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861章

　　訴完了苦，請求了幫助。

　　然後再表現一下自己的大局觀。

　　最後再來一個弱弱的請求，表示自己很在乎這個功勳，也很在乎這個職務的展開。

　　將那種掙扎，儘量表現的明顯。

　　這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心裡博弈。而且這種博弈，只適合用在老狐狸們身上。

　　因為老狐狸們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對待年輕人的時候都有一種‘你這些小心思我年輕時候早玩剩下了’的那種自以為是的‘看透世情的睿智’。

　　所以方徹的這種猶豫和掙扎，就會顯得格外珍貴。

　　因為，這是真實。

　　發完後，方徹再次看了一遍。

　　揣摩了一下，點點頭。

　　印神宮那邊立即收到了訊息。

　　他和方徹的感受是絕對的不一樣的。

　　方徹這是在求救。

　　而且也等於是在將心靈完全敞開的交心，就好像是最信任父母的孩子，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和盤托出一般。

　　固然有年輕人的小心眼，但是，他能考慮的很全面，就已經很可貴。

　　但是印神宮也迷惘。

　　因為他根本沒聽說過黑虎幫，青龍幫和神鼬教。

　　這三個存在於東湖洲的幫派，到底是什麼存在？

　　他立即將這些訊息給雁南發了過去。

　　“副總教主，夜魔發來訊息。這孩子現在應該是遇到難事了。”

　　印神宮道：“但這三個教派，屬下都沒有任何印象。”

　　然後就開始靜靜地等回覆。

　　雁南此刻正在稽核雁北寒的計劃。

　　不得不說，以雁南幾萬年的挑剔目光看來，這份計劃也是極其出彩的。

　　首先明確了目標，我要做什麼。

　　然後我為了我的目標，我做了哪些準備。

　　我手下現在有哪些人，而這些人各自的關係背景分析，以及個人能力能做什麼，有詳細的定位。

　　然後我要對哪些目標出手，每一個目標我都分析了一下，我要做到什麼地步，用什麼樣的手段。

　　需要我自己處理的地方有多少，需要總部出動高手協助的部分有多少。

　　而這一部分我會如何在功勳和利益上做出讓步。

　　並且還要保證我小團隊的發展。

　　一條條一項一項列下來，雖然長篇大論，但是一點也不枯燥。

　　相反看每一條的時候，甚至都感覺很簡略。

　　雁南看的心曠神怡。

　　而對面正在彙報的雁北寒坐的筆直。

　　很是嚴肅。

　　而且表現出清冷的氣場。

　　明顯就是：我在跟上級彙報工作，而不是對爺爺撒嬌。

　　在這份可行性極高的計劃之下，看到這裡面展現出來的能力與智慧，心機與籌帧�

　　然後再看到眼前的雁北寒那種獨當一面的大將風度。

　　雁南平生第一次有了這種感覺：我的孫女，長大了！

　　“很不錯的計劃。”

　　雁南在誇獎，但是聲音中卻是充滿了感嘆。

　　“小寒啊，我第一次感覺，你長大了。”

　　雁南稱呼小寒，雁北寒頓時就笑起來：“雁副總教主，這是您的屬下在跟您彙報工作。”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

　　雁南揚著手裡的計劃書，笑道：“有了這個，你已經裝的很過分了。”

　　“爺爺又笑話我。”

　　雁北寒不幹了。

　　“真的很優秀。”雁南正色道：“這份計劃，可行性極高，而且成功率很大。期間，只是少了一點點。”

　　“哪一點點？”雁北寒問道。

　　“就是在計劃中，攻略某個山門的時候，對方若是拼死抵抗，而且對方實力高於你們的時候，應該有的盤中應變。”

　　雁南道：“為將者，需瞻前顧後，八方四路，進退思慮自如。勝勢如何進，頹勢如何挽，敗勢如何保，死勢如何生……顧慮周全。”

　　“而你是帥位，為帥者，更要做好一切準備，勝勢如何追，頹勢如何接；敗勢如何爭，死勢如何存……全盤考慮。”

　　“帥與將，一字之差，但是考慮的東西和方向，是完全的兩回事。”

　　“將只負責此一戰，帥則要縱眼天下，乾坤入胸。大敗實力在，兵將在，則隨時反攻倒算；小勝損失大，則影響接下來全盤佈局，反而不好。”

　　“這些，都要跳出這個棋盤，以旁觀弈棋的目光，看棋盤之外的東西。”

　　“棋盤勝負自然是所爭之地，但是棋盤之外，還有對弈者，還有桌椅板凳房屋山水……乃至天地。棋盤，何其小也！”

　　雁南道：“等你把這些，在任何一次佈局中，都可以融入的話……封雲，絕不是你對手！甚至……做你下屬，你都覺得他不夠得力！”

　　雁北寒認真的聽著，沉靜的坐著，一字一字記入心裡。

　　自己揣摩考慮一番，才緩緩道：“孫女謝爺爺指點。”

　　雁南道：“你在做這個計劃的時候，可曾考慮過，東方三三和守護者，會對你這麼做產生什麼想法？而在那種想法下，他們會做出何等應對？而他們的應對，從哪一方面來？或者說，從哪一方面最能破壞你的計劃？甚至，他們有沒有可能會幫你一把？這些方面，考慮過嗎？”

　　“考慮過。”

　　雁北寒咬著嘴唇，道：“但是我對東方軍師有可能的佈置，也很難看得透。所以也不敢下斷言。不過是從任何一方面，都提前做了些佈置。”

　　“不管是好的，比如他放任我和封雲打對臺，達到擾亂唯我正教的目的……或者他阻止我崛起，阻止我打世外山門等……反而藉著時機拉攏，我都做了準備。”

　　雁南讚賞的看了孫女一眼：“能做到這些，你就已經是讓我出乎預料了。”

　　“這個計劃做了這麼短時間，而且能夠找出這個突破口，來應對封雲的如日中天，爺爺很滿意。”

　　雁南哈哈一笑。

　　雁北寒赧然一笑，道：“這並不全是我的主意。”

　　“哦？？”

　　“您還記得，我之前答應過夜魔，從您手裡拿一塊神性金屬給他這件事嗎？”

　　雁北寒道。

　　“嗯？”

　　雁南蹙眉。

　　“在從陰陽界出來之後，我就約了夜魔見面，然後將神性金屬送給他了，還給了他一點修煉資源。”

　　“繼續說。”

　　“而當時一起吃了一頓飯，也是我考察了一下夜魔的能力，我問他，將來我要如何做，才能和封雲分庭抗禮。”

　　“他怎麼說？”

　　“夜魔就給我出了這個主意。就是從世外山門下手的這個辦法。”

　　雁北寒道。

　　“原來如此。”

　　雁南喃喃自語，銀眉緊皺，道：“這件事，你紅姨居然沒有跟我說。”

　　“是我請求紅姨不要說的。”

　　雁北寒道：“您老不要怪罪紅姨。”

　　“嗯……”

　　雁南皺著眉，道：“夜魔出的這個主意？夜魔有這樣的大局觀？”

　　雁北寒道：“當時紅姨是避嫌出去的。”

　　“這種事，她本不應該聽。”

　　雁南淡淡道：“倒是在唯我正教目前大局已定，各路諸侯紛紛成勢，各方勢力連一根針也插不進去的時候，夜魔居然能給你找出來這麼一條道，這一點，就讓我很意外啊。”

　　雁北寒低頭道：“所以孫女以為，夜魔此人的才幹，足堪一用。所以……也驗證了我當時決定招攬他的用意打算，還是有點道理的。”

　　“豈止是有道理。”

　　雁南有些欣慰，道：“你能從養蠱成神計劃那個時候就開始在夜魔身上下注，簡直有些慧眼獨具了。”

　　“當時下注的，不止我自己，還有辰胤。當時他在養蠱成神計劃裡面的名字，叫做黑曜。”

　　雁北寒老老實實道。

　　“黑曜……呵呵。”

　　雁南淡淡的笑了笑：“黑曜……唯有在一片黑暗中發出來星光照耀蒼穹？辰胤，這是感覺他在辰家遭受了打壓嗎？”

　　雁北寒對這句話沒有回應。

　　雁南沉思一下道：“辰胤，倒也算是一個人才，只可惜，他在他們這一代，不屬於順位嫡長，想要出頭，除非是家族發生大事，否則，縱然他能力比他大哥辰贇要強上一分，但最終結果，依然是二公子。”

　　“除非是強出來好幾個檔次，才有可能與他嫡親大哥一爭長短。這就是世家子弟長幼之分的最大桎梏！”

　　“他能不能衝破，還在未定之天。若是與你爭奪夜魔的話，他是爭不過的。”

　　雁南慢慢的說著，隨即笑了笑：“不過以現在辰家的地位，與我們唯我正教的勢頭……辰家不會出那麼大事情的。”

　　“爺爺說的是。”

　　對於這一點，雁北寒也是同樣這麼認為的。

　　在如今穩定的天下態勢中，辰家這種有老祖辰孤坐鎮的巨大家族，怎麼可能出事？

　　“這麼說，你是根據這個框架，回來自己填充的那些東西？或者說，那些東西當初也是夜魔提過的？”

　　雁南並不在意辰胤，而是在意這一點。

　　相對比於夜魔來說，自然還是更在意雁北寒的能力。

第12章 第一杆大魚【二合一】

　　夜魔有能力，雁南會高興，他會用，但也會防。但是雁北寒有能力，他能欣慰，甚至能感覺到滿足，而且會加以最大力量扶持。

　　這就是對下屬和對自己血脈的區別。

　　所以這個問題對於雁南來說，很重要。

　　“夜魔當時只是提了一個框架。畢竟他對咱們總教內部情況根本一無所知。能有這個路線已經不錯了。剩下的，是我回來自己填的。而且填了好久，才勉強感覺入眼，還不夠完美。”

　　雁北寒還是為夜魔辯解了一句。

　　“這就很好了。”

　　雁南淡淡道：“若是夜魔在最底層，居然能對我們總部的事情瞭如指掌，那恐怕唯我正教早就被東方三三一口吞的渣都不剩了。”

　　“去吧，你這份計劃已經很完美，再完善一下，就不用給我看了，需要什麼力量，我來給你配置便是。但是前提就是，借用的教派力量是屬於借用的，不是你自己的力量。這一點你雖然有準備，但是平常卻還要盡力的分清楚。”

　　“是，爺爺。”

　　“當然，若是你有能力讓他們真正投入你的麾下，也是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