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2742章

　　金雕和鸞鳥這一戰打的方圓數千裡震動頻頻，而在這個範圍內，著實是存在一些人的。

　　一個個也是紛紛趕來。

　　大家有一種共同的想法：這正在戰鬥的，是不是我兄弟？

　　我若是不去，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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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

　　孫無天領域中。

　　四個人對地面上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四個人剛剛美美的吃了一頓飯。

　　還喝了點酒。

　　現在封雪小臉兒紅馥馥的，眼睛眼波流轉，一圈一圈的在方徹臉上繞來繞去。

　　封雲已經沒眼看，乾脆和孫無天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因為……這太辣眼睛了，你說夜魔如果是恢復了本來面目，面目俊雅，你看來看去的也說得過去，你現在對著這張粗獷的臉看來看去看什麼？

　　封雲現在高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妹妹的審美觀出了巨大問題！

　　聊著聊著……

　　方徹拍了拍腦袋，道：“差點忘記了。”

　　說著拿出來一枚空間戒指：“這是弟子從那位金統領那邊得到的一些小玩意，祖師若不嫌棄就幫忙吸收一下試試。”

　　孫無天哼了一聲，道：“沒出息的東西，給你創造機會談情說愛都不敢去，也就知道送禮來糊弄我這個老頭子……”

　　說著接過來看了看，忍不住‘咦’了一聲，從裡面拿出來一塊星魂玉，拿在手裡感受一下，豁然抬頭，目光驚訝：“這玩意我有用。有大用！”

　　方徹嘿嘿一笑：“祖師只要有用，我這裡還有！”

　　說完就要掏。

　　“這戒指裡足夠了！我不夠的時候自己知道找你拿！”

　　孫無天皺眉制止，直接用靈氣鎖住他動作，沒好氣道：“你可給你自己留點東西吧！就這麼迫不及待往外送！還當著外人送……你這孩子傻吧？！”

　　外人……

　　封雲滿臉黑線：“總護法，我和夜魔親兄弟，這玩意他早給我一份了！還用避諱啥？這就是夜魔孝敬您的……我能有啥想法。”

　　“你？”

　　孫無天臉色很是陰鬱，暗中壓了壓脾氣，斜眼看看封雲道：“你……我不得不說，你現在要這東西沒用，純屬暴殄天物，我建議你……給你老祖封獨去，對他真有用。能提升實力，等你修為到了可以用這個的時候再自己想辦法……”

　　方徹咳嗽一聲道：“封副總教主的我也給留了……”

　　話沒說完就被孫無天一巴掌拍在地上，氣的眼珠子都紅了：“……你他媽的！閉上你的狗嘴！”

　　孫無天是真怒了。

　　煞氣都出來了。

　　不僅方徹，連封雲和封雪都噤若寒蟬。

　　“有點好東西亂顯擺什麼！送送送，送個毛蛋！”

　　老魔頭破口大罵，他對方徹的大方向來極其不滿意，這次是真的太珍貴，讓老魔頭爆發了。

　　“你這個毛病，不改就死定了！這東西，不能隨便送！”

　　孫無天良久才緩過來一口氣，按住脾氣，沉沉道：“你有孝心，或者拍馬屁也好，但有這份心，就是好事。但是，你也要記住自己的前途，未來……你在唯我正教能依靠的人不多。我孫無天不是不敢說話的人，今天當著封雲，我把話放這兒。”

　　“封三哥和雁五哥等，都是可以和我同生共死的兄弟，讓我為他們死，我也不皺一下眉頭。但是你要認識到一點，他們是副總教主，唯我正教天然就是他們的，你給他們在他們看來是應該的！應該的，懂嗎？”

　　“老子還能享受你一番孝心，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給他們……包括對你最好的白副總教主，同樣不會有什麼感激或者功勞！懂嗎？一切都是天經地義！封雲，你也在這，你還是封獨的後代，你說我這話說的對不對？冤枉他們沒？”

　　孫無天氣咻咻的道：“封雲你說！你別裝啞巴。”

　　封雲無奈的笑了笑，道：“夜魔，雖然……孫總護法說的話吧……不是很好聽，但是，事實上就是這麼個道理。我不得不承認，就是這樣的。”

　　“這就是上位者心理。”

　　封雲道：“我知道你心意，但這事兒，我建議你，聽總護法的。”

　　他語重心長道：“比如說，大家兄弟，大家平級，你拼命重傷或者死亡救了我的命，那是救命之恩，我會終生記得你的好。但是對於上級，尤其是位高權重的那種上級來說，你再拼命再重傷再死亡……那也是你盡忠職守。”

　　“盡忠職守！！”

　　封雲加重這四個字的口氣，道：“懂嗎？”

　　“雁祖白祖和我家老祖，對你夜魔都是真心真意，我知道你心裡也真的將他們當做自己的長輩，所以有了好東西才會想著他們。但是……不管咱們小輩給多少，給什麼，甚至連性命和寶貝也一起送上去，在老祖們心裡……或許會有一點點觸動，但，依然會認為這是應該的。”

　　“因為這個天下是他們的。整個世界所有東西，只要他們想要的，基本就是予取予求。”

　　“沒有他們得不到的東西！”

　　“包括你拿出來的這個，咱們的世界當然沒有，但是你只要拿出去就有了，只要有了，他們想要，就能得到！就這麼簡單！”

　　封雲也是豁出去了。

　　這些話他說不合適。

　　但是他沒辦法，因為孫無天先說了更加不合適的話。所以他若是說不出這些話，孫無天心裡會認為他有別的想法，而夜魔也他有可能會認為他心裡有別的想法。

　　孫無天的想法他可以不在乎，但夜魔的想法他必須在乎。

　　所以他必須要將這件事說透。

　　這次純屬是被孫無天急了眼之下逼到了懸崖上了。

　　他苦笑著，皺著眉頭道：“而且這東西，還容易給你招來殺身之禍……所以，有些時候不是咱們自私，而是為了自保。”

　　“你資源再多，機遇再好。你自己也供不起十個教主和護法堂的！”

　　封雲拍拍方徹肩膀：“兄弟，話說到這裡，你再不明白，哥哥就真沒辦法了。”

第144章 孫無天的託孤【月底求票！】

　　方徹認真點頭，輕輕嘆息：“我懂了。我也明白……而云少你應該也清楚我心裡怎麼想的……對吧。好吧我收了這個心思。”

　　封雲嘆口氣，點點頭：“不過事有從權，到了一定的時候，你自己把握就好。”

　　封雲這是真明白方徹的想法：夜魔娶了雁南的孫女，又和封雪定了婚約，而雁南和封獨自然是長輩，而且這兩位和白驚對他也的確是一心一意的栽培。

　　的確是情真意切，值得付出。

　　但是值得歸值得，還要考慮人家結拜兄弟之間的萬年感情。

　　那是任是什麼人都抵不過的！

　　就從封獨來說，封雲作為封家直系血脈，如此天才如此人物，但在封獨心裡，若是與雄疆項北斗等人放在一起二選一的話，他是毫不猶豫就會選兄弟而不會選封雲的！

　　就是這麼簡單粗暴沒什麼道理可講！

　　孫無天哼哼道：“傻！一根筋！凡事兒別看表象……一句話跟你說到家，就算是雁北寒，在雁南心裡分量也比不上雄疆！懂嗎？你這傻逼！”

　　“簡單來說，雁北寒殺了雄疆，雁南為了其他八個兄弟有可能會做出讓自己孫女償命的事。但是雄疆殺了雁北寒，就不可能償命。這麼說，明白沒？”

　　“明白了。祖師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

　　方徹嘆口氣。

　　如果不是孫無天和封雲這麼說，他是真的準備給的。起碼雁南封獨和白驚，是必給的。

　　因為這事情，他瞞不住。從金統領那邊來，金統領的所有訊息，都必須要告知的，這是牽扯到大陸存亡的大事，隱瞞不得。

　　但是你為何能在那種神魔手裡活下來？理由呢？當奴隸活下來還知道這麼多談心才知道的秘密？這不成吧？

　　混的這麼啥好處也沒？更說不過去。因為上位者有上位者的氣度與慷慨。

　　既然到了這種地步，賞賜是必不可少的。若是沒有，必不正常。若非賞功，便是賜法，要麼就是賞寶。此其一。

　　何況有些東西不可能不給雁北寒和封雪畢雲煙的，此其二。

　　所以方徹一開始就想通了這些道理：拿出一部分，真無所謂。從臥底角度來講增強信任度，從自己家庭來講增加穩固度，從大局上來講為大陸神戰增加戰鬥力。

　　而且方徹當然不會同等對待，給東方三三等肯定留了更多。

　　所以在見到封雲的時候，他就索性沒隱瞞，給了封雲一點，意思就是鋪鋪路。

　　但是這條路到了孫無天這裡給堵死了。孫無天明顯是理解方向錯了，但方徹並沒有埋怨更沒有失落，相反還很感激。

　　但是縱然如此，就算是話說到了這個地步，等見到雁南，以雁南的仔細來說，單獨追問金統領的事情的時候，有些事也是不可控的，不能不說的！這就是封雲剛才所說的‘事有從權’。

　　啥也沒有，簡單來說就是邏輯不通！

　　而且不符合金統領，嗯應該說是虎嘯大帥這等大人物氣度！

　　一旦有所隱瞞，導致全盤不可信。

　　這樣的因小失大，方徹是不會做的。

　　但孫無天的角度，卻不同。在他的心裡面，方徹得到這些東西，最佳的選擇就應該是：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

　　不僅不要給雁南封獨，甚至連自己這個老祖也不需要給，連老婆小妾也不給。

　　就方徹自己留著是最好。悄悄消化完……就行了。

　　這叫利益最大化，也叫做絕對安全！

　　一個少年人這樣做叫自私，但一個老江湖這樣做，卻是看透了世情。

　　雙方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孫無天發完了脾氣，然後就開始給方徹和封雲封雪講事情，一生的經驗，由這件事引發，絮絮叨叨的開始談往事，論人生閱歷。

　　連封雲也不得不承認，老魔頭一輩子固然文采一般，但是這人生閱歷卻是足夠豐富。有些道理，從他性格的偏執角度看過去，往往是別闢蹊徑，一針見血。

　　“朝廷有朝廷的黨爭，江湖有江湖的團伙。”

　　孫無天道：“這次這麼多老東西復活，其中有一點，你們三個年輕人要看明白。活著的人有鄭老大，封三雁五畢六辰七白八等等十個人。死了的有八個。”

　　“十方監察死了的有九個。”

　　“守護者死去能在裡面復活的也有這些人。”

　　“但是你們要分明白其中的不同。”

　　“守護者，十方監察，與唯我正教十八兄弟，是不一樣的。守護者乃是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和信念……天下大同，這種在普通人看來只是口號，但是對於守護者至高層來說，卻不是口號。所以他們縱然有分歧，也在合理可控範圍之內。而且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心甘情願戰死，所以只要見面，天然鐵板一塊。這就是守護者！”

　　“而十方監察，從葉翻真開始中伏中計而死開始，然後其他人所有的身亡，都和此事有關；換言之，八個人是為了為他們兄弟報仇死的；方雲正不斷重傷折騰到自己身死、老大風雲棋重傷終生不能痊癒，也同樣因為此，所以，他們兄弟之間就算也有矛盾，但是同樣是鐵板一塊。而且只要葉翻真在，就能掌控住一切！任何兄弟在他面前都不敢翻浪花！這是十方監察！”

　　“但唯我正教不同！”

　　“那八人固然有各自死的理由和敵人；但是都是被動被尋仇被埋伏被強殺。這裡面你們要看到一個很微妙的現象，那就是：十方監察是主動尋仇，殺了江盟等人。而他們自己的死卻是因為他們在殺了江盟等人之後，再次主動出手殺吳梟雁南等人的時候，被圍攻致死。”

　　“雁南等人雖然殺了那些對手，但一來有一些是被動迎戰，另一些主動殺的監察和十八天王等等……口號是什麼？是為了立教！”

　　孫無天淡淡道：“而不是復仇。”

　　他看在封雲臉上，道：“夜魔是個傻的，但你聽出來了嗎？”

　　封雲沉重點頭，道：“聽出來了。”

　　“聽出來就好。”

　　孫無天道：“當初封三雁五等人，乃是一個緊密團體；而嶽二江盟等三四人，也是一個團體。而老四李決，也有周幽石沉胡飛征等……”

　　“當然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十八兄弟，但是其中是有小山頭的。”

　　“而最後剩下了十個，禦寒煙是跟老大的，吳梟是李決的邊緣人物，雄疆當時是傾向嶽無神的。但這幾個，都不是人家小團體的核心人物。”

　　“給你們說的更明白一些，那就是在唯我正教成立後，小團體沒了，只留下最大的一個團體，然後就是幾個始終游離在所有團體核心之外的人！”

　　孫無天道：“然後這樣的局勢，一直延伸到現在，兄弟萬年，感情深厚。但是教內真正掌權的，鄭老大，封老三，雁老五，辰老七，白老八。”

　　“懂嗎？畢老六都不在這裡面！明白了嗎？”

　　“禦寒煙乃是陣法大師，屬於有用之才；其他的吳梟，項北斗，雄疆三人；封雲，你是最知道權力架構的，他們三個什麼時候掌握過全教大權？”

　　孫無天道：“在外人看來，這幾個人沒啥心眼，不適合掌權。但是從萬年江湖撕殺出來的老東西，哪怕是真的笨，難道就真的沒幾個心眼了？但他們表現出來又如何？有用嗎？還不如裝作憨厚不懂的樣子，來的好看些吧？”

　　封雲緩緩點頭。

　　這些事情，向來是教中的忌諱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