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獺嗚
孔德明見狀，輕嘆一聲，眼中掠過一絲遺憾。
他早知如此，紅塵一族根基深厚，手握明德堂與學院大權，只願忠於皇權而不涉黨爭。
即便扶持新帝上位，對家族也無更多益處，又何必趟這渾水？
與此同時，鏡紅塵也有些汗流浹背了。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書房內沉凝的空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雖說同為九級魂導師。
還是最為頂級的哪一種。
但兩者的區別卻天差地別。
雖同為九十四級封號鬥羅，可他專心於人形魂導器的研究，鍾情於外物。
而眼前的人可是將魂導器於自己的本身達成十分深切的聯絡。
本命魂導器。
實力遠超自己。
孔德明那句“讓我看看那個小孩吧”輕飄飄落下，卻似千鈞重錘砸在他心頭。
鏡紅塵強壓住翻湧的思緒，躬身應道：“是，我這就去安排。”
“只是那孩子前不久通過考核，而且學院已經下課，此刻恐怕已經回到了住處休整~”
孔德明微微一笑，蒼老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洞悉一切的深邃：“無妨，明日晌午，帶他來明德堂頂層的‘觀星閣’。”
“我也順便瞧瞧史萊克學院來的交換生，聽說叫霍雨浩？我那不爭氣的徒弟軒梓文正帶著他。”
鏡紅塵瞳孔微縮。
孔德明竟連霍雨浩的動向都一清二楚！
這位深居簡出的供奉堂堂主，對學院的掌控遠比他想像的更嚴密。
他不敢多問，只低頭稱是。
孔德明緩緩起身，黑袍拂過地面未發出一絲聲響。
走到門口時，他忽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鏡紅塵一眼：“紅塵啊，日月帝國的未來，終究要交給年輕人。”
“無論古雨還是霍雨浩，或是笑紅塵、夢紅塵，他們之間的競爭、合作、甚至摩擦，都是時代浪潮的一部分。”
“你身為明德堂之主，當知‘平衡’二字的分量。”
鏡紅塵渾身一凜，沉聲道：“學生明白。”
孔德明不再多言，身影如煙消散在走廊盡頭。
鏡紅塵獨自站在書房中，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魂導器工坊，腦中飛快盤算：“孔老親自過問古雨，究竟是真惜才，還是另有所圖？”
“莫非皇室想借古雨敲打紅塵家族？”
“不行，我還是得要躲得遠遠的！”
第166章 鏡紅塵：我不是小丑！
次日晌午，明德堂頂層，觀星閣。
這是一間極寬闊的圓形大廳，穹頂鑲嵌著模擬星空的魂導裝置，無數光點緩慢流轉，彷彿將銀河搬入室內。
四壁陳列著歷代九級魂導師的手稿與模型，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魂力共鳴的特殊氣息。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可以說是日月帝國培養魂導師的搖籃，無數優秀的魂導師畢業於此。
其中的優秀人才，更是能夠進入明德堂進行更家深入的魂導器研究。
每一項研究都是走在整個世界前頭的技術。
如果說魂師的聖地是史萊克學院，那麼魂導師的聖地，毫無疑問的是明德堂了。
古雨跟在鏡紅塵身後踏入大廳時，第一眼便看到站在中央的三人。
左側是位身穿明德堂研究員白袍、戴著眼鏡的儒雅青年，軒梓文，他正低聲對身旁一名黑髮少年講解著什麼。
那少年眼神清澈，身形略顯單薄，但脊背挺直如松，正是霍雨浩。
不得不說，這還是他第一次正面於霍雨浩相見。
至於上一次復活冰帝。
他並沒有以人身相見，也沒有多說什麼。
生怕被唐神王給纏繞住。
斗羅大陸，遍佈唐神王的眼線。
可畢竟這裡是日月，當初的唐神王應該動不了太多的手腳，這樣他其實也不用太怕。
古雨目光與他交匯一瞬，後著目光清澈純淨，見自己遲遲望著他，微微有些遲疑。
古雨笑著點了點頭。
右側則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黑袍老者，面容慈和，眼神卻如古井深潭，正是孔德明。
他並未釋放魂力，但周身那股淵渟嶽峙的氣息，讓古雨能夠感知到，這是比鏡紅塵更危險的存在！
“堂主。”軒梓文見到鏡紅塵，微微頷首致意。
霍雨浩則依禮躬身：“鏡堂主。”
鏡紅塵擺擺手，向孔德明恭敬道：“孔老，古雨已帶到。”
孔德明的目光落在古雨身上，溫和笑道：“孩子，走近些。”
古雨依言上前，垂首而立，刻意讓呼吸顯得略微急促，扮出面對頂尖魂導師時應有的緊張。
不得不說，其實不用裝。
純粹是本色演出。
只要把對方當成老師，自己身為學生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作為好學生的他怎麼會不緊張？
孔德明打量他片刻，忽然問道：“聽說你當初加入史萊克學院現場復刻了一級魂導燈，還獨立製作了二級聚能護腕？”
古雨點頭：“是~但只是僥倖，很多細節都不懂。”
“僥倖？”孔德明輕笑一聲，指尖凌空一點。
穹頂的星光驟然匯聚，在大廳中央投射出一幅複雜的魂導法陣三維虛影，正是聚能護腕的核心結構，但其中三道迴路被標成紅色，不斷閃爍。
“這是你昨日刻制的法陣。”
“這三處魂力節點銜接生硬，若長期使用，三年內必會因魂力淤積而崩潰。”
“你可看出問題所在？”
古雨心頭一震。
這老者的眼力毒辣至極！
他昨日故意留下的破綻，竟被一眼洞穿。
他故作茫然地觀察片刻，猶豫道：“似乎，魂力流轉到這些位置時，會有些滯澀？”
“不是滯澀，是‘逆流’。”孔德明話音未落，虛影中的紅色迴路突然逆轉，整個法陣瞬間崩散成光點。
“二級魂導器的核心難點在於雙陣疊加，你若只照搬形似，忽視迴路間的魂力相位差，製作出的便是廢品。”
他看向霍雨浩：“雨浩，你來說說，該如何修正？”
霍雨浩上前一步，靈眸中閃過淡金色光澤，精神探測已無聲展開。
古雨是日復一日的重複製作，像是刷題一般，熟能生巧。
而霍雨浩純粹是開掛了。
只要那麼一掃，魂導器裡裡外外都能讓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沉吟兩秒，開口道：“回孔老，學生以為可在主迴路第七節點增設一道緩衝紋，將逆流魂力導向副陣的第三儲能槽，既能化解衝突，還能提升護盾持續時間約一成。”
言罷，他指尖魂力輕點，虛空中竟自行勾勒出新的法陣紋路，與原有結構完美嵌合。
孔德明眼中掠過讚許：“不愧是史萊克出來的苗子，思路清晰。”
就是可惜了，是史萊克學院的。
若是能搶走就好了。
霍雨浩：還想搶我？未來別怪我炸了你明都就行了。
他轉而問古雨：“你覺得他的解法如何？”
古雨暗自咋舌。
霍雨浩這一手看似隨意，實則對魂力微操和法陣理解要求極高。
這就是開掛嗎？
他也好像有這個掛啊。
他思索片刻，忽然指向霍雨浩補充的緩衝紋：“這裡，若將紋路改成弧形而非折線，魂力流轉會更順暢，還能再節省百分之五的魂力損耗。”
對於古雨來說，魂導器沒那麼神奇。
無非是前世的各種電路裝置等等，將電力變成更為神奇的魂力。
到底是玄幻世界，魂力無所不能。
但有些基礎還是共同的。
“哦？”孔德明挑眉。
軒梓文也露出訝色，推了推眼鏡仔細看去。
霍雨浩則若有所思，靈眸中金光微閃，似在模擬古雨提出的改動。
鏡紅塵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這兩個小子，竟在孔德明面前隱有較量之意！
更讓他不安的是，古雨的表現再次超出了“初學者”的範疇。
難道他連二級魂導器的深層原理都有涉獵？
他不是來自鬥靈帝國，從沒有接觸魂導器嗎？
雖說這幾天已經開始進入到史萊克學院的學習之中。
可那霍雨浩是來自史萊克學院的魂導分院，雖然比他們日月拉跨一點，但也是魂導師學院。
可這古雨呢？
難道是的他身份做了什麼手腳？
等等？
你這麼著急在孔老的面前表現幹什麼？
什麼意思？
這時的鏡紅塵似乎才發現一個盲點。
不止是霍雨浩，就連古雨，好像都在表現。
在孔德明面前表現。
不是？我不是說過想收你為徒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鏡紅塵覺得自己似乎突然有些小丑了。
他還沒有完全收古雨為徒，若是讓孔德明給搶了怎麼辦？
急急急！
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