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冰天雪淡淡笑了笑,道:“那是方屠吧?守護者生殺小隊的方徹?”
雁北寒頓時皺眉,道:“冰姨連這個也知道?”
冰天雪呵呵一聲,道:“聽人說過,那生殺巡查……這段時間裡,在天下聲勢不小;既然來到東南,自然要知道這邊風雲人物。而且,我也想要看看,這位方屠,根骨如何。”
“冰姨現在看,他根骨如何?”
雁北寒好奇問道。
“我剛剛仔細看了……不可限量。”
冰天雪神色凝重道:“小寒……以後若是有機會,要記得,這個方屠務必要儘快除掉!”
雁北寒眼簾低垂,眼底光芒一閃。
沉沉道:“當初我和他一起進入陰陽界,當時一起進入的還有封雲,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未來恐怕是一大對手。”
“只是,始終沒有什麼機會,與他掰掰手腕子。而且,他現在的層次,還夠不上與我掰手腕。”
冰天雪點點頭:“這便是年輕一輩的俊傑所在了……你,封雲,辰胤,封星,辰贇……等,還有守護者的天才們……早晚要將對方當做磨刀石的。”
“且看誰是刀,誰是石;究竟是刀斷,還是石裂。這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戰場。”
“所以,冰姨你們才對年輕一輩不屑一顧?”
雁北寒問道。
“不是不屑一顧,而是……雖然要不斷留意,但是儘量要留著。”
冰天雪淡淡道:“在你們之間,也是養蠱。人生是需要對手的,我們會為你們留著對手。因為,若是沒有這種壓力,你們永遠都成長不起來。”
“有幾個老傢伙有時候會擊殺守護者潛力年輕人,但每一次都遭到我們鄙視和打擊,慢慢的也少了。”
雁北寒好奇道:“那要是我們敗了,對方反而成長起來了呢?”
冰天雪淡淡道:“他們成長不起來的。”
“為何?”
“因為有我們。”
冰天雪淡淡道:“這是一種平衡,你們若是勢均力敵,我們反而不會出手。凡是你們落敗了,死了。那麼他們縱然勝了,也會很快死掉!”
“因為……沒有了對手,他們就沒了價值。”
冰天雪道:“便如這兩千年來……我們唯我正教的年輕一代高手,在對戰對方年輕一代高手的時候,不斷地落敗。”
“其中就有辰胤的祖爺爺,封雲的祖爺爺等這一代……一個個都敗給了人家,包括他們的爺爺父親叔伯輩……八成都落敗了。”
“守護者這邊,培育人才是真的有一手的。但是當初將他們擊敗的那些天才守護者後人,如今……也早已化作了一堆枯骨。”
“便如雪家的雪百戰,雪百書,風家的風朦朧,風長笑,雨家的雨上刀等……這些,都是在年輕一輩不斷互為磨刀石的戰鬥中勝出的……”
“如今,一個活著的也沒有。都被我們擊殺了!”
冰天雪淡漠的說道:“我們可以允許你們勢均力敵一直成長,哪怕成長到我們這種層次;也無所謂。因為你們畢竟成長了!對我們來說,便是可以允許的,這樣的磨刀石一直存在,便是雙方武道未來更加廣闊的基石!”
“但失去了對手,自己就沒了價值。這句話,你要記住!互為磨刀石,但是磨刀石的價值,在於有刀需要磨。若是沒有了刀,磨刀石,就無用了。”
冰天雪道:“同樣的,東方三三也在剪除我們這邊勝出的年輕一代高手!而且手段,並不比我們高尚多少。”
雁北寒咬著豐潤的嘴唇,道:“原來是這樣嗎?東方軍師應該不會吧?”
冰天雪冷冷一笑:“我知道,咱們教中很多人都將東方三三視作偶像,視為最最尊敬的敵人。”
“但是……再尊敬的敵人,也是敵人。”
“東方三三遠遠沒有你們想像中那樣和善,他的狠辣,比起你爺爺,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有對手!小寒!否則,等你真正在年輕一輩沒有對手的時候,你的身份護不住你。”
冰天雪語重心長。
“我明白了。”
“包括封雲,也有他在守護者大陸的對手。”
“封雲的對手是誰?”
雁北寒問道。
冰天雪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這一點,以後你遇到了,就會知道了。那是封雲的對手,不是你的對手。”
雁北寒眼神銳利,道:“那我的對手是誰?”
“你現在沒對手。”
冰天雪笑了笑,道:“唯有等你真正在教中嶄露頭角,完成這個任務,然後走出江湖,才能知道你的對手是誰。”
“或許是跟你差不多年齡的,但也有可能,比你大二三十歲。但絕不會超過六十歲。這就是我們雙方預設的區間。比如說,可以是雪家的雪長青;也可以是風家的風刀;還有可能是雨家的雨夜……當然,這個方徹若是成長很快,也可以作為你的對手。”
“但這些你現在都不必在意。”
“對手,未必是要天天戰鬥才是對手。我們自有衡量你們的標準。”
冰天雪淡淡的笑著:“但是這個方徹,據我現在來看,他已經足夠有資格,進入對手場了。”
雁北寒似懂非懂。
只是點點頭。
她自己都想不到,只是因為過來看了一眼方徹,居然引出來冰天雪這麼一段話。
而且這個論調,還是之前自己沒有聽過的。
“我爺爺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方面的事情。”
雁北寒有些苦悶道。
“雁副總教主並不想讓你參與。”
冰天雪道:“他只想要讓你在教內活動,完成教派的決策任務,並不想將你推出來跟守護者真正打對手。”
“為什麼?”
雁北寒瞪得眼睛圓圓的。
“因為你爺爺在擔心東方三三。”
冰天雪道:“若是你出手,就是摧枯拉朽,將所有對手都橫掃了……那麼……你爺爺保不住你!哪怕你段爺爺天天跟在你身邊寸步不離,也保不住你的命!”
“有這麼嚴重!”
雁北寒驚了。
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從胸口拉出來一個黃玉一般的慈心木木雕小狐狸,憨態可掬,呆萌可愛。
這是東方軍師送我的。
真的很難忘記,當初東方軍師臉上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對自己的喜愛。
冰天雪看到這個,忍不住笑了:“難怪你這丫頭心思澄明,殺戮不沾身,原來戴著這好東西。”
“這是東方軍師當面送我的。”
雁北寒道。
“……”
冰天雪愣了一下。
雁北寒一句話強調了兩點:‘當面’‘送我’。
冰天雪若有所思,喃喃道:“難道東方三三……真的會對你另眼相看?”
冰天雪知道一點。長久以來的傳說,東方三三向來不送人東西,但是一旦送出來什麼東西,尤其是貼身佩戴的……那便是一塊免死金牌。
這種說法,沒有任何根據,但是在唯我正教那邊卻是傳的很邪乎。
而且還是從自己老公的遭遇上傳出來的。
因為當初狂人戟就曾經因為與守護者的雨浩然戰鬥,連續多年大戰,惺惺相惜;竟然在某次大戰中佔盡上風的情況下,不捨得殺死對方,直接放雨浩然跑路。
但當時雨浩然堅決不跑,非要與數千兄弟同生共死。結果狂人戟一揮手,將雨浩然的數千人都一起放跑了。
因為這事兒,狂人戟回去差點被雁南打死。而東方三三卻送來了一個慈心木牌給狂人戟。算作答謝!
從那之後,無論如何戰鬥無論如何兇險,哪怕同時對上雪扶簫和芮千山,狂人戟也只是重傷而回。
從無性命之憂。
這讓免死金牌的傳說,越來越邪乎。
連冰天雪也半信半疑,畢竟被送木牌的狂人戟乃是自己枕邊人。那貨將那木牌牌當做寶貝,連晚上……咳,也不摘了。
硌的自己胸口經常一個印子……
但也因為這個木牌牌,冰天雪與狂人戟從殺戮的第一陣營退了出去。夫妻二人都感覺……不想殺對方太多人了。
而這……也是冰天雪這次敢挑戰雪扶簫的原因:畢竟狂人戟有牌牌。而自己,是狂人戟的老婆。
但是冰天雪卻沒想到,差點死在雪扶簫刀下。
然後更加證實了一件事:那個牌牌,只是對狂人戟有用,自己雖然是狂人戟的老婆,卻也沒什麼面子……
這件事,東方三三向來沒有承認過。
什麼免死金牌,更加不承認。
但是現在,唯我正教又出現了一個被東方三三送掛墜的人,雁北寒。
這讓冰天雪有些浮想聯翩了。
忍不住問道:“東方軍師送你這個的時候,說過什麼?”
雁北寒皺眉道:“我拿了這個就告退了,然後後來爺爺說起過這件事,他說東方軍師在我走了之後,對我爺爺說了一句話。我爺爺經常因為那句話而得意。”
冰天雪有些緊張,道:“他說了什麼?”
雁北寒道:“當時東方軍師對我爺爺說:小丫頭是輕易不會死的!”
“呼……”
冰天雪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連臉上笑容,也變得燦爛了起來,拍拍雁北寒肩膀道:“有這句話,你這丫頭,穩了!……這塊免死金牌,你是拿到手了!”
“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雁北寒反而迷惘了。
“絕對是!”
冰天雪哈哈一笑:“雁副總教主面子果然巨大啊。難怪不放你出來,原來是因為這個……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
雁北寒反而腦子裡再次成了一團漿糊。
你又明白啥了?
我現在為何越來越迷糊……
但有一點很明白也很奇怪:自己爺爺與東方軍師,絕對是你死我活的對手。兩人彼此若是有整死對方的機會,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爺爺甚至說過,只要能殺死東方三三,他甚至願意付出犧牲一半的總部高手力量的代價!
同樣的,東方三三若是有殺死自己爺爺的機會,付出的代價再巨大,也是甘之若飴。
但是,兩人之間卻存在一種奇異的信任。
彼此對彼此都是爾虞我詐到了極致,但是對於彼此的一個承諾卻又無條件的相信!
“對手……”
雁北寒咀嚼著這兩個字,似乎真正明白了‘對手’這兩個字的含義與重量。
但是普天之下,爺爺與東方三三這樣的對手……自古到今,一共出現了幾對?
“難怪都說,知己易找,對手難求。原來如此……”
雁北寒喃喃道。
“你可不要被這句話誤導了。”
冰天雪微笑道:“你距離這個層次,還差了太遠。這樣的對手,只有在巔峰才會有可能有!”
“我懂得,冰姨。”
雁北寒皺著眉頭,細細思索。
一時間,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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