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所以他猜想是兄弟修為被落下了,會有危險,當場很確定:心神不寧,就是來自白驚。
但自己凝練了這麼久的玄冰魄正好給他。
於是給白驚提升修為。
那段時間裡,和白驚朝夕相處,白驚也就像是當年剛結拜的小兄弟一樣,依然是那麼崇拜,那麼喜歡賴在自己身邊。
有說不完的話。
跟其他兄弟不說的話,他跟自己說了。
“夜魔這個孩子挺好,大哥您以後幫我看著點!”
包括自己臨走,白驚戀戀不捨的拉著自己:“你再陪我喝一頓酒!”
一如當年那個青澀的小兄弟,每次臨別都拉著自己衣袖不放:“大哥,再多留幾天。”
想到這一點,鄭遠東心中酸澀到了極致。
那是我陪我兄弟喝的今生最後一頓酒!
他跟自己說:“大哥……如果人生能重來,媳婦再好,我也不娶了!兒子再乖,我也不要了……”
“……累死我了!傷死我了!悔死我了!……”
如今他就躺在這裡,躺在自己懷裡。但自己這個大哥再是千呼萬喚兄弟,他卻也不可能再回答了。
那透明的、捅穿心臟的傷口,再次暴露。
鄭遠東抱著兄弟,能清晰的在心中聽白驚喃喃說著:“……累死我了!傷死我了……”
“老八啊……從此不用再累了,不用再傷了……也不用再痛了……”
鄭遠東身子顫抖,輕輕呼喚:“……老八啊!你,你是真傻啊!”
封獨失魂落魄的在鄭遠東指揮下,將雁北寒領域中的所有人都轉入自己領域。
“讓寒丫頭好好療傷,她已經是極限了,領域到了極限了!”
鄭遠東沉默的抱著白驚,進入了封獨領域,剋制所有傷心,為依然在重傷混沌的夜魔,重傷的畢雲煙和封雪,以及冰天雪等其他人療傷。
他全程沉默,一言不發。
封獨和雁南失魂落魄的走出雁北寒領域。
突然落在一片白茫茫積雪大地上,撲面的嚴寒迎面而來。
如同再次處在了白驚的冰寒領域。
“兄弟……”
封獨被冰寒吹面,忍不住喃喃呼喚。
辰孤和禦寒煙閃電般衝上來,辰孤一把抓住雁南:“老八呢?”
“八哥呢!?”
在遠方護法的吳梟閃電般衝來:“五哥……我……八哥呢?”
“老八……”
雁南只聽見自己的聲音縹緲:“……大哥在照看著……老八,他累了。”
辰孤和禦寒煙吳梟同時愣住:“……他累了?什麼累了?”
雁南和封獨一言不發,悵然的就在雪地上蹲下來,悲從心來不可遏制,突然,兩人都同時伸出手用力的捂住了臉。
看到這一幕,辰孤等人同時如遭雷擊。
吳梟兩眼失去了焦距,瞬間失魂落魄:“八哥?”
雁南只感覺頭腦中轟轟作響,兩眼茫然,大腦中一片空白。
陰陽界前,兄弟齊整。進入陰陽界,與其他的兄弟聚首,也是好事,所有遺憾,所有過往,所有所有,都似乎不再存在。
哪怕蛇神的威脅還在,哪怕天蜈神的滅世還沒停止。
但是,大家實力大進,兄弟們修為登頂,大家又聚在一起,有那麼一段時間,甚至感覺這個天下連仇人和對手都沒有了的那種幸福感。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剛剛出來才兩個月。
就迎來了重重一擊。
蛇神甚至沒有親自來。
跨越星河發出神念一擊,就讓自己損失了一個萬年的兄弟!
雁南神情一片茫然。
幾個時辰前,自己還在神京,和三哥等商議著,接下來怎麼做,老八需要做什麼。怎麼控制老八的殺心,畢竟不能再讓他殺下去了。
但現在,自己已經處身在這冰天雪地裡。
承擔永遠失去兄弟的痛苦!
雁北寒神情一片呆滯,所有人從她領域出來後,她終於關閉了領域消耗,身上的靈藥也開始發揮作用,身體在緩慢的恢復之中。
然後就聽到了這個噩耗。
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順著臉頰滾滾滑落。
耳邊似乎又響起來白驚的厲吼:“驚神宮!天劍陣!決死沖霄!”
“摧本源,絕命途,凝精血,化劍陣!”
“冰天雪!拼命啊!!”
“蛇神!你白爺爺在此!!”
雁北寒閉上眼睛,熱淚止不住的滑落。
分明,就在那一刻之前,大家還在暢想未來。
白爺爺還在笑!
很欣慰的看著夜魔和自己,就好像一個父親在看著即將成親的兒子兒媳!
他是那麼滿足。
他還哈哈大笑著說,等我們能接過重擔了,他就等著享點清福……
但就是那麼一瞬間,就全變了!
從最美好的溫煦,變成了最殘酷的死別!一切都是那麼猝不及防!
這一場悲劇,居然沒有給人任何的反應機會,就已經定局!
青衣一閃。
鄭遠東從封獨領域出來。
紅著眼睛森森問道:“這一場接天星斗,滅蛇天火,是誰布的陣?”
禦寒煙兩眼無神心喪若死:“是我。”
“與神戰,接星斗,在大道續接的情況下,星斗陣滅蛇神火,不防著蛇神報復!?”
鄭遠東沉沉道:“禦寒煙,你就這麼學的陣法!?”
“我的錯!”
禦寒煙耷拉下腦袋,噗通跪在地上,生無可戀:“是我害了八哥,請大哥責罰!”
他沒有分辯。
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大道續接,陣法佈置已經成了習慣;而且,從來沒有和神戰鬥過,沒經驗,誰能想到,搞搞天氣,會引來蛇神暴怒?隔著天地星空殺人?
這些,他統統沒有辯解。
辯解已經毫無意義。
白驚,已經因為這個疏忽沒有了!
那鎮壓了整個唯我正教一萬多年的白衣身影,從今天起,永遠的消失了。
鄭遠東瞪著眼睛,大喘了幾口粗氣,終於剋制住自己,低沉道:“起來吧,不怪你,怪我,我應該回來的。”
他垂下頭。
心中難受的幾乎要爆炸;早就有預感了,但是自己來了一趟又回去了。如果不走會不會……沒這事?
但風眼斷道那邊,不回去不成啊。
但是這大陣連星辰……會引來蛇神反噬這種事,怎麼就沒想到呢?
禦寒煙沒想到也就罷了,為什麼連我都沒想到呢?
這麼多年的安逸,實在是消磨了太多東西。
他悠悠一嘆,腦子裡一片空白:這麼多年大道一直斷裂,憑陣勢連天機會引動神念攻擊……這種事,真的是從來都沒發生過。
結果……偏偏我兄弟就倒在了這個第一次上!
唯我正教十大教主,從此有缺!
鄭遠東心裡沉甸甸的一片。
寒風吹起他衣角,他卻感覺似乎是老八還捨不得自己,如當年那般依依不捨的拉著自己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鄭遠東終於忍不住滿臉蒼涼:“老八啊……”
……
孫無天孤零零的站在遠方。似乎自己把自己與世隔絕了一般。
大雪快要將他埋住了,但他一動都沒動。
手裡拿著恨天刀。
他仰著頭,目光久久的放在天空一側。
那裡,直到現在還殘留著兇厲的搏殺韻味,那種決死的氣勢,依然在殘留著。
老魔頭大腦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這一戰,護法堂除了冰天雪重傷到現在生死不知之外,其他人沒損失。
大雪落在孫無天臉上身上,只感覺渾身涼透。
只感覺連一顆心,都空空蕩蕩。
耳中還響著自己和白驚最後一次對話。
“大哥教夜魔拳法,是我求的。哈哈哈哈……你沒想到吧?”
白驚得意的:“老孫,這才是路!這才是路!”
孫無天神情悠悠:“謝謝,八爺。”
便在這個時候,雁北寒終於緩過來一口氣,將自己身上傷勢收拾利落,嘶啞著嗓子道:“我差不多了。”
她知道。
現在能講述這一戰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其他人……包括夜魔在內,現在也講不了話,還在昏迷中。
而爺爺他們還在這裡,就是在等聽這一戰的始末。
“事情是這樣的……在陣勢到了末尾,我們準備撤走的時候……”
雁北寒完完整整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從頭到尾沒有半點誇大,也沒半點修辭。
白驚所有的安排,都按照原話說出來。
封獨聽著那一句白驚的嘶吼:“讓三哥來!讓三哥來!”
實在是沒忍住,猛地一偏頭,潸然淚下。
自己的兄弟那是在期盼著,自己這個三哥來為他託一託天!只是自己這個號稱託天託底的三哥,卻沒有來到!
託天刀,有何用!?
終究沒有為兄弟托起那一片天來!
上一篇:我是警察啊,怎么全是变态技能?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