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劍仙 第260章

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平日裡看這群借住在山上的朱武兩家人也是橫豎不順眼,一有機會就要借題發揮,敲打一番。

  原本這種別人家後院起火的破事,顧驚鴻是懶得管的。

  但這老太婆竟然拿自己當由頭來指桑罵槐,那就說不過去了。

  再者。

  班淑嫻特意提及江南之事,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酸味。

  估計也是對當初顧驚鴻在鷹窠頂大出風頭,壓過了崑崙派的聲望而感到極為不滿。

  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故作的詫異:

  “何夫人真會說笑。我與武姑娘算是舊識了,說起來,當年在朱武連環莊,還有一位朱九真姑娘,也是我的舊相識。今日既然來了崑崙,怎麼不見朱姑娘出來一敘?”

  班淑嫻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升起惱怒之色。

  朱九真!

  在崑崙山上,誰敢當著她的面提這狐狸精的名字?

  “你!”

  她怒目圓睜,剛要開口呵斥。

  卻被何太沖一把死死拉住,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打圓場道:

  “顧少俠遠道而來,是客。外面風大,咱們還是裡面請吧。”

  班淑嫻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甩開何太沖的手,黑著臉,自顧自地轉身進了內堂。

  何太沖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只能對著顧驚鴻苦笑了一下。

  顧驚鴻只是輕笑一聲,不以為意。

  對於這對奇葩夫妻的底細,他早就一清二楚。

  當年崑崙派上代掌門白鹿子暴斃,門下眾弟子為了爭奪掌門之位打得不可開交,何太沖就是在班淑嫻的大力協助下,才最終奪得了大位。

  故而,何太沖對這位師姐一直敬畏有加。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

  班淑嫻的真實武功,其實比何太沖還要略強一線。

  在這崑崙山上,班淑嫻才是真正的太上掌門,沒人敢惹。

  不過。

  這套在顧驚鴻這裡可不好使。

  若非為了等楊逍現身,他早就拂袖離去了。

  他心中暗道:

  “這兩個蠢貨小人,若是跟他們這樣內耗下去,沒什麼意義,得找個機會震懾他們一番,免得在關鍵時刻壞了我的大事!”

第165章 震懾

  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迴廊,越往裡走,越覺得這三聖堂佔地廣闊,足有九進之深。

  沿途經過蜿蜒花徑,穿過一間間古樸廳堂。

  屋宇連綿不絕,門戶層層疊疊。

  顧驚鴻暗暗點頭。

  他目光敏銳,自然能瞧出這其中的門道。

  若是崑崙派將防守兵力佈置在這迷宮般的門戶中,絕對稱得上是易守難攻。

  “到底是在這西域深耕了這麼多年的大派,確實有幾分底蘊。”他暗自思忖。

  最終。

  眾人在一處寬敞明亮的廳堂前停下了腳步。

  裡面早已備好了一桌豐盛的宴席。

  眾人按尊卑長幼依次就座。

  不出所料,班淑嫻理所當然地坐了主位,而身為掌門的何太沖,反而只能坐在下首陪著顧驚鴻。

  其餘人也各自找位置落座。

  席間的氣氛漸漸放鬆下來。

  大家開始隨意地閒談飲酒。

  期間,朱長齡為了活絡氣氛,主動充當起了和事佬,時不時地提及當年在朱武連環莊初見顧驚鴻時的情景,語氣中滿是唏噓與感慨。

  卻極其默契地,誰也沒有主動去提楊逍的名字。

  顧驚鴻也不著急,只是含笑應對,滴水不漏。

  酒過三巡。

  就在這時。

  一直冷著臉的班淑嫻卻突然主動站起身來道:

  “方才在堂外多有失禮之處,還請顧少俠見諒。”

  只是語氣不免有些生硬。

  眾人皆是愕然。

  只覺得今天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這位向來飛揚跋扈,蠻不講理的太上掌門,竟然會主動向一個晚輩低頭認錯?

  顧驚鴻輕笑一聲:

  “何夫人客氣了。”

  唯有何太沖眼皮子猛地一跳。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結髮悍妻了。

  方才在外面被顧驚鴻當眾落了面子,以她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只怕是越想越覺得不甘心,想要藉機發難。

  事實上,何太沖猜得一點沒錯。

  班淑嫻心裡冷哼連連,面上卻強擠出一絲笑容,提著酒壺斟了一杯酒,親自走到顧驚鴻身旁:

  “為表心中歉意,還請顧少俠飲此杯。”

  說著,便雙手奉上酒杯。

  眾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覺得不可思議。

  班淑嫻竟然親自給一個晚輩斟酒?

  西華子等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還是他們那個高高在上的師父嗎?

  朱長齡卻是漸漸品出了其中的不對勁,心頭一震,目光死死地盯著兩人,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個顧驚鴻如今的武功到底深溔绾巍�

  何太沖心裡亦是跟明鏡似的,這杯酒怕是藏著什麼玄機。

  他張了張嘴,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卻被班淑嫻一個極其兇狠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

  何太沖嚇得縮了縮脖子,頓時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班淑嫻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顧驚鴻,眼神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她當然不忿!

  雖說顧驚鴻在江南大展神威,力挫群雄的事蹟傳得神乎其神,但她並未親眼所見。

  在她看來,多半是何太沖這個沒種的傢伙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故意誇大其詞罷了。

  她的實力本就比何太沖強出一線,平日裡在崑崙派作威作福慣了,今日剛見面竟然被顧驚鴻幾句話擠兌得下不來臺,這讓她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越想越氣,連請顧驚鴻來對付楊逍這件正事都被她拋到了腦後,非得讓這小子當眾出個大丑不可。

  顧驚鴻淡然一笑。

  以他如今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班淑嫻的把戲。

  這女人在遞過酒杯的瞬間,手指上早已暗吡藰O其強橫的內勁,佈滿了整個杯身。

  若是自己大喇喇地伸手去接,或者內力不夠深厚,被她指尖暗勁輕輕一彈,只怕這酒杯立刻就會翻倒,滿滿一杯酒水全都要潑在自己身上,弄得狼狽不堪。

  顯然,這是要出口惡氣。

  顧驚鴻心中暗歎:

  “這女人的心胸當真是狹窄到了極點,難怪在原時間線上,會那般欺辱還是個孩子的小張無忌。”

  不過,他絲毫不慌。

  以他現在的實力,何懼之有。

  顧驚鴻面上不動聲色,緩緩伸出右手,去接那隻酒杯。

  就在指尖觸碰到酒杯的剎那,體內精純無比的九陽真氣瞬間咿D,陰藏陽顯,一股至陽至剛的勁力吞吐而出,一放即收。

  兩人在這方寸之間,完成了一次極其短暫的交鋒。

  顧驚鴻輕鬆愜意地接過了酒杯,手腕穩如泰山,杯中酒水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眾人愕然。

  卻見班淑嫻突然身形一個踉蹌,控制不住地向後方的椅子跌坐下去。

  班淑嫻雙目圓睜,心中駭然到了極點。

  方才那一瞬間,她只覺得一股極其灼熱,霸道無匹的力道順著酒杯狂湧而來,僅僅只是一閃而逝,自己蓄積在指尖的內勁便如同冰雪遇驕陽般,瞬間土崩瓦解。

  她情急之下,本能地想要吖Φ挚惯@股外力。

  卻沒想到,那股灼熱勁力竟然在擊潰她的防禦後,瞬間憑空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一下用力過猛卻打在了空處,反而導致她自己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往後倒去。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

  就像是班淑嫻在遞出酒杯後,自己腳底一滑,摔了個大馬趴。

  何太沖眼疾手快,連忙伸手去扶。

  就在接觸到班淑嫻身體的瞬間,他臉色驟變,一股極其強橫的餘勁順著班淑嫻的身體襲來,他連忙吖Φ挚梗@才勉強退了一步,穩住了身形。

  若非他及時出手相助。

  班淑嫻這一跤結結實實地摔下去,只怕那把椅子瞬間就會被震得粉碎,她自己也要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當眾出個大洋相。

  對方既然沒安好心,顧驚鴻自然要毫不客氣地回敬過去。

  否則,真當他是好欺負的軟柿子了?

  見到何太沖將人扶住,顧驚鴻也不以為意,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意盈盈道:

  “多謝何夫人贈酒之義!”

  班淑嫻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驚鴻怒喝道:

  “你……!”

  但這一次,根本不用何太沖去阻止,她自己便硬生生地將到了嘴邊的罵人話嚥了回去。

  她心有餘悸,驚疑不定地看著顧驚鴻。

  方才那一瞬間的交鋒,顧驚鴻體內噴薄而出的內力,簡直如淵如海,深不可測。

  雖然只是管中窺豹,得見一角,但也足以讓她清醒地認識到,眼前這個少年絕非泛泛之輩。

  那些江湖傳聞不僅不虛,甚至還保守了,這少年的真實實力,絕對在他們夫婦二人之上!

  她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忌憚。

  只能重重地冷哼一聲,狠狠地甩開何太沖攙扶的手,黑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何太沖滿臉尷尬,但內心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