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2874章

作者:風凌天下

  雁北寒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為你預留的房間。”夜夢輕聲道;“看看喜歡不?”

  雁北寒腳下如同踩著雲端一般的走進去,四下看了看,然後輕輕在床上坐下來,感覺著軟硬適中正好舒服的床墊,腦子裡有些茫然。

  方徹倚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雁北寒深吸一口氣,腦子清明過來,眼神中透露出笑意,突然拉住夜夢的手,認真的問道:“咱倆,誰大啊?”

  “你大。”夜夢眼睛都沒眨一下。

  雁北寒頓時窘迫的紅了臉,跺腳道:“我是問年齡!”

  “那也是你大。”

  夜夢認真的說道:“你都大。”

  雁北寒臉更紅了。

  她能感覺到夜夢的親切和認真了;自從一見面,夜夢就釋放了所有的善意與尊重,而在這種氣氛下做出邀請。

  所以雁北寒能清晰的感覺夜夢一路上對自己的心意。

  所以她應勢受邀而來。雖然她自己明知道自己現在來有些不合時宜,但還是來了。因為夜夢在邀請。

  這個態度,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含義。

  如果雁北寒拒絕,反而等於戰敗。而且也是一點以後相處的瑕疵。

  雁北寒承認自己是有些緊張的,但她清楚夜夢同樣緊張。

  倚在門口的方徹心裡悄然鬆了口氣。從見面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一點,兩女在相互退讓。

  從一開始湊在一起的稍稍的分庭抗禮,然後迅速的各退一步退到安全距離。

  等到夜夢邀請‘一起吃跨年飯?’,到雁北寒回應的‘方徹你不敢?’……從那個時候起,這兩個女人已經是統一戰線。

  雖然那時候還不牢固。

  但是一路談談說說,開始就陣勢佈置各自發表自己意見的時候,基本就沒事了。

  而到了這裡雁北寒看到這個房間之後,其實就已經是徹底融入。

  因為這個房子從一開始就是空著的,沒有任何人住過。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夜夢就沒打過這個房間的主意。

  這裡最關鍵的三個字是:‘一開始’。

  而雁北寒主動的問出來那句充滿了歧義的話‘咱倆誰大?’,隨著夜夢的回答基本一切水到渠成。

  因為正房屋,雖然同屬面南背北,一左一右,右為大。

  一般來說左右的房間面積是有所區別的,右面的要大一點。但這個房子兩邊一樣大。

  右面只是佔據了天然位格,但並不形成絕對從屬。

  “你哪一年的?”

  雁北寒再問。

  夜夢再答。

  雁北寒道:“我比你大三歲。”

  夜夢抿嘴笑道:“所以還是你大。”

  雁北寒紅著臉,哼哼了兩聲,隨即又哼哼兩聲,道:“餓了。”

  夜夢道:“那我去做菜。”

  “我也去。”

  兩人一起站起來,從門口走出去,方徹正靠在門框上,夜夢從他身側走過,雁北寒卻是橫衝直撞的走過,直接將他撞個跟頭。

  然後兩女一起進入了廚房。

  方徹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撓撓頭,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鬆口氣的動靜有些大,廚房裡兩女聽到了,完全明白方徹現在的心情,都是低聲笑了起來。

  這一次,兩人很默契的都沒有選擇從空間戒指裡面拿出現成的酒菜,而是拿出來新鮮的蔬菜食材,自己做。

  這才是跨年飯的意義。

  方徹作為一家之主,甩手掌櫃,當然只等著吃就成了。

  到了院子裡坐在花架下,忍不住自己都苦笑一聲。

  想像中那種對話,居然一句都沒有聽到。

  “你知道我?”“嗯,你也知道我。”“你怎麼知道的?”“……”

  等等,方徹腦補了無數的大場面,甚至腦補了好多的宮斗大戲,各種陰陽怪氣,各種旁敲側擊,各種展現打壓……

  完全沒有!

  兩個都是聰明到了絕頂的女人,平平靜靜的自己處理好了所有事情。

  方徹看著星空,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小瞧了女人。

  如夜夢和雁北寒這種女人,又怎麼會做出來那等真正沒品的修羅場事件?她們不會那麼做也不屑那麼做。

  在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的存在不可改變的時候,其實都在等待著期盼著這一場見面了。

  而相同的情景,在方徹心裡演算過無數次,在兩女心裡其實也早已經演算過無數次。

  只不過方徹是‘患得患失的頭痛’,而兩女心中早已經是那種‘必須面對的坦然’。

  半晌後。

  酒菜齊備。

  香味四溢。

  夜夢走出來喊人:“啥活兒都不做的方大老爺,飯菜好了,該入席了!”

  於是,方大老爺威嚴的揹著手邁著方步,一步三搖的走進去,一臉矜持的高高在上:“嗯,今天這菜,還不錯。”

  說著大馬金刀的在正中間坐下,雁北寒居其右,夜夢居其左。

  畢竟是跨年飯。

  儀式感要有。

  “不會有外人來了吧?”夜夢擔心的問。

  “不會了。來也不給開門。”方徹道:“這是咱們家的事情。”

  “好……那,開席?”

  “開席!”

  方徹說了幾句過年話,然後三人同時舉杯。

  三杯後,方徹藉著酒意感慨:“我還以為你倆見到後,要互相扭打在一起,撕頭髮,抓臉,撕打……嘖嘖,我想錯了,我格局小了,我自罰一杯。”

  “太看不起人了。”夜夢和雁北寒的臉都氣青了:“我倆能做出那種事?罰兩杯!”

  “好好好……”

  三人說說笑笑,氣氛越來越融洽。

  方徹好奇的問:“你倆情緒怎麼能做到這麼穩定的?”

  “女人的事情,女人的心思,你不懂。”

  夜夢細聲道:“但是小寒對我有恩的。”

  雁北寒挑挑眉毛,道:“這話說的。”

  夜夢道:“其實當時在年輕一輩友誼戰的時候,然後包括以後,第一次陰陽界和之後三方天地等等……這麼長久的時間裡,小寒一直知道我的存在的。”

  “以小寒這雁大小姐的身份地位,若是不想要讓我存在,哪怕我有一萬條命,現在也早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而且從頭到尾,你都找不到她身上。”

  方徹低頭一想,慢慢點點頭。

  夜夢說的沒錯,雁北寒有絕對的能力做到這一點。

  “你呢?”

  方徹問雁北寒。

  “那邊,我大。”

  雁北寒非常乾脆道:“這邊,她大。這是我和雲煙早就準備好了的。加上封雪也是一樣。”

  “若是將來有機會合二為一呢?”

  方徹故意為難。

  “我大。但她不小。”

  雁北寒沒有任何思索,道:“這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夢夢的房間安排,其實已經為我們家安排好了永久餘生。”

  雁北寒非常欣賞親切的看了看夜夢,道:“夢夢畢竟是你貧賤之交,結髮之妻。雖然當時在印神宮安排之下,夢夢按照納妾禮進門,但是方總您也說過,只有兩人的時候用的是結髮之儀。”

  “這就代表一切。”

  “這個世界,畢竟就是這樣的社會規則。而任何世界,有本事的男人,能堅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都不多。而我們女人在不願意放棄所愛退而求其次的前提之下,那麼就只能接受與其他女人分享優秀的男人。”

  雁北寒口齒清晰的說道:“不是沒有嫉妒也不是沒有嫉恨,但是這些都改變不了社會大環境和自己的選擇,都只能讓自己變得更糟而且讓人討厭從而失去任何的機會。”

  “內宅安,才能天下定。”

  “我和夢夢縱然不分大小,但云煙封雪都在我這邊,所以,哪怕我願意讓出來右位,夢夢在以後反而會更加難受。倒不如按照現在,就這麼兩頭平。”

  雁北寒看著夜夢,笑道:“夢夢你說呢?”

  “是這樣的。”

  夜夢溫婉道:“雖然分隔兩地,但我不能一直就當做其他人不存在。而且,正如小寒所說,若是我大,那以後家宅將永無寧日。”

  方徹苦笑點頭。

  兩女算是推心置腹了。

  別看畢雲煙沒心沒肺,封雪溫柔可人;讓她們居於雁北寒之下,她們心甘情願,乃是大勢所壓;但若是夜夢做最大的,別的不說,畢雲煙就能搞出來地覆天翻。

  那樣正如雁北寒所說:在一家後宅,三大公主聯合一起,一個大婦又能做什麼?

  最好的平衡方式,就是現在。

  不分大小,雁北寒在位格上高半頭,這半頭卻能如一座大山一般,壓死所有小心思不敢動!

  “夜夢擅內政,擅精巧細思;看家安宅,在關鍵時候也能作為最後的壓箱底的後手底牌奇兵突出。”

  “封雪擅長調和一切,所有矛盾在封雪這邊都能完美統一,一團和氣。”

  “我就負責對外。”

  雁北寒說到最後還是嘆口氣,無可奈何:“至於雲煙……就由著她玩吧。”

  “噗……”

  夜夢笑起來。

  “顯然距離大家都在一起還有漫長的路要走,暫時多少年之內,恐怕還是在兩邊的。”

  雁北寒道:“所以,這一次只是我和夢夢兩人確定基調,以後,慢慢來。”

  “是。”

  夜夢舉起酒杯與雁北寒碰杯,抿嘴笑道:“小雁子就是想的周到。”

  雁北寒愣了愣,道:“小雁子?這是你倆平時對我的稱呼嗎?”

  “咳咳……”

  方徹摸著鼻子道:“多好,我覺得比叫小寒好聽。”

  “哼哼。”

  雁北寒翻翻白眼道:“隨便給人取外號要罰酒的。”

  於是與夜夢鬧成一團。

  良久後,才輕聲道:“小雁子……這的確比小寒好聽,小寒這個小名,叫起來有些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