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928章

作者:風凌天下

  司空豆喃喃道:“我以為……我以為……”

  “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自私。”

  司空夜淡淡道:“你那些靈晶石乳,自己留著吧。我跟你打賭,你就算現在追去送,他都不會要了!你懂得,臉面這兩個字,開玩笑的時候一文不值,不開玩笑的時候,重若天下!”

  司空豆茫然:“那怎麼辦?”

  夜皇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因為我根本沒想到,你會將正確的順序反著來……”

  他想了想,認真嚴肅的道:“大哥,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是精緻自私利己的人;所以,你做這行,什麼東西都往自己口袋裡劃拉,賺的夠了,遊戲人生,天下興亡,從此與你無關。反正,不管是唯我正教還是守護者主宰大陸,你這樣的高手,都可以活的風生水起舒服快意。”

  “而我是一個為了自己理想奮鬥的人,我因為幼年關係,對地下世界深惡痛絕,所以我立志要做夜皇,要統一整個東南地下世界。但也僅僅止於此。”

  “但方徹和我們不同,他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守護者,他的心裡,裝的是天下蒼生!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這樣的人,我們做不了;這樣的人,這輩子也會很累。我們不願意加入他們,但不影響我們尊敬這樣的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司空豆緩緩點頭:“是的,方徹雖然有些時候劍走偏鋒,但是他的一切原因,都是為了他心中的理想。若是為惡,可以說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是此心大公,卻不能這麼說,應該說是心思靈活懂得變通。”

  夜皇淡淡道:“人家主動找上門,救了你弟弟的命,只是為了讓你弟弟重整地下世界。做你弟弟曾經做到的事情,而且是拿回曾經的榮耀,恢復昔日的榮光,除此之外,人家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司空豆低下頭。

  “就算是人家不提,我只要是恢復了,我能放棄地下世界嗎?能放棄當年的仇恨嗎?”夜皇冷冷問道。

  “不能。”司空豆臉皮哆嗦了一下。

  “所以你在人家救命過程裡,餵了人家一口靈晶石乳,你就覺得這救命之恩報答了?”

  夜皇嘿嘿冷笑,氣憤道:“我走了。這樣的烏龍,發生在你這種萬年老江湖身上,我也真是沒臉待下去了。”

  “你等下!”

  司空豆拉住司空夜的衣袖,愁苦滿臉,道:“我現在也反應過來了,但這事兒,你得想辦法補救補救啊……”

  司空夜一頭黑線:“我是真沒辦法。大哥!方徹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脾氣,雖然接觸不久,但他表現很明顯吧??人家從未隱藏過吧?你看不出來?”

  “就在剛才喝酒的時候,只要他說一個字,哪怕是擦著邊的說一下這件事,那我寧可與你翻臉,也要從你手中搶過來給他。但是人家自始至終半個字都沒提!而且自始至終,談笑甚歡。不斷地趣事,不斷地笑話,讓這場酒局盡歡而散!”

  “我不信你心裡想不到,他在今日酒局上多笑一次,距離就遠一步;情分就冷一分!”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是真心的沒辦法了。”

  司空夜嘆道:“因為我沒辦法將別人丟掉的臉還回去。我提出來給人家好處,結果到後來是把人家臉打得稀爛了……”

  司空豆茫然,道:“當時我是真沒想別的,只是本能的不捨得……”

  司空夜大怒,道:“那你弟弟的臉呢?你捨得?你弟弟救命恩人的臉呢?你捨得?你臭了兩千年的弟弟的救命之恩,你捨得!?”

  “一切都不如你的兩滴水!呸!留著爛吧你!從此以後,我也不喝你那破水!”

  嗖的一聲。

  司空夜消失在夜空中。

  院子裡,司空豆茫然站著,一臉懊悔。

  良久,深深嘆口氣:“哎……這叫什麼事兒……怎麼就糊塗了呢……”

  啪的一聲,拍了自己一個耳光子:“就你也算是老江湖!”

第44章 開始行動【為白銀盟主神仙哥哥123加更1】

  ……

  方徹回到巡查廳。

  在一路上,迎風賓士,風吹過,心中的鬱悶也就消散了。

  而且他還明白,自己走了之後,夜皇兄弟倆,必然會有一番長談。

  與夜皇想的不同,方徹則是想得更長遠一些。

  “九爺曾經說過,最壞的事情,往往也會蘊含著最好的機遇。所以夜皇和司空豆這件事,未必是壞事。”

  “從任何一方面來說,都是夜皇出了個主意,結果事情辦砸了,將我方徹的臉都丟光了……這也算是事實。”

  “但是與大局相比,我方徹的臉又算的了什麼?所以這件事,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方徹心中嘆口氣:“就是任春他們九個小傢伙,享受不到這個機緣了。有點小可惜。”

  “我走之後,他們兄弟倆會長談,夜皇無論如何也會將這件事說透;這樣一來,因為我今天的丟了臉,所以還會形成司空豆和夜皇對我的歉疚。”

  “這份歉疚心理一旦出現,就是今天的事情最好的後果。”

  “以後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容易很多,他們也會自發自動的幫忙,而且就算每次幫了忙心裡也永遠還是不好意思的……”

  “若是今天真的順利拿到了,反而給了他們哥倆一種‘扯平了’的感覺。如此算來,還不如今天拿不到。所以從這方面來說,今天的丟臉,值。”

  “我今天看似丟了一次臉,但從長遠來看,一個常駐東湖洲的第一神偷,一個主掌地下世界的夜皇卻都等於拉到了這邊的陣營,東湖洲有事,勢必不能袖手旁觀。如此一來,東湖洲以後基本可以說是高枕無憂了……乃是大好事。”

  方徹想到這裡,頓時神清氣爽。

  因為這並不是自己的設計,而是屬於天上掉下來的福利。

  “關係也不能太僵,等他們暗中幫忙做幾件事之後,我還要上門,將關係拉一拉的。若是始終裝做不知道,那就又是落了下乘。將主動權在幾次之後反而又交了回去……”

  方徹心裡滿足的嘆口氣:“這人情世故……真的能看透之後,還是真的有用啊。”

  回到巡查廳。

  方徹立即召集開會。

  “最近這幾天總部門口廣場殺了多少人了?”

  “接近兩萬了。”

  風向東拿出來準備好的調查資料:“一應死刑犯人,已經輪批處決了十二批;下午還有兩千人要處斬。其他的重刑犯,也在再次分批審理,從嚴從重,重新判罰。”

  “其他剩下的死囚,也都在篩選出能否可用之人。最近東南總部在東湖洲的所有監獄,都忙得團團轉。”

  方徹嘆口氣,道:“早就這麼做,不就完了麼?都是死刑犯,直接砍了,豈不少了很多麻煩?既然是死刑犯,還長年累月的關著幹什麼?浪費地方,浪費時間,浪費人力!”

  眾人都是低頭。

  心中各有心思。

  你也知道那都是死刑犯,但是這些死刑犯身上還牽扯著什麼,還有多少事沒招供的,還有什麼資源,什麼線索是沒挖出來的……

  這些不全部挖出來,豈能就這麼草率的一刀砍了?

  那可都是資源,都是財富,也都是其他事情的支點。

  再說了,全世界的監牢都是這麼做的,又豈止東南?

  “將那幾頁有關春樓的口供拿出來。”

  方徹吩咐道:“要開始行動了,先從春樓這邊下手。監獄那邊應該空出來不少房間了,哎,監獄的房間空著,我總感覺資源浪費,總要充滿才好。”

  八個人都是惡寒一下。

  空出來的可都是死刑犯的監牢。

  老大這是要大索東湖啊!

  “平安路的春樓,與千祥路的春樓,基本是這兩個在收的多,其他還沒發現。這兩個都在南區二片。”

  東湖洲太大,人員也太多。

  所以除了分成東西南北中五個區之外,每一個區,都再次劃分了片。

  片之下,再次劃分。層層管理。

  每個區大概有十個片左右。一片少的有六七百萬,多的有上千萬人口。

  人煙密集,幅員廣闊。

  “這幾天裡已經查了,負責這兩座春樓的春樓片長姓馬,人稱馬一刀;乃是春樓在二片的片長,手下管理有六家春樓。”

  “而接收幼童的工作,兩個春樓都是交給管事,平安路春樓的是侯管事;而千祥路春樓的是牛管事。一般都在夤夜進行。”

  “這兩個管事,是和青龍幫的接洽的;至於其他的白蛇幫的,也有送到他們手裡的。白蛇幫等幫派覆滅,這兩個管事這幾天裡都是有些惴惴不安。”

  “住的地方,行動路線,都摸清楚了吧?”

  方徹問道。

  “摸清楚了。”

  “武力修為呢?”

  “馬一刀修為大概是王級。那兩個管事,只是普通的武道宗師,而且品階不高,二三品的樣子。”

  “裡面人沒驚動吧?”

  “沒有。”

  “馬一刀今晚在哪?”

  “按照他每兩天巡查一個春樓的習慣,馬一刀今晚應該在千祥路春樓。”

  方徹道:“風向東,你今晚和莫敢雲,雨中歌,井雙高一組;去平安路春樓抓人。”

  “雪萬仞今晚跟著我這組。”

  “都休息休息,今晚逛窯子!”

  這句話讓正在旁聽會議的內勤夜夢狠狠地翻起來白眼。

  俏麗的眼眸中,射出兩道寒光。

  嬰兒肥的臉上,霜寒密佈。

  兄弟們噤若寒蟬,紛紛低頭。

  方徹面不改色的淡淡道:“去春樓,只是為了執行任務,並不涉及其他,所以,所有人都老實點,尤其是東雲玉,你可別故態復萌。若是你真的去幹了逛窯子的事兒,別怪我們不理你,我們可不是那種人!”

  東雲玉陡然間瞪大了眼睛:“我……我啥時候有什麼……故態了?”

  所有兄弟埋著頭,肩膀都在抖。

  方徹沒理東雲玉的辯解,淡淡道:“今晚亥時初,開始行動。”

  “你們抓了人之後,立即帶來千祥路春樓!”

  “是!”

  ……

  接下來半下午時間,方徹都在看著九小在學習。

  九個小傢伙一邊扎著馬步,汗流浹背的在背書。

  先是用兩顆低階培元丹,做了一鍋粥,每一個喝了一碗。

  然後就開始了。

  方徹揹著手,轉來轉去。手中拿著一根細細的柳枝兒鞭子,還帶著嫩綠的柳葉。

  有堅持不住的就是一鞭子。

  “堅持不住的可以退出哦。”

  方徹和顏悅色循循善誘:“退出也無所謂,我給你找個地方讀書識字,然後長大了,還能當個賬房先生,一輩子老婆孩子熱炕頭,也挺好的哦。”

  “兩條腿都抖成這樣了,退出也不丟人,習武太累了,還要不斷捱打。”

  “還不如輕鬆些。”

  “你們起步太遲,小時候也沒有經歷任何的培養,所以現在身體內充滿了各種雜質;如果說,我和你們秋哥哥等人,吃一分的苦,就能前進一步的話,換做你們,恐怕要吃十分的苦,還未必能走出這一步。”

  方徹看著九個小傢伙汗流浹背的咬牙堅持,一邊踱步一邊緩緩說話。

  “所以你們如果是走武道,未來的路會很苦,很苦,比現在,還要苦的多!對你們的要求,也會比別人嚴格得多!”

  “就算是這麼吃苦,也說不定辛辛苦苦修煉幾十年,遇到個高手一刀就被秒了。”

  “所以放棄也沒什麼丟人。”

  方徹眼中精光閃爍,看著天邊,緩緩踱步,淡淡的說著。

  但是小傢伙們雖然一個個都是搖搖晃晃,堅持不住了,但還是咬著牙死死地堅持著。

  他們從小就被欺負,對於武力的渴望,幾乎達到了魂牽夢縈,只要能有武力,他們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