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2019章

作者:風凌天下

  “那不同,大不相同。”

  方徹搖頭:“在我手下守護者是死了不少,但都是在戰鬥中斬殺,與審訊毫無反抗的被打死,這還是有區別的。”

  “大人說的是。”

  其他人也都跟在後面。

  感覺今天這一天真是過的驚心動魄。

  早晨審訊,上午審訊,整個感覺就是在地獄裡。下午去緝捕一處,又是驚心動魄,在生死關口來回轉。晚上回來再審訊,那種血肉橫飛的景象,直接又是在地獄中過了半夜!

  人人都是臉色發白,感覺有點中氣不足。

  甚至感覺兩條腿有些發軟。

  看到夜魔大人還是談笑自若,臉色都沒變過。

  一個個也都心裡佩服,不愧是天生的殺胚。

  “大人。”

  周長春提醒一句:“從即日起,就要不斷防備守護者的死士刺殺了。畢竟,您親手格殺三個守護者暗線的事情,對於守護者來說,乃是觸犯了他們的忌諱。”

  方徹淡淡道:“我手下這麼多人命,誰家沒有個死士?不必擔心。”

  走出來的時候,夜已深了。

  秋風習習,已經帶著寒意。

  天涼如水。

  方徹負手抬頭看著天空明月。涼風吹在臉上,絲絲寒。

  這人間景色,王大等三人……是永遠都看不到了。

  但這當空明月,卻見證了那三人的丹心鐵骨。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若是明月有心,能記錄人間多少可歌可泣,多少氣壯山河。

第90章 一首詩坑一輩子【為前排強勢吃瓜男盟主加更】

  “都回去睡吧。明日一早,總部制止令沒下來,行動就立即開始。我有預感,這將是一場硬仗!”

  方徹揮揮手。

  “是,大人好好休息。”

  周長春等人走了。

  寧在非送完屍體回來了。

  “大人,卑職今夜想要告個假,兩個時辰的假。”

  寧在非道。

  方徹淡淡笑了笑:“寧護法,陪我走走。”

  “……好。”

  方徹在月光下,飄身上了房頂,坐在了樓頂飛簷上。

  悠悠道:“寧護法要告假,想要做什麼,我心裡是清楚的。但是……我建議你晚幾天。”

  寧在非非常不爽的說道:“晚幾天,豈不是不能彰顯我寧在非的手段。文一品就今天得罪了我,而我晚上就給他個厲害瞧瞧,卻不給他證據。整個天下人都知道是我做的,但就是沒有證據。這才爽!”

  “不。這不爽。”

  方徹道:“你想想看,這件事雖然不大,但是項副總教主卻親自來了。”

  寧在非皺眉沉思:“嗯?”

  “寧護法江湖經驗豐富到了極點,殺戮戰鬥純熟;但是從來沒有在具體職位上糾纏過……”

  方徹這個‘糾纏’口音很是重了些,輕聲笑道:“所以對於官場職場這一套,還是有所欠缺的。”

  寧在非道:“請大人指教。”

  “正因為項副總教主前來了,而這件事,乃是在項副總教主手裡平息的。所以你今晚立即出手,就犯了忌諱。”

  “表面看,你是快意恩仇,睚眥必報。但是深層次,你這次報仇,殺的雖然是文一品的人,但打的卻是項副總教主的臉。”

  “這一節,不可不知。不可不顧。”

  方徹淡淡道:“原因就在於一點,項副總教主地位崇高,你寧在非固然沒有留下破綻留下證據。但是項副總教主要整你,何必要找證據?”

  “而此時動手,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乾的,所有項系的人,都會同仇敵愾,而且同時去項副總教主那邊哭訴。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哪怕項副總教主不想對付你,都不可得。因為你犯了眾怒。至於為何項系的人為什麼會突然聯合,你自己想想就懂了。”

  方徹道:“此,乃是其二。”

  寧在非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今夜還真不能動手。”

  “那是當然。”

  方徹道:“其三就是……”

  寧在非驚了:“還有其三?”

  “何止其三?”

  方徹瞪他一眼,道:“現在主動權,全在我主審殿,不管咱們有理沒理,緝捕一處都是處在一個必須要來道歉,必須要賠償的境地之中。但如果你今晚殺了人鬧了事。事情就不一樣了。”

  “緝捕一處會立即從‘不得不賠償道歉’的一方,瞬間變成了‘被害者悲情’的那一方。在主審殿和緝捕處的這種爭鬥態勢之中,反而有了緩衝。甚至隨著時間拖過去,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因為文一品家裡出了事兒,死了那麼多人,項副總教主也不好意思再催他來道歉。”

  方徹道:“所以你雖然是出了一口氣,但卻是等於送給了別人把柄。將目前的大好局勢,破壞的稀爛。反而讓文一品即將丟的臉,又給他還了回去。”

  “時過境遷,反而變成了我們主審殿過去討說法,灰溜溜的回來了,因為那賠償和道歉,畢竟沒有真正給到咱們。所以屆時狼狽的反而成了我們。”

  “其四就是除了項副總教主,其他副總教主也都知道了這件事,都在等著看熱鬧呢,結果你搞出來一個不屬於熱鬧的熱鬧……所以,你還想被人歡喜?”

  方徹嘆口氣。

  寧在非目瞪口呆。

  但是,他自己卻知道,面前夜魔說的,正是真真切切的道理。

  事實上,一定就是這樣子。

  自己一聽就明白了。

  但是為何在聽之前,自己就想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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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徹看著月亮,輕聲道:“寧護法,你說你為何這麼多年一直就這麼轉悠呢?便是因為你的獨啊。”

  “獨?”

  寧在非皺眉。

  “不錯,就是獨。”

  方徹道:“一簫一劍孑然身,獨來獨往獨浮沉;人間欠我七分意,我欠黃泉十億人。這定場詩是你自己寫的嗎?”

  “並不是。”

  寧在非道:“但當時我出道江湖,便是以殺人無數出名,曾經有人罵我濫殺無辜,然後我就當場說了一句,殺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麼?哪怕我殺無辜十億人,又如何?”

  “然後雲端兵器譜定新譜,我就上榜了。這首詩,伴隨而來。應該是東方三三寫的。”

  寧在非道。

  “那你感覺這首詩如何?”方徹問道。

  “非常好!瀟灑,孤傲,灑脫,兇殘,有氣勢,很適合我!而且帶了我的性格!”

  寧在非顯然極其滿意。

  對這一點,方徹是早就知道的。

  若是不滿意,這貨就不會在有些場合出手之前,還騷包至極的自己先吟哦一遍。

  每次出場,踏歌而出:“……人間欠我七分意,我欠黃泉十億人。”

  唸完定場詩,然後出場。

  很有逼格!

  “所以說你這腦子……”

  方徹都無語了,這貨被九爺一首詩坑了一輩子,毀了一生前途,居然一直到現在都如此自得。

  也算是個奇葩了。

  不過九爺這件事辦的,還真是牛逼,全無痕跡。

  “就是這首詩,讓你這一輩子,只能做一個護法。而做不了別的!”

  方徹嘆口氣。

  “啊?”寧在非目瞪口呆。

  “你看,你孑然一身,獨自一人。有家族嗎?有。但是卻有家族還突出了你孑然孤獨,為何?帶出來你的性格,涼薄。”

  “一個涼薄的人。”

  “不用和你去交往,不用去理解,整個天下都知道你是涼薄的人。”

  “然後,下一句,人間欠我七分意,這句就毒辣了,你咋就這麼能?人間欠你七分?怎麼欠的?誰欠的?需要還嗎?誰還?但是還了你,你卻還是不改,還是欠你七分意……”

  “就你這樣的,整個天下都欠了你的,你還想做官?做夢吧!”

  “所以這首詩,等於時時刻刻在提醒咱們唯我正教高層:就只讓他做一個獨來獨往的護法吧。”

  方徹憐憫的看著他,道:“原本你還有機會改變,比如和副總教主們多湊湊近乎,拍拍馬屁,努力表現一下自己,還是可以的。但是自從雲端兵器譜出來,你的名字被釘在上面。那就一切都結束了。改變都不可能了。”

  “這一首詩,奠定了你的雲端地位,但也將你釘死在了雲端第八。不可能去做別的事。只能做一個護法,所以這一首詩,毀去的是你一生前途。”

  方徹搖搖頭,嘆口氣。

  東方三三當初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方徹不知道。他這番話也只是自己的理解。

  但是他永遠相信一點:東方三三給唯我正教的人寫定場詩,絕對沒存什麼好心眼,哪怕不全是自己說的這個意思,但是這個意思卻也是必然包含在裡面的!

  “竟然如此?”

  寧在非的目瞪口呆已經到了極致,整個人都傻了:“我從那個時候就被東方軍師暗算了一輩子?”

  “你還不明白?”

  方徹嘆口氣,道:“你看看和你同為雲端兵器譜的敖戰,他的定場詩,方天畫戟握手中,獨行天下氣如虹。”

  “琢磨出啥來沒有?”方徹問道。

  “獨?獨行?”寧在非試探問道。

  “所以敖戰現在在負責哪一攤?”方徹問道。

  “……也是護法。”

  寧在非低下頭。隨即道:“百戰刀的就不一樣了。”

  “用這種手段給你倆上上眼藥也就得了,百戰刀突出的是仇恨,手中千萬英雄血,腳下白骨到雲端。這話你琢磨琢磨。這句話,是寫給守護者們看的。”

  方徹道:“然後你再看守護者的:夢裡紅塵夢外刀,凝雪凝神自風流,一腔浩然滿碧霄……”

  隨著方徹的解讀,寧在非眼珠子越瞪越大。

  方徹其實不願意解讀這點,雖然這點很多人都明白,他依然不願意解讀。

  但現在沒辦法,因為他要用這點,步步瓦解收服寧在非!

  讓寧在非化作自己手中的刀。

  必須要從這裡下手。

  直接將寧在非的心,砸碎!收服!

  “果然守護者的都比我們好聽……”

  寧在非怒道:“我們都被坑了?”

  “坑也未必。”

  方徹道:“再說了,東方軍師作定場詩,守護者當然要比你們好聽,這還用驚訝嗎?憑啥給咱們唯我正教的這麼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