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很乾脆提到兩步修為。
終於,將對戰扳回平局。
很顯然,方徹現在雖然沒有突破半步,但是他的力量水平,已經達到了一步半或者兩步水平,而戰力,卻早已經突破兩步!
這個發現,讓段夕陽驚喜不已。
他自己自從修煉了白骨碎夢槍之後,就一直越級戰鬥,而方徹居然在自己面前還能越級!
這代表了什麼實在是太令人驚喜。
就在力量平局上,雙方慘烈大戰。方徹是竭盡所能,所有招數,毫無顧忌,已經不僅限於白骨碎夢槍,連冰靈寒魄,斬情刀,大日拳,恨天刀,奪命飛刀……一股腦兒全都用了出來。
“好!好!好!”
段夕陽越打越是驚喜,大呼過癮。
慢慢的被方徹壓落下風,但段夕陽並沒有再提升修為,而是就停留在這個境界,死扛著!
身上黑袍被方徹捅的一個洞一個洞的。
雙方鏖戰一個時辰,方徹將畢生所有戰法,都在段夕陽身上發洩了十七八遍!
終於。
段夕陽一聲“停”!
然後跳出場外,哈哈大笑。
方徹氣喘吁吁,持槍而立:“首座。”
“總體來說,我很滿意,有超乎尋常的滿意。”
段夕陽神色歡欣,但突然臉色一整,道:“但也有超乎尋常的不滿意!”
方徹不明白:“不滿意?”
段夕陽森森道:“我的滿意你不用猜,現在你自己想想,我哪裡不滿意。”
方徹凝眉沉思。
良久,還是毫無頭緒。
就連雁南和孫無天都說自己的白骨碎夢槍已經達到了完全可以媲美段夕陽的地步,閉上眼睛甚至感覺不出來眼前到底是段夕陽還是方徹。
這還不滿意?
但段夕陽的不滿意,很明顯就是在白骨碎夢槍上不滿意。
不可能是別的。
方徹冥思苦想,終於放棄:“弟子愚鈍,沒想出來。”
“哼哼。”
段夕陽不滿的哼了哼,道:“我就知道你想不到,你若是能想到,我今天也不會不滿意了。”
方徹虛心道:“請首座指教。”
段夕陽吸了口氣,道:“白骨碎夢槍,第一槍叫什麼?”
“一槍過處,白骨滿路。”
方徹道。
“嗯。看著!”
段夕陽持槍在手,一槍刺出,頓時空中嗚的一聲,愁雲慘霧。槍鋒所過之處,白骨森森,在兩側堆積如山。
而段夕陽腳下的路面,也是骷髏如山。
正是這一招‘一槍過處,白骨滿路’。
在對手視線中,他就這麼踩著萬千骷髏,一槍而出,所過之處,一片死亡。
“看到了嗎?”
段夕陽問道。
“看到了。”方徹點頭,皺眉凝目觀察,感覺與自己的似乎也沒什麼兩樣啊。
“你來。”
段夕陽收槍後退。
方徹深吸一口氣,持槍而立,隨後一槍刺出,喝道:“一槍過處,白骨滿路!”
同樣的空中嗚的一聲,愁雲慘霧。槍鋒所過之處,白骨森森,在兩側堆積如山。
看起來,與段夕陽的似乎真的沒什麼兩樣。
段夕陽目光凝定,看著這一槍的意境帶出來的白骨山,淡淡道:“看出來了嗎?”
方徹兩眼懵逼:“???”
但段夕陽根本不解釋,道:“你我同時用這一招。”
然後兩人站定,同時向著正前方出槍。
嗚地一聲。
頓時兩邊都是白骨如山。
“看!”
段夕陽一聲斷喝。
方徹凝目看去。
這一次並排擺在一起,他終於感覺出來有一點輕微不同。
段夕陽的意境白骨,乃是慘白色中帶著微微的灰色。
而自己一槍刺出來的意境白骨,卻只是慘白色。
“似乎顏色稍有細微不同。”
方徹凝眉說道。
“為何顏色不同?”
段夕陽問。
“……”
方徹睜著懵逼的眼睛。
段夕陽再問:“我刺出來的白骨,與你刺出來的白骨,哪個更像是真正的死人骨?你注意過嗎?”
“……”
方徹仔細想了想,突然一陣毛骨悚然,道:“首座你的……更像是真正的死人骨頭。”
他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但究竟是明白了什麼,卻又模模糊糊的說不出來,因為之前從未想過這個方面。
“當然是我的更像。”
段夕陽淡淡的道:“我這邊的意境骨,便是真正的死人骨,而你的意境骨,卻像是用白色的石頭雕出來的;表面看,似乎是一模一樣,一般人都看不出來,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但是,卻沒有那種真正的死亡意味。”
“死亡是有意味的!”
“就好像走夜路,當你走過真正的亂葬崗,會感覺後腦冒涼風,但是你走過假冒的亂葬崗,卻不會。”
段夕陽眼睛看著方徹,森森道:“你的就是假冒的。”
“弟子似乎已經有點明白,但還是不全明白……”
方徹道。
“既然你已經有了這種感覺,那我就可以給你解釋一下。”
段夕陽道:“人死之後,並非是什麼都沒有了。那種怨念,仇恨,不甘,與絕望,還有真正死亡的寂滅之意,也就是說,死意是存在的。”
“這種感覺,是極其複雜而且極其微妙的。只有真正的去感覺,才能感覺出來。”
“這就是死意!”
“也是白骨碎夢槍的精髓所在。”
段夕陽淡淡道:“你的槍,缺了一種寂滅死意。這種寂滅死意,才是滅神念之法!所以我當年教你的話,你還是有一句沒有聽進去。”
“當年白雲洲城頭教我的話?”
方徹有些懵逼:“我都記住了。”
“不,你沒記住!我當時告訴你,我的槍,跟天學,跟山水學,跟風雲學,跟死人學;而你只記住了前面的。所以你的槍,有星河山水紅塵如夢,但是,你沒有仔細觀察屍體!”
“你沒有跟屍體學!跟死人學!”
段夕陽森然道:“所以你的槍雖然可以完美模仿我的白骨槍,卻碎不了夢!碎不了夢,你便殺不了神!”
“為何叫做白骨碎夢槍?”
“白骨是殺戮性命,碎夢才是屠神之術!”
“這才是白骨碎夢!”
“一槍在手,碎夢屠神!”
段夕陽眼中鬼火閃爍,明滅不定,淡淡道:“你是不是以為,死人有什麼可學的?”
“……是。弟子愚昧了。”
方徹額頭上汗水涔涔而落。
自從那一次在白雲洲牆頭,和段夕陽談過之後他就牢牢的記住了。
但是,‘跟死人學’這四個字,可以這麼說:從那天晚上聽到開始,他就沒有將這四個字放在心上。
跟死人學什麼?學怎麼死啊?
所以這麼長時間,他從來沒有在這上面打過任何主意。
但今天,被段夕陽說出來,才突然意識到了。之前真的是忘的一乾二淨。
“我在學槍的第一天就想著屠神!”
段夕陽淡淡的說道:“你沒有。所以,如果將來天蜈神真的降臨,只要我夠強,我的白骨碎夢槍可以傷祂!但你不行,你就算是和我一樣強,你的槍也傷不了祂!”
“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
方徹額頭上汗水涔涔而落:“是。”
段夕陽語氣淡漠,道:“人最好的老師,是死人。是屍體。”
“通過死人的內臟,你才能知道人死之後的內臟的變化,甚至內臟的位置,任何人的稍微不同,骨節的腐爛斷開,然後渾身的血肉乾枯後,有一部分是滲入白骨中,有一部分消解於天地,這是不同的。”
“怎麼死的,如何被殺的。公平決鬥殺死的死人,與被無辜殺死,冤枉身死,離奇身死,空有強於對手的實力卻被陰趾λ馈瓕企w的情緒是不一樣的。”
“人活著,生命之氣,當然是百花爭豔。但是你要明白,那就是……死意,也是萬紫千紅。”
“碎夢,參悟死意,屠滅死意。”
段夕陽道:“這個才是真正的碎魂之法。”
“所以你要跟死人學,要去體會,他死的時候的那種感覺,那種意念,那種眷戀,那種不甘;而這一切,表現在白骨上,就是那種你現在沒有具備的死灰色。”
段夕陽輕聲的說道:“剛死的人與死去很久的人,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這些都要你自己去細細的感覺,去學。”
“當你學到了,你才能真正的學會白骨碎夢槍。”
段夕陽道:“你的槍現在能殺人,但殺不了神,想殺神,就去體會這種寂滅。因為你將來的對手,是神。”
“一槍出手,萬神寂滅!”
“當你真正瞭解了這一切,你的刀槍劍飛刀,都可以帶上這種韻味!而具備了這個,你才具備了參與神戰的資格!”
“要不然,哪怕你比現在再強一萬倍,都殺不死神!”
“凜然之死,壯烈戰死,與苟且之死,逃命之死,死氣更加天壤之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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