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雁北寒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為你預留的房間。”夜夢輕聲道;“看看喜歡不?”
雁北寒腳下如同踩著雲端一般的走進去,四下看了看,然後輕輕在床上坐下來,感覺著軟硬適中正好舒服的床墊,腦子裡有些茫然。
方徹倚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雁北寒深吸一口氣,腦子清明過來,眼神中透露出笑意,突然拉住夜夢的手,認真的問道:“咱倆,誰大啊?”
“你大。”夜夢眼睛都沒眨一下。
雁北寒頓時窘迫的紅了臉,跺腳道:“我是問年齡!”
“那也是你大。”
夜夢認真的說道:“你都大。”
雁北寒臉更紅了。
她能感覺到夜夢的親切和認真了;自從一見面,夜夢就釋放了所有的善意與尊重,而在這種氣氛下做出邀請。
所以雁北寒能清晰的感覺夜夢一路上對自己的心意。
所以她應勢受邀而來。雖然她自己明知道自己現在來有些不合時宜,但還是來了。因為夜夢在邀請。
這個態度,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含義。
如果雁北寒拒絕,反而等於戰敗。而且也是一點以後相處的瑕疵。
雁北寒承認自己是有些緊張的,但她清楚夜夢同樣緊張。
倚在門口的方徹心裡悄然鬆了口氣。從見面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一點,兩女在相互退讓。
從一開始湊在一起的稍稍的分庭抗禮,然後迅速的各退一步退到安全距離。
等到夜夢邀請‘一起吃跨年飯?’,到雁北寒回應的‘方徹你不敢?’……從那個時候起,這兩個女人已經是統一戰線。
雖然那時候還不牢固。
但是一路談談說說,開始就陣勢佈置各自發表自己意見的時候,基本就沒事了。
而到了這裡雁北寒看到這個房間之後,其實就已經是徹底融入。
因為這個房子從一開始就是空著的,沒有任何人住過。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夜夢就沒打過這個房間的主意。
這裡最關鍵的三個字是:‘一開始’。
而雁北寒主動的問出來那句充滿了歧義的話‘咱倆誰大?’,隨著夜夢的回答基本一切水到渠成。
因為正房屋,雖然同屬面南背北,一左一右,右為大。
一般來說左右的房間面積是有所區別的,右面的要大一點。但這個房子兩邊一樣大。
右面只是佔據了天然位格,但並不形成絕對從屬。
“你哪一年的?”
雁北寒再問。
夜夢再答。
雁北寒道:“我比你大三歲。”
夜夢抿嘴笑道:“所以還是你大。”
雁北寒紅著臉,哼哼了兩聲,隨即又哼哼兩聲,道:“餓了。”
夜夢道:“那我去做菜。”
“我也去。”
兩人一起站起來,從門口走出去,方徹正靠在門框上,夜夢從他身側走過,雁北寒卻是橫衝直撞的走過,直接將他撞個跟頭。
然後兩女一起進入了廚房。
方徹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撓撓頭,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鬆口氣的動靜有些大,廚房裡兩女聽到了,完全明白方徹現在的心情,都是低聲笑了起來。
這一次,兩人很默契的都沒有選擇從空間戒指裡面拿出現成的酒菜,而是拿出來新鮮的蔬菜食材,自己做。
這才是跨年飯的意義。
方徹作為一家之主,甩手掌櫃,當然只等著吃就成了。
到了院子裡坐在花架下,忍不住自己都苦笑一聲。
想像中那種對話,居然一句都沒有聽到。
“你知道我?”“嗯,你也知道我。”“你怎麼知道的?”“……”
等等,方徹腦補了無數的大場面,甚至腦補了好多的宮斗大戲,各種陰陽怪氣,各種旁敲側擊,各種展現打壓……
完全沒有!
兩個都是聰明到了絕頂的女人,平平靜靜的自己處理好了所有事情。
方徹看著星空,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小瞧了女人。
如夜夢和雁北寒這種女人,又怎麼會做出來那等真正沒品的修羅場事件?她們不會那麼做也不屑那麼做。
在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的存在不可改變的時候,其實都在等待著期盼著這一場見面了。
而相同的情景,在方徹心裡演算過無數次,在兩女心裡其實也早已經演算過無數次。
只不過方徹是‘患得患失的頭痛’,而兩女心中早已經是那種‘必須面對的坦然’。
半晌後。
酒菜齊備。
香味四溢。
夜夢走出來喊人:“啥活兒都不做的方大老爺,飯菜好了,該入席了!”
於是,方大老爺威嚴的揹著手邁著方步,一步三搖的走進去,一臉矜持的高高在上:“嗯,今天這菜,還不錯。”
說著大馬金刀的在正中間坐下,雁北寒居其右,夜夢居其左。
畢竟是跨年飯。
儀式感要有。
“不會有外人來了吧?”夜夢擔心的問。
“不會了。來也不給開門。”方徹道:“這是咱們家的事情。”
“好……那,開席?”
“開席!”
方徹說了幾句過年話,然後三人同時舉杯。
三杯後,方徹藉著酒意感慨:“我還以為你倆見到後,要互相扭打在一起,撕頭髮,抓臉,撕打……嘖嘖,我想錯了,我格局小了,我自罰一杯。”
“太看不起人了。”夜夢和雁北寒的臉都氣青了:“我倆能做出那種事?罰兩杯!”
“好好好……”
三人說說笑笑,氣氛越來越融洽。
方徹好奇的問:“你倆情緒怎麼能做到這麼穩定的?”
“女人的事情,女人的心思,你不懂。”
夜夢細聲道:“但是小寒對我有恩的。”
雁北寒挑挑眉毛,道:“這話說的。”
夜夢道:“其實當時在年輕一輩友誼戰的時候,然後包括以後,第一次陰陽界和之後三方天地等等……這麼長久的時間裡,小寒一直知道我的存在的。”
“以小寒這雁大小姐的身份地位,若是不想要讓我存在,哪怕我有一萬條命,現在也早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而且從頭到尾,你都找不到她身上。”
方徹低頭一想,慢慢點點頭。
夜夢說的沒錯,雁北寒有絕對的能力做到這一點。
“你呢?”
方徹問雁北寒。
“那邊,我大。”
雁北寒非常乾脆道:“這邊,她大。這是我和雲煙早就準備好了的。加上封雪也是一樣。”
“若是將來有機會合二為一呢?”
方徹故意為難。
“我大。但她不小。”
雁北寒沒有任何思索,道:“這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夢夢的房間安排,其實已經為我們家安排好了永久餘生。”
雁北寒非常欣賞親切的看了看夜夢,道:“夢夢畢竟是你貧賤之交,結髮之妻。雖然當時在印神宮安排之下,夢夢按照納妾禮進門,但是方總您也說過,只有兩人的時候用的是結髮之儀。”
“這就代表一切。”
“這個世界,畢竟就是這樣的社會規則。而任何世界,有本事的男人,能堅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都不多。而我們女人在不願意放棄所愛退而求其次的前提之下,那麼就只能接受與其他女人分享優秀的男人。”
雁北寒口齒清晰的說道:“不是沒有嫉妒也不是沒有嫉恨,但是這些都改變不了社會大環境和自己的選擇,都只能讓自己變得更糟而且讓人討厭從而失去任何的機會。”
“內宅安,才能天下定。”
“我和夢夢縱然不分大小,但云煙封雪都在我這邊,所以,哪怕我願意讓出來右位,夢夢在以後反而會更加難受。倒不如按照現在,就這麼兩頭平。”
雁北寒看著夜夢,笑道:“夢夢你說呢?”
“是這樣的。”
夜夢溫婉道:“雖然分隔兩地,但我不能一直就當做其他人不存在。而且,正如小寒所說,若是我大,那以後家宅將永無寧日。”
方徹苦笑點頭。
兩女算是推心置腹了。
別看畢雲煙沒心沒肺,封雪溫柔可人;讓她們居於雁北寒之下,她們心甘情願,乃是大勢所壓;但若是夜夢做最大的,別的不說,畢雲煙就能搞出來地覆天翻。
那樣正如雁北寒所說:在一家後宅,三大公主聯合一起,一個大婦又能做什麼?
最好的平衡方式,就是現在。
不分大小,雁北寒在位格上高半頭,這半頭卻能如一座大山一般,壓死所有小心思不敢動!
“夜夢擅內政,擅精巧細思;看家安宅,在關鍵時候也能作為最後的壓箱底的後手底牌奇兵突出。”
“封雪擅長調和一切,所有矛盾在封雪這邊都能完美統一,一團和氣。”
“我就負責對外。”
雁北寒說到最後還是嘆口氣,無可奈何:“至於雲煙……就由著她玩吧。”
“噗……”
夜夢笑起來。
“顯然距離大家都在一起還有漫長的路要走,暫時多少年之內,恐怕還是在兩邊的。”
雁北寒道:“所以,這一次只是我和夢夢兩人確定基調,以後,慢慢來。”
“是。”
夜夢舉起酒杯與雁北寒碰杯,抿嘴笑道:“小雁子就是想的周到。”
雁北寒愣了愣,道:“小雁子?這是你倆平時對我的稱呼嗎?”
“咳咳……”
方徹摸著鼻子道:“多好,我覺得比叫小寒好聽。”
“哼哼。”
雁北寒翻翻白眼道:“隨便給人取外號要罰酒的。”
於是與夜夢鬧成一團。
良久後,才輕聲道:“小雁子……這的確比小寒好聽,小寒這個小名,叫起來有些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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