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韋一笑依然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陽教主遺命,讓金毛獅王謝遜暫代明教教主之位。日後誰能從波斯迎回失落的聖火令,誰便是本教的下一任教主!”
“我且問一句,陽教主之令,鷹王你聽還是不聽?!”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韋一笑心裡也暗暗緊張起來。
如今天鷹教在江南勢大,兵強馬壯。
若是換做他是殷天正,在外面舒舒服服地當著土皇帝,也未必肯輕易低頭,重新回明教受謝遜的節制。
殷天正的心底,的確在經歷著劇烈的掙扎。
他滿心不甘。
論武功,論致裕摻y率群雄的能力,他自認絕不輸給謝遜半分。
這些年來,他隻手創立的天鷹教蒸蒸日上,便是最好的證明。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
陽頂天教主在臨終之前,竟然更看好謝遜!
可若是自己公然抗命不尊。
在江湖道義和明教教規上,根本站不住腳。
當年眾人為了爭奪教主之位鬧得不可開交,他一怒之下破門而出創立天鷹教。
當時大家大哥不說二哥,誰也挑不出他什麼毛病,頂多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罷了。
但現在,教主的親筆遺信已經出世。
他若是還堅持己見,那就等於是公開叛教,徹底與明教昔日的兄弟們撕破臉皮,反目成仇了。
再者。
他當年對陽頂天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折服。
於情於理,他也不想違背教主的臨終遺命。
良久之後。
殷天正閉上了眼睛,沉聲長嘆道:
“我殷天正生是明教的人,死是明教的鬼。自然聽從陽教主的遺命!”
韋一笑如釋重負地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他暢快大笑道:
“殷老哥果然痛快,老蝙蝠我打心底裡佩服!”
卻聽殷天正話鋒一轉,又平靜補充道:
“當務之急,自然是出海迎回獅王。不過我聽江湖傳聞,獅王如今的狀況似乎有些不妙,據說雙目都已經瞎了。”
韋一笑心中暗凜。
他自然聽出了殷天正話裡有話,意有所指。
一個雙目失明的殘疾之人,如何能服眾?
又如何能統率明教群雄,共舉大業?
韋一笑不動聲色道:
“不管他現在的狀況如何,總得先把他平安迎回來再說。”
殷天正微微點頭。
他確實還沒有徹底放棄對教主之位的渴望。
畢竟,遺信上寫得清清楚楚,謝遜只是暫代。
日後誰去波斯迎回了聖火令,誰才是名正言順的真正教主。
“我天鷹一脈,會傾盡全力去尋找獅王的下落。”
韋一笑點頭道: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已經在組織教中船隊了,你們雙方可以互通有無,一起出海搜尋。”
殿內氣氛徹底鬆弛了下來。
至少在尋找謝遜,對抗外敵這件事情上,大家暫時統一了戰線。
殷天正這才又問起陽頂天究竟是怎麼死的,遺書又是怎麼發現的。
韋一笑咬著牙,將那段關於成昆和陽夫人的腌臢秘聞說了出來。
殷天正三人聽完,頓時勃然大怒:
“成昆這個畜生不如的狗伲‘斦嬖撍溃 �
只恨不得將之千刀萬剮。
隨即,三人又聯想到當年謝遜在江湖上到處濫殺無辜,每次殺完人都要在牆上留下成昆之名,企圖以此來逼成昆現身。
只怕這成昆和謝遜之間,也結下了什麼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一瞬之間。
皆是覺得細思極恐。
這其中的陰趾颓郏峙逻h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殷天正沉聲分析道:
“只怕此人對我明教懷有極深的仇恨。咱們在明,他在暗。不得不防!”
“必須動用一切力量,全力去將這狗僬页鰜恚》駝t,這種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小人,防不勝防。”
眾人齊齊點頭贊同,隨後又開始仔細商議起出海搜尋謝遜的具體細節。
……
天鷹教內的密郑欝@鴻自然毫不知情。
此時。
他正帶著小昭,風塵僕僕地抵達了峨眉山腳下。
望著眼前那熟悉而巍峨的秀麗山峰,顧驚鴻的心中忍不住泛起陣陣波瀾。
此次下山。
又是歷經了數月的奔波與廝殺。
再加上此前為了伏殺楊逍,只是在山上匆匆打了個轉便立刻下山。
算起來,他離開峨眉山已經有很長一段時日了。
當真是甚是想念。
一路沿著山道拾級而上。
沿途遇到那些正在練功或打掃的峨眉弟子,見到是顧驚鴻歸來,皆是滿臉驚喜之色,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向他行禮問候。
顧驚鴻離開山門已久,眾弟子對他這位如日中天的師兄,亦甚是想念。
小昭乖巧地跟在顧驚鴻身後。
看著那些峨眉弟子們發自內心的尊崇之情,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心中暗暗想道:
“顧公子在峨眉,當真是深受愛戴呢。”
隨即。
顧驚鴻在半路上叫住了一位師妹,讓她先帶著小昭去安頓下來,好生照看。
自己則是一刻也不敢耽擱,徑直前往臥雲庵。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好訊息,親口告訴師父!
很快。
那古樸清幽的熟悉院落便出現在了眼前。
顧驚鴻的心情反而變得有些激盪起來。
他站在門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心跳。
走上前,輕輕叩響了院門。
“師父,徒兒回來了。”
緊接著,屋內便傳來了滅絕師太欣喜的聲音:
“是驚鴻回來了?快快進來!”
顧驚鴻推開房門。
卻見一向端莊嚴肅的師父,竟也從裡屋快步迎了出來,手中還在撥弄著一串紫檀木念珠。
顧驚鴻停下腳步,向後退了一步。
將一直提在手中的木盒放在地上,緩緩開啟。
而後,他神色肅穆,恭恭敬敬地對著滅絕師太深深一拜:
“啟稟師父!”
“徒兒不辱使命,已成功摘得楊逍老俚捻椛先祟^!”
剎那間。
啪嗒一聲脆響。
那串陪伴了滅絕師太多年的紫檀木念珠,便從她微微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青石磚上。
滅絕師太整個人瞬間呆滯。
她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木盒裡那顆猙獰的頭顱。
如在夢中
她剛才的欣喜,僅僅只是因為看到愛徒平安歸來,她心中其實並未奢望,顧驚鴻此行真的能功成。
多少年了。
自從當年驚聞孤鴻子師兄身隕的噩耗之後。
她無時無刻不想有朝一日能親手殺了楊逍,報仇雪恨!
但那楊逍不僅武功奇高,身後更是有著整個明教的龐大勢力作為依仗,且行蹤向來飄忽不定。
她也曾數次暗中下山嘗試尋仇,卻都因為各種原因無疾而終,連楊逍的影子都沒摸到。
今日。
終於得償所願!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青衣少年。
眼神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激賞,驚歎,以及一抹化不開的感激。
此時此刻。
滅絕師太只覺得。
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最幸叩囊患拢褪钱斈晔障铝祟欝@鴻這個徒弟!
顧驚鴻見師父久久沒有動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擔憂,生怕她心情激盪過度。
他微微抬起頭。
卻聽見滅絕師太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彷彿是在拼命壓制著某種劇烈的情感:
“好!很好!驚鴻你做得很好!”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顧驚鴻。
不想讓愛徒看到她此時通紅的眼眶,以及正在微微顫抖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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