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氣蕩寰宇
與此同時,身處外圍的眾人已經徹底看呆了。
因為此時他們見到的景象,正是吳羨居高臨下,以肉眼難及的速度不斷揮落拳頭,以天神下凡的氣勢對著大地狂轟濫炸。
而被他們奉為神明,認定其是“天下最強異人”的師父(師兄),則在下方被迫防守,沒有一絲反擊的跡象。
哪怕以他們的境界無法瞭解戰況的虛實,但誰佔上風,誰佔下風已是一目瞭然。
“我……可能中了幻術。”
“我也是……”
然而腳下不斷傳來的劇烈波動,提醒著他們一切皆是現實,他們的師父真的在和自家的鎖門弟子打架,並且極有可能打不過。
“那真的是小師弟嗎?他這是吃錯了什麼藥,居然變得這麼猛。”
“夭壽了,我昨天才被小師弟揍過。”
“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不是小師弟,而是一位隱世修煉百年的老前輩,只是易容成了小師弟的模樣。”
“我……不知道。”
旁人心中的滔天巨浪與激鬥中的兩人無關,此時周遭氣流在兩人氣機的引動下,形成了一個數丈大小,近三層樓高的凜冽風暴,摧枯拉朽的撕裂著一切事物。
地面上的砂石跟著快速旋轉,在達到了一定的速度後,其威力已不下於一些小口徑的子彈。
呼呼呼——!!
天地間傳來風雷之聲,好似有一隻看不見的洪荒巨獸向著世間呵息呼氣。
方圓數米之內,草木俯首,一顆顆大樹也開始微微曲折,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刻就會崩裂摧折,場面蔚為壯觀。
便在這時,眾人突然感覺眼前的世界一暗,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見天空中不知何時烏雲密佈,有雷霆光芒在其中湧動。
“臥槽!!快跑!!”
看到這熟悉的一幕,張之維的幾名親傳弟子皆是面色劇變,其中大弟子張乾鶴大喊一聲,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張靈玉掉頭就跑。
轟隆隆————!!!
下一秒,天地間彷彿被白光渲染,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雷霆轟鳴。
天師府至高傳承——五雷正法!
……
十分鐘後,天師府後院。
“師父,至於嗎,弟子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您居然拿五雷正法來劈我,太不講武德了吧!”
坐在椅子上,彷彿從煤窯裡走出來的吳羨,抬起左手只剩半截的袖子,然後真·黑著臉,看向對面的老者,眼神中充滿了委屈與控訴。
“欺師滅祖算不算傷天害理。”
張之維沒好氣的瞪了吳羨一眼,隨後伸手摸了摸青紫色的眼角,吸氣道:“嘶!臭小子,下手可真狠,這是想弄死為師,然後好繼承我的遊戲賬號嗎?”
“拉倒吧!就你那破技術,賬號白送給我都不稀罕!”
“呵!你還真有臉說,不知道先前是誰連輸給我三把。”
張之維冷笑,一臉不屑。
“我那是尊師重道,特意讓著你的,不信再來三局,我肯定虐得你連天師府三個字都不認得!”
“逆徒!”
“庸師!”
“哼!——x2”
師徒二人大眼瞪小眼望著彼此,沉默了半分鐘後,忽然又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因為肺活量更大,吳羨笑到了最後,而張之維則捏著鬍鬚,輕嘆道:“這一戰是你贏了,隨時都可以下山。”
“但要記住一點,切莫因為手段高超,便惹是生非,隨意得罪那些異人門派,凡事留一線,多少給人家一點面子。”
聽到這話,吳羨卻面露古怪之色。
“師父,我怎麼聽說您年輕時候不是這樣子的,好多老前輩都被你教訓慘了,比如陸老,聽說當年被你一巴掌打哭過,現在都還有心理陰影呢。”
“咳咳!胡說八道,你這是聽誰造的謠。”
張之維不淡定了,這可是老一輩之間的秘密,他連自家大弟子都沒說過,吳羨這些年又一直呆在龍虎山上,怎麼可能會知道。
“田師叔告訴我的。”
吳羨輕飄飄的甩出一記黑鍋,鑑於他很快就會對田晉中做的一些事情,這口黑鍋他按得心安理得。
“好你個老田!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張之維可氣壞了,在【狐媚魘道】的影響下,竟然真相信了這件事,決定待會兒就去找自家師弟算賬,罰他三天不許看手機!
“師父,臨走之前,弟子還有一件事想要向您請教。”
見張之維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吳羨趁機詢問道:
“您也知道,弟子現在的本領,有一部分來自於仙人傳道,但這種來得太過突然,但我始終覺得不太踏實,這次下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但看您之前的反應,似乎對仙人降世並不奇怪,這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說法,能否為弟子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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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地有缺,全性代掌門(求月票!求追讀!)
霎時間,房間陷入平靜之中。
而張之維摸著鬍鬚的手掌也定格不動,雙眼眯起,神情嚴肅地看向這個自己已經有些看不透的弟子,良久都沒有言語。
吳羨也不著急,只是拿起桌上的茶葉水壺洗茶倒茶,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平時就沒少幹這事。
就在氣氛逐漸從靜默轉變為尷尬之時,張之維終於開口了。
“阿羨,你真的不想做天師嗎?”
張之維語氣無比認真。
“只要你成為了天師,有些事情你自然就會明白,為師也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聞言,吳羨沒有絲毫的驚訝,就好像是早就猜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一般,依舊慢條斯理的擺弄茶具。
直到工序全部搞定,他給自己和張之維各倒了一杯之後,這才微笑說道:
“師父,你說只有成為天師之後,我才能知道關於仙人的事情。
換句話說,你之所以不能把答案直接告訴我,不是不想,是因為天師之位讓你不能說?”
張之維沉默不語,用行動回答了吳羨的問題。
“既然如此,那弟子就換個問題。”
吳羨微微一笑,但說出來的話卻越發驚世駭俗。
“藍星上還有活著的仙人嗎?”
張之維手掌一抖,拔下了兩根鬍鬚,卻依舊默然不語。
“嗯?還是不能說嗎,那麼如果有仙人出現,對龍虎山出手,師父你有把握對付他們嗎?”
“仙人能不能長生不老?”
“這世上有沒有仙界的存在?”
“師父,你……能成仙嗎?”
一連串的問題接連問出,張之維臉上的表情越發淡漠,始終沒有絲毫的回應,看得吳羨心中微微嘆息。
天師度……
看來這玩意兒保密機制還挺精密的,一時間居然找不到漏洞。
可惜了,如果直死魔眼還能使用的話,或許就能直接幫師父斬掉天師度,幫他從束縛中解放出來了。
然而就在吳羨準備放棄的時候,張之維忽然開口道:
“天地有缺,此世之人,難登仙途。”
在吳羨驚訝的目光中,張之維嘆了口氣,隨即擺了擺手道:“不要再問了,為師只能說這麼多,現在就算你想繼承天師,為師也不敢了。”
“至於你想知道的事情……阿羨,為師只能告訴你,只有站得更高,走得更遠,很多東西即便不去探尋,你也是會知道。”
“我原本也可以做到,但卻失去了機會,為師希望你能夠把握得住,而在此之前,還是少去探究為好。”
聽完自家師父的勸誡和言語當中的暗示,吳羨微微蹙眉,好半晌後才點頭道:
“弟子懂了,多謝師父賜教。”
說罷,他便站起身,對著張之維深深作揖行禮,既是感謝也是向其正式拜別。
張之維欣慰一笑,拿起手邊的茶杯,將茶水送入口中……
“噗!!”
噗的一聲,張之維將茶水吐得一乾二淨,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前方,大聲咆哮道:
“你個逆徒!這泡得什麼鬼茶,趕緊從龍虎山上滾下去,以後別給我回來了!!”
回答他的,是一連宛如串槓鈴般的歡快大笑。
……
“哦!阿羨那孩子,要下山修行了嗎?”
傍晚,另一處院落裡,田晉中聽著貼身伺候的道童小羽,說起白天在後山發生的事情。
得知吳羨先是和自家師兄打了一架,不久又要下山修行,田晉中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啞然失笑,臉上露出緬懷追憶之色。
“還真是像呢,師兄和懷義……呵呵,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竟然又發生了類似的事,當真是有趣。”
“二師爺,我聽說吳羨師叔竟然能和大師爺打得旗鼓相當,這是真的假的,聽說師叔今年才二十五歲,居然這麼強!”
小羽一臉好奇地問道,臉上滿是崇拜與嚮往之色。
“怎麼,你羨慕了!”
田晉中哈哈一笑,隨即便如同哄小孩兒一般鼓勵道:“既然羨慕,那就要更加努力修行,只要能持之以恆,終歸是會有收穫的。”
“嗯!小羽記住了!謝謝二師爺!”
小羽重重點頭,一臉乖巧。
……
一個小時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在服侍完田晉中洗漱之後,小羽便關上房門。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其臉上天真無邪的笑容逐漸淡去,眼中更是隱藏著一抹遠超同齡人的沉靜與算計之色。
看過動漫的人都知道,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道童,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他的真實身份,乃是異人界臭名昭著的天下第一邪派——全性的代掌門,龔慶。
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天師府,並隱藏身影扮作一名小道童,卻是意外得知,龍虎山上可能隱藏著當年甲申之亂的真相。
為了確認此事,龔慶便偽造了身份,拜入到天師府門下,打探訊息,潛伏了整整三年。
而如果按照正常時間線的發展,大概再過半年左右,張之維便會舉行羅天大醮,異人界的各方人馬也會雲集龍虎山。
而龔慶便會趁著這個機會,調令全性妖人圍攻龍虎山,將這灘渾水變得更加混亂。
與此同時,他再暗度陳倉,安排身懷一半雙全手的呂良潛入進天師府,複製田晉中腦海中,所有關於甲申之亂真相的記憶,就此完成這場臥底計劃。
原本這一切都在龔慶的計算之中,並且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然而今天,吳羨突然間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卻讓他產生了一種計劃脫離掌控的感覺。
老天師的厲害,龔慶再清楚不過,那是真正的人間絕頂。
也只有全性妖人集體攻山這樣的大事,才有可能將這位從天師府支開,好為呂良爭取複製田晉中記憶的時間。
但現在不同了。
如果當真如傳言的那般,吳羨能夠和老天師打得不分上下,甚至就算只有兩豪傑那樣的實力,就足以導致他的計劃全面崩盤。
萬幸的是,那傢伙明天一早就會離開龍虎山,而且歸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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