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一個廢人,還拿什麼去爭奪教主大位,還拿什麼去統領群雄?
他心中對顧驚鴻的恨意,簡直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淨!
若非那小子死追著不放,自己早點得到醫治,至少這隻眼睛還能保得住!
韋一笑在一旁也是眼神陰森可怖,咬牙道:
“那峨眉小子當真可恨!”
這一次,簡直是奇恥大辱。
莊錚揮手屏退周圍教眾,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蝠王,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人究竟是誰?”
韋一笑長嘆一聲:
“說來話長,此次我受楊左使邀請,原是去伏擊崑崙派的何太沖夫婦……”
他將這幾日的慘痛經歷詳細地說了一遍,說到被顧驚鴻拿著倚天劍追殺時,依然覺得一陣心悸後怕。
五位掌旗使聽完,個個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驚鴻劍竟如此厲害?”厚土旗掌旗使顏垣低聲喃喃,滿臉怖然。
斬斷楊逍右臂,瞎其一目,還能千里追殺這兩大頂尖高手。
逼得向來心高氣傲的青翼蝠王,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這等戰績,若是傳揚出去,簡直駭人聽聞!
莊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中的震驚:
“我此前倒是聽聞過此人在江南的一些事蹟。聽說他曾讓白眉殷老兒吃了個暗虧,我本來還以為傳言有所誇大,卻沒想到……”
五行旗向來與天鷹教不合。
當初諸派共擊天鷹教時,布袋和尚說不得曾寫信給他們請求支援,但莊錚等人根本沒理會。
不過,對於當時的情況,他們還是透過情報有所瞭解的。
眾人皆是心緒難平,無法保持平靜。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
以這少年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當今明教上下,恐怕已經無一人能與之匹敵了。
“或許……唯有陽教主在,才能治得了他!”韋一笑恨恨道。
眾人一陣沉默。
陽教主對外說是失蹤,但這麼多年杳無音信,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只怕早就死在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了。
不然。
何以會導致明教四分五裂,大家為了爭奪一個教主之位打得頭破血流?
便如同此次。
若非楊逍實在太慘,換做一般情況,莊錚早就出言譏諷嘲笑了。
但此時此刻。
看著躺在床上的楊逍,他們心中也未必有多麼同情。
更多的,只是因為顧驚鴻此舉,狠狠地折了整個明教的威風而憤怒罷了。
最終。
還是莊錚打破了沉默。
他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堅決:
“此仇,我等記下了,楊左使安心養傷便是。縱使那小子有通天之能,難道還敢來我光明頂撒野不成?”
雖說聽聞了顧驚鴻那駭人的戰績,心中震驚。
但光明頂地勢險要,守衛森嚴,可謂是固若金湯。
這麼多年來,還從未有人能單槍匹馬殺上光明頂。
誰敢來,誰就是找死。
顏垣等四位掌旗使紛紛點頭附和,顯得極其自信。
韋一笑卻神色鄭重地提醒道:
“諸位切不可大意!此子殺心極重,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說不好他真的敢來!”
莊錚縱聲大笑,毫不在意:
“他若敢來,正好教他有來無回,順便替你們報了這千里追殺之仇!”
他揚起手,止住了韋一笑還要繼續說的話:
“蝠王放心,我等也絕不會小瞧了對手,這就讓五行旗的兄弟們立刻加強防備,嚴守各處要道關隘。他若真敢來自投羅網,反倒是給了咱們一個甕中捉鱉的好機會。”
韋一笑見他這般自信,也只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接著。
五人又象徵性地囑咐了楊逍幾句安心養傷的話,並承諾一應藥材用度都會讓人送來,便齊齊告辭離去。
韋一笑本來和楊逍關係一般,甚至有些差,但此番經歷了一場生死與共的逃亡,兩人往日裡的間隙,倒也隨之淡去。
但要說兩人現在的關係有多麼親密,也不見得。
他只說自己也需要調息休養,便也轉身離去。
目送著這幾人離去的背影。
楊逍強笑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
他暗暗咬緊了牙關:
“好一個世態炎涼!”
“若我一身功力還在,這莊錚豈敢如此小瞧於我?!”
方才。
這五人雖然口口聲聲說要替他報仇,但言談舉止間,隱約只和韋一笑商議對策,下意識地將他這個正主給忽略了。
這或許是有意為之,也或許是無心之舉。
但總歸,他楊逍是被冷落了。
縱使他現在依然掛著個光明左使的頭銜,但日後在教內的威嚴,必然要大打折扣。
只怕這個位置,他也做不久了。
念及此處。
他心中對顧驚鴻的恨意更是瘋狂滋長,滿腦子都在想著該如何報這血海深仇。
另一邊。
莊錚五人離開楊逍的居所後。
突然。
巨木旗掌旗使聞蒼松忍不住開口問道:
“莊大哥,難道我們當真要幫楊逍報仇?”
莊錚在五人中武功最高,威望最重,隱隱被尊為五行旗之首。
其餘三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他。
莊錚面色一沉,低聲喝道:
“聞兄弟,慎言!”
四人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當初大家為了爭奪教主之位,鬧得不可開交,差點兵戎相見。
這等深仇大恨,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消解的。
明教高層,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桀驁不馴的主?
除非是像陽頂天教主那樣蓋壓當世的絕代人物,否則誰也別想讓誰服氣。
楊逍如今落魄至此,他們沒有趁機去踩上一腳,落井下石,就已經算是顧念著同教兄弟的情面了。
莊錚環視了四人一眼,語重心長道:
“雖說咱們和楊逍有矛盾,但這終究是咱們明教內部的家務事。現在他被外人重傷至此,咱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否則豈不讓別人看了笑話?接下來,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嚴防死守各處要道。”
“而且,此次那小子若是真敢來,或許也是咱們的機會。”
“楊逍已成了廢人,再也無顏與我們爭奪教主之位。”
“若是顧驚鴻真的不知死活闖上山來,被我等聯手拿下,楊逍也不服也得服!至於蝠王那邊,咱們替他報了仇,他也得欠咱們一個人情。而五散人那幾個傢伙,本就無意爭奪大位。”
“如此一來,咱們或許真的能借此機會,一舉結束教內這四分五裂的內亂局面!”
他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如今我教四分五裂,在江湖上的名聲大減,與各地分壇的聯絡也變得越來越弱。必須要有一位新教主站出來,重整旗鼓,才能帶領大家再興聖教,趕走韃子!”
眾人聞言,眼睛頓時大亮。
齊聲應和:
“教主之位,理當由莊大哥來坐!”
隨後,五人各自滿懷著激動與期許,匆匆離去,吩咐麾下教眾,在光明頂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的暗哨。
……
光明頂上眾人的這些心思,顧驚鴻自然無從知曉。
但他在閒暇之餘,也曾嘗試著在光明頂周圍各處查探,看能否找到一條防守薄弱的捷徑,悄悄摸上山去。
結果卻發覺。
光明頂四周暗哨重重,防守極其嚴密,全無死角。
他立刻就明白了。
必然是楊逍和韋一笑逃回去之後,將自己之事告訴了明教眾人,這才引起了他們的高度提防。
“這光明頂不愧是天險之地,防守確實森嚴,只怕得有十幾道暗哨監督四方。若是我執意潛入,就算能避開前面幾道,也總會被後面的人發現。”
“一旦陷入五行旗的重重圍困之中,就算是內力再厚,也得被耗死,實在太過危險。”
他果斷地放棄了孤身強闖光明頂的念頭。
安心地裡等待著黛綺絲的到來。
顧驚鴻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創造輕功身法之中。
種種奇思在腦海中不斷湧現。
“這門身法,最好能兼顧長途衝刺和方寸之間的騰挪閃避。”
“長途疾奔,需要的是極強的爆發力和耐力,而騰轉挪移,需要的則是精巧細微的控制和靈活多變的步法。”
“這其中涉及到大小經絡的精密配合,內力咿D路線容不得半點錯漏。”
“一陽指能貫通人體最細小的經絡,這其中的邉欧ㄩT,當真是取之不竭的武學寶庫!”
“……”
僻靜的樹林間。
顧驚鴻的身影出現在各處。
時而盤膝苦思冥想,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腳踩纖細樹枝,輕若鴻毛,隨風搖曳,時而在方寸之間騰轉挪移,變幻莫測,留下一道道殘影。
他不斷地試驗著種種不同的內力執行路線。
經脈中的執行路線漸漸被完善定型。
往日裡積累的種種武道底蘊,在這一刻完美融匯貫通。
創功,既是一個不斷消耗自身底蘊的過程,也是一次再造底蘊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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