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連番的戰鬥,不斷的死亡,已經沒有任何辯解的必要。
現在形勢真正走到了陰雲笑之前說的那一步:打不服他們,只是講道理解釋清楚了就能冰釋前嫌嗎?他們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陰雲笑只是陰森森道:“我跟諸位說這些話,並非要跟你們講理,也不是要辯解什麼。而是要告訴你們,是非曲直,我們出去陰陽界之後再論。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在這裡,人就算死光了,也要不回你們所謂的公道,也要不回我們所要的公道!”
陰雲笑淡淡道:“但是,這筆賬,我陰雲笑記住了。你們要清算我,我何嘗不想清算你們?江湖無盡歲月,江湖無限江山。有年有月有日,有江有湖有山!”
“日不見月見,月不見年見,終有拔刀之時;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走,也總有濺血之日!”
“所以,你們各大門派,咱們今天不算賬,來日江湖再見。只因為我今日,還要做別的事。我們今日若是死在這裡,地府認賬。若是沒死,便是還有再見之日!”
眾人一頭霧水。
這貨是要做什麼?
說得這麼悲壯,活像是有人欺負了他一樣。但分明是你們先欺負了我們好吧?
說完了這些話。
陰雲笑踏前一步。
戰鬥氣勢陡然間升到了頂峰,一股慘烈的銳氣,奔湧而出。
指著在一邊看戲的封雲說道:“封雲!你出來!”
封雲這麼高的涵養,都一下子愣住了,愕然指著自己鼻子問陰雲笑:“我?”
忍不住驚奇的去看雁北寒。
我咋了?
怎麼招惹這小子了?
雁北寒卻沒看他,而是遊目四顧,似乎在尋找什麼。
方徹竟然還沒出來,雁北寒有點著急。
時間到了你咋還沒出來?
難道受傷了?
一想到這裡就想要立即轉身進去尋找。
哪裡顧得上封雲的眼神。
封雲只好轉頭看著陰雲笑,臉上露出來風輕雲淡的一慣笑容,負手輕描淡寫的說道:“陰雲笑,你找本座,難道有什麼事情?”
陰雲笑看著封雲愕然驚訝的臉色眼神,忍不住怒罵出聲:“你裝你媽比呢?老子清楚叫的是封雲也不是叫的是狗!你麻痺耳朵塞叼毛了聽不懂人話?”
封雲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眼神變得凌厲,緩緩道:“陰雲笑,你會為你這句話,付出代價的。我保證!”
陰雲笑狂笑一聲:“今日老子就沒打算活著,代價?封雲,你嚇唬誰呢?罵你兩句,又怎地?你做得了初一,難道老子就做不得十五?”
封雲眉頭一皺,怒火潮水般退去。
初一?我做什麼初一了?
他第一時間意識到了有問題:有人嫁禍自己!
他不是陰雲笑,封雲極具大局觀。
他不介意對地府出手,但是卻要知道自己遭受了誰的暗算。雖然最終還是要對地府出手,但是,與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幹起來,是徹底的兩個概念。
而且陰雲笑突然如此姿態,讓封雲立即想到了另一點:規則!機會!
我沒去找你,你倒自己找上來了。極好!
封雲的眼神變得陰冷,看著陰雲笑,如同一條毒蛇看著獵物接近了自己的陷阱。
於是立即開始佈局。
他淡淡笑了笑,甚至有幾份趣味的道:“哦?不要急著動手,那你說,我做什麼初一了?”
陰雲笑冰冷的眼神看著封雲,切齒道:“對,對,就是你這股味兒。那種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的味兒,封雲,你裝逼裝的真好,裝糊塗,也當真裝的不錯。”
封雲瀟灑失笑,搖頭道:“把話說明白可好。這裡這麼多人,你還怕我抵賴?不妨說出來,讓大家一起聽聽,我封雲是如何做的這個初一。”
陰雲笑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一字字道:“封雲,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將搶了我們地府的靈藥,還給我!”
姜碧皇等人頓時大吃一驚,紛紛轉頭去看封雲。
封雲居然搶了陰雲笑?這可是個大新聞啊!
“喲,看來,有人搶了你?冒充的我的名字?”
陰雲笑果然沒動手,這讓封雲心裡更穩,心中思量著,佈局也更加的從容。
封雲微笑,居高臨下看著陰雲笑,淡淡道:“怎麼,你被搶了?陰雲笑,你作為地府聖子,江湖高手,向來都只有你坑害別人,搶別人的份兒,怎麼你自己就這麼被搶了呢?這事兒,可當真是稀奇呢。”
這句話,就好像是一記一記響亮的耳光,不斷地拍打在陰雲笑臉上。
陰雲笑滿臉漲紅,瞳孔中血色閃爍,道:“封雲,只是稱口舌之利嘲諷別人,不覺得有失風度嗎?我只問你,你還不還?”
身後,地府二十六位弟子都是渾身鬼氣森森,瀰漫而起。
顯然,已經提聚了全身修為,準備拼命了。
封雲卻只是淡淡的看一眼,道:“你如何確定,是我搶的你?只要你拿出證據,或者拿出證人,一切都好說。”
為了揪出來在暗中搗鬼的人,更為了自己的佈局,封雲真不在乎給陰雲笑一些天材地寶。
因為,躲在暗處的這個人,是封雲認為最危險的人。
原因就在於:陰雲笑乃是地府聖子,他雖然心胸狹隘,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狂妄自大;有說不完的毛病,但是陰雲笑絕對不是傻子。
那個人嫁禍門派的普通弟子,被相信了找自己麻煩,封雲根本不在意。
但是連陰雲笑這等地位的居然也能矇混,那就太危險了。這說明,對方模仿自己已經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而這一點,才是封雲最忌憚的。
至於陰雲笑,則根本沒有放在封雲心上。
所以他首先要搞明白的,便是這件事。但是在搞明白這件事的過程中,一句一句將陰雲笑帶進坑裡,兩不耽誤。
陰雲笑氣極反笑:“封雲,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你以為我拿不出證據是嗎?”
封雲搖頭:“並未如此覺得,但是你來找我麻煩,也不能空口白話的就這麼一句話,別說我封雲不想講道理,就算是講道理,也不能你一句話就能決定所有吧?”
他冷笑道:“你說我搶了你,我就應該給你拿出來一堆天材地寶?若是我反而說是你搶了我的呢?你是不是也要還我?”
他臉上露出來嘲諷的笑容,淡淡道:“畢竟,人吧,只要是不要臉,就能說得出來也能做得出來;畢竟,與海量的天材地寶相比,臉算得了什麼?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陰雲笑?”
陰雲笑氣的渾身都哆嗦起來。
眼珠子都幾乎要射出來眼眶之外。
恨得心肝都炸碎了。
但是,證據,是真的沒有!
別說他了,就算是冒充封雲的方徹也拿不出證據。
但是陰雲笑深信不疑。
“就是你!就是你這種死樣活氣的樣子,高高在上的口氣,淡漠的聲音,主掌大權的氣勢……這種氣質,整個陰陽界,所有進來的人之中,除了你,別人都不會有!”
其他的地府弟子,甚至包括其他門派的弟子們,也都是紛紛點頭。
不錯,封雲的這種高高在上的雍容氣度,長期掌握生殺大權的巔峰權勢意味,別人還真的難以模仿!
封雲皺起眉頭。
他一聽就明白了。口氣,口音,氣勢,氣度,都被冒充的這個人模仿的讓陰雲笑都分辨不出來。
如此說來,陰雲笑固然拿不出證據,但是自己也根本沒法解釋——雖然自己並不想解釋。
到底是誰?
封雲的目光在所有帶隊者臉上都繞了一圈,衡量了一遍。
沉吟道:“陰聖子這一番評價可是太高了,難道在你心中,堂堂天宮少宮主姜碧皇,在風度氣勢氣質風範上,也無法跟我相比?你這容易得罪人吧?”
是的,封雲的第一懷疑物件,便是姜碧皇。
兩人之間,的確有一點點相似之處:都是高高在上,都是雍容瀟灑。
只是姜碧皇多了些稚嫩,多了些盛氣凌人。
而封雲卻已經沉穩有度,高山瀚海一般的無邊無底。
陰雲笑淡淡道:“不必挑撥離間,這件事絕不是姜碧皇做的,封雲,我只認你!我也只問你,你還,還是不還?”
封雲蕭索的說道:“陰雲笑,你懂不懂規矩?”
這一句話,圖窮匕見,先露鋒芒。
眾人心中都是一震。
陰雲笑不答,只是死死的看著他。
封雲冷冷道:“陰陽界試煉規矩,誰搶到了便是誰的,陰雲笑,你沒搶過別人嗎?”
陰雲笑依然不答。
“你搶了別人,就是你的?”封雲微微皺起眉頭,淡淡道:“而別人搶了你的,你就不依不饒?擺出來這一幅不死不休的樣子來討要?這是什麼道理?”
“別說不是我封雲搶了你的資源,便是我搶了,又怎樣?我搶到了,是我的實力,是我的本事,就是我的!憑什麼還給你?若是搶到了還要還,那麼大家互相劫掠是為什麼?陰陽界試煉規矩又在何處?天宮地府的陰陽界試煉,便是隻允許你搶別人,不允許別人搶你?”
這句話說的真是眾人心聲。
其他各大門派弟子們都是眼中露出來贊同。
雖然立場不一樣,但是人家封雲說得真對。
你們地府未免太沒有風度了!
封雲高高在上的訓斥道:“陰雲笑,你們地府傳人,難道便是這樣子的耍賴?這等卑劣手段,是你們地府長輩教你們的?你們地府什麼家教,什麼規矩!”
他嘲諷一笑:“世人都知道我們唯我正教不講理,連我自己也以為我們唯我正教的確不怎麼講理,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作為執掌世外山門牛耳的地府,居然比我封雲還不講理,這件事,當真是奇怪得很。”
封雲這一番話,連損帶罵,傷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強。而且步步緊逼,從個人上升到門派,言辭如刀,刀刀致命。
陰雲笑發出一聲慘厲的長嘯。
地上長劍鏘的一聲,自發飛起,落入手中,鬼氣森森,轟然爆炸:“地府弟子,十八地獄葬鬼殺陣!幹掉封雲!”
轟然一聲。
長劍整齊從地面升起。
落入二十六位地府弟子手中,劍尖整齊朝天。
巋然不動。
便如是墓碑正式插在了墳墓前面。
“殺!”
陰雲笑正要喊出來這個字。
突然雁北寒驚訝道:“竟然還有人出來?”
其實卻是方徹出來了。
這邊要打,但是時機不成熟。
方徹一直樹林裡藏著看著,作為旁觀者,明鏡一般的看出來封雲的佈局便是要逼死陰雲笑。
所以他必須要出來破壞一下局面,也打消一下陰雲笑的氣勢。
別的事情他絕不會配合封雲,但這一次卻必須要配合!不僅配合,還要出一把大力!
所以他立即噗的一聲就跳了出來。
雁北寒一直注視出口處,方徹始終沒有出來,雁北寒心裡牽腸掛肚,別的什麼都不顧。
連剛才封雲連連暗示,示意雁北寒幫腔對付陰雲笑,雁北寒也是根本沒看見。
看到了也不理。
你惹的麻煩憑啥讓我幫你處理?
但現在……方徹終於出來了。
雁北寒心中驚喜不已,但又不能當面表露太明顯,只能這樣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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