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1231章

作者:風凌天下

  ……

  天人武院已經水洩不通。

  比武場地擂臺四周,都已經加高了二十級看臺,擴寬了好多圈,一直到了圍牆邊,依舊是人滿為患。

  外面依然有黑壓壓的人群,擁擠著進不來。

  裡面早已經是人擠人擠成一團了。

  這也虧了都是武者。

  若是普通人這麼個擠法,恐怕現在早已經出了不少人命,不說擠死,就是這缺氧也受不了!

  辰時末。

  裁判們到場。

  巳時中,天人武院山長以及其他武院山長入場,鎮守者中部總長官等入場,守護者專程趕來主持的董長風和楊落羽入場。

  兩位雲端兵器譜前五十坐鎮。

  緊隨其後。

  雪家人若一片白雲,悠悠而來,進入候場;而雪家兩位老祖,被邀請上了觀戰臺,與鎮守者總長官和各位山長們同坐第一排中間位置。

  北斗六星君之中的秦峰雲坐在第一排,其他五位坐在他身後第二排。除了江上鷗其他都是有些無精打采,顯然對這場比武,有點沒興趣。

  還有一點點時間,就到午時了。

  方屠還沒來。

第71章 冰墓!正名!【為黃金盟主wise海晨加更25、26】

  參戰一方的雪衣紅已經站了起來,站在擂臺邊上,負手而望,目光平靜。

  無數強者的神識氣場,已經緩緩開啟,撫平了整個場地所有人的躁動。

  所有人都在奇怪。

  午時,馬上就到了,決戰雙方現在只到了一方,方屠呢?

  眼看著再有幾個呼吸,便是午時。

  連楊落羽和董長風都有些奇怪了:方徹哪去了?

  整個場地中,無數人竊竊私語起來。

  難道方屠怯戰而逃了?

  便在這時。

  擂臺邊的雪衣紅驀然感覺到了什麼,霍然抬頭。

  眾人也是猛然一愣。

  因為,一股排山倒海的殺氣,從場外遠方,山呼海嘯一般,蔓延而來。

  殺氣排空,煞氣彌天。

  但這殺氣,居然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便如海潮驟起,驚濤拍岸,無止無休。

  眾人轉頭看去,都是驚震莫名。

  場中,董長風愣了愣,豁然轉頭,看著場外殺氣源頭,大聲道:“方徹,既然來了,怎麼還不進來?”

  方徹清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人潮擁擠,我進不去。這種場合,勢必也不能從眾人頭頂飛掠。還勞煩諸位,讓條路出來。”

  進不去!

  全場譁然。

  參加比武的主角,居然進不去場地!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從這一句話,無數人就嗅到了其中的不尋常氣息。

  董長風皺眉,轉頭,看著自己身後的天都鎮守大殿殿主:“苗殿主,方徹昨晚是否在你們鎮守大殿落腳?”

  殿主苗偉德面如土色:“是。”

  “他身為鎮守者,總部是否要求你們鎮守大殿陪同護送前來比武?”

  董長風再問。

  “是。只是方隊長一大早就出去了……這……”苗偉德明顯感覺到了不妙。

  他很清楚,方徹此舉是故意的。

  以方徹的身份,只要表明身份,便可以暢通無阻。哪怕不表明身份,他也有無數的辦法,可以進入。

  但是方徹卻選擇了最不可能的一個可能。

  故意遲滯。

  沒人帶領,沒人保護,我不認得路,這邊已經堵死了,我進不來。

  矛頭直指鎮守大殿。

  苗偉德此刻心中早已經又怒又悔,怒的是方徹如此不顧大局。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對鎮守大殿開炮。

  他在心中怒罵:丟了鎮守者的臉,對你方徹有什麼好處?

  悔的是無論如何也應該護送方徹前來的,自己卻否定了。

  現在看著遠方方徹所在的方向,苗偉德眼中如欲噴火。

  至此,徹底的不睦的釘子,已經被方徹砸的死死的在中都鎮守大殿。

  董長風目無表情的在苗偉德臉上轉了轉,但此刻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喝道:“讓開一條路,讓方隊長進來。”

  頓時道路上的人群緩慢移動,往兩邊分開。

  方徹一聲長笑,道:“既然董大人說話了,我自己進來便是。”

  話音落,煞氣再次爆發。

  面前眾人只感覺渾身如要凌遲,急忙避讓,剎那間,兩側人擠人,中間卻空出來一條路。

  苗偉德的牙齒都要咬碎了。

  他分明可以這樣威風八面的進來,卻非要故意的那麼說!

  方徹大步而進。

  臉色冷峻,冷漠,目光冰凝。

  我當然可以這樣進來,但我非要先給你們下不來臺。

  不管如何,總部命令,你們刻意不遵,便是瀆職。

  另外,馬上開始生殺巡查天都,你們之中有胡作非為的,殺起來,也毫無顧忌,毫不手軟。

  若是正直之士,這次之後,只需要跟著就可以,完全沒有生命危險。

  孫無天一人之力橫掃天都,足夠。免得關係處好大家擔憂心切,拼命衝前奮不顧身枉送了性命。

  反正我方徹,就是一個這麼討厭的人。

  擂臺上。

  雪衣紅本來已經站在擂臺之上邊緣,但是方徹出現開始往裡走的時候,雪衣紅卻飄然而下,站在了擂臺一側,身體挺拔,肅手而立。

  以表達對對手的尊敬。

  方徹遠遠看見,目光一閃。

  隨即也加快腳步。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既然你對我禮遇,那我也不會讓你在下面等太久。

  身子飄忽,已經到了擂臺之下。

  對面,雪衣紅抬頭看來,目光凌厲,卻無惡意。

  方徹頷首示意。

  第一排,雪家白髮老祖淡淡道;“去歲之約,今日之聚,方隊長名震天下,為蒼生造福,為黎民牟利,為人間智迤剑瑸樘煜麻_盛世。我們雪家欽佩至極!方隊長,辛苦!”

  雪家人集體道:“方隊長,辛苦。”

  方徹只好飄然上臺,拱手:“份內之事,不敢承受如此讚譽。雪家世代乃是大陸脊樑,人間守護神將,萬年盛譽不衰,千秋忠義不改;方徹欽佩,並且,餘生有生之年,皆以為榜樣!”

  一開場,居然來了一個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大家都知道這是過場,但是,卻也是真心話。

  因為以雪家地位和方屠聲威,都大可以不必這樣走過門,之所以如此做,乃是真的出於對彼此的尊重。

  雪家老祖眼中閃出欣慰之色,道:“今日之約,乃是舊時小事而促,時過境遷,如今看來,微不足道。但話出如風,天下共鑑,進退不能,方隊長想必也有同樣感覺。”

  方徹苦笑:“的確如此,若知今日之事,何敢當初孟浪。”

  “耽誤公務,耽誤方隊長時間,在此致以歉意。”

  雪家老祖點點頭。

  方徹道:“不敢。”

  話說到這裡,過門就已經結束了。

  董長風長身而起,聲如金雷:“午時二刻,決戰開始。”

  現在是午時一刻。

  方徹正要下去擂臺,卻看到對面白衣飄飄,雪色颯然,雪衣紅居然跳了上來。

  不由目光一凝。

  我提前上來是因為雪家禮遇說話,必須要站在上面讓大眾看到,乃是不得已之舉,但他怎麼提前上來了?

  雪衣紅冷峭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久聞方隊長大名,也沒什麼接觸的機會。比武結束,我即刻就要趕回北疆,也沒有機會與方隊長交談。索性,就藉著這一刻鐘,與方隊長聊聊。”

  雪衣紅的笑容極為僵硬,但卻不是假笑。

  方徹看得出來,這貨應該是和丁孑然一樣,平常沒怎麼笑過。長年累月的板著臉,恐怕已經不懂得怎麼笑了。

  “雪大人身鎮北疆,護我守護者大陸安寧,如今大陸安和,自有一份雪大人之功。在下佩服。”

  方徹凝重道:“常年鎮守極寒之地,這展露笑顏,雪大人恐怕早已經不習慣了吧?”

  雪衣紅頓時莞爾,這一次卻是自然了許多,道:“身鎮北疆不敢當。畢竟方大人也應該清楚,你我這等修為,鎮守北疆遠不夠資格,我只是跟著家族先輩,先在那邊歷練而已。”

  隨即苦笑一下,道:“不過正如方大人所說,這張臉,的確已經有二十一年沒有笑過了。”

  此言一齣,萬眾俱寂。

  二十一年沒有笑過。

  而眾所周知,雪衣紅今年也就是四十二三歲而已,換言之,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在青春最美好的時候就上了北疆極寒之地鎮守。

  到現在……甚至都不懂怎麼笑了。

  這件事,說起來滑稽,但是仔細想來,其中多少辛苦,多少殺伐,多少風霜,多少苦痛!

  簡直是讓人想一想,一顆心都要顫抖。

  方徹輕輕嘆息,深思熟慮,道:“北疆鎮守之戰地如何?”

  雪衣紅淡然道:“若不加以靈氣徽郑r血流出尚未落地已成冰;在北疆戰死之先人,歷經千年萬年,容顏若生。”

  他輕輕呼了一口氣,道:“我指的是呋丶抑兄帷R驗閼鹚乐幔虝r間內沒有時間咚蛯企w回家,必須要等戰事結束,後方上去人接應才成。但就在這段時間裡,冰層重重裹,寒氣不斷侵襲;屍身已成不化玄冰。”

  “長久以來,我雪家祖墳墓園,一片冰封玉裹。自成冰寒之域!”

  “便是,冰墓!目前冰墓連綿,兩千裡方圓!”

  冰墓!兩千裡方圓!

  聽到此言,想像一下那種極端惡劣環境,全場寂靜無言。所有人眼眶通紅。

  無數的人慚愧的低下頭去。

  這些人在此之前沒少說雪家第一武道家族,高高在上怎麼怎麼,家族子孫如何如何,逡掠袷吃觞N怎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