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這句話說的,畢方潤和畢方流都是霍然抬頭。
看著方徹的臉。
方徹微笑了一聲,認真的道:“我信。”
區區兩個字,畢家三位公子竟然陡然紅了眼眶。
方徹緩緩道:“其實便是因為停戰協議,和平期間;這八個字。你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死,所以才會……”
“若是江湖遇到,或者之前的態勢你死我活,恐怕三位,也不會對我有絲毫讓步。生死搏殺,不過是身首異處。這點我懂。”
方徹微笑了一下。
正如他所說,畢家三人現在這樣子,便是因為‘肯定能活’這四個字導致。
方徹自己也知道,無論如何這種時候不可能殺了他們。
就算不怕撕破臉,還怕節外生枝影響了唯我正教與神鼬教的狗咬狗。
若是現在撕破臉,唯我正教當然不好受,但是守護者在這等萬年難逢的休養生息的機會中被拖入亂戰局面,對守護者也是巨大的損失,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方徹同樣不想付出那樣的代價!
所以他現在還真是不能殺這三人。
方徹拿起來酒罈子,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也給畢方潤和畢方流都倒了一碗酒,輕聲道:“將身體清理清理,好好喝點酒吧。”
畢方潤喉頭湧動,只感覺一股莫名的情緒突然衝上心頭,一時間被衝的鼻頭髮酸,眼眶發熱,聲音都哽咽了:“……好!”
吖σ徽穑瑢⑸眢w清理一下,服下丹藥,換了一身衣服。
畢方流也清理了一下自己。
方徹衣袖一揮,整個房間的狼藉,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全部被收起,然後一塊布包了起來,落到了房間一側。
眨眼時間,就是乾乾淨淨,連桌面地面,都是光潔如新!
方徹端起來酒碗:“剛才,得罪了。”
一飲而盡。
對面三人,沉默。
畢方潤抽了抽鼻子,咬了咬牙,還是嘆口氣:“方總,手段太酷烈。”
“我若是不那樣,沒辦法的。”
方徹溫和一笑,朋友談心一般的說道:“再說了,若是在我們這,還讓你們擺出來了畢家大公子的架子,我們的臉呢?所以,你們既然不配合,我就只有打碎你們的傲氣。你們覺得無奈,但難道沒有想過,其實我也很無奈。”
畢方潤哼了一聲,翻翻白眼,想說什麼沒說。
端起酒碗,咕嘟嘟連喝三碗,再倒酒,發現酒罈子空了,拍著桌子道:“拿酒來!”
似乎要將所有的鬱悶,都發洩在酒裡。
方徹失笑,推門喊了一嗓子:“再來點酒,多來點。”
態勢,比方徹所預料的更理想的緩和了。
但是方徹當然不肯浪費自己的靈酒。
外面鎮守大殿的人震驚的腦子都麻了:我去,你們幹了一夜,打的好幾次快出人命了,現在居然真正的喝起酒來?
急忙又搬了酒送進去。
一進門頓時嚇了一跳,只見房內乾乾淨淨,四個公子,都是丰神如玉,風度翩翩,一身衣服,一塵不染。
不是幹了一夜嗎?怎麼這樣子?
但不敢問,送下酒,急忙就出去了。
與同事們口沫紛飛的再吹一波。
“方總,真神了……”
……
畢方潤居然還很主動的從自己空間戒指裡取出來一些肉食,擺在桌上,抽著鼻子道:“其實我早知道,方總沒想做絕。但是這口氣,卻實在是難忍。”
這次,連畢方東都愣了:“潤哥,為何你知道他沒想做絕?”
畢方潤苦笑著,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看畢方東和畢方流的戒指。
兩人頓時明白了:方徹沒有搶戒指!
忍不住都是臉色一陣扭曲。
這戒指,可比劍和丹藥值錢多了。
“都特麼演戲吧!”
方徹罵道:“你們是被我羞辱了,但是哪個沒在演戲?畢方東,我問你,我讓你拿點丹藥,你特麼立即用帶著戒指的手捂住胸口,混賬東西,我一摸,就真的只有兩瓶丹藥!還是中階的!你還一臉被搶劫的樣子!”
畢方東被拆穿,臉紅脖子粗:“我怕你搶戒指而已。”
四人都笑。
只是笑容都有些複雜。
“肯定能活”這四個字,害人不湣�
雖然是盡力的配合,但是這一頓羞辱,卻也是真的難受!尤其是那一耳光一耳光的打,一盤子菜一盤子菜的往臉上扣……真受不了啊!
哪個好人是這麼交朋友的?
方徹心中嘆了口氣。
畢家這三人如何?看在外人眼中,不過爾爾;欺軟怕硬貪生怕死,在方徹威懾之下,不斷地被打壓,一直到屈服……
但是真正的情況呢?
“難怪有人說,將別人都當做傻瓜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
方徹心中感嘆,每個人的生存智慧,每個大家族的子弟的心機,都有可取之處。
這一句話,真是詹晃移邸�
方徹要達到他的目的,而且達到目的之後還要情緒緩和,很好理解——畢竟還要一起出去拋頭露面,尋找畢家的分魂玉。這一節,畢家三人不配合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畢家三人在方徹真正端起來畢方東邀請的那一碗酒的時候……就已經將氣氛和態勢都轉向了大家都希望走上的方向——已經答應人家幫忙了啊。何必再鬧得劍拔弩張?再和方徹懟下去吃虧的是誰?
所以他們立即就順利的改變了心態。
果然,也換來了方徹同等規格的和緩對待。
他們不是不想一直傲氣下去,但問題是……那條路走不通啊。
而另一個原因便是:既然被方屠發現,你不答應能走的了?更重要的是:他們是真的沒有別的事情!
畢方潤嘆了口氣,道:“方總,我知道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們這次來,真的只是有那一個目標。若是能順帶的再偵查到神鼬教的訊息,當然最好,但是打聽不到,對我們來說也無所謂。”
“我信。”
方徹道:“所以我也說過,找到了東西,你們走你們的就成。我絕不阻攔!”
他認真道:“還是那句話,你們在東湖,我不放心!我必須要親眼看著你們離開。”
畢方潤默然點點頭。
畢方東道:“若是那時候,停戰協議已經結束了呢?”
方徹眯起來眼睛道:“你們若是跟我說,你們擔心那時候停戰協議結束了你們會走不了,那我就把這一盤子菜再扣你臉上!”
畢方東嘿嘿笑了兩聲,不再說話。
畢方潤也有些尷尬,道:“我已經聯絡了家族,家族已經派出高手前來接應我們,所以……方總明見啊。”
方徹安然道:“這是正常的,你們若是一直順利,護道人不會出現,甚至不會跟著你們,但是一旦遭遇什麼事情,隨時都有性命之危的話,你們說家族不派人來,那就是純粹將我當傻子了。”
“所以你們的安全,毋庸考慮。相反,倒是我自己的安全,到那時候若是真的停戰協議結束了,那我還真要考慮考慮。因為你們家族的高手在臨走的時候幹掉一個方屠;順手的事情,才是一舉數得了。”
方徹苦笑一聲。
畢方潤反而哈哈一笑,道:“這事兒……不得不說,方總考慮的很對。”
他並不反駁。
畢方流道:“但是方總為何非要參與呢?”
畢方東和畢方潤都如看傻子一般看著這個弟弟:“方總若是不跟著,他能知道我們能偷偷殺多少人?破壞多少事?以及劫掠多少寶物?或者還有什麼別的用心用意?我們這等修為,想做點什麼,豈不是容易得很?這東湖洲包括方總在內,數億人口,但是能真正阻攔咱們兄弟三人做什麼事的有幾個人?”
畢方流滿臉通紅:“我罰酒。”
三人都笑。
這剛才還打的血頭血臉,羞辱的體無完膚的四個人,現在居然真的有一種融洽的味道了。
方徹做出一副坦盏臉幼樱骸霸僬哒f,立場問題。你們怎麼說是你們的事,但是我既然發現了,還讓你們暗度陳倉的做成了,那我成啥了?而且,你們若是被人殺了,那這個屎盆子就扣在我們東南總部頭上,我們咋整?”
“你們跟神鼬教鬧成什麼樣子了,你們自己沒點數?”
方徹翻翻白眼,道:“趕緊做完事,趕緊滾蛋。對你我都好,咱們從來都不是朋友,以後也絕不會成為朋友,你們畢家固然要殺我,但我也不指望你們回去我在你們畢家人的心裡就能活著了。對吧?所以說吧,有些事情,說開了,就那麼回事。”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你們畢家的分魂玉,若是找到了,我是一定要看看的。因為我要上報。到時候,若是上峰不同意讓你們帶走,那麼,你們到那個時候也不要怪我。”
“咱們醜話說在前面,到時候生死之戰也好,皆大歡喜也罷,反正就是這麼回事!”
方徹將一切都直通通的說出來,畢方潤反而感覺合理,沉沉道:“便是如此。不過今天見到方總這般人物,也是不虛此行。接下來幾日,就煩勞方總了。”
“不客氣。”
方徹抿嘴一笑:“喝酒,喝酒。”
四人都端起酒碗,大口飲下。
方徹說的話,畢家三人信不信,那是另說的,起碼錶面上沒表現出來;而畢家三人的態度,方徹是不是信,也都在各自心中。
但是,彼此之間,都沒小覷對方。
起碼現在的態勢來說,方徹的武力壓制,對畢方潤三人來說是無解的。
“看來我倆的劍是拿不回來了?”
畢方東有些憂鬱的看著自己腰上現在的所謂‘王鐵匠精心打造的名劍’,臉色扭曲。
畢方流嘆口氣,有些不捨。
畢方潤哼了一聲,有些不滿:“你還惦記著拿回來……我的劍都碎了……”
方徹抱歉的道:“那兩把劍,我已經送人了,看來,是拿不回來了……”
畢方東摸著鐵劍,拔出劍鞘,靈氣吖σ粋輸入……
鐵劍上閃爍起來青白色光芒,然後整把劍……就軟了下來。
軟塌塌的耷拉著。
畢方東滿臉無語:“關係,那鎮守大殿的殿主也是個摳逼,他特麼倒是給一把能承受靈氣的劍啊,這把破鐵劍,特麼靈氣催進去別說殺人了,你瞅瞅,這特麼自己就融化了……這還是劍?這特麼當鞭子用啊?”
方徹是不想笑的。
但是,聽到這句‘當鞭子用’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連聲道:“忍一忍,忍一忍吧,回去就有了。”
“……”
畢方東滿臉不滿。
旁邊畢方流也是一臉的官司。
四人終於從接待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看著四個人整整齊齊英俊瀟灑,一塵不染一身酒氣,並肩並排的走出來,滿臉笑容,融洽的樣子,東湖洲鎮守大殿的人都感覺自己昨晚似乎是做了一夜的夢。
“劉殿主。”
方徹微笑著招呼。
“方總。”
“嗯,畢家三位公子此番來到咱們東湖洲,乃是找人。你們鎮守大殿配合配合,辛苦辛苦,還有官府的戶籍方面,也都幫幫忙調調。”
“趕緊找到人,完成任務,然後恭送三位公子出境。”
方徹轉頭問道:“那家人,應該是姓畢吧?”
“雖然不知道名字和具體身份和現在在做什麼,但姓畢是肯定的!”
畢方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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