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雁南神情舒緩了許多。
緩緩踱了幾步,沉吟道:“老八的死,是大哥親自檢查,親手封棺的……而但凡有一點點可能救活,大哥都不會瞞著我們。尤其在生死大事上,更絕對不會。”
方徹靜靜的道:“所以我只是問問。”
雁南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所以你問過了。”
“是。”
“回去吧。”
“是。”
然後雁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警告道:“這東西,要謹慎!”
“您不一樣。”
雁南眼中露出笑意:“滾吧。”
方徹走了。
對他來說,這個問題,等於是有了答案,也等於沒有答案;他相信對於雁南來說,也是如此。
白驚畢竟已經埋了。
是不是假死?這些,方徹不敢肯定,雁南也不敢肯定,但從此兩人心裡卻是多了一份希望。
少了幾分悲慼。
但是這件事,卻不宜讓別人知道。
但是直接說不能讓人知道,卻又太絕情了,其他兄弟難道就不是兄弟?
所以雁南也只能打啞謎,指著自己的嘴說要謹慎。可以理解為,藕,要保密。也可以理解為,嘴,要嚴實。
而方徹回答的那句話,同樣模稜兩可。
您不一樣。
不管是保密還是藕,您都不一樣!
這藕,給不給雁南的問題,這是必須要給的。
畢雲煙和畢長虹,封雪和封獨,都是差了好多的輩分。但雁南是雁北寒的親爺爺。這一節,方徹必須要考慮到。
如果有一天被雁南要上門,那不管對方徹還是對雁北寒或者是對雁南對唯我正教甚至對守護者,都是巨大的壞事!
整個人生都會因此受影響——這點懂的都懂。
而封雪那邊,封雪不是主要物件,因為還有封雲。封雲也有地心藕。
如何分配,是封家人的事,輪不到方徹插手。
而雁北寒和畢雲煙都是屬於‘沒有得到卻吃過’的知情人士。
在這一點上又是天然的關係甩不脫。
但畢雲煙不在乎這些事,因為這丫頭將她自己置於小妾的位置上,天然避免這些麻煩:我就是個小妾,能當家?你們能指望我?
從這點上來說,這丫頭是一個真正絕頂的聰明人。
而這種東西不多。
給誰不給誰,方徹都必須要考慮清楚。
一共十四節;方徹吃了四節。
對這一點上,方徹是考慮過的,自己必須要多吃。
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講:氣叻健_B沒有主根的大樹都不穩更何況星空氣摺�
要有主!
還剩十節。東方三三一節,方雲正一節,夜夢一節,給娘留一節,白驚一節,雁南一節,冰天雪半節。
還有三節半。
這三節半之中,方徹是打定主意,如果封雲和封雪沒有給封獨的話……方徹是準備給封獨留一節或者半節的。
這些打算,是方徹經過了陰陽界結束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但是封獨這個怎麼給是個問題:方徹給了,豈不就顯得封雲封雪不孝順?這同樣是不能不考慮的事情。
其他三節。
就真的要謹慎了。沒有合適的人的話,方徹寧可一直自己保留,也不會輕易送出了。
現在三節半藕,方徹放在神識之海深處,與小鐵片放在一起,在嘗試催生,能否種植。
但是一直到現在,毫無動靜。
對此他早有準備:若是很容易催生那才真正是見了鬼了……
但是讓方徹感覺有希望的是,向來對什麼都怯生生的星靈,在地心藕到了空間之後,竟然就興奮的一直待在了地心藕上,而且,非常快樂高興,似乎獲得了寶貝。
而且星靈還經常召集星絲們在地心藕上來來回回的繞來繞去,繞一會兒才准許星絲們離開。
方徹一直看著感覺不到什麼,但是隔幾天再看的話,就會發現地心藕似乎更加……結實了一點一般。所以究竟後來會怎樣,方徹還真說不準……
看著夜魔走出去。
雁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整個人呆滯了。
他揉著自己的眼睛,一臉做夢,然後表情糾結的就好像是兩種極端。
“死沒死?死沒死?我尼瑪……你死沒死?”
“特麼到底死沒死你?”
傷心是傷心不起來了,但是驚喜……驚喜在哪呢?雁南自己又折騰到半夜,然後發現自己想不通這件事。
但這件事,他還不能和別人說。
連封獨都不能說。
但自己實實在在的是憋得難受。
一直到了凌晨時分,熬得兩眼通紅的雁南給鄭遠東發了個訊息:“大哥,老八到底死沒死?就咱倆,我沒別的意思,我也不會往外說,您給我個準信。”
鄭遠東很快回了訊息:“你什麼意思?”
雁南道:“您先告訴我實情。”
鄭遠東一頭霧水,但他知道雁南既然這麼問,就肯定有原因。還是耐著性子肯定的說道:“肉身已經確認死亡。崩毀無救,魂魄俱碎,我去的時候,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一點他的神念,碎的很徹底。”
雁南看著這段話,剛剛升起來的希望就忍不住再次沉下去。
道:“可是夜魔剛才告訴我,他給白驚吃了一截地心藕。”
“嗯?”
風眼處,鄭遠東一下子站起來:“地心藕?”
“你等會!”
他迅速的留下完整替身神念,然後飛出風眼。
“是的,剛才夜魔也給了我一節。”雁南道:“我吃完後感覺……”
“給了你一節?”
鄭遠東差點把通訊玉掉在地上:“夜魔這麼多?”
“這種東西怎麼會多。”雁南道:“不過這孩子是小寒夫婿,孝敬我也是應該的。我畢竟是他們爺爺。”
鄭遠東在那邊沉默了。
他細細的想了想,沉默道:“按說,地心藕是可以保神魂不死的,但是老八當時的確是已經身亡了。魂魄也的確已經消散,這一點,我檢查了好多遍。甚至在高空和四周雪原都搜尋過好幾遍。”
“所以你現在問我他死沒死,我的回答依然是死了。”
鄭遠東第一次感覺到了某種不確定,隨後道:“而且他胸口的傷,是他自己專門留出來的,這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他對這個人世間的厭惡……所以放棄生機,也是屬於正常而且可以理解,畢竟老八當年的事情我們都知道,這讓老八從那之後對這個人間就產生了潔癖。”
雁南一顆心再度變的飄飄蕩蕩:“那這……這這……”
兄弟倆隔著通訊玉,身處在大陸的兩端,各自發呆。
在說完那段話之後,鄭遠東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眼神猛地變了變。
一下子站起來。
然後猛然瞪大了眼睛。
“慢!”
一個字發出去,想收已經收不回。
雁南已經急忙回覆:“大哥,您想到了什麼?”
鄭遠東沉吟著,眼神不斷的變幻,腦子裡,自己留在神京和白驚天天在一起的時間,瞬間回放了好多遍,包括白驚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全都回想了一遍。
然後他終於緩緩的坐下來,只感覺一股莫名的感覺衝上心頭,一時間鼻頭髮酸。
看著雁南的問話,鄭遠東一時無言。
但真正想說的話,卻不能說,只好沉吟著,道:“嗯……沒有別的事,我是想要讓你問問夜魔還有沒有地心藕,如果還有,務必給我留一節。”
“我問問。”
雁南道:“給大嫂用?”
鄭遠東道:“你大嫂如果活過來,我倆一起出戰,雙心神功出戰,她戰力等同於我。等於我實力翻倍。”
“我明白了。”
雁南頓時一臉凝重:“我馬上去!”
方徹回去主審殿後,這麼多天裡,第一次感覺到了倦意。
感覺自己精神稍稍一放鬆,突然睏意如海潮而來,躺在床上,很快睡去。
但正睡著,突然感覺不對。
立即睜開眼睛。
卻看到雁南正從窗子外面鑽進來。
“!!!”
方徹整個人都迷了。
瞪大了眼睛,只感覺自己在做夢。
我夢到了雁副總教主鑽窗戶……而且還只鑽了一半就卡在了那裡。
雁南也真的是卡住了。
他本想無聲無息進來,但沒想到夜魔警覺性這麼高,自己剛鑽進一個腦袋他就醒了,瞪著眼睛看著自己。
這一刻雁南突然間無語了一下。
你說你早點醒晚點醒都成,非要在我姿勢最難看的時候醒過來?
卡了不到半秒,雁南的身子刷的一聲進入了臥室。
咳嗽兩聲。
然後一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幸虧這混賬現在房間裡沒有那……那啥……
如果是正那啥……自己這個爺爺鑽出來……
想一想,雁南自己先臉紅了,於是莊嚴肅穆的負手踱了兩步:“咳咳!”
“這……參見雁副總教主。”
方徹急忙起身,一頭汗,幸虧沒裸睡……
“還叫副總教主,私下裡叫爺爺。”雁南格外和藹可親了。
“是,爺爺。”方徹立即坐實。
“我這次來是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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