……你是阿羅?”
“媽!”
聽到母親的聲音,聶九羅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情緒,眼眶瞬間通紅,淚水奪眶而出。
她快步衝上前,一頭撲進裴珂懷裡,緊緊抱住裴珂的腰身,力道很大,彷彿是要把這麼多年的思念與委屈全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媽,是我,我是阿羅,我好想你……”
裴珂原本被抱得有些踹不過氣,但聽到這話後,身體頓時一僵,隨即也抬起雙手,輕輕撫上女兒的後背,同時淚水也從眼眶中滑落,打溼了聶九羅肩頭。
“對不起阿羅,媽媽對不起你。”
她哽咽著,然後微微後仰,看著聶九羅精緻冷豔的面龐,語氣中包含心疼卻又帶著笑意:
“我家阿羅,原來都已經長這麼大了,而且還這麼好看,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看……”
當年裴珂前往金人橋狩獵地梟,聶九羅才剛滿八歲,還是個軟軟糯糯喊著媽媽,會抱著她的腿撒嬌的小丫頭。
但後來裴珂被地梟毒素感染後,怕失控傷了族人,毅然踏入黑白澗,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被女媧肉異變,成為了白瞳鬼。
這些年她在黑白澗裡渾渾噩噩,記憶破碎不堪,只餘下一點點作為人的本能,對於時間的感知也十分模糊。
因此在裴珂的視角中,自己只是半夢半醒的睡了一覺,她的小阿羅,就長成了如今這般英姿颯爽,清麗冷豔的大美人。
心中又是驕傲又是心疼,想要詢問聶九羅這些年的經歷,卻又羞於開口,只能再次把聶九羅抱進懷裡,失聲痛哭。
周圍那些恢復神智的南山獵人先輩們,看著這一幕,都紛紛紅了眼眶,顯然也想起當年被迫離開親友的場景。
其中的有些人甚至已經活了上百年,因為白瞳鬼的體質得以存活至今,可他們的家人們卻只是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故去,一時間只覺心中悲苦,百感交集。
另一邊,吳羨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久別重逢的母女二人,沒有選擇去打擾,而是轉身走向懸崖邊緣,抬手一揮。
無形無質的空間波動瞬間鋪開,化作一個湛藍色的漩渦,將澗底的血海盡數席捲而起。
經過第二次模擬之後,原本被視作大補之物的血海,對吳羨來說已經如同雞肋,無法再增強他的體魄修為,但本著來到來了的原則,這些血海中的特殊物質自然不能放過。
更別說這些血海疑似和女媧大神有關,還有著封印邪神的功效,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這麼想著,吳羨便用空間之力,將這些血海傳送到他以黑暗維度煉化的隨身空間之中,妥善存放。
等做完這一切,他指尖凝起一縷金光,打入漆黑的深淵之中,目的是摧毀黑白澗的地脈結構,幾分鐘後,這裡便會徹底坍塌,成為一座真正的絕地。
……
嗡嗡嗡——!!
伴隨著嗡鳴聲響,一道淡藍色的空間通道緩緩展開,吳羨從中邁步走出,後面跟隨著攙扶裴珂的聶九羅,以及那些從白瞳鬼轉變回人類狀態的南山獵人。
陽光灑落,透過茂密的樹葉留下斑駁的光影,而空氣中則滿是清新的草木氣息,與黑白澗裡陰暗壓抑的氛圍截然不同。
裴珂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神色。
“這裡是南巴老林,想來各位應該比我更熟悉這個地方。”
吳羨解釋了一句,隨即看向聶九羅,柔聲說道:
“阿羅,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暫時先不能陪你了。”
“不過阿姨才剛恢復,我後面還會過來幫她調整身體,至於這些南山先輩的安置問題,你也不用擔心,我都會安排妥當。”
聶九羅連忙搖頭,眼中滿是感激:“不用這麼麻煩你,吳羨,這次已經多虧了你救了我母親,這些事我們自己能處理的。”
“對我來說,這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不用這麼客氣,除非你沒把我當做朋友。”
吳羨笑了笑,根本不給聶九羅推辭的機會,直接拿出納戒中存放的手機,給自家萬能的姐姐大人打了通電話。
好吧,事實上用不著這麼麻煩。
以吳羨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一個念頭間,篡改全世界人的認知,同時小愛也能搞定眾人身份的問題,就是哪都通的人來查,也只會得出這些人本就一直生活在現實社會的結果。
之所以那麼麻煩,只是做做樣子給聶九羅他們看,讓她們安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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